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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狼子野心(九)

  在那之後,經過了四天。   霧切開始通過她的手段在家族中散播我擁有異能的流言,而狼公主也開始在各種公共場合與我作出親密的舉動。因此,隨着時間流逝,我逐漸地發覺自己正在受到更多的關注。有一次參加聚會的時候,甚至有年輕狼人問我是否正在與狼公主交往。   本來按照霧切的方案,我是應該承認的,但是由於這一條被狼公主修改了,所以我就只好按照之前約定的那樣,對他們說,是狼公主正在追求我。   坦白說,每當回想起當時的我面不改色地聲稱狼公主正在追求自己的一幕,我就止不住難爲情的情緒;而這條消息對於年輕一代的狼人們來說也着實起到了勁爆的效果。狼公主作爲家族的繼承人和頭狼的孫女,再加上有着出色的美貌,自然是被家族上下特別關注的。這樣的她居然出現了正在追求家族新人的流言,而且還獲得了她本人的承認,頓時令我身上的關注度大大上升。   中午,我和霧切在一處餐廳中集合了。   我們選了角落的座位,並排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點了兩人份的簡單菜品。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霧切說,“不過,還需要再讓流言發酵一會兒,大約再過三天就可以了。”   按照我們的方案,三天之後,阿虛就會對我提出決鬥請求,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展開交鋒——這只是表面上的說法,實際上就只是一場被事先決定了勝負的假打而已。   嚴格地說,是隻有我一個人需要假打,阿虛可以拼盡全力。   霧切繼續說:“爲了更加之後的事情,我需要對你進行一下簡單的訓練。”   “訓練?”我疑惑地問。   “是演技的訓練。”她給出答案,“只要你被家族確認了擁有異能,頭狼與長老們必定會與你接觸。到時候,你需要對他們展示種族主義者的立場……但是,你我本來就不是狼人,自然也不會有狼人至上的理念。爲了不暴露,至少不在我們完成指令之前暴露,你有必要提高自己的演技。”   “可是,按照我們的計劃,最早三天之後,我就會與頭狼與長老們接觸了。”我說,“三天的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她拿出了一本小巧的筆記,“你放心,不是什麼高難度的事情。”   她一邊說一邊翻開筆記。   因爲我們不是面對面地,而是並排地坐在一起,所以我能在她打開筆記的時候瞥見裏面的內容。在那一張張白色的紙面上,羅列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字跡旁邊有簡單的示意圖,書頁的邊緣還有細微的毛邊,這是它被經常翻動的證據。霧切在這段時間的努力由此可見一斑。與我和阿虛分享情報的時候,她總是能夠變魔術一樣講出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情報,但那些情報肯定不是自己憑空跳出來的。她究竟付出過多少辛苦和汗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將筆記翻到了靠後的一頁,然後遞給了我。   “從這一頁開始,到接下來的六頁,你都拍下來吧。”她說,“這些是你在之後可能會遇到的提問和應該做出的回答。”   我接過筆記,低頭看了一遍,都是一些關乎於狼人的立場問題和理念問題;接着,我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拍照用的手機當然不是我的黑色手機,而是普通手機。   在我拍照的時候,霧切說:“接下來,你需要扮演一個表面上沉默寡言、卻有着豐富內心世界的激進派狼人。”   照片很快就拍好了,我將筆記還給了霧切。   “這是一個比較符合你的平時表現的形象,相對來說,扮演難度會小很多。”她接過了自己的筆記,“雖然我並不特別擅長演技,但是對於看破演技還是比較有自信的。之後,我會爲你挑出演技上的明顯漏洞,你只要克服了這些,在實際地面對頭狼和長老們的時候正常發揮,就至少能夠瞞過一段時間。”   她的意思是,在演技方面,她不能幫助我增加優點,但是能幫助我減少缺點。   因爲只是突擊訓練,沒有長時間培訓的餘裕,所以我的演技能夠支撐多久尚不可知,不過也沒必要支撐太久,只要支撐到劇本結束就可以了。   三個小時之後,下午。   到了向FBI的聯絡員彙報任務進度的時間。   霧切正在忙碌,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去向聯絡員彙報,地點在一家檯球館。   當我趕到的時候,那個戴着墨鏡的聯絡員正在獨自打檯球。   “要一起玩嗎?”他問。   “不了。”我說。   “真是冷淡啊。”他笑了笑,“偵探和你不在一起嗎?”   偵探是霧切的代號,而我的代號是沙德。   “她正在忙。”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樣啊。”他點頭,“其實就算不向我彙報,我也知道你們最近在幹什麼。說真的,你們可真是能折騰,有關於你和狼公主的流言連我這個外人都能輕鬆探聽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想通過成爲狼公主的未婚夫,以這個地位獲得更多情報,是吧?”   他應該知道我在任務期間只能將念力用於強化自身,卻肯定不知道我有特權,所以自然也推理不到霧切打算讓我成爲繼承人。   不過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想。   突然,他說:“怎麼,難道不是這樣嗎?”   他似乎是從我的表情中讀出了我的想法。   “驚訝嗎?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他說,“沙德你是戰鬥成員,在這次的任務中負責的也是爲霧切打掩護,當然不需要表演的才能,但我好歹也是情報人員,這種程度的察言觀色還是必備的……不過,我不明白啊,你要是不做未婚夫,那眼下這局面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狼公主是真的愛上你了?不會吧?”   說到這裏,他又皺起了眉頭。   “唔,你難道是想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再通過表演隔空移物,讓別人誤以爲你是有繼承人資格的狼人?可你這麼做的話,很容易被家族上級聯繫到反恐部隊的沙德這個身份……雖然你的外表情報沒有暴露過,但那羣老不死也不是喫乾飯的啊。”   他居然想到了。   這個推理已經很接近了,我們就是這個打算,但到時候會表演的不是隔空移物,而是石化凝視。   “霧切當然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我說,“你就拭目以待吧。”   “也對,她可是備受矚目的天才特工。”他也認同。   不過,經過這一茬,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既然FBI不知道我的特權,那麼假如我使用特權的事情被FBI知道了,他們又會怎麼看待我?   又是一天過去,我和霧切再次在餐廳中集合。   我向她提出了這個問題。   “不必擔心。”她說,“對於這個問題,我早就準備過解決的對策了。比起這個……”   她停頓了一下。   “我拿到了頭狼的異能情報。”   既然她這麼胸有成竹,那麼我就選擇相信她,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她拋出的話題上。   “他的異能是什麼?”我問。   “不死身。”她再一次語出驚人。   聞言,我花了三秒鐘纔回過神。   “不死身?”我重複了一遍她說的話,但用的是疑問語氣。   “對,就是不死身。”她說,“起初我也很難相信,但是……我還調查到了另一個情報。五十年前,頭狼曾經祕密地離開洛杉磯,試圖乘船渡過太平洋,前往其他國家處理事務;然而因爲情報泄露的緣故,美國人知道了他的動向,就將他會經過的海域劃入核彈的試爆區域,然後……”   “然後,頭狼受到了核彈的轟炸?”我問。   “是的,他被核彈轟炸了。”她緩緩地說,“但是,他沒有死。除了衣服當場蒸發了以外,他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並且從試爆的海域一路游回了洛杉磯。”   聽完了她分享給我的情報,我不由得沉默了。   在之前,我也有聽說過,頭狼有着與其他狼人截然不同的強大,可我當時只以爲,那只是說頭狼比起其他狼人有着更大的力氣、更快的速度和更堅韌的耐性罷了,真的沒想到,他居然可以捱了一記核彈也能活下來。   難怪他經歷了那麼多次暗殺也沒有死,那是因爲他根本就不會死。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問,“如果維克多家族的頭狼真的死在了美國手中,勢必會激起全世界狼人的恐慌情緒,不利於對世人隱瞞狼人的存在……不是這樣嗎?”   “因爲當時的頭狼是祕密乘船出國,知道的人十分少,所以即使死在外面了,也沒有證據證明他真的死了。”霧切說。   我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開始思考。   不死身……   就連核彈也無法殺死的頭狼,假如我與他爲敵,要如何應對?   “頭狼的不死身是什麼形式?”我問,“是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還是即使受到傷害,也能迅速修復?”   “是後者,他可以修復自己受到的任何傷害。”霧切迅速地回答。   這樣的話,也不是完全無法應對。如果把頭狼扔進岩漿裏面,或者剁碎了之後將其置入水泥中間,就算是他也會陷入與死亡無異的完全沉默狀態吧?   “寧海,你在想着戰鬥的事情嗎?”霧切用那一雙神祕的紫色眼睛盯着我的臉。   我點頭。   “最好避免與頭狼戰鬥。”她說,“即使你有破解不死身的辦法,也要能實施纔行。頭狼即使撇除了不死身也十分強大,不然的話,他早就被人埋進地裏了。”   ……   兩天之後。   按照事先決定的方案,阿虛大張旗鼓地向我發出了決斗的要求,約定了時間與地點。   時間是今天中午,地點是洛杉磯的某個小公園。   當我來到公園的時候,附近已經聚集了許多聞訊而來的家族成員,他們穿着不同顏色款式的衣服,其中有一小部分自發性地勸退了不明真相的路人們。路人們不敢接近那些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家族成員,只好繞路走開。   他們認出了我,讓我進去了。   其中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問:“你就是寧海?”   “是我。”我看向他。   他上下打量着我。   “我聽說你具備異能,有着成爲繼承人的潛質……不過,看上去不像嘛。”   “異能的有無和外表沒有關係吧。”我說。   “哈哈,也是。你過去吧,找你決鬥的那人還沒來。”他笑着說,“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吸引到公主的,但要是在這裏被打趴下,接下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他在說話的同時示意了一下週圍。   周圍的部分家族成員也看了過來,面色不善。   在家族中,喜歡狼公主的年輕狼人有不少,他們都對我被狼公主公開追求的事情頗有微詞。   我不去在意這些視線,走到了小公園中央的空地上。   然後,三十分鐘過去了……   附近的家族成員已經多到了讓這個小公園看上去特別熱鬧的地步,但是作爲決鬥雙方之一的阿虛卻依舊沒有到。   我隱隱地聽見了周圍的抱怨,他們正在懷疑阿虛是不是未戰先怯了。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這根本就是一場假打,他有什麼必要害怕?而且,根據我對阿虛的瞭解,他也不會不負責任到因爲自己的任性而使這個方案就此失敗。   是出了什麼意外嗎?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擠開了圍觀的人羣,跑到決鬥場地——也就是我站着的空地上,來到了我的對面。   我看向這個人。   “喂!你就是寧海吧!”這個人大喊。   這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大約十四五歲,有着棕色的波浪卷長髮,黑色的雙眼,可愛的臉蛋。她給人的印象像是那種適合穿有很多蕾絲的公主裙的洋娃娃女孩,但此刻卻不知爲何只是穿了一身簡單的深藍色運動服,還對我沒禮貌地大喊大叫。   “我就是寧海。”我說,“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她惡狠狠地說,“今天我來做你的對手!這場決鬥由我來!”   我環視四周。阿虛還沒來嗎?   “別東張西望!”她不滿地大叫。   “你要與我決鬥?”我看向她,“不好意思,我的對手不是你。”   “是那個阿虛對吧?”她哼笑一聲,“不必等了,他不會來。”   我立刻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問:“你把他怎麼了?”   “我把他打暈之後塞進垃圾桶裏面了,至少要睡上一個小時吧。”她擺出了格鬥的架勢,“廢話少說,放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