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嫁的公主
“蘭德·撒丁。卒於封神歷1215年7月5日。一個誠懇而辛勞了一生的老人沉睡在這裏。他帶給這個世界的是美麗的花朵,他所前往的地方也將會充滿花香……愛德華,這封信應該是給你的。打開看看吧。”
唸完墓碑上的悼文,夢蝶抽出手中的信封。愛德華和白狼逐漸從松柏的暗處走出,慢慢靠近墓碑。
愛德華伸出手,在即將觸碰到信封的時候略微顫抖了一下。但,他還是接過信封,拆開封戳,唸誦起來。
“我知道,讀信的人是你,我的孩子。既然你能夠讀到這封信,就代表我已經和你見過面,而且也已經順利達成我的目的了吧。而且,也代表你撐過了那些光芒。一想到你還活着,我真的很高興。真的……真的很高興。”
愛德華讀信的語調有些哽咽。他抽了一下鼻子後,繼續讀了下去。
“但是,請不要再來找我,也請不要再阻撓‘我們’的計劃。月亮的光芒已經黯淡,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話……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作爲第一份帶有試驗性質的‘橫笛’計劃已經完成。第二份的‘豎琴計劃’已經由四人中的最後一人——法神開始親手執行。那個人不會像我這般軟弱,更不會給你任何的機會。你之所以能夠走到現在,除了在很大的程度上因爲你的太過渺小,而沒有被我們放在眼裏之外,我們對於你們的‘仁慈’也佔了很大的程度。但是那個人不同,那個人對於目標有着無比明確的目的性。在那個人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仁慈或是輕視存在。只要你們有絲毫的妨礙那個人的計劃的舉動,就會被法神立刻殺掉。”
“請記住,絕對……絕對不要繼續跟下去了。你可以把這當成我這個老人最後的請求,也可以看成是我最後給你的‘命令’。”
“再見了……我的孩子。希望你能夠永遠的幸福。”
“一個罪孽深重的老人。”
信讀完了,愛德華的淚水已經滾滾而落。他抱着信紙和信封蜷縮在墓碑面前,低聲的抽搐着。
白狼坐在一旁,低頭不語。尼婭輕輕拉住夢蝶的手,神情沮喪。夢蝶抬起頭,仰望那片蔚藍的天空,靜靜的等待着……
“呼……吸!好了!走吧!”
盡情的吸入一口充滿麥香的空氣,夢蝶一拍愛德華的肩膀,走到白狼身旁,撫摸着它的毛髮。等到愛德華在尼婭的攙扶下終於站起來之後,她才轉過頭,衝着這個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一點也不像個男人的傢伙微微一笑。
“去找家旅店吧。然後,我們再去看看你那位堂兄走人了沒有。等明天我還想去皇家花園一次,看看莎莎拉呢。”
愛德華抹去眼淚,衝着夢蝶憨憨的一笑。夢蝶聳聳肩,也笑了笑,拉着毛驢和毛驢上的休,緩步走出墓地,朝既定的旅館走去。
※※※
“話說回來,夢蝶姐姐。”
一路走,一路欣賞着城市中那熱鬧非凡的街景和天空中數不清的氣球與綵帶,尼婭笑容滿面的拉着夢蝶,手不斷的搖擺。
“這座城市不管什麼時候來,總是給人好像過節似的感覺哦。”
夢蝶一愣,看看四周。的確啊,就算路威爾帝國的經濟實力再怎麼雄厚,要像這樣天天都好像過節似的歡慶也不可能吧?先不說經濟上的利益,就是民衆如果每天都過節,那對節日的熱情也會消退,不可能還像這樣子,路上的每個人都興高采烈的啊。
走着走着,來到了一個丁字路口。剛剛好,一條碩大的橫幅連在街道兩旁的房屋上,貫穿着丁字路口。上面用金色的文字寫了一大堆,夢蝶立刻一臉激動的盯着那些文字仔細觀看……
三秒鐘之後。
“愛德華。”手指指着橫幅,“那上面寫什麼?”
愛德華抬起頭,用帶着隴手的右手擋住頭頂的光線,眯着眼,一邊看,一邊念道——
“熱烈祝賀,銀月路威爾喜結良緣,精靈三公主莎莎拉出嫁。”
夢蝶拉着那頭驢子,漠不關心的“哦”了一聲。繼續朝旅店的方向走……
……慢着!
夢蝶忽然回過頭,再次凝視那條橫幅,逼着愛德華把上面的字重新又唸了一遍。
出嫁?莎莎拉出嫁了?這麼說她始終都沒有找到方法更好的解決自己的命運嗎?
尼婭看見夢蝶疑惑的樣子,拉了拉她的手,悄聲詢問了一聲。愛德華也顯得有些感興趣,同樣順着尼婭的口氣支吾了兩聲。夢蝶也不隱瞞,就將三個月前自己和莎莎拉商談的事情全盤托出,並且也說了莎莎拉其實內心並不怎麼喜歡這場政治婚姻。
“啊……那位公主不喜歡嫁給我堂兄啊……”愛德華嘟囔了一聲。
“不僅不喜歡嫁給你那個堂哥,也不喜歡嫁給你。只要是銀月的皇族,她都不怎麼喜歡。”夢蝶糾正了一下愛德華的話。
“總而言之,從橫幅上面的介紹來看出嫁儀式將會在半個小時後正式舉行。我們快點去看看,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和莎莎拉做一下最後的確定。如果她真的決心嫁去銀月的話,那我也不勉強。可如果她還是傷心難過的話……算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話一說完,夢蝶立刻拽了拽驢子的繮繩。那條馱着休的驢子“嘿嘿”的叫了兩聲之後,邁開小腿,跟着夢蝶快步前進。愛德華、尼婭、白狼三個也迅速跟上,朝着皇城和路威爾正門的那條主幹道走去。
此時已經過了晌午,街上到處都飄着食物的香味。等走近主幹道後,甜美的香氣中更是摻夾着一些激昂的音樂與人們的歡呼雀躍之聲!
人山人海。
恐怕這是唯一可以用來形容這場送親儀式的圍觀者數量。
主幹道的兩旁堆滿了黑壓壓的人羣,四周房子的屋頂上也是爬滿了大人與小孩。每個人的手中都舉着路威爾帝國的雙劍小旗不斷的揮舞,伴隨着上空音樂的每一次響起,都會讓人羣發出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走,這裏。”
屋頂似乎是最好的觀測所了。夢蝶沿着一棟三層樓的房屋外壁的凹凸處向上攀爬,幾個縱躍之後就已經穩穩的落在屋頂。尼婭施展御風咒文,也是輕輕鬆鬆的爬了上來,就苦了愛德華,要繫好那頭驢子,然後揹着那把重的要死的巨劍,氣喘吁吁的才上了屋頂。至於白狼,它對於上樓似乎沒什麼興趣。趴在屋子旁的角落裏閉上眼,打着呼嚕。順便看住那頭驢子,也看住驢子上面的那頭“驢子”。
主幹道上的音樂優雅而甜蜜,漸漸的,音樂的主題轉向激昂的進行曲。與此同時,山頂的城堡大門緩緩打開,無數胸口帶着紅花的鎧甲士兵舉着長矛,呈列隊式的走出!這一刻,人們的歡呼到達了高潮!
“他們把自己的公主嫁出去……顯得很高興嘛。”愛德華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夢蝶聳聳肩:“畢竟嘛,這一嫁就代表兩國聯姻,路威爾從此沒有後顧之憂。不過從普通民衆的角度來看,也許只是把這當成一個突然出現的慶典反而更可能。”
尼婭抱着膝蓋,表情略顯憂鬱的道:“嫁完弟弟嫁哥哥。莎莎拉公主好可憐……廢……愛德華,你們家的姐妹也是被你的爸爸一個個的嫁出去的嗎?一點都不能選擇?”
愛德華的表情一時變得窘迫。他撓了撓後腦勺,說道:“這個嘛……我父親只有我這一個獨子。真叔叔到是有許多的女兒,據我所知,也全都嫁給了銀月的許多領主和貴族的子孫。”
“哼。卑鄙的皇族。”尼婭輕蔑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送親的士兵陣緩緩移動,走在士兵陣後面的是許多的撒花侍女,漫天飛舞的花瓣看起來似乎正在凋零。道路兩旁的魔法師悄悄揮動法杖,在主幹道的上空搭建起一座又一座的彩虹橋,在鼓樂手的歡送下,一輛由八匹馬拉着的豪華馬車,終於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剎那間,歡聲雷動!恭送着他們最美麗的三公主!
夢蝶輕輕的點了點頭,當她看清馬車周圍的局勢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尼婭和愛德華的肩膀,翻身竄下屋頂。
“怎麼了?怎麼突然又不看了?”
“廢話。我又不是爲了看送親儀式纔來這裏的。愛德華,幫個忙,幫我分一下人羣。”
同時下樓的愛德華點了點頭,伸出那隻造型奇特的隴手想要分開衆人。那些人羣正在興頭上,剛開始看到愛德華要擠進來時顯的十分的不耐煩,可是當夢蝶也同樣開始在人羣中擠的時候,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卻在瞬間變了。
“嘩啦啦!”
看到夢蝶的臉,擋在前面的人羣剎那間分開!其整齊的規模絲毫不亞於那些列隊的士兵!夢蝶原本伸出來想要推擠的雙手就那樣十分尷尬的懸在半空。她皺了皺眉頭,抬起左臂的翠鳥。透過那半透明的晶體看到自己那張略帶紅暈的俏臉,略帶不滿的哼了一聲。
第九節
“切,這張臉。”
不爽歸不爽,可人羣分開的事實已經出現。她只能懷着這種極爲不爽的心情向自己這張小女孩的臉和這個凹凸有致的身體道了聲謝,走到主幹道的旁邊。
送親的隊伍緩緩而過,夢蝶踮起腳尖,眺望着那座被許多女傭打扮的劍騎士包圍的馬車。在那嚴嚴實實的幕簾之下,隱藏的到底是一位什麼表情的公主呢?
是憂慮?
是不滿?
還是喜悅?
仰或……
是絕望?
轉眼之間,馬車已經到達夢蝶面前。她眼尖,立刻看到蕾娜和可可這對姐妹竟然也都跟在馬車的旁邊,一左一右的護着。她暗暗喊了一聲幸運,連忙衝着站在馬車左邊行走的鋼系魔法師——可可招了招手。
即使是在人聲鼎沸的送親儀式之中,可可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也不由得一愣。帶着眼鏡的她連連轉頭,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很快的,她也找到了聲音的來源,看着夢蝶的樣子,臉上有些驚訝。
“來,過來一下啊!”
夢蝶衝她招招手。可可抱着自己的法杖,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離開隊伍走到夢蝶面前。她盯着夢蝶的頭髮和臀部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兒後,才充滿懷疑的問了一聲——
“你……你是夢蝶……小姐?”
夢蝶笑了一下:“當然是我。……好了啦,別看了。我的尾巴和耳朵已經消失了,我本身就是個正常的人類,不是獸人族。請不要誤會啊。”
可可膽怯的嗯了一聲,稍稍向後退了一步。
略微的寒暄之後,夢蝶拉着可可伴隨送親的隊伍一路行走。愛德華和尼婭兩個也牽着毛驢,陪同披着斗篷的白狼同樣在旁邊走着。驢子上趴着的休雖然很引人注目,但在這盛大的儀式上,這麼一點點的異樣已經無法讓民衆們側目了。
“夢蝶小姐,愛德華殿下……你們……你們回來了?太好了,我……我這就去找我姐姐……”
“哎,不用不用。我和你說話呢,幹嘛總是忙不迭的去找你姐姐?有些事情你也可以和我說吧?你也已經長大了,不需要總是跟在蕾娜的背後才能走路吧。”
蕾娜的行事作風有些嚴厲,而且態度很小心。與其和那位姐姐對上,還不如先從這個妹妹嘴裏打探一些消息來得方便。
夢蝶的激將法在這個女孩的身上看起來作用似乎並不太大。她左右環顧了一下,姐姐不在身邊讓她有些心神不寧。不過幸好,她還是就此站住,不再去找蕾娜。
“呼……好了。可可,告訴我。迪卡……也就是銀月現任的王位繼承人現在在哪裏?也隨同這次的送親團一起回國嗎?”
可可猶豫了一下,才喃喃的說道:“不是。迪卡……蘭溪德穆爾皇子因爲和陛下的交談順利,合約簽訂的十分爽快,所以早在兩個月前就回銀月了。”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路威爾國王就會將密蘇里瓦湖的大片河域拱手相讓???不管怎麼說,這談判的順利程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夢蝶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可可也不敢搭話,只能抱着她的法杖畏畏縮縮的跟着馬車行動。漸漸的,馬車和行軍隊伍離開了城門,在民衆的歡送之下正式踏上前往銀月王國的旅程。在馬車離開的那一剎那,各種煙火在路威爾王城的上方打開絢麗多姿的色彩。人們的歡呼聲也隨着那激昂的鼓樂聲變得暢快淋漓。
踏上大道之後,四周的旅人也開始變得逐漸稀少起來。鼓樂手們也漸漸的停止了吹奏,撒花的侍女們也收攏起籃子裏的花瓣,披上遮風的斗篷掩蓋起其中的華服。夢蝶就這樣伴隨着馬車緩慢行走了兩個多小時,雖然在這兩個多小時內,巡邏的士兵們也對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女孩竟然跟着馬車行動了那麼長的時間而訝異了一會兒,可看到她陪着公主最貼近的女傭,最強的女性劍騎士蕾娜的妹妹可可有說有笑,再加上她那讓所有人幾乎窒息的美貌,倒是沒有一個士兵上來阻攔詢問。只是苦了愛德華和尼婭,他們兩個帶着一頭披着黑色斗篷的狼和一頭趴着人的驢子,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在遭到士兵的幾次疑慮的目光之後,不得不減慢腳程,遠遠的跟在後面,作出恰好同路而行的樣子。
通過和可可的交談,夢蝶大體上也知道了莎莎拉的確和父親說過不想嫁人的念頭。可那位路威爾國王不知道爲什麼,每次看到莎莎拉時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很不愉快。後來甚至下令,如果自己的三女兒來求見,一律攔阻,不得有誤。即使是可可的父親,傳授莎莎拉風系魔法的雷恩宰相在一旁求情,路威爾國王也是堅決不見,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好像防備兇猛的野獸一般防範着。
話,從可可嘴裏說出來雖然顯得弱勢了許多。但夢蝶似乎卻能夠感受到被父親拒絕見面時,莎莎拉內心的迷茫與失望。
“莎莎拉公主好可憐……夢蝶小姐,其實我一直都不太明白,爲什麼陛下要這麼討厭公主呢?記得以前精靈王妃還沒有去世的時候,陛下似乎很喜歡公主的啊?每天……每天都陪着公主嬉戲,還時常稱讚她像王妃,將來肯定也是個美人兒……”
夢蝶搖了搖頭,說道;“裏面的因果關係除了那位國王之外,大概誰也不清楚了。他殺了自己的妻子,也許是由於對莎莎拉的歉疚,也許是由於對她的恐懼。畢竟你也說了,公主長的很像那位精靈王妃嘛。”
可可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我也知道……所以,這一次的送親儀式我父親纔會擔心的一起同來。希望公主路上能夠有個說話的人,至少在抵達銀月之前,不要太過沮喪……”
嗯?這麼說雷恩宰相也在這次的送親隊伍裏?……是了。後面的那輛稍微小一號的馬車應該就是了。
身爲帝國的第一宰相,現在卻親自來送公主出嫁啊……看來對於這場聯姻,帝國方面做的比想象的還要慎重。
思考完畢,夢蝶突然衝着可可笑了一下,朝着莎莎拉的馬車挪了挪嘴,笑道:“可可,你能不能幫我向莎莎拉通報一聲?就說我想要見見她。”
此刻,隊伍的行進速度顯得不急也不緩,除了偶爾有幾名侍女相互交談之外,被麥田夾住的大道上已經沒有了人聲的鼎沸。
可可對於夢蝶的要求顯得稍有猶豫,在仔細思考了一番之後,她忽然跑到馬車的另一面,和自己的姐姐蕾娜交談了起來。在交談之中,蕾娜轉過頭看了一眼夢蝶,也對她的外形略有改變而稍有遲疑。不過,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這位劍騎士隊長握着腰中的騎士劍,走到夢蝶面前。
“我替你通報一聲,等一會兒。”
夢蝶點點頭,任憑蕾娜去通報。約莫兩分鐘之後,蕾娜重新回來,右手鬆開劍柄,朝着馬車,向夢蝶做了個“請”的動作。
“多謝了。”夢蝶雙手合十,道了聲謝。可還不等她挪動腳步,蕾娜卻是舉起手中的劍,攔在夢蝶面前。
“……?”
“夢蝶小姐,這次的聯姻有關公主的幸福和兩國的穩定。請你說話的時候小心一點。另外,你那幾位朋友,包括銀月二王子在內的幾個尾隨者,我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請他們同行了。如今我父親也在,希望你們不要惹出什麼麻煩來。”
夢蝶默默地注視着蕾娜,兩三秒鐘之後,她再次點了點頭,那攔在她面前的劍纔算就此收了回去。
※※※
打開馬車的門,一股芳香撲鼻而來。一位身着華貴服飾的銀髮尖耳少女微笑着看着打開門的夢蝶。
“今天的你還真漂亮。”
“謝謝。”
簡單的問候之後,夢蝶關上門,坐在莎莎拉的對面。伴隨着馬車軲轆的不停轉動,她的雙眼,始終凝視着對面的那名少女。這樣的注視讓莎莎拉顯得有些無法接受。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別過頭,淡淡的說道——
“是我……自願的。”
呼……自願啊……好吧,雖然事情和我無關,但我還是要認認真真的問清楚。
“莎莎拉,你當我是朋友嗎?”夢蝶問道。
莎莎拉開始還對這個問題顯得有些難以理解。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是朋友,那我如果說我現在能夠立刻帶着你離開,你願意嗎?”
面對夢蝶的提議,莎莎拉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嚮往,反而,還報以一抹淡定的微笑。
“是嗎……果然啊。當日你說你有方法擺脫這場婚姻,完全是想讓我安心的離開。其實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想過要反抗。”
莎莎拉嘆了口氣,銀灰色的眼睛中瞬間失去了一些光彩。
“切,你這種逆來順受的性格還真的是讓人摸不到頭腦。該說你是死腦筋好呢?還是說你太過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