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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羅普島(零)

  教師、工程師、幸平、民俗學者、助理、大學生、考古學家、漫畫家、糰子、調酒師、經理……以及寧海,這一次死了太多人。   存活下來的也就只有包括我和醫生在內的十幾個人,再加上中途加入的神祕女孩“青葉”。   下午,森林中的一處空地上。   我和青葉一起站在寧海的墳墓前。   “青葉,你從以前開始就認識寧海嗎?”我忍不住問。   青葉一怔,隨即說:“不,我……不認識。”   這是謊言。作爲一名職業記者,我能夠輕而易舉地識破這種拙劣的謊言,她在說謊時的表現不夠自然,不過這反而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爲這說明她不是一個擅長演技的人。在隊伍中存在幾個懷疑她的人,他們認爲她懷揣着島的祕密卻不說出口。我起初也有這種看法,但是我決定相信她。她絕對不是壞孩子。   我靜靜地注視着她。   她有着紫色的長髮和眼睛,穿着一身容易令人誤解爲學生制服的深紫色女士西裝,外貌與身材都令人覺得她只是一個可愛的初中女生。儘管她自稱自己已經十八歲了,可相信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對不起,我說謊了。”她好像承受不住我的目光,“其實是認識的。”   “果然。”   “是怎麼發現的?”她好奇地問。   “你向他投去視線的次數太多了。”   “是這樣啊……”她有點驚訝。   “但是,寧海好像不認識你。你們吵架了嗎?”   “不,沒有。”她搖了搖頭,“我只是……只是單方面地認識他,但他卻不認識我。不,他本來應該也是認識我的,但是……肯定是我認錯了,這個他不是那個他。”   她的話令我一頭霧水,但是我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如果我比現在的我更強,寧海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她自言自語般地問。   “不是你的錯。”我說,“是我不對。”   “記者你沒有錯。”   “不,就是我的錯。”我追悔莫及地說,“就是因爲我不中用,寧海纔會死。”   上午,我們被當地的野蠻人成羣結隊地襲擊,死了很多人。在那次戰鬥中,青葉發揮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身手,以一己之力打退了四分之一的野蠻人;而我卻無法在戰鬥中作出貢獻,離我最近的寧海挺身而出救下了我,卻被長矛刺穿心臟,最終不治身亡。   真是太可恥了!   不止是無法單獨對付野蠻人,還拖累了一個孩子爲我去死,我還有什麼顏面活在世上?   對自己的痛恨啃噬着我的良心。   然而……至少,我還有報答寧海的機會。雖然這種程度的報答依舊無法償還救命之恩,但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寧海曾經提過,他是爲了尋找朋友纔會乘坐奧西里斯號來到羅普島的。我不知道他的朋友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朋友身在何處,但是從那羣野蠻人試圖活捉我們的行動來看,假設他的朋友也來到了羅普島,並且不幸地遭遇了野蠻人,那麼就有很高的幾率已經被野蠻人活捉。   換而言之,只要找到野蠻人的集落,我就有希望找到他的朋友。   但願他的朋友還活着。   ……   我發現了一個落單的野蠻人。   通過跟蹤他,我來到了野蠻人集落的外圍。   寧海的朋友或許就在這個地方。   如果能夠藉助隊伍的力量……不,不行。那樣一來固然會輕鬆很多,但是隊伍並沒有和我一起冒險的理由。我也不能尋求青葉的助力,因爲這是我一個人的報恩。哪怕會死在這裏,我也要獨自報答寧海的恩情,這同時也是我的贖罪。   通過一陣觀察,我在外圍找到了一塊木板。將它掀起來之後,地面露出了一段通往地下的階梯。   我悄悄地潛行到了下面。   下面有一處走廊式的地下空間,長度將近二十米,兩邊有着一扇扇鐵格子門,牆壁上插着火把,提供着並不怎麼明亮的光線。   這裏或許是野蠻人的地下牢房。   我調查了走廊兩邊的囚室,前六個囚室都空無一人,但是第七個囚室卻關押着一個骯髒的失明老人。   “你好。”我喊了一聲。   老人抬起了頭。   “又來了……”他嘀咕着,“你是馬丁嗎?”   “我是詹妮弗,詹妮弗·奧布萊恩,一名記者。”我介紹着自己。   老實說,我其實對程序員搞出的那一套保密規則不以爲然,之前之所以會以記者自稱,也只是隨大流罷了。   “哦……這一次不是馬丁啊。”他用渾濁的雙目盯着我,接着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馬丁是誰?”我問。   “馬丁是一個男人。”   “聽得出來。”   “他每個月都會訪問我一次,但是每次都只問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老人陰暗地笑着,“嗬嗬嗬,他太自私了,你不那麼認爲嗎?”   “非常抱歉,這一次我也打算做一個自私的人。”我說,“我希望你能爲我提供一些信息。”   既然這個地方是地下牢房,那麼寧海的朋友可能也會在這裏。   “這裏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嗎?”我提出了問題。   “有,有啊,當然有……”老人絮絮叨叨地說,“就在我的隔壁,有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我根本沒法跟他溝通,但好歹也是一個會說人話的人……哦,他現在大概是睡了吧,現在挺安靜的。”   聽他這麼說,我走出幾步,看向隔壁的囚室。   隔壁的囚室關着一箇中年男人,他蜷縮成了一團,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這不是寧海的朋友。   寧海說過,他的朋友與他年紀相仿。   我走了回去,再次向老人提問:“還有其他人嗎?”   “等等、等等,該輪到我問了吧?”老人抱怨般地說。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我會回答你。”   “嘻嘻,你一定能回答的。”老人發笑,“你們登島時一共有多少個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一個人登島的?”我反問。   “……”   他不說話,看來只要我不回答他就不會再說話了。   我不能在這裏拖延太長時間,誰知道野蠻人什麼時候會過來。   “三十七個人。”我只好給出答案。   “哦,三十七個人……三十七個……”他念叨着,“第一次明明有五百六十二個人,轉眼間就變得那麼少了啊……”   “你在說什麼?”我只覺得他說的話簡直莫名其妙。   “哈,沒什麼,與你無關。”老人神經質地笑着,“那麼,現在該輪到你提問了。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也是爲了寧海的朋友而來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