第二百章 救人
“哈哈哈哈!”
放肆而張狂的笑聲打破寂靜。
毫無疑問,能在這個時候發出這樣笑聲的就只有偉大的瘋君陛下了。
他張揚着雙臂大喊:“是的!是的!這纔是我想看到的!高潮!真正的高潮!”
艾弗裏格斯怔然。
阿努比已大叫道:“看哪,睿智的暴族守護者靈族的夢魘讓無數女性風靡的愛之美神艾弗裏格斯大人,他喫癟了!”
阿努比瘋狂的大笑起來:“這正是我期待看到的,比剛纔那些貴族的死更加的令我賞心悅目!我要愛死你了龍圖,你上演了過去數十年來我從未見過的最華麗的大戲,我用我的靈魂發誓,我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表演。看哪,你們看艾弗裏格斯的表情,他就象個傻子般被戲弄!艾弗裏格斯,你做夢也不會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
艾弗裏格斯鐵青着臉:“我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可樂的。”
“當然,對你來說。”阿努比喫喫地笑起來。
身邊的暴族貴族一起喫喫的笑起來。
有一件事阿努比說得沒錯,那就是艾弗裏格斯的確沒這麼喫癟過。
這是第一次,他想教訓某人卻被人全傷害反彈回來。
定了定心神,艾弗裏格斯道:“去找證據的士兵還沒回來。”
阿努比立刻道:“但你我都知道龍圖不可能撒謊,對嗎?除非你讓你的士兵毀滅證據,但顯然你不是這樣的暴族,你是正直的戰神,絕不會做出這種事。這正是我討厭你的地方,但現在,我開始喜歡你的這種品質了。原來一切可憎的面目背後,都有它的可愛之處,真令人驚訝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阿努比攤着手道:“我是說,龍圖發掘了你身上可愛的點,他讓你可愛起來了。”
艾弗裏格斯鐵青着臉不說話。
去找證據的士兵很快回來了。
一如預料,真的有份關於守護光幕需要修護的報告放在那裏。
不過顯然,那位暴族管理者沒當回事。
尸位素餐,瀆職,隨便怎麼說,反正這對暴族而言這是常事。收到報告立刻去做纔是問題。何況爲了確保對方履行自己的瀆職責任,蘇沉是選擇對方醉酒的時候交過去的。
於是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也許還有別的細節?
別的籌謀?
別的人物與暗算?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情已經發生,卻是個意外。
貴族死了很多,戰神丟了面子,皇帝卻很開心。
“萬事皆有規矩。”蘇沉已道:“既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我策劃和製造了這一切,那麼戰神殿下是否可以放過我了呢?”
艾弗裏格斯看着蘇沉,好一會兒,終於點頭道:“我會盯着你的,小子。”
蘇沉針鋒相對的回答:“我認爲您應該盯着的是那些靈族。我們都知道靈族有迷惑幻化的能力,沒準那個角鬥場管理者是被某個穿過您的防線潛入古蘭堡的靈族迷惑而做出的這一切也說不定。”
他簡直就差直接說,艾弗裏格斯纔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了。
但不可否認,這邏輯上還真扯得過去。
就連艾弗裏格斯也是努力壓下心中怒火,纔沒有當場發飆。
他瞪了蘇沉一眼,狠狠離去。
看着艾弗裏格斯的背影,阿努比喃喃道:“我很少見到他這樣,你可把他得罪壞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喜歡這樣!哈哈哈哈!”
再度狂笑起來。
以艾弗裏格斯的正直與堅持,肯定是不受阿努比喜歡的。
蘇沉笑笑:“陛下所好,就是我暴生所向。”
阿努比道:“很好。既然你給了我一場精彩的演出,那麼我也將履行我的承諾。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內侍長了。”
“陛下!”肯沃叫出聲來。
內侍長論級別比他的宮廷主管低,但勝在貼身,可以說是最貼近阿努比的位置。
阿努比用手下的頭腦很清醒,有能力的外放,會哄老子開心的留身邊——瘋君不瘋的時候,比誰都清醒。
問題是這種情況對肯沃不利啊。
他一直想當內侍長,但又怕哪天阿努比心情不好或心情太好,被他一巴掌拍死,所以患得患失沒敢求。
現在到好,不用求了,只能狠狠地瞪蘇沉。轉念一想自己接下來可能要拍龍圖馬屁,眼神又有些收斂,再一想老子怕你個球,沒準你明天就被拍死,又繼續瞪了過去。
阿努比不知道他這刻的複雜心情,只是道:“不是說還有一場比賽的麼?繼續吧。”
他竟然還有心情看角鬥。
也是,剛纔發生的一切本就是他的“娛樂”,既然是娛樂,自然要繼續下去。
“是,陛下!”肯沃恭敬道,對着下方連續揮手。
他知道自己這場已經輸了——恐蜥衝出來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肯定是蘇沉的計劃。
但他並不畏懼,這個龍圖的安排的確讓陛下開心了,卻也激怒了大多數的貴族。象這種得罪衆多討好一個的做法並不可取,哪怕這一個是皇帝陛下。因爲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在其他貴族的算計,甚至連算計都沒有的直接暴起殺伐下——暴族做事有時真的是不顧後果的。
所以他依然在竭盡所能的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算不能讓阿努比大笑,至少也能讓他感到大餐後的一點甜點樂趣。
很快,新的角鬥士出場了。
在看到新的角鬥士的一刻,蘇沉也愣了。
人族!
那赫然是一羣人族。
一共二十名人族,他們穿着殘破的鎧甲,拖着受傷的軀體,在暴族士兵的抽打下被驅趕到鬥場。
“人類!”阿努比發出低啞的呼聲。
“是的陛下。”肯沃低首道:“這些都是在我族境內流竄的人類士兵。今天,就用這些人類的鮮血,爲陛下送上一份歡樂的祭禮吧。”
“唔!”阿努比點了點頭。儘管是個瘋子君王,但身爲暴族,他對人類的切齒痛恨依然是不減的。同樣的道理,看着人類死亡帶來的樂趣,大概僅次於看到靈族的死亡。而在數量上,人類卻是可以彌補靈族之不足的。
看到那麼多人類士兵站在那裏,蘇沉的心也顫慄了。
那一刻,他已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救下這些人。
不過這顯然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必須想個方法。
蘇沉大腦飛快轉動着,靈魂晶體與人類智慧的結合讓他的思維更加快速而高效。
這時阿努比話音剛落,蘇沉突然接口道:“所以這是一場註定的屠殺,對嗎?”
氣氛立時僵住了。
阿努比和肯沃一起看向蘇沉。
肯沃陰沉着臉:“是又怎麼樣?”
鬥場的另一頭,二十名人類鬥士的對手已經出來。
一羣兇狠的裂齒狡狼。
裂齒狡狼只是普通的中品兇獸,不過用來對付同樣只是普通的天威軍戰士卻已足夠。
最重要的是,在裂齒狡狼後面,還有更多的兇獸在等着。
正如蘇沉所說,這是一場註定的屠殺。
人類士兵要用他們的血肉來滿足這些暴族大貴族變、態的心理。
蘇沉冰冷回答:“簡直就是浪費,可恥的浪費!”
肯沃臉色驟變,阿努比已問道:“這話怎麼說?”
蘇沉道:“在我回答陛下的問題之前,可否先請陛下阻止這場比鬥?我實在無法接受看到如此暴殄天物的表現。”
阿努比伸了伸手,示意角鬥暫停,一道光幕將兩邊分開。
蘇沉這才躬身回答道:“偉大的陛下,角鬥就象是一場盛宴,每一個角鬥士都是餐桌上最珍貴的食材,如何組合運用好這些食材,正是我們的責任。只有最好的材料配上最優的處理手法,才能做成最美的宴席。人類就是角鬥場上難得的珍稀材料,我想這樣的角鬥士就算是在偉大的鐵血國度也不多見吧?”
阿努比點頭:“的確不太容易。”
“這樣難得的材料,本應用最精妙的加工手法進行處理,才能呈現出最大的價值。可現在肯沃先生卻打算用最原始野蠻的方法揮霍掉他們……這實在太可惜了。二十個出色的人類士兵,如果在我手裏,不用太長時間,我就能讓他們爲陛下奉上最出色的表演。”
肯沃的臉色變了:“陛下,不要聽他……”
阿努比卻笑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這些人類來之不易,就這麼揮霍掉確實有些可惜。應該對他們進行更好的培養,才能盛放出最美的血之花。既然這樣,那這些人就都交給你了。”
“是,陛下。請陛下放心,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類角鬥士成爲陛下聖誕上最美麗的風景!”蘇沉站起來大聲道。
阿努比的誕辰還有兩個月時間。
蘇沉一句話,就爲這些人類角鬥士爭取了兩個月的時間。
阿努比對此並不在意,點點頭表示很好就走了。
蘇沉卻微笑着看向肯沃:“那麼,肯沃大人,這些人類就是我的了。”
肯沃哼了一聲:“你不會得意太久的……把這二十個人類給他!”
說着扭頭離去。
“肯沃大人,我想你弄錯了。我剛纔在陛下面前說的是所有的人類……所有!”蘇沉道:“我猜你手裏擁有的人類不止這些吧?”
肯沃狠狠看蘇沉:“你想幹什麼?”
蘇沉回答:“只想爲陛下奉上一場華麗的聖誕。”
第二百零一章 演戲
大角鬥場,鬥士房。
一個個人類角鬥士被關在狹隘逼仄的牢房裏,牢房中散發着陣陣腐臭的氣息。
蘇沉皺了皺眉頭,看着那一個個人族俘虜。
他們的眼神呆滯而麻木,滿是絕望。
蘇沉:“他們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身邊跟隨的博特回答:“反正都是要死的傢伙,又是人族,有什麼必要給他們好的待遇嗎?”
博特的回答並不客氣。
這也難怪。
作爲角鬥場的負責人,恐蜥脫困一事,他是直接負責人。
雖然蘇沉因此獲得了阿努比的獎賞,博特卻因此獲罪。
他沒有當場拿下,已經是阿努比心情好給他開恩的緣故了。
在這種情況下,博特面對讓自己遭遇如此尷尬局面的蘇沉怎麼可能有什麼好口氣?
從這點上看,肯沃看得一點都沒錯。蘇沉的手段雖然讓他快速上位,卻也得罪了太多暴族。
蘇沉卻不介意:“只有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奴隸才能呈現最精彩的演出……這些人類我全部都要帶走,你有意見嗎?”
博特攤手:“沒問題,他們是你的了,一共七十六個。簽上你的名字,我就放行。”
儘管惱恨蘇沉,博特卻不會因此刁難蘇沉。畢竟蘇沉現在是他的上官,陛下的近臣。
他只能等,等報復機會來臨的那刻。
當然他不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等到。
蘇沉爽快的簽下名字,帶着七十六個人族離開。
角鬥士們被套上特製的頸鐐,裝車離開。
蘇沉要求車子直接出城。
博特問:“龍圖閣下打算帶他們去哪裏?”
蘇沉:“當然是適合調教他們的地方。怎麼?你在擔心我趁機放了他們?”
博特回答:“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倒巴不得你這麼做。”
蘇沉笑了:“說的也是。不過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博特不客氣的針鋒相對:“讓我失望沒什麼關係,只要別讓陛下失望就行。”
蘇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揮手讓車隊離開。
車隊緩緩離開大角鬥場,沿着古蘭堡主街一路前行。出了市區後繼續前進,穿過一片林地,來到一座低矮小山前。
蘇沉讓車隊停下:“你們都呆在這裏,所有人族角鬥士跟我上山。”
“龍圖閣下!”一名暴族士兵急道。
“怎麼?擔心我?”蘇沉看看那暴族士兵:“別說這些人類都被戴上了枷鎖,就算解開枷鎖,你以爲憑他們就能殺了我嗎?”
蘇沉說着伸手一拍身邊大石。
砰!
那大石已如齏粉般碎裂。
擊碎石頭不稀奇,但能震石成粉,卻絕對不是力氣大就能做到的,需要對源力的精湛掌控能力。如果是人族,沸血境就能做到這點。但對暴族而言,這種程度則意味着至少三次以上的源能洗禮,搖光級別的實力。
以那些人類士兵的實力,七十六人全上對付蘇沉也是無用。
暴族士兵肅然道:“是!”
蘇沉已帶着人族士兵向山上走去。
來到山頂,蘇沉停下,目光冷漠的看着這羣人類士兵。
他一言不發,卻讓那些人族士兵緊張不已。
一名士兵不堪忍受這難堪的寂寞,喊道:“暴族的崽子,想殺就殺,老子不怕你!”
蘇沉冷冷道:“把你們帶到這裏,不是爲了殺你們,而是爲了折磨你們。現在,所有人都給我跪下。一起大罵人族無恥,呼喊暴族偉大。”
“你休想!”
“你做夢!”
“士可殺不可辱!”
所有士兵都紛紛呼喊起來。
“是嗎?既然這樣,那我就殺給你看!”蘇沉突然出手,一掌按在一名士兵心口。
那士兵吐口血,搖了幾下身體,倒在地上,已然沒了呼吸。
“跪下就還能活,否則死!”蘇沉厲聲道。
“你休想!”士兵們紛紛大喊起來。
蘇沉身形連閃,砰砰砰又是數掌擊出,幾名叫得最兇的士兵倒下。
蘇沉陰測測道:“跪下吧!只要肯背棄你們的國家,你們的種族,你們就可以活下去。非但如此,我還可以給你們自由。讓你們以奴隸的身份活下去。”
終於有人害怕了。
一名士兵砰然跪倒:“別殺我,我願意臣服!暴族偉大,人族無恥!”
“你混蛋!”
“別求他!”
“起來,別侮辱了我人族志氣!”
旁邊的士兵紛紛大罵,更有士兵要拉他起來,卻被蘇沉一掌一個全部劈死。
緊接着又有兩名士兵跪倒。
其他士兵悲憤莫名的退開,遠離背棄了他們的同伴。
他們看着蘇沉,就象看這世間最深沉的仇人。
誓死不降。
“太少了。”蘇沉很不滿意的搖頭:“看來我只能得到三個奴隸了嗎?既然這樣……”
他砰砰砰連續出手,一個又一個士兵在他出手中倒下。
“等等,我投降!”
一名士兵跪下來叫道。
“樂將軍!”
“將軍不可以啊!”
所有士兵都悲憤喊了起來。
那下跪之人用雙膝爬向蘇沉:“這位大人,隨便你怎麼要求,我都會同意,只請你……”
蘇沉:“只請我如何?”
那位樂將軍的聲音卻低沉下來,含混不清。
蘇沉傾下身子,那樂將軍驟然暴起:“請你去死!”
雙手抓住蘇沉咽喉,一股巨力爆發,連蘇沉都一下沒反應過來,竟被他一下推出山崖,和那樂將軍一起向崖下墜下。
“將軍!”
衆多人類士兵紛紛高喊着撲過來。
讓他們震驚而絕望的一幕卻在這刻出現。
那該死的暴族竟然又帶着樂將軍飛了上來。
他竟然會飛!
對於暴族來說,飛行是比人族更大的門檻,至少也要經歷五次源能洗禮才能做到。
這個暴族,實力竟如此強悍?
所有人都絕望了。
那一刻,一名士兵突然喊道:“不能讓他飛上來!”
竟然一躍而出,如塊巨石般向蘇沉砸去。
“對,和他拼了!”士兵們紛紛大喊,竟是一個接一個從崖上跳下,如隕石天降般砸向蘇沉。
“我去,玩大了!”蘇沉罵了一聲,眼看着空中一個個砸下來的士兵,雙臂一震,身上已現出無數透明觸手,卻是空氣觸手。以蘇沉如今的實力,已是一口氣可以放出數十條。
這些觸手一出現,便捆住從天上掉下來的那些士兵。
只是士兵不斷落下,蘇沉接都接不過來。
無奈,蘇沉只能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懸崖上,把所有士兵一拋,喝道:“給我定!”
所有士兵全部身體滯住。
下一刻身形再度消失,卻已出現在崖下極深處。
就在他躍遷到崖上時,還有好幾名士兵落下。
蘇沉直接出現在下方,空氣觸手如八爪魚般舞動,接住所有掉下士兵,飛回山崖。
擦了口汗道:“媽的,幸好我刻印了白塔折躍天賦本源,要不然這還不得死一批?以後再玩真得悠着點了。”
說着打了個響指,所有士兵同時精神一振,恢復動彈。
那樂將軍怒視蘇沉:“暴族狗賊,我……”
“好了好了,樂峯樂將軍,是我不好。”蘇沉止住他說話。
樂將軍一愣:“你認識我?你的聲音……怎麼有些熟悉?還有你怎麼說的是我人族語言?”
下一刻,讓所有士兵驚愕的一幕出現。
蘇沉已變化回原貌。
“蘇副鎮主!”一些士兵紛紛叫了起來。
有的人見過蘇沉,有的人沒見過,但不管是見過的還是沒見過的,卻都知道蘇沉這個名字,知道是他挽救了天威軍。
這刻知道是他,所有人都激動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不,你一定是假的!”樂將軍激動道。
蘇沉嘆氣:“你什麼時候聽說暴族有僞裝變化的能耐了?紫金山一戰,我好像還救過你一次吧?你就用把我推下懸崖做回報的?”
樂峯驚喜交加:“真的是你!真的是蘇副鎮主!蘇副鎮主來救我們了!”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噓!小聲點兒。”蘇沉豎起手指:“山下還有一羣暴族呢。”
“想不到真是鎮主您來了。可是你剛纔爲什麼……”有士兵不解,問。
蘇沉回答:“很奇怪嗎?如果因爲你們是人類士兵就直接暴露身份,我纔是傻子吧?總得試試誰能信任,誰不能信任吧?”
他說着揮了揮衣袖,那些先前被他殺死的人已重新站了起來。
以蘇沉的手段,要騙過他們是在太容易不過了。
衆人恍然大悟。
原來這只是一次考驗。
蘇沉需要的,是那種真正勇敢,不畏生死的士兵。
所有人同時看向了那三個下跪的士兵。
很顯然,他們就是沒通過考驗的人。
三名士兵面色慘淡:“鎮主,我們……”
“我知道。”蘇沉點點頭:“我能理解你們的無奈,我不怪你們。在這樣的環境下,每一個能堅持的,都是好漢。就算堅持不下來的,也當理解。可惜,我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
三名士兵互相看看,一起跪倒道:“願受鎮主懲戒。我等只希望,鎮主別讓我們白死。”
蘇沉點頭:“放心,你們的血絕對不會白流。”
手起,掌落。
這一次,不再是演戲。
第二百零二章 羣體晉升(上)
“鎮主,這是我們七十三人所有的資料。”
樂峯站在蘇沉下首,遞上一疊資料。
蘇沉仔細翻看。
樂峯想了想,欲言又止。
蘇沉:“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樂峯道:“你……是不是已經突破到搖光了?”
蘇沉點點頭。
樂峯興奮:“怪不得能飛行,這真是太好了。”
“好什麼。”蘇沉頭也不抬:“在暴族的地界,有多少實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有效的隱蔽自己。”
“這話到是。”樂峯點頭道:“不過既然這樣,鎮主又何必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呢。其實你只要試探一兩個,挑選出來後,展露身份就可以。”
蘇沉翻了個白眼:“你以爲我不想啊。還不是你那一下太勇猛,直接把我給逼出來了。”
樂峯訕訕:“是屬下的錯,願受懲戒。”
蘇沉笑笑:“算了,你英勇不屈,尋找一切反擊,不惜與敵偕亡,這要是受懲,還有什麼公理?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倒是小瞧了你們。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接下來要做的事,也需要你們所有人通力合作。知道我的身份,至少做起事來不會迷茫,不會遲疑。”
“鎮主還有什麼打算?”
“兩個月後是阿努比壽誕,我打算在那天做一件大事,需要你們的協助。”
樂峯興奮:“可是要刺殺瘋君?”
“刺殺?”蘇沉白了他一眼:“一個瘋瘋癲癲,動輒濫殺大臣,視臣下子民如雞犬的皇帝,我怎麼可能會刺殺他?我保護他還來不及呢。”
樂峯:“……”
蘇沉已悠悠道:“我方十名優秀的大將,也比不上敵方一個昏庸的君王所能帶來的貢獻。對於這樣的敵人,我們一定要愛護!”
他“愛護”二字說得回味悠長,樂峯連連點頭。
蘇沉繼續道:“烈焰部落根基雄厚,套句老話,就是氣數綿長。不過有了這昏君,就先折一半。我再給他做點手腳,培養個對手,也許要不了多久,暴族就會翻天。到那時,我人族當可好過許多。”
樂峯:“鎮主英明。”
其實蘇沉說這許多,他未必全懂。但他不明覺厲的本事還是有的,縱是英雄猛漢,也懂得適度拍馬。
蘇沉心安理得受了這記馬屁,這才道:“兩個月後要做的事,你們暫時不用管。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你們的實力。”
“提升我們的實力?”樂峯面露難色:“兩個月時間,夠幹什麼。”
七十三名士兵,其中開陽境三人,沸血境二十人,餘者皆是引氣。這點實力,在暴族國都,當真不夠幹什麼的。
蘇沉卻道:“兩個月已經足夠幹很多事了。首先,你們要把我的無垢心法修煉好。”
……
從這天開始,七十三名人族角鬥士正式歸蘇沉掌管。
按照蘇沉的要求,這七十三名人族要給予充沛的食物和自由,以確保他們的身體健康,好在阿努比壽誕上做出精彩表演。
有了充足的營養,士兵們很快恢復健康。
接下來就是無垢心法的修煉。
從這天起,監管的暴族士兵每天都能看到,一大羣人類士兵坐在山上,對着朝陽吐納呼吸,靜坐冥想。
對於暴族來說,這種修行聞所未聞,紛紛嗤笑不已,也不在意。
然而他們不會想到,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修煉,卻讓這些人類的實力突飛猛進。
無垢心法是蘇沉爲了提升源能吸收速度而創建的心法,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只將其看成一個修煉加速器。在他眼裏,無血衝擊祕法纔是最有價值的。
但是總有一些事,初始價值不顯,卻在後來慢慢發展壯大,超過預計,甚至超過開創者所追求的其他目標。
今天姜柳與往常一樣,在旭日初昇的時候練功。
感受着朝陽暖意,對日吞吐,吐納呼吸,將源力吸收體內,不斷循環,改造自身的同時,再漸漸排出體外,在這過程中,每一次周天輪迴,都讓姜柳的素質提升,源力的積蓄也逐漸增長。
在經過三輪小周天吐納後,姜柳感到自己體內源力已無法再增長,知道這是自己修至完滿,在突破之前是不可能再提升了。他原本就是引氣巔峯,只差一步就是圓滿。沒想到這幾天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他正打算停下,忽然突發奇想,決定繼續運轉無垢心法,看看會有什麼結果。
一次兩次下來,也沒什麼變化。
但是不知爲何,姜柳心中卻漸漸有了一絲奇妙感覺。
他感覺自己的瓶頸似在鬆動,就好像無垢心法的周天吐納在已經圓滿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帶來衝擊般。
完全是好奇,他開始不停的運轉。
也不知道運轉了多久,一輪又是一輪,轉眼就是一天過去。
姜柳還在運轉着。
冥冥中一種感覺油然心頭,姜柳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嘗試衝擊沸血境了。
無血衝擊沸血法蘇沉早就發佈,每一個引氣巔峯的人不管花錢沒花錢,卻都是看過,學會的。
只不過就算有了無血衝擊法,正常情況下,衝擊無血境界也要準備至少數週,並備下一些藥物作爲輔助,提升幾率——蘇沉發佈的開荒天源術原本只有四成幾率,但隨着時間推移,民衆智慧發揮作用,如今卻是已經達到六成了。
不過這些都是在有準備的情況下,象姜柳這樣剛達至圓滿就衝擊境界,成功率會降到兩成以下。這無疑是個魯莽決定,要知道開荒天源術雖然失敗之後還可以再衝擊,卻總要花費數月時間調養重來,浪費的時間依然不少。
但姜柳還是決定這麼做了。
不知爲什麼,他有一種感覺,就是他現在衝擊,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這完全是感覺,沒有任何道理,但姜柳決定試一次。
他是天威軍的士兵,而且是經歷了暴族折磨,蘇沉考驗的士兵。有過這般經歷的士兵,往往更懂得珍惜機會,抓住機遇。
他就這麼毅然決然的發起了衝擊,全然不顧自己現在的狀況並不利於衝擊,甚至連個保護的人沒有,周邊的士兵不知,非但不會保護他,反可能會害了他。可他就是這麼做了。
當一個人擁有無畏勇氣時,任何理由都沒有意義。
一股又一股的源力在體內集中,在源海中興風作浪,翻騰起一片源力煙雲。
越聚越厚,越集越凝。
並在最後的時刻,烏雲爆發,掀起一番狂風閃電。
轟!
無數的源力激流就這麼沖刷過他的身體,流經他每一條脈絡,在衝擊沸血法的指引下,改變着他身體的每個部位。
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在這刻彷彿都跳躍起來,歡笑起來。
姜柳感受到力量的歡笑,心靈的鳴動。
那是心靈的力量都隨之增長。
他感受到了,血脈中那沸騰的力量。
彷彿有無窮偉力在支撐着他。
直至最後。
轟!
伴隨着腦際的那一聲轟鳴。
沸血功成。
“成了!”一個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是蘇副鎮主的聲音。
“成了!”興奮的豪邁聲響起。
是樂峯將軍的聲音。
“成了!”無數的歡呼聲響起。
是兄弟們的聲音。
姜柳睜開眼,看到大夥兒正圍着自己,興奮的大喊大叫。
“成了,真的成了,你沸血了!”一名士兵對姜柳叫道。
樂峯更是抓着姜柳的衣領道:“好小子,剛達到圓滿直接就衝擊沸血,你可以啊!你都不怕這裏這麼多人不知道情況打擾了你,直接讓你走火入魔嗎?還好鎮主發現有異,及時提醒大家不要打擾你。”
姜柳看看天空,果然天已黑了。
要不是蘇沉的提醒,只怕自己的衝擊早被戰友打斷了吧。
姜柳汗顏:“是屬下一時興起,忘了時間,險些鑄下大錯。”
“不,你沒有犯錯,倒可能立了功。告訴我,姜柳,你之所以這麼做,是一時興起,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蘇沉問。
姜柳想了想回答:“我也說不上來。引氣圓滿後,我本來也就是一時興起再做幾個周天輪迴,明知無效,也想嘗試。沒想到越做越有感覺,漸漸就好像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蘇沉:“然後你覺得你可以嘗試衝擊?而且你能成功?”
姜柳驚訝:“鎮主怎麼知道?”
蘇沉笑笑:“猜的,我想你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修煉的人,感覺很重要。有時順着感覺走,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結果。”
蘇沉的確是猜到了一部分,不過更多自然是因爲他的微察之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姜柳體內運行的情況,然後才意識到,原來無垢心法竟然是可以提升衝擊沸血的概率的。
這或許是法出同源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爲其他。
蘇沉現在還說不上來,但是他卻看到了自己無垢心法的重要性與意義。
或許這纔是自己爲什麼能夠順利成就搖光的原因。
無垢心法本身就是這一切的基礎。
他創造了它,卻因爲別人才發現它更大的作用與意義。
這有些好笑,卻不奇怪。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有了無垢心法的這重作用,兩個月時間,足夠蘇沉收穫一大批好手了。
第二百零三章 羣體晉升(下)
“白蓮……紅汞……四葉櫻……”
房間裏,蘇沉的聲音沉靜穩重,持着藥瓶的手紋絲不動,樂峯則成爲他新一任助手,隨着他的指令不斷添加草藥。
很快,一瓶藥劑煉製完成。
蘇沉將藥劑交到樂峯手中。
“每人一滴,絕不能多,知道嗎?”蘇沉反覆囑咐:“太多的話會導致源能暴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玩死了。”
“是!”樂峯看着蘇沉手裏的藥劑,倒吸一口冷氣回答。
頂級源能藥劑!
這可是頂級源能藥劑啊,豪門大族纔有資格用的東西。
它蘊含的源能是如此強大充沛,以致於低級別的源士其實根本不能使用它,真要一口下去,絕對如蘇沉所言,爆體而亡。
這是至少搖光境才能用的源能藥劑,就是搖光一般都不夠資格用,要燃靈以上才能用。
蘇沉就這麼煉了出來,然後給大家用。
太奢侈了!
沒辦法,蘇沉手裏沒有垃圾材料。
他在暴族轉了一圈,收穫的資源無數,爲了最大化利益,自然是優先找最有價值的收集。再加上有整個天威軍和妖皇寶庫給他撐資產,導致的結果就是他的源戒裏,中高等的資源反而比低等資源更多。僅有的那點低等資源還是爲了煉藥搭配所需特意留下的。
造成的結果就是蘇沉現在要麼不煉,要煉就是頂級的好藥——他現在藥劑師水平大師級,基本上除了傳說中的神藥,市面上能買到的頂級藥物他都能煉了。
帶來的結果就是士兵們也跟着享福,喝藥直接從頂級藥劑起步。
可憐大家空有頂級的資源卻沒有消化的能力,一瓶頂級源能藥劑,得要一衆士兵分享才能消受。
蘇沉一天能煉幾十瓶,卻因大家的消化能力不足而作罷,只能搖頭嘆息,讓士兵們鬱悶不已,只能發狠的苦練,提高自己的消化能力。
在蘇沉不惜工本資源的培養下,七十三名士兵的實力也是提升飛快。
姜柳是第一個從引氣進入沸血境的,但這只是個引子,有了他的示範,第二天就有多達七人衝擊境界成功。第三天更是一口氣有十多人衝擊境界,而且無一失敗。
蘇沉的無垢心法不但可以加速提升,還起到了強化效果,讓士兵們能夠更好的掌控源能,不僅如此,這種通過自我修煉得到的力量也更加純粹,遠比血脈純粹,帶來的結果就是衝擊境界也更加方便,衝擊後的實力增長也明顯增強。
而蘇沉的藥劑則進一步爲士兵們加速,帶來的結果就是哪怕是在境界初段的士兵,在近兩個月的修煉後,都能達至巔峯,並順利衝級。
也就是說,理論上,在這兩個月裏,所有人都能提升一級。
這個進步可就大得厲害了。
就連那三名開陽境的士兵也不例外。
雖然樂峯等三人都是開陽初段,距離搖光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架不住蘇沉有藥啊。
對於蘇沉而言,限制他們速度的只是他們的消化能力,如果是七十三個開陽初期,要在兩月內提升到巔峯他或許會表示很喫力,但是隻有三個,蘇沉表示,這很毛毛雨好不好?
哥現在生產力正過剩呢。
所以三名開陽境同樣是絲毫不落後的在有限時間內就衝到巔峯。
唯一限制他們的就是無血衝擊祕法。
不好意思,蘇沉同樣有。
雖然蘇沉的衝擊搖光法還不完善,他自己也是靠了源能聖殿才完成的,但這還是爲蘇沉開拓了一條思路。
既然自己修煉暫時解決不了衝擊搖光的目的,外力可以,那我再找個人幫忙行不行?
用一名修士,來取代源能聖殿的作用!
這是蘇沉想到的方法。
思路很簡單,找一名實力足夠強大的源士,以類似灌頂之法來幫目標提升就可以了。
考慮到源能聖殿那強大的源能力量,這個輔助提升的源士至少也得是燃靈以上。
不過蘇沉表示沒有問題。他自己現在在搖光中就已經是頂級存在,雖然比燃靈差了些,卻也未必遠。再加上他還有大量的藥物輔助,已足夠彌補差距。
再不行還有其他人呢。
修煉了無垢心法的人,因爲心法相同的緣故,在配合上都有一定的默契。
蘇沉更是利用源能聖禁的原理聯合大家,進一步加強合作,終於成功的使樂峯三人突破搖光。
在讓樂峯三人提升後,蘇沉其實已經相當於獲得了兩種無血衝擊搖光的方法。
一是找一名燃靈以上的源士輔助,一是藉助更加強大的源能聖禁。
雖然這兩種方法都有自己的限制,卻也不失爲臨時而有效的解決之道。
在這種情況下,七十三人隊的實力迅猛提升着。
當時間進入到第二個月第二十天時,絕大多數人都已完成了晉升,其中一些人甚至在晉升後再進一步。那些原本在初境的也就罷了,再進一步也不過是中期。但原本就是巔峯的,再進一步卻意味着第二次提升機會。
姜柳就是這樣一個幸運者。
五十天前他還只是個引氣境,然後只用了三天就進入沸血境。接着在一路全藥劑的培養下,飛速提升,只用了四十多天就走完別人十年的路,成功晉升開陽境。
雖然這種快速晉升導致他根基有些不穩,但根基以後可以彌補,現在增長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
“幹得不錯。”
蘇沉拍拍姜柳的肩膀笑道,然後遞過來一把劍:“這個給你。”
“可是鎮主,我有武器了啊。”姜柳奇怪道。
“這把不一樣。”蘇沉笑道:“試試。”
姜柳好奇的接過劍,立時感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將自己與這劍連在了一起。
他刷刷刷連劈三劍,就覺得這劍無比順手,好像用過多年的感覺一般,使用起來愜意無比。
“咦?這劍……好像有股意志……和我連在了一起。”姜柳已經感覺到異樣,叫了出來。
“劍有意志?”大家一起鬨笑。
“開什麼玩笑。”
“就是,武器怎麼會有意志。”
姜柳也急了:“真的,我能感覺到它的意志。它好像……好像……想要飛?”
姜柳叫出聲來。
引發的笑聲更大了。
還是蘇沉道:“既然它想飛,那何不放手讓它飛。”
姜柳手一鬆,就見手中劍竟然真的嗖的飛入空中,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斬出一片劍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姜柳則興奮喊了起來:“它真的飛了,真的飛了。我能感覺到,它聽我的。你們看,往那兒飛!”
姜柳手一指,空中飛劍果然順着姜柳所指方向飛去,刷地放出一道劍氣,一塊大石已砰然碎裂。
這下羣起譁然,紛紛驚呼起來。
蘇沉卻道:“想不想再刺激些?”
姜柳愕然:“還有什麼?”
“你不是能感受嗎?”蘇沉抬抬下巴。
姜柳一愣,細細感受了一下那劍傳來的思維,然後表情立刻豐富起來。
他連連搖頭:“這不可能。”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蘇沉卻道。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大家紛紛問。
姜柳看着那劍,喃喃道:“是飛……它要帶着我飛行。”
刷!
那劍已破空飛來。
穿過人羣間的縫隙,直接來到姜柳腳下,筆直衝出。
下一刻,姜柳已尖叫着飛入空中。
他站在劍上,左搖右晃,同時大喊道:“天啊,天啊!我真的飛起來了。我站在劍上飛起來了!”
蘇沉掏掏耳朵:“聲音輕點兒,都說了山下有暴族。”
這次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劍載着姜柳繞着山頭狂飛,姜柳從起初的搖擺不定,到漸漸習慣。他好歹也是開陽境了,雖然飛行時狂風凜冽,但穩定身形還是不成問題的。
經歷了起初的驚恐後,姜柳的心情漸漸平復,代之而起的是無法言喻的激動與興奮。
“太爽了!”
“太過癮了!”
姜柳邊叫邊大笑,下方是無數人投來豔羨的眼神。
不過很快,飛劍就慢了下來,漸漸竟有些飛不動。
姜柳感受到劍的不對,叫道:“鎮主,這劍的源力不夠飛了。”
蘇沉懶洋洋道:“本來你就不能指望靠一把劍帶你飛。它飛不動,你不是還有力氣嗎?”
姜柳恍然大悟,源力從腳下進入飛劍,飛劍速度驟然加快。不僅如此,在接受了姜柳源力後,飛劍更接受了姜柳的指使,左衝右突,如臂使指。
姜柳興奮道:“原來是這樣用的,需要源士來提供源力。”
蘇沉回答:“本來就是,你當這是穿雲梭呢?這是魂器,擁有靈魂意志的武器,不但可以讓你們更好的運用它去戰鬥,也可以讓你們更加靈活的操縱它。御劍飛行只是它的一種運用方式,它真正的作用還是遠距離攻擊。象這樣。”
蘇沉手一揮,一把魂劍已然飛出,對着遠方刷刷刷斬出一大片劍氣,頃刻間砍刀一片叢林,比之大家先前的戰鬥方式,不知高級了多少。
只此一項,就能大大提升使用者的戰鬥力,看得衆人羨慕不已。
只是大家都是軍人出身,雖然羨慕喜歡,卻不輕易開口。
蘇沉看看他們,問:“怎麼?你們不喜歡?”
所有人一起道:“喜歡啊!”
蘇沉:“那爲什麼不找我要?”
衆人愕然:“能要嗎?”
蘇沉回答:“當然,每人都有。”
所有人都傻掉。
碰!
一聲震響。
卻是姜柳被驚得源力失控,一頭栽倒在地。
第二百零四章 獻禮(上)
阿努比的壽誕終於到了。
毫無疑問這是個萬衆矚目的日子,沒有暴族知道阿努比在這次的壽誕又會搞出什麼樣的花樣,但大家都不會做什麼好的期待。
因爲按照傳統,他總是會搞出許多異想天開令人大跌眼鏡的事。
上一次阿努比壽誕,這位瘋君在自己的議政殿上公然搞羣P遊戲,並要求每個官員都獻上自己的妻子。雖然後者被當時還活着的薩克爾阻止了,但還是有部分將軍獻上了。那位不久前死去的美豔動人的阿廖莎夫人就是這麼來的。
上上次壽誕,阿努比則下令點火燒了自己的房子,理由是他想確認是自己是皇帝,有爲所欲爲的權力。當薩克爾趕到時,房子已經燒了大半。薩克爾憤怒的“襲君”,他把阿努比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頓,阿努比一邊捱揍一邊大笑。
再上上上次壽誕,阿努比總算正常些,他只是決定親自下場和一隻妖獸角鬥。這沒什麼,不過在角鬥結束之後,他把它上了。
是的,他幹了一隻妖獸,當着大角鬥場所有貴族的面。
薩克爾被他氣得幾乎瘋了,但是顯然,他可以管阿努比大部分的事,卻唯獨管不到陛下的老二,畢竟這是他的“私事”。
正是因爲這種情況,所以每一次壽宴,阿努比都會搞出些莫名其妙的花樣已經成了大家的習慣。
這是薩克爾死去後的第一個壽誕,阿努比會如何做?大家都很期待。
清晨蘇沉來到阿努比的王宮。
作爲瘋君的內侍長,蘇沉還是有些屬於自己的固定工作的,當然他的主要責任還是逗阿努比開心——在調教樂峯他們的時候,蘇沉很是拿出了一些小手段來滿足阿努比那變態的需求。
對於蘇沉來說這並不難。
其實象阿努比這樣的存在很好理解。
身爲國君,他什麼都玩過,什麼都見過,當一切都能輕易得手時,所有的一切就顯得是如此的無味。
所以阿努比一直在追求,追求那些新鮮的,跳出他思維框架的東西,說白了就是能讓他有新鮮感的東西。
暴族有限的創意使得他們很難滿足阿努比貪婪無度的新鮮需求,但是對蘇沉而言,至少短時間內這不是問題。
哪怕不是什麼大型節目,只是一些細節上的小小變動,都能給阿努比帶來新鮮的感受。
這刻蘇沉來到阿努比所在的房間,無視了那橫陳一地的美人兒,旖旎的秋波,極致的魅惑,來到阿努比架前施了一禮,然後道:“陛下。”
“啊,龍圖,我親愛的內侍長,你終於來了。”阿努比呵呵笑道:“我正在看你的迴音盒,做的不錯。”
“一些來自人族的小玩意,陛下,您喜歡就好。”蘇沉回答。
“人族的玩意你怎麼會有?”一旁的肯沃陰測測問道。
“也許是通過出賣暴族得來的。”旁邊立刻有暴族接口,他是肯沃的心腹,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的確是來自人類,尊敬的宮廷主管閣下,卻不需要出賣,只需一點足以裹腹的食物。”蘇沉回答:“那些人還是從您那裏得到的呢,肯沃大人。”
肯沃愣了愣:“那些人族角鬥士?”
蘇沉點頭:“我讓他們拿出些好東西以換取更好的待遇。我們都知道人族是僅次於奧族最能發明各種小玩意的,他們的腦子很好用。就這麼讓他們在角鬥場上廝殺太過浪費。我是說,至少在榨乾他們腦子裏的東西之前,不必那麼急着讓他們去死。”
阿努比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想法。”
肯沃還想說什麼,阿努比揮揮手:“肯沃,我知道你不喜歡龍圖,但你不要用這麼低級的手法去陷害龍圖。把這個傢伙拖出去砍了吧。”
於是剛纔那個說蘇沉出賣暴族的暴族立刻被拖了出去。
肯沃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敢再說什麼。
阿努比道:“啊,說到那些人族,這就是你指的驚喜嗎?”
蘇沉回答:“有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阿努比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絕不是一個隨便拿點小東西來敷衍我的傢伙。告訴我,你這次又爲我準備了一次驚喜!”
“不是隻有驚喜才能作爲節目的,有些安排即便提前說出來也不影響效果。”蘇沉回答。
阿努比:“哦?那就說說吧。”
蘇沉道:“讓那些人類武士爲您獻禮如何?讓他們匍匐在您的腳下,用發自內心的忠誠去頌讚您,去歌頌您,去服從您。”
肯沃大笑:“這不可能,那些死倔的人族戰士絕不會那麼輕易屈服的。”
能夠與暴族作戰的人族絕大多數是傑出之士,就算被俘也輕易不肯降。這一點從蘇沉演戲時只有三人跪拜就可以確認。
更別說蘇沉還要他們以表演的方式歌頌阿努比了。
那意味着全身心的投入,稍微有點不甘的都很難表演好。
蘇沉微笑:“所以說,完成別人不可能做到的挑戰也能帶來愉悅。偉大的阿努比接受人類的歌頌,相信這會成爲烈焰部落的驕傲吧。”
“哈哈哈哈!這的確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想法。”阿努比大笑。如蘇沉所說,如果是那樣的話,能夠完成別人做不到的事本身就很值得驕傲,並不是只有意外才有驚喜。
“既然這樣,我們還等什麼?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你的禮物了!”阿努比大叫着站起來:“去吧,我的夥計們,和我一起去大角鬥場,去看人族匍匐在我的腳下!”
“吼!”
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的狂暴吼聲應和着阿努比的叫囂,從宮殿的四周竟然一下子跑出上百名勇士,一起歡呼高跳着。
同時阿努比也赤、裸着半身衝了出去,全無一個皇帝應有的威嚴。
不過蘇沉到不奇怪,他知道這本來就是暴族的一種儀式,用這種張揚,肆虐,肆無忌憚的方式來呈現出他們身體中最原始的野性。
他們紛湧着前往大角鬥場,在那裏喝着最烈的酒,看着最殘酷的表演,大聲的吼叫,釋放着自己多餘的精力。
又一場盛大的角鬥表演在這種氛圍下開演。
因爲是皇帝的盛宴,表演也是最高規格的。
號稱角鬥之王的暴族勇士塔克·屠戮之斧親自爲阿努比上演了一處華麗而血腥的殺戮表演,接着是來自黑暗高地的死士大決鬥,這些皮膚黢黑的大個子殘暴嗜血,他們喜歡將對手劈成兩半,任對手的鮮血沖刷自己。這種狂野的戰鬥方式獲得了貴族們的一致叫好。
一場又一場的角鬥表演就這樣展開着,一口氣表演了七場。
直到第八場角鬥,蘇沉的人族角鬥士終於上場。
三十名角鬥士踏着整齊的腳步走上戰場,帶着昂揚的鬥志。
他們來到大角鬥場的邊緣,然後單膝跪下,一起高吼:“見過偉大的首領,您最忠誠的士兵願爲您出生入死,百死無悔!”
吼聲震天,聽得所有暴族都呆了。
這些該死的人類士兵竟然向暴族跪拜了?
如果說人族中出一兩個膽小鬼叛徒也就罷了,可是象現在這樣,數十名人族士兵以整齊劃一的方式同時跪拜,高呼口號,面帶激動,目光堅定……
這可就不是死亡威脅能做到的事了。
這是需要真正堅定的信仰,打心眼裏的折服才能做到的。
可這怎麼可能?
暴族只擅長殺人,可不擅長折服人啊。
他們被洗腦了嗎?
“哈哈哈哈!”阿努比瘋狂大笑起來:“你說得沒錯,他們跪下了,向我跪拜了!”
提前給出節目內容雖然減少了驚喜,卻增加了期待。
在期待被滿足的那一刻,阿努比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受。
不得不承認,罕布爾的評價其實沒錯。如果蘇沉走仕途,的確很適合做個弄臣。
下一刻,震天的呼聲響起。
所有暴族在這一刻都高潮了,他們歡呼着,興奮着,彷彿這一刻他們已經統治了世界。
樂峯冷眼望着這一切,心中冷哼:跳吧,笑吧,復仇的日子終歸會來。
那些暴族不知道,他們跪拜的不是阿努比,而是蘇沉。
那纔是他們心中真正的首領。
是他們放下心結,行忠誠之誓的目標。
如果是人族,或許會不滿於這場宣示沒有直呼阿努比的名字,但是在暴族看來,這已經夠了,他們那簡單的腦子裏容不下這許多彎彎繞繞。
自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考慮對方的感受,自個兒開心就好。
行禮過後,三十名人族士兵退開,做好戰鬥準備。
行禮歸行禮,該行的角鬥表演還是免不了的。
而在這方面,蘇沉同樣用了些心思。
對面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門後走出。
那是一個高達十五米的巨人,手中還拿着黑炎鐵錘,全身上下捆綁着粗厚的鐵鏈,腦袋上卻只長着一隻眼睛。
“吼!”它狂暴的吼聲激盪全場。
“獨目巨妖!”阿努比叫出聲來:“竟然是獨目巨妖!龍圖,你竟然捨得讓那些訓練好的士兵去挑戰獨目巨妖!”
“也可能恰恰相反,偉大的陛下。”
第二百零五章 獻禮(下)
獨目巨妖,暴族領地中一種罕見的巨怪,既不屬於獸族,也不屬於暴族,如果非要劃分,應該算巨靈一族。
巨靈族是典型的原族,不屬智族。
它們天生巨大,有着與其體型相匹配的強大力量和驚人食慾。
相比之下,黏土巨人雖然也是巨人,但它們的身體是元素構成,與巨靈族有着本質上的差異,只是表現爲巨人形態,實質是元素,因此屬於元素族。
據說源荒大陸在最早期的時候,就是獸族,巨靈族,元素族三大原族在爭雄,最終是獸族獲得了勝利。
巨靈族和元素族因此衰弱,失去了資源肥沃之地,又不象智族那樣能夠適應環境,用盡一切方法養活自己,愚笨的失敗原族便只能走向滅亡。
如今,在暴族領地還有一小塊區域屬於巨靈一族,它們在這裏艱難的活着。
因爲不屬於暴族的僕族,所以暴族對它們的態度也向來是儘可能的抓捕與殺戮。不過依仗它們生活區域的特殊性,這些大塊頭還是苟延殘喘了下來。
巨靈族作爲天賦原族,每一個都有強大的實力。它們的失敗源自它們數量的稀少和智慧的低下,與個體實力無關。
一隻成年的獨目巨妖,實力至少也在巔峯上品級別,力量之強大令人絕望,就算是暴族也不願對抗。
而現在,蘇沉竟然安排了他的士兵去挑戰一隻獨目巨妖。
這還不如讓他們挑戰兩個月前的裂齒狡狼呢——至少士兵們還有反擊殺死部分的機會。
阿努比頭一次有了心痛的感受——這可是能向自己下跪膜拜的人族啊。
就連一向嗜殺的他都覺得一下子全弄死太浪費了,應該留一下來一個個殺掉,最好是自己親手殺掉,感受掉那種摧殘美好事物的樂趣,而不是象現在這樣,任由一隻獨目巨妖就此揮霍。
就是在這種心態下,他聽到了蘇沉的回答:“也可能恰恰相反,偉大的陛下。”
“你說什麼?”阿努比喫驚。
蘇沉的手一揮:“您還是親眼看吧。”
隨着獨目巨妖的出現,角鬥場上一場戰鬥已然開始。
獨目巨妖是原族,天賦擁有掌控源能的力量,不過身爲巨人,它們和暴族一樣,更喜歡用自己的拳頭作戰。
這刻一上場,獨目巨妖就揮舞着他的大鐵錘向着那些人族士兵砸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如果是兩個月前,士兵們或許已經被這巨妖的怒喊和攻擊砸趴了。
不過兩個月的訓練,大家早就今非昔比。
別的不說,如今七十三名人族中,光是搖光境就有三個。也就是說論實力,其實樂峯一個就能對付獨目巨妖。
不過蘇沉有交代,不允許他們表現出如此巨大的實力,所以樂峯被勒令限制發揮,不能動搖超過開陽巔峯的力量。他上場的真正作用是保護,保護其他士兵,以免傷亡。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得暴露實力。
在這種情況下,獨目巨妖才能與人族士兵一戰。
這刻獨目巨妖一動,場上的三十人紛紛出劍。
場中三十人中,除了樂峯是搖光外,還有四名開陽境,二十五名沸血境。如果不考慮樂峯的存在,實力和獨目巨妖還真是相差不大。這也是蘇沉特意的安排,只有在力量均衡的情況下,才能打出精彩的戰鬥。也只有力量均衡的情況下,才能最大程度壓榨出大家的力量,帶給他們更好的訓練。
這刻同時出劍,就見一道道劍氣犀利迸出。
因爲手中都持魂器的緣故,劍氣凜冽,即便是沸血境發出的攻擊,打在那獨目巨妖上,都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
這些傷痕雖然不強,但是積少成多,依然能給巨妖帶來極大傷害。
嗖嗖嗖的劍氣裏,獨目巨妖一下就中了數十劍。
巨妖發出不滿的吼叫,大鐵錘呼嘯着砸過來,不過士兵們靈巧的很,及時退避躲開,伴隨着那一片硝煙散去,只在地上留下一個巨大的錘坑。
三十名士兵以六人爲一族,共分五組,分別由樂峯和四名開陽境帶隊,進退劃一,每組便如一人,組與組之間又有精妙配合。穿梭來去,攻防一體,就這樣在大角鬥場上演了一出大戰巨妖的好戲。
那獨目巨妖雖然強大,但是面對靈活的人族戰士卻連個影子都摸不着,憤怒的連連嚎叫,換來的卻只是一道道傷口。
就象是三十隻靈巧飛鳥,在戲耍一隻大笨熊。
“精妙的配合,華麗的演出。這是我見過的最精彩優美的角鬥。”一名暴族貴族笑道。
“的確如此。”另一名貴族附和:“雖然我更喜歡直接,簡單,殘暴的戰鬥方式,但不得不承認,偶爾看看這種繡花般的戰鬥,也很有意思。”
“繡花般的戰鬥。伯考閣下的說法真是有趣,最難得的是,這種戰鬥方式竟然還是一個暴族開創的。”
“然後又教給了人族。”
“天啊,這個世界怎麼了?人種都顛倒了嗎?”
“哈哈哈哈!”
貴族們一起發出狂放的大笑。
暴族從不諱言自己的粗魯與野蠻,在他們看來,這本就是種族本性,是正常的,甚至是正確的。
只有人族那些娘娘腔纔會講究技巧。
正因此,在某方面這也是暴族的貶低。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終究是要贏了。”蘇沉回答。
“那可未必。”肯沃冷笑:“獨目巨妖終歸是原族,原族的力量可沒那麼簡單。”
獨目巨妖的力量很強,但這不代表他只會用力量作戰。
果然,隨着肯沃的說話,在意識到狂打蠻幹解決不了對手後,獨目巨妖的做法變了。
它咆哮了一聲,猛地一拳擊向自己,然後身上發出血般光芒。
在這血色光華映照下,獨目巨妖原本緩慢的身軀驟然加快。
它嗖的一下衝了出去,以快捷絕倫的方式接近對手,砸下巨斧。
“嗜血狂熱,竟然還是個走純正肉搏路線的巨妖。”貴族們紛紛驚呼。
作爲原族,獨目巨妖有自己的天賦源技,而不同的巨靈則擅長不同的方向。
這隻獨目巨妖,顯然更喜歡用源力加持自身,走的是典型的暴族路線。
速度加快的巨妖再不那麼好躲避。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巨錘,士兵們沒了取巧的餘地。
他們不再取巧,而是同時飛起,劍光匯聚成劍陣迎上,正面對上那碩大鐵錘,就見斑斕錘影與無盡劍光交織一處,激盪出燦爛火花。
這一下大鐵錘,竟然沒能砸破劍陣。
“呼!”觀衆席上一起發出震驚的呼叫。
“他們擋下了!”
“他們竟然擋下了!”
“真見鬼,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一些暴族已經開始呼喊起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獨目巨妖的力量太強了,即便在領主級中也算是極爲恐怖的一類,這絕不是幾個開陽境加一羣沸血聯手就能輕易對抗的。
唯有蘇沉心裏有數。
剛纔那一下硬拼,自然是樂峯偷偷出力了。
總算他控制得好,沒讓大家看出來,從而形成了勢均力敵的局面。
這就夠了。
獨目巨妖一擊無功,人族士兵劍陣變化,三十道劍影竟在瞬間凝聚成一道巨大劍光迎頭劈下。
這一劍如斯恐怖,就連巨妖都發出恐怖的叫聲,大鐵錘在劍光盪漾下竟有些支撐不住,看得暴族貴族們驚愕不已。
和人族交戰多年,這些人族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們很清楚。
人族在配合上的確遠超他們,但是要表現出如此高度的統一性卻需要成年累月的鍛鍊。
如果是人族某一個固定隊伍也就罷了,問題是這些士兵卻都是俘虜啊,他們出身於天威軍中各不同的鎮,營,隊,雖然屬於一軍,卻各有統屬,有的人在俘虜前互相根本就不認識,更別說一起訓練了。
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有如此配合,就太過駭人了。
其實這事很簡單。
這其中固然有蘇沉嚴格訓練的緣故,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無垢心法的同源性讓大家的配合能力大幅度提升。此外就是服從蘇沉與服從暴族是明線的兩碼事,做事的目標變了,積極性都不一樣。當然這個就不用細說了。
當硬拼都拼不過對手時,獨目巨妖的下場就註定了失敗。
儘管這期間它又先後使用了幾種源技,表現出強大而恐怖的實力,但是有樂峯暗中保護,還是一一化解了這隻巨妖的手段。
最終,在付出三人輕傷的代價後,三十名人族士兵輕鬆解決掉獨目巨妖。
巨妖龐大身軀倒下的一刻,所有暴族都沸騰了,激動了。
阿努比親自站起來鼓掌。
他對蘇沉說:“幹得漂亮,我的內侍長,這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一場角鬥。”
蘇沉道:“承蒙陛下誇獎,臣不勝榮幸。”
“你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一名貴族問。
“如您所見,我訓練了他們。這種訓練不僅僅是灌輸忠誠,同樣也賦予了他們力量。”蘇沉回答。
“賦予他們力量?你是指訓練他們嗎?”一個聲音在這時傳來。
是那位中戰神,艾弗裏格斯。
“當然。”蘇沉回答。
“兩個月,就訓練到這種地步……你能訓練人族,那你能訓練暴族嘛?”艾弗裏格斯又問。
蘇沉嘴角露出微笑:“當然,尊敬的艾弗裏格斯殿下。”
第二百零六章 親征(上)
靜默。
一陣詭異的靜默。
良久,還是艾弗裏格斯打破了沉默。
“你很有才華,龍圖,比我想象得更有才華。只可惜你把你的才華都用在了錯誤的地方……”
“你是說,取悅他偉大的帝王是錯誤的嗎?我的大將軍。”阿努比眯着眼問。
艾弗裏格斯道:“我只是覺得他有更好的地方發揮自己的才智,陛下。”
然後他看向蘇沉:“你有沒有興趣到我的麾下來,我可以交給你一支軍隊讓你訓練。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軍隊都交給你訓練。”
蘇沉的回答是:“艾弗裏格斯殿下,我想您說錯了一件事。軍隊不是您的,是陛下的,您只是代陛下掌管和指揮他們。”
艾弗裏格斯的臉一下沉了下來。
阿努比則拍手大笑:“說得好,龍圖!你沒有辜負朕對你的期望。”
艾弗裏格斯深深看了蘇沉一眼:“明明有着大好才華,卻偏偏不走正道。”
然後他搖頭嘆息着離開。
蘇沉嘟囔:“這位殿下的表情就好像我掉進了某個糞坑而不自知……”
有效的挑撥。
阿努比的臉色陰沉着。
他握緊雙手:“這個傢伙真是讓我討厭……繼薩克爾之後,又一個讓我討厭的傢伙。”
有貴族在旁進言:“艾弗裏格斯殿下是王室的忠臣。”
阿努比怒道:“這就是他可以無視我,一次又一次挑釁我的理由嗎?以忠誠爲口號,高舉着正義的棒子,來敲打我這個皇帝?無視我的威嚴,權勢,還有地位!這樣的忠誠也配叫忠誠?”
勸諫者立刻識相的閉嘴。
這種情況下誰都知道,繼續爲艾弗裏格斯說話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喫。
蘇沉道:“正如陛下所說,這只是一個打着忠誠的幌子,行不恭之實的將軍。無論有過怎樣的功勳,這樣的無視君王,沒有法度,都是錯誤的,是不應該的。”
聽到蘇沉的說話,阿努比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你果然是我的忠臣,龍圖。正如你所說,忠誠,就是對於君王。無論怎樣的忠誠,這樣無視君王,都是錯誤的。這就是爲什麼我要測試他們忠誠的原因。他們總是打着各種名義與幌子,阻止我做這個,做那個。既然我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既然我是萬民之主,那他們就該都聽我的纔對!哪來這麼多反對意見!”阿努比咆哮道。
“你說得很對,我的陛下。任何不忠於您的都應該受到懲罰。”蘇沉聲色不動的回答。
昏君之所以是昏君,很大一個問題就在於他們把忠誠自己和忠誠國家混淆在一起。
在這些昏君看來,自己就代表國家,真正的帝王應該可以爲所欲爲。
不過下一刻,阿努比已泄氣道:“問題是艾弗裏格斯不行。雖然我可以殺死很多我想殺的目標,但總有一些例外。我不能隨意殺死艾弗裏格斯,甚至不能處罰他。”
“因爲他是鎮守西境的大將軍?因爲他手掌兵權?”蘇沉問。
阿努比回答:“都有。”
“既然這樣那就把兵權奪過來。”蘇沉湊到阿努比的耳邊道。
“你說什麼?”阿努比一愣。
“如你聽到的。”
阿努比搖頭:“這不可能,西境不能沒有艾弗裏格斯。”
蘇沉道:“我知道,我沒讓您現在就做。有些事可以一步步來。”
阿努比問:“怎麼一步步來?”
蘇沉回答:“直接而公然的奪權不利於您的統治,但是分薄他的威名,掌控屬於您自己的軍隊,總沒誰能說什麼吧?”
阿努比愣住:“你到底什麼意思?”
蘇沉神祕一笑:“還記得那些獸族嗎?”
聽到獸族,阿努比越發不明白了:“那些正在攻打我們的獸族?怎麼了?”
“它們強弩之末了。”蘇沉回答:“昨天來的戰報,獸族攻下了三山堡,用了一天時間。您知道三山堡並沒有太過堅固的防禦,那裏的防線是由前方撤下來的敗兵組織起來的,缺乏武器,祭祀,藥品。可就這樣他們還支撐了一天,甚至有超過三分之二的部隊安然撤離。據說在戰鬥的最後時刻,緋色之心還親自出手了。”
阿努比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說它們的力量到此爲止了,已近乎無力再戰了。對於這個結果我並不奇怪,早在這之前我的幕僚們就跟我討論過這個。除非再來兩個妖皇,否則獸族註定的下場是失敗溜走。不過那又如何?”
蘇沉搖頭:“一場唾手可得的勝利,陛下!代表着威望,名聲,威嚴,還有萬民的跪服!”
阿努比怔然:“你是說……”
“出征!御駕出征!”蘇沉斬釘截鐵道:“這是最好的機會。獸族犯我邊境,入侵我國。陛下御駕親征,出擊獸族,打敗他們,還我大好河山。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當你打敗獸族之時,你的威望將如日中天,萬民將敬仰你,崇拜你。所有的臣民都將跪倒在您腳下,就算是艾弗裏格斯……”
阿努比明白了。
他眯起眼睛:“你說得有道理。在此之前,一直都有暴族在罵我不關心民間疾苦,雖然我的確不關心;連獸族來攻都不理會,那是因爲我們都知道它們自己會退走。但是如果我能指揮一場打敗那些獸族的戰役,這對我的名聲會大有好處,雖然我也不是很在乎名聲,但又總比沒有好。唯一的問題是……”
“是什麼?陛下。”蘇沉問。
阿努比揮了揮手:“這很麻煩。千里迢迢跑過去打一仗,聽起來沒什麼意思。”
“不,這一點都不麻煩。事實上這還相當有趣。陛下,每天守在這枯燥的皇宮裏,難道您沒覺得氣悶嗎?暴族有着廣袤的領土,無限的山河,這些您都沒有看到過。它們屬於您,您卻摸都沒摸到過那裏美麗的風景與女子一次。還有戰爭。每天坐在這裏看那些低賤的奴隸角鬥,區區數十人的殺戮而已,怎麼能和戰場上成千上萬的殺戮相提比論?那纔是真正的鐵血交戰,熱血激揚啊!”
蘇沉蠱惑的話語讓阿努比的眼睛亮了:“你說的有道理,很有道理。”
蘇沉繼續加料:“更何況這還能壓制住艾弗裏格斯。他的聲望太高了,可如果由您來率領獲得一場偉大的勝利,那就不一樣了。”
“是的是的,沒錯,就是這樣。”阿努比明顯激動起來。
他站起來,踱着步道:“我可以親自帶領大軍上戰場。獸族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現在正是打敗他們的最好時機。那些認爲我對獸族進攻毫無反應的蠢貨會發現,我,偉大的阿努比,將帶給他們一場偉大的勝利。我會幹掉所有入侵的獸族,用它們的血肉來滋養我的大地!我會成爲至高無上的君王,獲得萬民的稱頌,我的子民會因爲敬愛我而把他們最美的女人奉獻給我。”
“就是這樣,陛下。”蘇沉道。
“如果他們不奉獻呢?”阿努比問。
“他們會的。”蘇沉回答:“您可是消滅獸族的英雄,殺死緋色之心的偉大君主。”
“殺死緋色之心?”阿努比連連搖頭:“不,不。這不可能。緋色之心又狡猾又強大,他不可能被殺死。”
在阿努比的全滅獸族計劃裏,完全沒有緋色之心的位置。
作爲一位妖皇,它太難殺了。
蘇沉:“那可未必,陛下。您有沒有想過,爲什麼獸族明知必敗,還要發起這場戰爭?”
“因爲有個該死的人族雜碎偷了他的妖皇宮,緋色之心爲了挽回損失才發起了對暴族的進攻。這些該死的混蛋!”阿努比罵道。
“的確如此。緋色之心想要彌補損失,可他又夠不到人族領地,只能對暴族下手。那麼他到現在得到了多少?據我所知只有一個。”蘇沉舉起一根手指:“用薩克爾大人和數十個高等戰將的生命聯合祭煉成的源能精魄。剩下的就是一堆無足輕重的小東西,也許能填補一下他那空白的倉庫,但在價值上註定大大縮水。您覺得他會滿意嗎?”
阿努比搖頭:“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滿意。”
“的確如此。”蘇沉用充滿魅惑與諂媚的語氣道:“所以,要殺緋色之心也並不是很難。只要帶一些它喜歡的東西,那麼緋色之心就會象只餓狼一樣的撲過來的,不顧一切的……那時,就是我們殺死緋色之心,奠定陛下無上威嚴的機會。”
阿努比的眼睛亮了亮:“你認爲什麼寶貝比較合適?”
蘇沉聳肩:“很多寶貝都可以。原骨權杖,三大圖騰板,隨便什麼都可以。多一些或許更好。”
話說到這刻,蘇沉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但不可否認,一個有效的建議必定是個能夠打動人心的建議。
不管蘇沉懷着怎樣的陰謀,他成功了。
當天晚上,阿努比就做出決定。
他要御駕親征,帶領烈焰部落二十萬大軍,迎戰獸族。
“歷史將銘記這一刻!”阿努比說道。
第二百零七章 出征(下)
在蘇沉不遺餘力的忽悠下,阿努比終於決定親征。
當他做出這一決定時,獲得了國內上下一致的歡迎。
暴族本身就是熱血好戰的種族,對於勝利與榮耀的渴望無以復加。皇帝陛下的出征讓這些暴族一下子熱血上頭,從短期而言,士氣上揚,威望增長,這一點蘇沉到是沒有說錯。
就連艾弗裏格斯聽到這個消息後,都表示了支持。
艾弗裏格斯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忠臣,對於帝王有種恨其不爭的心態。
所以當阿努比決定親征時,他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皇帝敢打總比不敢打要好。
這就是暴族聰明人和人族聰明人的差別了。
如果是人族,一想到這麼一個昏君親自出徵,帶來的絕對是無盡麻煩與可能的災難性後果。
但在暴族眼裏,這些都不重要,有一腔積極向上的熱血纔是最重要的。
即便睿智如艾弗裏格斯這樣的存在,也免不了這樣的心態。
這是種族與文化思維所致的結果,與智商無關。
於是在大衆支持下,古蘭堡的大軍正式出發了。
作爲阿努比的內侍長,這場親征的倡議者,蘇沉自然也跟隨出發。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被封爲衝騎將,這是暴族的一個官職,可以領導一個五千暴族的隊伍。這可不是什麼小官位,是地道的實權將領。即便蘇沉有“調教”七十三人族的貢獻證明實力,阿努比的這個任命依然是太過不負責任了些。
不過這纔是昏君不是?
從昏君的角度看,一個深受寵愛的臣子只能統領五千士兵,拜託我已經很英明瞭好嗎?要不是那麼多將軍拼死反對,其實我是想讓他領十萬軍的。
我果然最近英明瞭很多,連反對聲都能聽進去了。阿努比如此想。
如果說唯一還有什麼不滿的,那就是神廟總祭的態度了。
總祭堅決反對帶原骨權杖和圖騰板參戰,他認爲那太冒風險。
不過這個問題沒得商議。
因爲就算沒有蘇沉的建議,阿努比都會帶原骨權杖出行。這一點只要看他去聖殿時都要把權杖請出來就可見一斑。
好大喜功,說的就是他這類人。
由於原骨權杖名義上屬於皇室,所以阿努比帶原骨權杖出行,名正言順,總祭的反抗其實意義不大。
真正總祭可以做主的是三大圖騰板。
儘管作爲阿努比的使者,蘇沉一再闡述帶走圖騰板的重要性,但是總祭就是不肯低頭。
老頭子活的時間長了,性子也沉穩了。對於殺一個妖皇並不在意,如何確保國之重寶不失,纔是他關心的。
這也是每個老人都會有的心態吧。
阿努比爲此發了三次火,殺了十二名手下,最終讓總祭同意,帶出一塊圖騰板。
生命圖騰板。
生命圖騰板是目前神廟中剩餘三塊圖騰板裏最有價值的一塊,也是最符合暴族需求的。
它的圖騰力量可以賦予目標強大的生命能量,讓目標擁有近乎不死的生命。
作爲暴族最重要的圖騰板,總祭把它交給了阿努比。
儘管他是如此的不情願。
這一天,晴空萬里,正是出征的好時機。
二十萬暴族大軍匯聚,在一番莊嚴宣誓過後,正式開拔。
蘇沉坐在一頭鐵骨鬣狼的背上,身後是五千暴族勇士,其中自然還包括他的七十三名人族角鬥士。
“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一定要帶上這些奴隸,把他們放在隊伍裏就好比把一堆肉放在餓狼的隊伍中,你讓狼羣怎麼能夠集中精力作戰?”
說話的叫布拉奇,蘇沉的副將,一個奎因地克種。
奎因地克在暴族語中就是不純血的意思。
布拉奇自然不是暴族和其他什麼種族的結合,這裏的奎因地克指的是烈焰部落與其他部落的結合。從這種專屬名次也可以看出暴族內部的部落關係和人族的國家,羽族的家族一樣,都帶有強烈的保守色彩。
“如果這堆肉可以衝鋒,可以陷陣,可以作爲敢死隊擋在軍隊的最前面,那就是有價值的。作爲一個將軍,你所需要考慮的只是手下是否能忠實的執行你的命令,至於他是什麼種族,是人是暴,甚至是獸……”
蘇沉拍拍腳下的鬣蜥,咧嘴一笑:“那都是沒有意義的。”
布拉奇點頭:“您說得很對,將軍。暴族可以駕馭獸類去對付獸族,當然就可以用人類去對付獸族。不過有時我們不僅僅要考慮價值,還要考慮士氣。”
蘇沉點頭:“是的,士氣,影響的確存在。但是和你的看法不同,布拉奇。在你看來,這會降低士氣,而在我看來,這會提升士氣。”
“提升?”布拉奇驚訝。
蘇沉:“是的,提升。想想吧,一大羣暴族軍隊裏夾雜了一小支人族隊伍,相信絕大部分暴族會看不慣,不喜歡他們,對吧?這是你認爲會降低士氣的原因。”
布拉奇:“是的。”
“但如果這支部隊在戰場上建立功勳呢?如果他們忠於命令,不畏生死,英勇殺敵呢?那些暴族士兵的反應會是如何?”蘇沉問。
布拉奇呆了呆:“我想會感覺不舒服。”
“是的,會不舒服,不滿,甚至是憤怒。但只要引導好這憤怒,就能化成戰場上最狂熱的烈焰,英勇,不屈,頑強……直到成爲敵人的夢魘。”
布拉奇恍然大悟:“您說得太對了,好鬥爭勝的暴族絕不會允許人族俘虜表現更勝過他們。適當的刺激會激發他們的戰鬥力,所以說這會提升士氣,確切的說是刺激士氣,這簡直是個絕妙的主意。您是怎麼想到的。”
布拉奇適時的送上馬屁,這是每一個優秀副將都必須擁有的技能,哪怕是暴族。
蘇沉一臉高深:“庸人看到眼前,智者放眼未來。”
這個逼裝的有點深,即便是布拉奇也是繞了幾圈才反應過來:“將軍睿智!”
雖然有很大程度是在拍馬屁,但布拉奇本身也的確認可了蘇沉的說法。
不過他顯然不知道人族還有句老話,叫:一切糟糕的計劃,在被證明糟糕之前,都看似完美。
……
七天後,大軍來到望江川。
一條大河由此流過,這裏就是暴族有名的飛瀾河了。
飛瀾河貫通東西,爲暴族貧瘠的土地帶來一片生機,可以說是北境的生命之源,因此北境部落也將飛瀾河稱爲母親河。
不過飛瀾河可沒有母親該有的溫柔,它從東部高地流下,一路經過兩萬裏征途,裹挾着大量的泥沙,水勢迅猛,波濤洶湧。由於飛瀾流域河道寬窄不齊,地勢高地錯落——這都是源氣士們千萬年爭鬥造成的,所以飛瀾河時常就會形成各種洪峯巨浪。
望江川就是一條典型的窄道。在它上游的河道最寬時達到三百丈,但是轉進望江川后,河道驟然縮窄到十二丈,驟然變窄的通道配合高速湧下的河流,直接形成一片洪峯,以排山倒海之勢淹過來,蔚爲奇觀。
飛瀾河因此得名。
過了飛瀾河,就是榆木山,疙瘩山和米窩山,也叫飛瀾三山。
在三山之央,就是三山堡。
也就是不久前被獸族攻下的那座城堡。
攻下三山堡後,獸族沒有再繼續進攻,還是就盤踞在三山之中——長久的戰鬥,大量的死傷與消耗,讓它們已失去了進攻的動力。
這裏,或許就是它們最後的戰場。
緋色之心沒有走,正是因爲他得到了消息——阿努比帶着原骨權杖和生命圖騰板出征了。
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自己失去寶物的氣息。
在暴族。
儘管不知道爲什麼人族盜走的寶物會出現在暴族,但是隻要確認了這點就足夠他繼續發瘋了。
所以緋色之心沒得選擇,對他來說,獸族不重要,寶物纔有意義。
獸族是比暴族更加散亂無序的世界,絕大部分的獸類不是他的直屬手下,它們的集結是因爲妖皇的權威,它們的進攻是因爲對血肉的渴望。它們聚而攻之,退而散之。這樣的部隊,損失了其實也沒什麼可心疼的,充其量就是讓緋色之心在面對其他妖皇的挑釁時有些難度。
但緋色之心已經決定了,就算不做暴族邊境的皇,也要得回自己損失的財物——資源就是力量,資源就是實力。
獸的世界,實力纔是根本。
這是兩種不同環境與思維模式下導致的必然結果,使得緋色之心就算知道會敗,也不會逃。
他要奪回失寶,甚至得到更多。
爲了這個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在這種情況下,這場註定結果的對決也就無可避免的發生了。
在飛瀾河修整一天後,二十萬暴族大軍開進三山。
三山堡裏,大批的獸族已集結待命。它們駐守在城頭各處,像暴族一般,居高臨下虎視眈眈的看着前方。
這一次,暴族是進攻方。
獸族是進攻者。
“我要將它們一網打盡。”阿努比豪情萬丈地說。
第二百零八章 獻計
阿努比不是嘴上說說。
他是真的認爲他可以把對方一網打盡的——在蘇沉向他剖析了緋色之心的心態後。
所以在部隊到達後,阿努比做了個決定。
“什麼?分兵包圍?偉大的陛下,這完全沒有必要。讓我帶領大軍,直接殺過去就可以了!”
暴族大帳裏,力克而隆轟鳴着他獨特的嗓音叫喊。這個連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光頭大漢是阿努比最信任的猛將,烈焰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的作風也與他的形象一樣,簡單,直接,粗暴,他反對阿努比的理由僅僅是因爲他覺得麻煩,從這點上說,這也是最能讓阿努比接受的,因爲這讓他看起來更加英明。
不過其他暴族的反對就不讓他開心了。
“三山堡並不是一個適合包圍的地方。兩邊的山谷陡峭,地形複雜,部隊不易施展開,就算包圍效果也不會很大。”辛拜克道。
辛拜克是阿努比的通勤官,主管大軍的後勤事務。儘管暴族的後勤一向以糟糕與混亂出名,但至少辛拜克的後勤還說得過去,至少不是最糟的。能做到這一步意味着他在暴族中也屬於智力較高的那一類,因此也扮演了阿努比的智囊角色。
事實上由於接觸層次的緣故,阿努比接觸的絕大多數暴族還是比較聰明的,畢竟在阿努比的手下做事,沒點眼色真的活不長。能夠爬上高位的,也多非庸俗之輩。
辛拜克今年二百多歲了,這個年紀已然不小,所以說話也是極具謹慎。
辛拜克的說話只是讓阿努比不開心,相比之下,另一位的說話就要讓他暴跳如雷了。
“這是個糟糕且愚蠢的計劃。這樣的地形,大軍要想完成包圍需要至少一天時間,在這一天裏,獸族隨時可能出擊,而我們卻會因爲行軍而出現防禦空檔。就算我們頂住了攻擊也沒用,由於地形阻隔,部隊會因此分成不相連的數個部分。獸族完全可以藉助地勢強攻一部分。四面圍攻最終只會變成各個擊破。”
作爲二十萬暴族大軍的統帥,古查有資格這麼說。
不過這不代表他的反對就有效。
“這是我的計劃,我要活捉那個混蛋!”阿努比道。
這話的潛臺詞是,你再敢說這個計劃愚蠢,我就剝了你的皮。
古查開始發揮一個真正的暴族應有的本色。
固執,強硬,不知變通。
他說:“這個計劃不會讓你活捉他,只會讓你成爲一個愚蠢的失敗者。”
“閉嘴,你這該死的混蛋!”阿努比咆哮着衝過來:“我要宰了你!”
他上去就是一拳。
可惜古查不是阿廖沙夫人,他的鐵拳沒能轟殺對手,只是製造了一場巨大波瀾。
“就算你是皇帝,也別想爲所欲爲!”古查咆哮着反擊。
他竟然反擊!
這是蘇沉第一次看到發生這種事,儘管在這之前他已經對暴族的狂暴無腦有所準備,但當這一刻真正發生時,他還是有着巨大的不適應。
或者,這纔是真正的暴族。自己之前所見的,都只是浮於表面最不暴族的一面。
一位皇帝與他的統帥之間的戰鬥就這麼展開,暴族士兵們沒有爲此驚慌和騷亂。他們甚至圍在一旁,大聲叫好。
論實力,古查身爲暴族統帥,早已經是巔峯圖騰,六次洗禮,實戰多年,實力更在阿努比之上。不過阿努比畢竟是皇帝,這個傢伙甚至不吝於表現自己威權的一面。
他一邊出手一邊吼叫:“這不是塔庫沙,而是我,偉大的阿努比·烈焰,對你這個混蛋的懲罰。你不可以反擊,如果你傷害了我,就是叛逆。”
“你別想把這罪名扣在我頭上。”古查毫不示弱的叫嚷,不過出手還是有所節制。
他們就這樣砰砰打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以古查被阿努比踢了幾腳告以終結,而阿努比也被古查打了一拳頭。
在臉上。
頂着臉上的拳印和腳印,會議繼續開始。
阿努比不滿的發着牢騷:“薩克爾死了,我卻依舊未能得到自由。”
“你的率意妄爲會成爲族羣的災難,你最好學會剋制一下自己。”蒼老的聲音從新帳篷的一角傳來。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裏還駐着柺杖。
儘管他是如此蒼老,但是卻沒有哪個暴族敢小瞧他。
因爲他就是暴族中央大神廟總祭龔古爾圖,鐵血國度的神之代言人,民心執掌者。
可以說,龔古爾圖就是暴族的無冕之皇,沒有他的支持,暴族的任何戰爭都會變成不義的,受詛咒的。
如果說古查對皇帝的頂撞三分之一來自權勢實力,三分之二來自性格脾氣,那麼龔古爾圖對阿努比的教訓就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是如薩克爾般,長者對晚輩的教訓。
面對龔古爾圖的教訓,桀驁昏庸兇殘橫蠻如阿努比,也只能低頭。
“好吧,那你們說怎麼辦?直接攻城?”阿努比有些賭氣問。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力克爾隆接口,露出憨厚的笑。
“狗屎,獸族方面至少還有十萬軍隊,其中包括三十個以上的領主,真以爲喫掉它們不需要代價的嗎?”辛拜克道:“必須想個辦法解決對手。”
“獸族不善於想辦法。”力克爾隆嘟囔。
“如果讓它們主動進入包圍圈呢?”蘇沉突然插嘴。
作爲內侍長,他的官職是最低的,作爲中騎將,他依然是最低的。但最爲皇帝陛下的近臣,寵臣,佞臣,蘇沉有資格說話。
“閉嘴,你這妖言惑主的混蛋。”古查喝道。
如果蘇沉不是男性,他或許就要被罵成狐媚子了。
“讓他說,古查。智者不堵言路。”龔古爾圖用他特有的緩慢語調道。
這話是說給古查聽的,也是說給阿努比聽的。
蘇沉聳了下肩:“很簡單,正如我們知道緋色之心爲什麼不撤走一樣,他衝的是原骨權杖。所以只要給他機會,他自己就會殺進來的……帶着他的部隊,強行鑽入我們的包圍圈。”
古查喫驚:“你是說讓陛下……”
“做誘餌,是的,我就是這意思。”蘇沉很肯定道:“讓陛下的車架前移,緋色之心就會覺得有機會。”
“這是讓陛下犯險!”辛拜克叫道,不失時機的表達忠誠。
“不會有危險。”蘇沉回答:“可以使用替身,不過必須持真正的原骨權杖和生命圖騰板。”
用替身來欺騙緋色之心?
大家互相看看。
“你確定緋色之心會明知有埋伏也要殺進來?”辛拜克問。
“他會的,只要有寶貝,他纔不在乎士兵呢,他之前的作爲已經證實了這點。”蘇沉很肯定道。
“可是緋色之心並不好騙,普通的僞裝絕對騙不過他。”古查道。
“人族有一種祕術,可以變換相貌。你們知道吧?”蘇沉問。
“當然,不過會這種祕術的很少。”古查道,話是這麼說,但心裏卻隱然覺得,這隻怕難不倒蘇沉。或者說當蘇沉提出這個提案時,就已經有了準備。
果然,蘇沉微笑道:“您忘了,我有七十三名人族士兵。巧得很,有一個就有這種能力。”
一羣暴族高層同時愕然。
這還真是巧了。
這當然不是巧合,蘇沉擁有製造僞裝妖姬的能力,他可以讓自己獲得,自然也能讓別人獲得。
還是龔古爾圖,他問:“那爲什麼那個人類沒有利用僞裝逃走?”
蘇沉回答:“他騙不過洞察者的眼睛,這種手段只能對付沒準備的。”
龔古爾圖道:“那就對了。他既然騙不過洞察者,也就不可能騙過緋色之心。”
“但如果有您的幫助,就未必不能,對嗎?”蘇沉反問:“您不需要讓他徹底騙過緋色之心,只需要緋色之心無法在遠距離發現就可以了。”
“所以我們就要把原骨權杖和生命圖騰板交到一個人類的手裏?”還是古查揭出要點。
“二十萬暴族大軍包圍下的一個人類。”蘇沉不動聲色道:“我只是提個建議,諸位有什麼更好的計劃儘管用。”
……
三山堡。
由八隻披甲鱷龍拉着的鮮血浮宮裏,緋色之心正坐在他巨大的頭骨王座上。
那是由九百九十九個頭骨堆積而成的王座,種類囊括了暴人羽海獸等諸多種族,其中包括有兩位皇級,二十四個王級頭骨。這些頭骨並非死物,它們的眼中閃爍着幽火,上下頜時不時撞擊着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坐在這王座上的緋色之心,看起來更像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只是身上時不時冒出的黑色煙氣看起來有些詭異而難以捉摸。
他就這樣坐在頭骨王座上,歪着頭,閉着眼,仿如沉睡,一隻手裏還拿着根權杖,權杖上鑲嵌着一塊三色寶石,分別是紅,藍,黑三種色澤。
持仗的手在寶石上摩擦着,有節奏的輕輕敲擊着,證明了他並沒有真正睡着,也使得在下方跪拜的小妖心驚膽顫。
突然他睜開眼。
當他睜開眼的時刻,整個空間都之明亮了一下。
深邃的目光刺破蒼穹,看向遠方。
他說:“我感受到了……我的寶貝!”
第二百零九章 最後的戰爭(上)
兵貴神速。
暴族的行事一向如其名,侵略如火。
既然決定了要打,那就絕不拖延。
只是進行了一天的休息,第二天一早,大軍便正式排開。
暴族的佈陣極具本土特色。位於中央位的是烈焰部落本部十二萬軍隊,也是烈焰部落的核心主力。另外八萬則是拱衛烈焰的一些小部落組成。這些軍隊以部落爲單位,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軍陣,使得暴族兩翼看起來就象被狗啃過的一般,參差不齊。
而在這龐大軍陣的最前方,那龐大的車架正是阿努比的王座,阿努比坐在王座上,右手持原骨權杖,左手持生命圖騰板。
當然,他不是真正的阿努比。
他是樂峯。
那場會議,最終採取了蘇沉的計策。
還是那句話,一切糟糕的主意在被證明糟糕前,看起來都很不錯。
蘇沉的計劃顯然也是如此,看起來相當不錯。
無論緋色之心是否上當,都不會對暴族有什麼影響。
與之相對應的獸族沒有留在城裏,而是同樣出城——三山堡不是什麼堅城要塞,其靠後的一方更是隻有一堵低矮圍牆,用人力就能推倒,基本起不到防護作用。畢竟這些城市當年在建造時就考慮過丟失奪回的問題,絕不會再朝自己的方向上修築高壘。
獸族的軍勢顯得更簡單,一隻只形狀各異的妖獸盤踞於地面,用冰冷的目光望着它們。缺乏創造力的獸族不懂什麼軍陣,但它們有龐大的身體,強悍的生命,鋒利的爪牙,最重要的是先天對源能充沛的運用能力。
它們纔是這世界的主人,幾萬年來一直統治着這個世界。即便這些年來諸族崛起,也不能抹殺獸族依然是這世界最強大種族的事實。
這些日子,它們跟隨自己的皇者,攻城略地,獲得了無數豐碩的食物,也刺激了它們嗜血的本性,變得更加的嗜殺與貪婪。
本來身爲妖皇,應當在適當的時機剋制這種無節制的衝動,但是這一次,緋色之心放任了獸族們心中的原始野性。
這刻雙方就這樣互相對峙着,大口呼吸着。
氣氛也在對峙中漸漸緊張,凝固。
“嗚!”
悠長的號角終於響起。
“前進!”
“前進!”
“前進!”
一聲聲前進從基層指揮士官中吼出,暴族開始向前踏步。
轟轟轟轟!
轟鳴的步伐震得大地搖顫,無數士兵舉着長矛,戰斧,盾牌組成的鋼鐵軍陣,就如一堵堵高牆壓來。
獸族則保持了難得的沉默與靜止。
不過暴族不是一個習慣慢走的種族,所以他們很快就開始變化。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號角聲終於變化,由鳴動的長音變成快速而急促的短音。
“嗚嗚嗚嗚!”
“衝鋒!”
“衝鋒!”
“衝鋒!”
吶喊再次展開。
這一聲呼喊就象是投入油鍋裏的火把,瞬間點燃了無數暴族猛漢心中的熊熊火焰。
原本還在穩定踏步的暴族軍陣在剎那間釋放出自己的能量,邁開步子狂跑起來。
這一刻,心中的戰意,怒火,熱血,統統釋放,沸騰,洋溢!
他們狂吼着,呼喊着衝向三山堡。
與此同時,鮮血浮宮也發出一聲清脆鳴響。
隨着這鳴響,所有獸族同時對着天空發出淒厲的呼喊,然後狂暴的衝出。
大地上兩股洪流就這樣向着對面發起衝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最後相遇。
轟!
平地上炸出一股鮮血洪流。
只是兩軍碰撞的那一刻,就有數以百計的生命在瞬間消亡。
強悍的生命在這刻彷彿變成了一個笑話,不管你有多強的實力,在面對成千上萬的對手下,面對那如潮水洶湧而來的源能力量下,都顯得是如此脆弱。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響在軍陣中炸開。
那是軍中的強者在碰撞,在竭盡全力釋放自己的能量。
沒有留手,沒有後備,沒有底牌,唯有傾盡全力的拼殺。因爲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刻,在戰死之前儘可能的釋放出自己的力量纔是最實際的做法。
對決陣線上因此成爲源能肆虐之地。
狂暴的能量洶湧出澎湃殺意,一波接着一波橫掃四方。
對天地力量的借用在這種情況下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源能不是空氣,雖無所不在,卻有着量的限制。當一個區域內存在大量可以運用源能的生命在吸收周邊能量時,導致的結果就是源能不足,甚至釋放出來的源技都會受到相互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更有效的發揮戰力,是每個軍人源士必須具備的基本功。
這也是爲什麼強者在這種情況下也會隕落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爲對方數量多,有聯合作戰能力,更因爲整個天地環境,都在這種情況下受到影響和改變。
呼啦!
尖銳刺耳的波動聲裏,一道絢麗醒目的波刃滑地而出,不過只掠出了七八丈,就被四面八方湍急的能量旋渦中和,化解,抵抗,最終消弭於無形。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施展,這強大源技本可以製造一條長達百丈的強力殺傷,但在着源能亂舞能量湍急的狂暴戰場上,卻因此被壓制到十不存一的地步。
而像這樣的情況還在到處發生着。
偶爾也有一些幸運兒,反會因此得到增強。
轟!!!
一片爆裂氣流驟然炸開,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橫掃了方圓數十丈空間,將周圍所有的生命捲起,掃飛,一些生命力較弱的當場慘死。
製造出這個恐怖衝擊波的卻不過是暴族一個最低級別的聖殿勇士。他只是對着旋渦的中心釋放了一個火焰球,卻沒想到擊中了能量匯聚點。這個因各種狂暴能量交匯而形成的點正常情況下只會存在十分之一秒時間,被觸發的概率小之又小。
但只要有概率,就有實現的可能,結果就是製造了這樣一場狂野轟擊。不過那位幸運兒自己也沒能逃出爆炸範圍外,被當場炸碎。
站在戰場的後方,旁觀着這一切的蘇沉,默默的將一切盡收眼底。儘管也曾隨天威軍出戰過幾次,但由於都是以強擊弱的雷霆戰術,缺乏勢均力敵的對手,因此很難看到如此鮮明而洶湧的能量亂流。
如果說現在的能量亂流現象是十,那麼當初天威軍攻極光城的能量亂流也就是一。
這種大規模高強度的對沖造成的能量亂流效果是如此的突出,以致於皇級強者都深受影響,難以發揮全部實力。難怪就算是強者面對血肉磨盤似的戰場都會爲之色變了。
不過要是能把握住能量亂流的規律,也許就能反過來利用這點?蘇沉突然想到。
能量亂流的規律其實就是周圍源氣士的出手規律導致的連帶反應,因其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也註定無規律可尋,就算有也是一瞬而過,難以抓住。
但是蘇沉不怕,他有靈魂晶體在,大腦的計算能力強的恐怖,有微察之眼在,對能量信息的洞察能力極爲逆天。有這兩大基礎在,就算不能把握入微到每一點細節,但掌握大勢卻應該是可以的。
意識到這點,蘇沉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行動了。
一念及此,蘇沉轉頭道:“布拉奇,讓戰士們準備!”
布拉奇驚愕:“現在就要出擊嗎?”
出於對這位近臣的寵愛,阿努比把蘇沉和他的部隊安排在了左翼預備隊的位置,這使他一開始不用上戰場。
不過腦海中迸發靈感的蘇沉卻要主動上戰場測試自己了。這或許是每個研究瘋子的天性,一旦有了某個天才的念頭,就迫不及待的要實驗一番。
好在蘇沉的計劃本來也是要上戰場的,現在不過是稍微提前一些,也沒什麼問題。而一旦測試成功,也許能讓他的計劃進行得更順利。
這刻隨着蘇沉令下,左翼的一支鬣蜥騎兵隊開始動起來。
他們從側後開始迂迴,並主動向着戰場靠去。
阿努比很快發現了這一異狀。
此時的阿努比自然不在戰陣前方的中央王座上。
他在後方一處高地上,居高臨下觀看戰局,並不時發出命令指揮部隊——雖然大部分命令會被古查無視或更改。
不過這不妨礙阿努比感受自己身爲“天才統帥”的樂趣。
在看到蘇沉的部隊移動後,阿努比也不由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看見了嗎?龍圖帶着他的部隊率先移動了,他要從側面給對手致命的攻擊。真是個勇敢的小夥子,不是嗎?還有誰覺得這個傢伙只會討好我沒有真本事?”
“他出擊的早了,我的陛下。”古查回答。
“哦,這有什麼關係?反正獸族必敗的不是嗎?再說我們是暴族,暴族可不靠耐心而是靠勇氣與毅力。他是個真正的暴族,不是嗎?哈哈哈哈!”阿努比大笑。
“是的,真正的暴族。”古查回答。
即便是古查也沒認爲蘇沉的提前出擊有什麼問題,這場戰爭,變數的確不大,唯一的問題只在於需要付出多少代價而已。
就象緋色之心,他也沒認爲他能贏,他唯一感興趣的只是他能否奪回他的寶物。
當一個人的目標被對方把握甚至控制住時,那無論他是怎樣偉大的存在,都只有被對方牽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