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说网

第九十九章 统合迦太基海军

  这气坏了塞林努斯人,他们愤怒的叫嚷:“只要迦太基人敢离开,塞林努斯就立即向戴奥利亚投降!”   听到这威胁的话,米勒菲奥又犹豫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登陆的第八军团士兵已经赶到了塞林努斯城下。   闻讯登上城头的米勒菲奥望见城外身披黑盔黑甲、军容整齐、士气正盛的敌人,立即想起他所率的圣团军队被这支戴奥尼亚军团正面击败并追击的情景,不禁心生寒意,他对能否带领这支残军出城击退敌人、或者成功避开敌人的攻击、顺利返回利利俾缺乏信心。   与同样胆寒的队官们紧急商议之后,米勒菲奥决定留在城内,并且紧急派遣信使赶往利利俾求援。   信使赶到利利俾,向蒙特阿德诺汇报了“戴奥尼亚大军正在向塞林努斯进军、米勒菲奥所率部队的归路已被切断”的消息,并且告知塞林努斯现在军粮吃紧,希望蒙特阿德诺能够派兵救援。   已经从昨天的惨败中稍微缓过气来的蒙特阿德诺并没有象米勒菲奥所设想的那样出言讥讽,相反他考虑到元老院可能对自己战败的惩罚,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不得不重新修复与米勒菲奥的关系,于是他立即作出了救援的命令,让将领们迅速招集军队,这一次他将亲自率军前往前往塞林努斯救援。   可是这一来一回,包括中间消耗的时间,已经足够戴奥尼亚主力赶到塞林努斯了,所以蒙特阿德诺在城外见到了列阵以待的戴奥尼亚军队,他只有硬着头皮接战。   军号吹响,双方接战没多久,士气不高的努米比亚士兵很快就败退。尽管这一次在广阔的地域作战,让努米比亚骑兵的能力得到了发挥,但根本不影响大局。   蒙特阿德诺所率援军溃败,仓皇逃回利利俾,戴奥尼亚军队又损失轻微,让站在城头观看战局的米勒菲奥完全歇了出城夹击的心思。   而列奥提齐德斯并没有让士兵们拼命追击蒙特阿德诺的溃兵,而且让军队在塞林努斯城外修筑营地,似乎要将这座曾经导致迦太基和锡拉库扎十多年战争的罪魁祸首城邦完全围困。   在此期间,逃回利利俾的蒙特阿德诺并没有放弃努力,他派出信使前往帕勒莫斯,命令哈斯德罗巴率领伊比利亚部队,前往救援塞林努斯。   哈斯德罗巴原本就不怎么听从蒙特阿德诺的命令,现在又听闻迦太基主力在占据兵力优势的情况下居然惨败于戴奥尼亚人,就更是对蒙特阿德诺置之不理了。   可怜米勒菲奥看着城外的戴奥尼亚营地一天比一天扩大、一天比一天坚固,甚至听探子回报“戴奥尼亚人在营地内建造超级攻城塔”,他的心情自然是一天比一天焦虑。   唯一庆幸的是戴奥尼亚对海上的封锁还不太严密,塞林努斯派出的快船多次躲过敌人的拦截,前往迦太基求援。   数日之后,迦太基元老院终于停止了争论,达成了决议:撤销蒙特阿德诺迦太基军队统帅的职务,将其押回迦太基受审。任命伊比利亚总督玛哥为新的大军统帅。在其未到任期间,暂时有元老波米尔卡代其职务,紧急处理西西里军队的事务。   波米尔卡,他既不属于马戈尼德一派,也不跟汉诺亲近,而是属于元老院的中立派。但是,他跟艾斯亚鲁巴不同,他同其余两派的关系处得还不错,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当选代理统帅也被多数元老所认可。   得到任命之后,波米尔卡立即乘船赶往利利俾,顺带着向蒙特阿德诺宣布了元老院的决议,早已预料到有此结果的蒙特阿德诺毫不反抗的被卫兵押下,毕竟作为迦太基有名望的家族族长,他的反抗甚至逃跑会严重影响其亲人的前途和家族的声望。   波米尔卡亲自送蒙特阿德诺到港口。   在上船之前,脸色灰败的蒙特阿德诺忍不住提醒道:“……戴奥尼亚不同与我们以前所遭遇过的敌人,他们的士兵作战勇猛,他们的将领也很狡诈,而我们的那些努米比亚部队的战斗力实在堪忧,因此即使兵力多过他们,在作战时也一定要提高警惕!……”   波米尔卡感谢了他的提醒。   最后,蒙特阿德诺一声长叹:“元老院担心了这么久,还是让异族人的首领玛哥当上了迦太基军队的统帅!这对迦太基不是一件好事情!”   波米尔卡沉默不语的看着蒙特阿德诺上了客船,然后他转身回到莉利利俾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迦太基舰队与伊比利亚舰队的矛盾。   由于伊比利亚舰队是由马戈尼德家族自己筹钱建立的,因此玛哥并不愿这支舰队被元老院所掌控,所以作为马戈尼德亲族的舰队统领阿德米卡不愿将舰队归于迦太基舰队中,接受舰队统帅安诺巴斯的指挥。   波米尔卡以代统帅的名义,邀请安洛巴斯和阿德米卡一起到利利俾统帅府邸议事,郑重的向他俩宣布了元老院的决定:伊比利亚舰队接受迦太基舰队统帅安诺巴斯的指挥,是同意玛哥接任迦太基军队统帅的前提条件。   阿德米卡看向安巴洛斯,安巴洛斯向他投以友好的微笑。   阿德米卡没有被他的微笑迷惑,他在伊比利亚时就听玛哥说过,安诺巴斯对马戈尼德一派并不友好。当然,他曾经在元老院是亲近马戈尼德家族的,所以才会在二十几年前希米尔科率领大军进攻锡拉库扎的时候当上了迦太基海军的统帅,并且在海战中大败莱普提涅斯率领的锡拉库扎主力舰队,然而迦太基大军在锡拉库扎城下遭遇惨败,处于困境的希米尔科为了活命,私下同狄奥尼修斯密谈,又为了保密,并未告知安诺巴斯,结果希米尔科带领亲信乘坐十几条船成功逃脱,而安诺巴斯率领的迦太基舰队被围困在锡拉库扎的大港内,几乎损失殆尽,在部下的拼命救援之下,他才乘坐一艘快船,勉强逃得性命。从此他恨上了马戈尼德家族,从而变成了一个中立派。   实际上,也正因为如此,元老院才会将统帅迦太基舰队的重任继续交给他,以便制衡已经掌握了强大军事力量的玛哥。   尽管,阿德米卡知道玛哥对迦太基军队统帅这一职位的渴望,但是要让伊比利亚舰队归于安诺巴斯麾下,他却感到不安。可是前不久海战的失利消磨了他的不少硬气,他没敢直接反对,于是推说说:“这支舰队是玛哥大人亲手所建,我无法作出决定,必须征得玛哥大人的同意。”   波米尔卡并没有强求,而是立即派出信使,前往伊比利亚去征询玛哥的意见,在此期间,他还向驻扎在帕拉莫斯的哈斯德鲁巴派去信使,希望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能够率军南下,解救被围困的迦太基军队。   波米尔卡谦恭的口吻很合哈斯德鲁巴的胃口,他几乎立刻就决定要率队出发,还好基斯戈在一旁提醒道:“打退了敌人,拯救了友军,到时候这个功劳算谁的?或许元老院会认为,波米尔卡担任统帅也可以指挥动我们,那么就不需要玛哥大人了……”   哈斯德鲁巴听从了意见,不对波米尔卡作出回应,继续带领军队滞留在帕勒莫斯,观望战局。   波米尔卡对其没有办法。   但是几天之后,玛哥的回信来了:他同意了波米尔卡德建议,让伊比利亚舰队听从迦太基海军统帅安诺巴斯的指挥,但要求安诺巴斯不得插手该舰队的管理。   于是,迦太基舰队、伊比利亚舰队统一在安诺巴斯的麾下,使得其海军的总兵力,达到约540艘战船,其中作战主力的三层桨战船为432艘,可谓实力强大。   同时,波米尔卡给予安诺巴斯的任务也来了:鉴于塞林努斯情况危急,利利俾必须为其紧急运送粮食和士兵,要求迦太基舰队为船队护航。   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几次对塞林努斯城发动了进攻,而米勒菲奥多次派快船向利利俾求援,虽然迦太基元老院已经将第一批经过动员的4千名迦太基公民兵运送到了利利俾,但鉴于迦太基军队目前的状态,波米尔卡不敢率军从陆路救援,他把目光投向了戴奥尼亚军事力量相对较弱的海上,通过海上运输,将援军输送到塞林努斯,加强塞林努斯的防御力量,利用它来拖住敌人,消耗敌人的锐气,以等待玛哥率大军到来。   但安诺巴斯之前多次拒绝波米尔卡的要求,理由是:伊比利亚舰队的指挥权还没有解决,在战场上无法进行配合,反而容易导致失败。而光靠迦太基舰队的实力,不足以匹敌戴奥尼亚的舰队。   迦太基舰队虽然一直停靠在西西里岛西端的各城邦军港,安诺巴斯却一直在关注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动向,对其舰队的实力有一些了解。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是在催促波米尔卡尽快解决伊比利亚舰队的问题。 第一百章 塞林努斯大海战(一)   现在问题解决了,安诺巴斯依然按兵不动,波米尔卡当然要派人前来质问。   对此,安诺巴斯的回答是:伊比利亚舰队刚刚并入,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训练,加强了解和配合。   几天之后,安诺巴斯终于来到利利俾城,告诉波米尔卡:“我已经集合了会全部的战船,明天就能护卫你的运兵船队,增援塞林努斯,希望你现在就做好准备。”   “明天?”波米尔卡望着窗外被厚厚的云层积压的天空,心中感到有些不安,他犹豫地说道:“我听手下说,港口有经验的老水手根据这几天的天气判断,明后两天里西西里的西南部海域不但会有持续的降雨,而且风浪也会很大,船只在海上航行会有一定的风险。”   安诺巴斯神情自若的回应道:“正是因为有风险,戴奥尼亚舰队很可能躲在港口内,不敢出海,我们的船队才能够顺利的进入塞林努斯港口。”   “可万一戴奥尼亚舰队出动了呢?”波米尔卡谨慎的问道。   “那正是我等待的击败戴奥尼亚舰队的大好时机!”安诺巴斯眼中闪着精光,自信地说道:“谁更适应这里的海况、谁的操船技术更优秀、谁对这一片海域更熟悉、谁就将赢得这场海战的胜利!而我们迦太基水手操控的战船无疑更占优势!”   ……   第二天清晨,接到命令的迦太基各分舰队纷纷从各自停靠的港口出发,赶到利利俾港口附近的海面集合。而在港口内,成百上千的劳工和奴隶正在往停靠在码头的一个个货船上搬运粮食,而一队队的士兵也正有次序的登上客船……   无数船只拥挤在港口内,无数的劳工忙碌在其中……如此繁忙的景象映入波米尔卡的眼中,他脸上却不可避免的出现几分紧张:“安诺巴斯,接下来这支船队的安危就全靠你了!”他期盼的对身旁的海军统帅说道。   安洛巴斯神情平静地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即使戴奥尼亚舰队出现,我们也有信心送他们到海里去喂鱼!你说对不对,阿德米卡?”   “是的,安诺巴斯将军,伊比利亚舰队很乐意在你的指挥下击败戴奥尼亚舰队,为玛哥大人的陆上进攻创造便利。”阿德米卡貌似恭敬的回答。   波米尔卡扭头看着迦太基舰队中这两位重要的人物,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这时,安洛巴斯说了一句:“起风了。”   “是西北风。”阿德米卡紧接着说了一句。   波米尔卡看到港口的海面起了波澜,接着他感到脸上一凉,忙伸手一摸:下雨了!   转眼间,脚下的沙滩就被雨滴击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事先让船队做好了防雨的准备。   下雨也导致整个船队的准备工作加快。没多久,利利俾城主瑟米姆雷就赶来通知波米尔卡:船队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也上船,准备出发!”安诺巴斯说完,就往不远处的军港走去,阿德米卡紧随其后,伊比利亚舰队就停靠在军港中,此外还有一艘特殊的战船,那就是安诺巴斯的座舰,它有着自己的名字——双头龙。   在锡拉库扎崛起之前,迦太基就已经是西地中海的海上强权,在百年前西地中海各城邦都知道迦太基是西地中海的海上霸主,即使这几十年与锡拉库扎发生战争,互有胜负,但在真正的海上战斗中,迦太基从未遭遇过失败(迦太基两次海军的惨败都是被困在海港中,无法发挥其优势)。迦太基海军凭借的不但是其庞大的、具有丰富航海经验的人口储备,而且还有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技术优势,迦太基人始终走在地中海航海技术革新领域的最前列。   尤其是在这十几年间,戴奥尼亚替代锡拉库扎,成为西地中海希腊城邦中的霸主,其海军的强势其实也让迦太基感到了威胁,虽然迦太基的重心已经转向了向阿非利加内陆发展,但海上贸易是迦太基的根基,正是海上的优势导致了迦太基的强大和繁荣,他们又怎会轻易将它拱手让人,所以迦太基的船匠们研制出了四层浆战船。   这是一种比地中海各势力流行的主力战船——三层桨战船更高、更长、也更宽的战船,它拥有最多250名水手,左右两侧各有四列桨座,因此其最快速度稍慢于三层桨战船,而且其过重的船体使其转向也不太灵活,但是它宽大的甲板足以容纳大批用于肉搏作战的士兵,而且正因为其船体的巨大,迦太基人又对其进行了加固,因此它在面对撞击战术时具备了额外的防护能力,同时也使它在作战时很少采用撞击战术,而更多的依靠抓勾,将自己与敌舰固定在一起,进行跳帮作战,这显然是针对戴奥尼亚海军所设计的战船。   当然,传统海军战术和传统战船已经流行了几百年的迦太基人对这种新战船抱有谨慎态度,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建造了20艘,分散在各个分舰队中,甚至作为各位海军将领的座舰。   而安诺巴斯所乘坐的这艘旗舰又有所不同,它是一座由两艘四层桨战船拼接而成的巨大战舰,迦太基的船工们花费了三年时间,解决了不少技术难题,才研制而成。它降低了船身的高度,从船头到船尾,用最结实的木板将两个船底紧密的焊接在一起,然后在宽阔的甲板上修建起高大的城楼,成为一个真正的海上堡垒。城楼内驻有足够多的船员、士兵、弓箭手,对任何想要跳帮作战的敌船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当然她航行速度的缓慢也是毋庸置疑的。   双头龙是迦太基传说中海里的怪兽,它经常掀起巨浪,撞沉船只,吞噬船员,是迦太基儿童小时候的梦魇。迦太基人用双头龙来命名迦太基舰队的旗舰,显然是抱有很大的期望。   双头龙驶离军港,军港外的整个海面已经重重叠叠的满是战船,在涌动的潮水下起起伏伏,仿佛是浮动的森林,伊比利亚舰队的加入更是扩大了这片“森林”的面积。   安诺巴斯将庞大的舰队分为前、中、后三部分:自己坐镇中路,让伊比利亚舰队位于后列,似乎在显示他的大公无私。   同时,鉴于海上有些风浪,他命令整个舰队远离海岸,各战船拉大间距,降下船帆,但要保持高度的专注,防止脱队。   当双头龙上十几把军号吹响,这支正面宽达十里、纵列也长达十里的庞大舰队开始沿着海岸,朝着塞林努斯前进,他们要为身后的船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海上通道。   说来也是奇怪,当舰队开始行进的时候,风浪渐渐小了,雨也停了。船员们都认为这是海神在庇佑他们,都十分的振奋。   利利俾到塞林努斯,陆上距离90多里,走海路更远一些,而且因为风浪影响,直到中午,迦太基舰队才抵达塞林努斯附近海面。   安诺巴斯命令舰队陈列在塞林努斯以东的海面,保持警戒。   下达完命令之后,他就坐在宽敞舒适的城楼中,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午餐,一边同手下说的话,这里完全没有随时可能发生战争的紧张气氛,更感受不到外面有些寒意的海风。   其实,安诺巴斯心中有些矛盾:伊比利亚舰队刚刚并入,还需要时间磨合,而且之前他们遭受了战败,也需要时间去恢复士气。但同时,作为一名骄傲的迦太基海军将领,他也渴望着亲手试一试这些年在西地中海保持强势的戴奥尼亚海军的斤两,挫其锐气,让他们尝尝迦太基海军的厉害。   他喝了两口浆水,接过奴仆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他已经是50多岁的年龄,消化能力有所退化,平时他都吃得不多,今天却不知不觉间吃得多了,肚子涨得有点难受,他来回的踱着步,以助消化。   这时,双头龙舰长进来汇报:“将军,船队已经开始进港了!”   “东面有没有什么发现?”安诺巴斯问道。   “还没有接到回报。”   “希望船队能够快一些卸货,我们也好早一点返回,现在的天气实在有点让人担心啊!”副官忧虑地说道:“就算戴奥尼亚的舰队发现了我们,恐怕也不敢出来吧。”   安诺巴斯没有说话,默默的看向窗外:云层几乎完全遮挡住了阳光,明明是中午,却仿佛到了黄昏,天空乌云滚滚,海水也漆黑一片,远处海天一色,让视线无法及远。虽然此时雨停了,风也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水汽。   “去催促一下船队,让他们加快进度!”终于,安诺巴斯开口说道。   ……   在迦太基舰队最前列的四层浆战船桅杆上,嘹望手双手紧抱着木柱,费力的向前眺望,悬于头顶的乌云让他有点心惊,他在心中埋怨舰长:“这么糟糕的天气,戴奥尼亚舰队怎么可能出海,完全没必要让我一直待在桅杆上,万一下大雨、打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百零一章 塞林努斯大海战(二)   突然,瞭望手眨了眨眼睛,右手右脚勾住桅杆,整个身体向前探出,左手搭在额下,双眼圆瞪:在远处昏暗的天空下,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只过了一会儿,这个黑点增加了一倍,又过了一会儿……   嘹望手浑身一激灵,立即大喊:“发现敌船!戴奥尼亚的舰队来了!!……”   ……   “戴奥尼亚第二舰队在北海岸海面击败伊比利亚舰队”的消息让塞克利安心痒难耐,虽然作为西西里舰队指挥官,这个海战的胜利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却不屑于去抢弗拉里奥斯的战功。可偏偏迦太基舰队始终不在南海岸出现,让他无法与之决战。   这时,因为陆上部队要进攻塞林努斯,让他看到了机会,于是他同列奥提齐德斯商议之后,制定了计划:通过围困塞林努斯,引诱迦太基舰队从海上救援,从而达到与之进行决战的目的。   为了保证决战的胜利,塞克里安还将驻守在墨西拿的第二舰队调了过来,使得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舰队战船达到600艘,三层桨战船485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塞克利安坚信迦太基海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塞克利安每天派出众多快船到西西里南海岸、甚至有的冒险到西海岸探察敌情。   但是一连几天,迦太基舰队仍然未见动静,列奥提齐德斯先坐不住了,因为虽然戴奥尼亚军队是佯攻塞林努斯城,也是每天也会造成一些士兵死伤,更何况长时间屯兵城池之下,不远处还有利利俾的军队蠢蠢欲动,虽然它的实力不太强,但在帕勒莫斯的伊比利亚军队却让他感到担心,何况其距离也并不太远,一旦几支迦太基军队同时攻过来,兵力并不占据太大优势的戴奥尼亚军队就会有麻烦了。因此,列奥提齐德斯认为:不能再等待了,必须立刻全力攻下塞林努斯,为戴奥尼亚军队进入迦太基所控制的西西里西部,获得一个立足点。   塞克利安当然表示反对,他的理由是:只要击败了迦太基舰队,戴奥尼亚海军就可以获得海上的绝对优势,西西里西部的海岸就在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掌控之中,对陆上部队的帮助就会更大。   他劝说列奥提齐德斯保持耐心,再多等待一段时间。   双方争执不下,但戴弗斯和军务部的来信解决了他俩的争执。   在信中,戴弗斯要求列奥提齐德斯加强对西西里西部的进攻。对塞克利安,戴弗斯的要求更高,希望他能彻底击败迦太基海军,切断迦太基和西西里的海上联系,甚至威胁迦太基本城。   因此,这封信让列奥提齐德斯不得不同意,继续执行“引诱迦太基舰队”的计划。   今天一早,迦太基战船在利利俾海面大规模集结所造成的动静不可能逃过戴奥尼亚快船勘查的眼睛。   当这一消息被快速传回阿格里真托时,塞克利安大喜过望,立刻命令:所有战船集结,准备出征!   尽管弗拉里奥斯有些担忧的提醒他:“指挥官大人,今天海上的天气状况不太好!”   但塞克利安一向以作战大胆果敢闻名,即使步入中年,他的这个特性仍未见消减,而且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又怎会容它错过,所以他毅然说道:“迦太基人都敢出海,我们为什么不能!”   戴奥尼亚王国14年3月初(即公元前379年),就在戴弗斯率领大军、离开图里伊、北上前往拉丁姆的第三天的中午时分,戴奥尼亚的西西里舰队同迦太基海军在塞林努斯附近的海面遭遇。   在乌云密布、天色晦暗、却无风无浪的奇怪天气下,这一场可说是希腊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开始了。   ……   在得知戴奥尼亚舰队出现之后,安诺巴斯虽然有点吃惊,但同时也如释重负。他凝视窗外,稍作思索,迅速作出决定:“前部战船按原路线,前进迎敌;中路战船向东移动,在前部的右侧尽量的往外展开;后方的伊比利亚舰队紧跟前部舰队,防止戴奥尼亚战船冲破拦截之后,攻击后方的船队。”   安诺巴斯之所以作这样的部署,是因为根据他对于这一片海域的了解,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但从天气来看恐怕还会刮风下雨,而且还是西南风的可能性大,因此迦太基战船必须先占据了上风的有利位置,以利于后期的作战。   塞克利安则没有考虑那么长远,他将主力第一舰队布置在靠近海岸这一侧,而将弗拉里奥斯率领的第三舰队去迎战迦太基不断向外延展的侧翼。   他的想法是:用尽全力击破正面的敌人,摆出一副要攻击后方救援塞林努斯的船队的架势,迫使迦太基展开的阵型不得不回缩救援,既消耗了敌人的体力,也可以让迦太基的船阵变得混乱。   ……   “笛!笛!笛!……”水手们推动木桨的速度随着双管长笛的笛声在不断的加快,戴奥尼亚船阵前列的乌鸦战船在快速的前进,舰艏劈开的海水一次又一次飞落在前桅杆旁竖立的吊桥上,水花四溅,几乎让这块12米长的木桥成为战船的挡浪板。   斯特法卡斯,南意战争时他还是戴奥尼亚海军的一名水手,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经历了这支新建舰队击败强大的锡拉库扎海军的所有战斗,如今他已经是戴奥尼亚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的统领,正指挥着座舰冲锋在船阵的前列,即将于西地中海最强大的海上霸权——迦太基接战。   但他远没有水手们那么兴奋,反而冷静的关注着迎面冲来的迦太基战船,他感觉到对方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快,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并不准备与他的战船进行迎头对撞,而是控制住战船的惯性,以便灵活的绕开正面,避免被乌鸦吊桥勾住。毕竟戴奥尼亚海军的独特战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之前迦太基人还在海战中失利,恐怕已有所防备。   “截击准备!”斯特法卡斯果断的大声下达命令。   船头的吊桥操控员、船舱的水手长、船尾的舵手立即重复了这条命令,全体船员们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和专注。   两艘战船在迅速接近。   斯特法卡斯目视前方,判断着最佳行动的时机,突然他大喊一声:“向左截击!”   舵手摆舵,左侧水手的船桨减力,右侧水手船桨加力,战船迅速向左前方斜向划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战术机动,主动将战船的腰部暴露在敌船撞角的面前,对当今的海战而言无疑是一大禁忌,即使是对拥有乌鸦吊桥的戴奥尼亚战船而言也相当危险,因为距离太近,敌船又在高速的前进中,如果船员不够专注,配合不好,很可能吊桥还来不及放下,战船已被对方撞上。   但斯特法卡斯对自己船员的技术和默契配合充满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严格训练的结果。   即使如此,吊桥操纵员们仍然是高度紧张的操作:有的根据敌船袭来的方向,迅速转动着吊桥;有的则赶紧松开系在桅杆上的绳索,一边紧拽着它,一边紧盯着冲过来的敌船,口中叫喊着……每个人脸上汗珠密布,手臂上的肌肉因紧张而突起。   原本迦太基船长已经准备让战船偏转,避开对方乌鸦吊桥的袭击,可前方乌鸦战船突然的打横,出乎了迦太基船长的意料,他愣了一下。   这一愣,战船就已经冲出去几米。   他旋即明白过来,急忙下达命令:让战船向右回转。   迦太基水手们迅速作出反应,急冲的战船迅捷的向右转头。   但已经有些晚了,戴奥尼亚战船前进的方向正好与他们的战船一致,速度不减反增的贴了过来。   乌鸦吊桥立刻落下,船上的40名舰队步兵立刻冲出船舱,通过吊桥,杀入敌船。   安诺巴斯知道戴奥尼亚舰队的作战特点之后,也并非没有准备,这一段时间他让迦太基和盟邦打制了大量的匕首配备给水手们,因为只有这种轻便小巧的武器才不会影响他们的划桨,同时还让他们拥有一点防身反击的能力。   但是,在狭长的战船上是无法发挥人多的优势,这些担任水手的迦太基平民大多也没有经过正规的步兵训练,完全无法与气势汹汹杀来的戴奥尼亚舰队步兵相匹敌。   除了没有穿戴戴奥尼亚军团重步兵制式装备,这些戴奥尼亚舰队步兵平时的训练强度一点也不弱于陆军,不但需要熟练掌握短剑刺击术、盾剑合击术、棋盘格列阵、标枪与冲锋、分队群战配合……此外,他们还在两项训练中投注更多精力:快速登陆作战和长途游泳。   因此,戴奥尼亚舰队的舰队步兵可谓是训练有素,迦太基水手装配匕首,虽然给他们造成了一点麻烦,但很快就在他们的迅猛攻击下瓦解。 第一百零二章 塞林努斯大海战(三)   在被刺倒了几十个水手之后,这艘战船的迦太基人选择了投降。   但是这一次,塞克利安是下决心要同迦太基舰队决一死战,因此战前下达命令:要求各战船在战斗中不得花费精力和分散兵力去俘虏敌船,必须保证充足的人手持续投入作战,直至战斗结束。   因此,舰队步兵们将俘虏的迦太基水手的双臂一一砍伤,使他们无法划桨,然后撤离敌船。   在此同时,很多戴奥尼亚战船同样采取了截击的战术,但只有少部分迦太基战船被乌鸦吊桥捕获,大部分迦太基战船都及时的避过,由此可见迦太基海军的经验和能力。他们敏捷的绕开戴奥尼亚战船的正面,转而进攻其尾部。   戴奥尼亚战船对此也有应对,它同样跟着对方转圈,始终让自己的舰首能够朝向敌船。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战斗景象:双方的战船都在很有耐心的盘旋画圈,迦太基战船在外圈,戴奥尼亚战船在内圈。按道理戴奥尼亚水手消耗更少,更省力一些,但短时间内无法体现出差距。   当然,戴奥尼亚战船位于中心,回旋的余地小,一旦再有敌船加入战团,它是很难躲过被撞的命运。但是在这一场海战中,戴奥尼亚战船多于对方,不但将接战的敌人一一拦截住,而且还在加大进攻的力度。因为塞克利安并不准备同迦太基进行一个持久的战斗,虽然他对这片海域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这糟糕的天气使他想要速战速决。   于是,戴奥尼亚的第二波进攻潮来了:一艘艘快速三层桨战船像利箭一样冲入了交战区域。   伊利阿斯,一名快速三层桨战船的舰长。他曾是科林斯莱凯翁港的平民,一家三代靠捕鱼、买鱼为生,生活勉强过得下去,但在十多年前的科林斯战争中,斯巴达王阿格西劳斯率领部队一连突袭了科林斯海湾的诸多港口和城镇,和其他渔民一样,他家最大的财产——两艘渔船被斯巴达盟军强抢了去。战争结束之后,穷困潦倒的伊利阿斯听闻亚德里亚海对面的戴奥尼亚王国号召希腊人前去殖民,还分给土地……   已经走投无路、险些就卖身为奴的伊利阿斯一家和不少科林斯湾的渔民一样,冒险登上了停留在莱凯翁港、接送流民的戴奥尼亚客船……最后其结果是美好的,伊利阿斯还加入了戴奥尼亚海军,因为其高超的操船技术,后来成为了第一舰队的一名舰长。   因为天气原因,戴奥尼亚舰队同样也拉大了战船之间的间隔,这样就给予了快速三层奖战船更多的发挥战力的余地。   伊利阿斯早就盯上了前方的一艘正在于己方的乌鸦战船缠斗的敌船,他指挥战船快速的冲上去,企图偷袭对方的尾部。   谁知对方早有察觉,及时的避开,然后又灵活的避开乌鸦战船的靠近,显然敌船考虑到以一敌二对自己不利,开始加快速度往后撤,以期拉开与速度较慢的乌鸦战船的距离,先单独解决这一艘没有吊桥的三层奖战船。   这艘迦太基战船舰长显然认为:只要不是乌鸦战船,在正常的战船对战中,迦太基人是稳胜的。   这时,伊利阿斯的战船已经掉过头来,开始衔尾直追。   双方都开始加快浆速、进行着追逐,很快就将乌鸦战船甩在了后面。   看着紧随其后的敌船,迦太基舰长大声喊道:“右转调头!”   话音刚落,水手们立即做出了反应。   迦太基舰长的计划是:自己突然的转向会使得快速行进的敌舰在猝不及防下被惯性的速度推到了前面,从而导致攻守异位。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敌船的速度又加快了,几乎像是从海面上飘起来似的,直冲自己而来。   他几十年战船水手的生涯告诉他,三层桨战船的速度最快不会超过13节,他就是以此来制定战术的,但身后的这艘船明显超过了这个速度(瞬间的速度实际上达到了15节),迦太基战船因为要转向而不得不降低一些速度,因此他无比震惊的看着敌舰那黑幽幽的青铜撞角极速的撞到了自己战船的尾部。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撞击力让几十米长的迦太基战船原地转了半圈,险些倾覆。   舰长重重地摔倒在甲板上,他不顾疼痛,赶紧抱紧身旁的桅杆。   船舱的水手们东倒西歪、惊呼不已,其中夹杂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船尾的舵手来不及逃脱,被破碎的船板将胸膛扎透,鲜血四溅,眼见不活。   战船上翘的船尾直接被撞断,海水从裂口涌入。   迦太基水手们此时哪还有心思划桨,有经验的他们立刻折断船桨,拿着浆头,冲上甲板,跳入海中。   快速三层桨战船撞中敌舰之后,又绕行了半圈,确认了战果,伊利阿斯这才大声宣告:“兄弟们,撞沉一艘!”   船舱里立刻欢呼声一片。   “舰长,前面来了一艘大的!”这时,桅杆上的嘹望手急声喊道。   大的?!伊利阿斯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比三层桨战船还要大的战船只能是传闻中的四层桨!   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戴奥尼亚军务部一直将迦太基视为最强劲的敌人,对其军事情报的收集和研究不遗余力,又怎会不知道这些年迦太基海军的新成就,对于这种比三层桨战船更大、更高的战船的优缺点进行过专门的分析,还专门让各战船舰长在训练中进行过学习和了解。   所以伊利阿斯的心中立刻有了主意:“绕开它,找别的目标,笨拙的四层桨战船是追不上我们的!”   但是,桅杆上的嘹望手继续喊道:“这艘四层桨战船正转向,朝着我们斜前方的一艘乌鸦战船驶去,它正和敌船连在一起!”   伊利阿斯心里一紧:据说迦太基的四层桨战船上配备有50到60名步兵,可以进行跳帮作战,而前面的乌鸦战船正与敌船作战,如果再遇上它的夹击,处境将十分危险。   “右前方,全速前进,追上那艘大船!”他果断的下达命令。   还处在胜利亢奋之中的水手们立刻奋力推动船桨,战船在海面上划起一道弧形的水痕,加速向前。   不一会儿,伊利阿斯就看到了迦太基四层桨战船的全貌:它宽大的船体足足高过自己的战船两米,其两侧船舷中部向外膨出一层桨蓬,仿佛是战船的裙边,能隐约看见里面密集的桨手……   伊利阿斯仔细一数,确实是有四层桨。   迦太基四层桨战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艘戴奥尼亚战船的靠近,但它却不闪不避、有恃无恐的继续驶向前方的乌鸦战船。   “冲锋速度!夹断它的船桨!”伊利阿斯冷静的下达命令,之所以没有下达撞击的命令,是因为他记得塞克利安长官强调过:这种战船船体较为坚固,据说能够承受住几次撞击。   所以伊利阿斯怕撞不沉它,反而因为靠近敌船,而被对方跳帮攻击。   战船速度迅速被提升到13节,而且还在往上攀升,很快就追上了敌船。   舵手紧张的操控着船舵,保证战船正对着对方船体的右侧,没有偏移。   “收桨!”伊利阿斯一声令下,桨手们熟练地将船桨收入船体内,战船依照着惯性向前冲刺,准备与敌船擦身而过。   谁知,迦太基水手同样及时熟练的收回了船桨,虽然他们的船浆更多。而且其甲板的弓箭手还向伊利阿斯的战船射箭,同时还抛下十几个绳钩。   当初为了提高快速三层桨战船的速度,其甲板两侧就没有建造船栏,除了桅杆,甲板上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供绳勾钩住的地方。   倒是射下来的箭矢将桅杆顶的嘹望手射中,直直的摔落在甲板上。还有少数箭矢穿过甲板中央的空隙,落入船舱中,响起几声惨叫。   戴奥尼亚水手们略显慌乱。   幸好,快速三层桨战船速度很快,还没等敌人射出第二轮箭矢,它已经与敌船擦身而过,冲到了前面。   钻出船舱的伊利阿斯立即命令战船向后掉头,摆出要继续进攻的架势。   然而,迦太基四层桨战船无视它的挑衅,依旧保持着航向,继续逼近前方的乌鸦战船。   乌鸦战船的步兵已经从敌船的底舱冲出,开始加速返回本方战船。但是这艘四层桨敌船距离他们已经只有十多米,来不及躲避了。   这时,伊利阿斯战船刚爬上主桅杆的另一名瞭望手突然兴奋的高喊:“舰长,另一艘快速战船!另一手快速战船快撞上了——”   他话音未落,伊利阿斯就听到“嘭”的一声震响,侧前方的四层桨战船庞大的船身仿佛打了一个喷嚏似的,浑身一震,前进的速度突然中止,船上水手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虽然因为前方四层桨庞大的船身将视线阻隔,看不到敌船另一侧的情况,但通过嘹望手,伊利阿斯知道他的战友驾驶战船勇敢的撞击了敌人。 第一百零三章 塞林努斯大海战(四)   但是这样冒险的做法也使他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因为敌船并没有倾覆,而且很快恢复了秩序。   伊利阿斯能看到敌船的甲板上涌出了不少手持长矛的步兵。   敌人这是要跳帮作战了!伊利阿斯心里一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西西里舰队指挥官塞克利安在训练中常对他们说的话:“陆军常说我们海军只知道单打独斗,不知道什么叫配合……他们根本就不懂!如果一艘战船中没有舰长、舵手、水手、瞭望手……的密切配合,娴熟的操控战船,能够战胜敌人吗!   而对于一个舰队而言,乌鸦战船就是熊,它勇猛直前,横冲直撞,扫清一切障碍;快速三层桨战船就是狼,行动迅速敏捷,瞅准机会,就给敌船凶猛撞击;快船就是我们的马,及时的传递各种命令和讯息……所有的战船必须紧密配合,全力杀敌才能保证一场海战的胜利!   而在我的舰队里,我还要提出一条更高的要求。在战场上,各艘战船必须互相帮助,互相补漏,如果有谁看到自家战船有难而不去救援,事后被我知道了,我塞克立安可以向这艘战船的舰长保证,他连戴奥尼亚公民都当不成!……”   “全速前进!目标——右前方四层桨敌船船身!准备撞击!”伊利阿斯咬牙切齿地吼道。   “冲锋速度!”水手长立即大喊。   吹笛手再次挺起胸膛,鼓起腮帮,不停歇的吹奏。   尽管有些疲惫,水手们的脸上却呈现出紧张与亢奋交织的神情:我们要去将那一艘巨大的战船撞沉!   他们再次用有些酸麻的双手奋力推动着船桨。   战船的速度在飞速飙升。   伊利阿斯看着前方的敌船在眼中急剧放大,他大喊一声:“撞击!!”忙将双臂紧抱桅杆。   船舱里的水手们听到警示,也立刻挂紧船桨,身体伏下,双手紧抓座位两侧船板上的铜环。   在四层桨战船上敌人的惊呼声中,战船恶狠狠的撞中了其船身。   “砰”的一声巨响,船身巨震,正站在甲板上准备跳到另一侧戴奥尼亚战船上的迦太基步兵们受一股巨力的推动,不少人直接摔进了海中。   快速战船的青铜撞角撞破了敌船船舷的船板,却未能进一步扩大缺口,因为里面还有一层船板,尽管它被撞裂,却未破开,海水只能一点点往里渗透,却阻止了快速战船的前进。   伊利阿斯见此情形,立刻喊道:“后退!快后退!……”   他必须趁着船上的敌人还慌乱之际,与敌船脱离接触,再行撞击,否则就会象另一侧队友一样陷入困境。   但迦太基人的反应也很快,就在戴奥尼亚水手们开始倒划桨时,箭矢就飞射下来。   距离太近了,伊利阿斯来不及闪避,就连中三箭,当即闷哼一声,跌入船舱之中,被水手长及时扶住。   船舱内也有水手中箭,惨叫声让水手们变得有些混乱。   “都别慌!一起往后划!吹笛手!……”水手长大声的吼叫着。   “嘀!嘀!嘀!……”双管长笛高亢的声音响起,掩盖了惨叫声,也让水手们变得镇定了些。   就在他们开始划桨之时,却听到前方敌船上再次发出很大的惊呼声,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敌船再次巨震,那股力量传导到与之相接的戴奥尼亚战船身上,水手们东倒西歪,乱成一片。   伊利阿斯却在震动中醒来,原来他作为战船舰长,按规定穿戴着皮盔皮甲,胸膛上的两支箭有皮甲挡住,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倒是胳膊被箭矢射穿,疼得晕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忍痛问道。   “是那艘乌鸦战船!它撞击了这艘敌船的头部!”嘹望手从桅杆上滑下来,向他汇报。   “舰长!敌船破了!它进水了!”前桅杆的瞭望手也跑了进来,兴奋地说道。   原来,迦太基四层桨战船的两侧都被快速战船撞击,并被夹住而无法动弹,紧接着又被乌鸦战船猛撞其船头,强大的反作用力迫使原本有些破裂的船身再次与伊利阿斯的战船亲密接触,在“嘎嘎嘎”的闷声中,青铜撞角刺入了底舱……   迦太基水手惊慌的四散逃避。   “快!快!往后退!……”伊利阿斯急喊。   水手们划桨之时,有几名迦太基士兵已经惊慌的跳上了甲板。   在拉开与敌船的距离之后,伊利阿斯指挥水手们拿起木桨,仗着人多的优势,将这几个迦太基人赶下了海。   这时,伊利阿斯才松了口气,顿觉手臂剧痛。   水手长忙过来,用匕首削掉他左臂上的箭杆,至于箭头,只能等到战争结束后到岸上让医护营挖取。   此时,前方的敌船已经向左侧倾斜,船员们象下饺子似的纷纷往海里跳……   见此情形,伊利阿斯叹道:“这确实是一首好船!但不太适合作战……”   “舰长,你看!”水手长提醒道。   伊利阿斯扭头望去,只见一艘快速三层桨战船从敌船后方绕了出来,径直向他这边驶来。   伊利阿斯很快看清了对方船舷上用油漆涂的编号,以及甲板上正在向他行礼的人。   伊利阿斯当即笑道:“我说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他呀!”   伊利阿斯忍着疼痛,抬起右手,还了个军礼。   而这时,那艘乌鸦战船也转了过来,其舰长矗立在甲板上,同样行着军礼……   在三艘戴奥尼亚战船后方,那艘迦太基四层桨战船已有一半沉入海中,海面上漂浮着不少挣扎的船员……   三位舰长虽然并未喊话,但兴奋之情荡漾在心中:他们事先并未作商议,但却齐心协力撞沉了这艘庞然大物,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三艘船仅仅碰了一个面,很快又各自寻找着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   戴奥尼亚第一舰队各战船狂飙突进,对迦太基舰队进行猛烈攻击,双方捉对厮杀,第一舰队占据着优势,只过了十多分钟,他们就突破了迦太基前部舰队的纵列,迫使伊比利亚舰队不得不加入到战斗中,但是这支之前打了败仗的舰队面对戴奥尼亚战船的攻击,其表现更为不堪。   半个小时之后,戴奥尼亚第一舰队最前列的战船已经冲出了迦太基的船阵,直接冲向其后方不远的船队。   这支船队满载着粮食和士兵,足足有300艘船,使得塞林努斯的港口短时间内无法全部容纳,所以船队一直排到了港口外。   尽管因为天气原因,港口的劳工们也在加快进度,但没想到戴奥尼亚战船这么快就冲了过来,顿时吓坏了船队中的各个船主,他们惊慌的指挥水手将座船立刻驶进港口,以避开敌人的攻击。   如此一来,整个船队顿时乱成一片,各艘船争相往里涌,结果造成港口外的拥堵,甚至在挤撞中,有船只倾覆……   位于船阵侧翼后方的安诺巴斯接到快船的急报后,大吃一惊,他已经在船阵正面留下了足够多的战船,满以为有足够的时间与戴奥尼亚舰队周旋,没想到还不足一小时,就完全处于了下风。   他没有责骂前部舰队和伊比利亚舰队的无能,因为在侧翼,中路舰队同样感受到戴奥尼亚战船攻击的压力,尽管在这一侧他所率领的战船比对方似乎还要多一些。   戴奥尼亚第二舰队虽然是奉命防卫侧翼,但弗拉里奥斯采取的仍然是进攻战术。   双头龙旗舰庞大的船身让戴奥尼亚战船都对其退避三舍,而它自身因为船速较慢,转向笨拙,也追不上敌船,干脆也不参与厮杀,反而渐渐成为了船阵中的安全区域。   安诺巴斯站在船楼顶,居高临下,观察四周的战斗,他赫然发现:戴奥尼亚的乌鸦战船和一种更小型、却快速的三层桨战船配合默契,让迦太基战船吃了不少的亏。   因此,他哪里还敢在此时派战船去救援港口的船队。相反,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他反而认为:干脆让船队将戴奥尼亚舰队的兵力过去,不但会减轻战场的压力,更有利于迦太基舰队的反击。至于担心事后那些迦太基船主对他的投诉,那也得先保证他拿到这场海战的胜利才行,否则有元老院对他战败的惩罚,也不差这一项了。   他干脆对船队的求援置之不理。   “将军,那边有一艘战船被撞沉!”桅杆顶上的嘹望手大声喊道。   安诺巴斯皱了皱眉,没有回应,他不打算再让座舰驶往那里,双头龙已经救起了不少水手,现在座舰上满是人,简直就成了一个避难所。   战事堪忧啊!他叹了口气,感到身上有些冷。   冷?他一愣,随即看向海面,海水正起着微澜。   起风了!而且还是西风!他顿时狂喜。   风再大些!再大些就更好了!安洛巴斯在心中期盼的念着。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海水的微澜很快变成了波浪,而且一浪高过一浪,没多久整个庞大的双头龙座舰开始随着海面上下起伏…… 第一百零四章 风暴   “感谢麦勒卡特的庇佑!”安诺巴斯连声对腓尼基人的至高神表达了感谢,满心的喜悦。之所以不是向迦太基的保护神巴尔·哈姆致谢,那是因为巴尔·哈姆是熔岩之主,水火从来不容,所以海战不是巴尔·哈姆掌控的领域。   安诺巴斯欢喜的认为:戴奥尼亚的乌鸦战船头轻脚重,在大风大浪时容易倾覆,那种快速的三层桨战船同样用于体型较小,重量较轻,在大风大浪中难以驾驭;而且在侧翼,迦太基的战船处于上风的有利位置,这正是迦太基舰队反击的大好时机!   “呜!……”双头龙座舰上再次响起进攻的军号,原本高亢的号声在云层笼罩、天色晦暗的海面上显得低沉而嘶哑。   安诺巴斯双手撑住船栏,站在高高的船楼顶,任由强劲的海风吹刮着他的身体,他不断的环视着四周的海面,双方的战船在风浪中颠簸着前进……   他不知道他的手下是否能听到号声,但他深信航海经验丰富的迦太基人会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一点一点将颓势板回来!   “将军,风浪越来越大了,我们要不要先撤退?!”副官一手摁住头盔,生怕被狂风吹进海里,走到安诺巴斯身边,不安的大声说道。   “撤退?!”安诺巴斯仿佛听到了笑话,他手指着前方,顶着海风,大声说道:“你瞧!”   只见斜前方不远处一艘前桅杆还竖着吊桥的乌鸦战船笨拙的刚钻过一个浪头,紧接着又一个浪头压了过来……等浪头过去时,那艘战船已经倾倒在海面上。   “哈哈哈……”安诺巴斯畅快的大笑:“你瞧见没有,这是多好的机会!就算要撤退,也要等击败了戴奥尼亚人再撤退!”   ……   同样的劝告发生在戴奥尼亚的旗舰上,塞克利安却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预料到天气会不太好,但没想到风浪如此之大,给舰队的战船驾驭造成极大的困难,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抱怨为什么波塞冬在战前接受了他们虔诚的祈祷和丰厚的祭品,却在舰队即将获得胜利的时候,帮助了异族人。   此刻,最令他头疼的是:即使他下达了撤退的指令,整个舰队分散的如此之广,甚至深入到了塞林努斯的港口外,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不是他一个撤退的号令,就能说撤就撤的。   就在他愁眉苦思之际,“轰!轰!轰!……”天空中连续的轰鸣,仿佛万千大鼓在云层之上敲响,让每一个人都倏然心惊。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银白色的闪电闪现在大海之上,纵贯天地之间。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向海面直压下来。而海浪越来越活跃,越升越高,仿佛是一张张巨大的兽口,要将那闪电吞噬。   倾盆大雨伴随着狂风就这样猛扎下来,顿时天地一片黑暗。   无论是迦太基人、还是戴奥尼亚人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划船战斗,他们此时甚至不敢往外看海,因为大海此刻已经变成了无边无尽的深渊,那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吞噬……所有船员们包括将领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拥挤在船舱里,用颤抖的声音不断的向海神祈祷保佑平安。   “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出现在双头龙坐舰的前方,坐在城楼里的安诺巴斯恰好目光向外一瞥,原本煞白的脸顿时变得更加的苍白:借着闪电的银光,他看见不远处的海面隆起了一座巨墙,足足十多米高,排山倒海的向他们碾压过来……   安诺巴斯亡魂直冒,哪里还有之前的指挥若定,对迦太基航海技术充满信心的统帅形象消失无踪,只是一脸呆滞的喃喃念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冬季,西西里西南部海域怎么会出现风暴!……”   ……   大自然的变幻莫测又岂是人所能预料的。   在天地伟力的面前,再巨大的战舰也显得极其的渺小。在狂风巨浪之下,这些船只不是被巨浪拍散,沉入海底;就是被抛向空中,砸得粉碎……   风暴持续到黄昏,终于平息了暴怒,大雨消失的无影无踪,狂风化作了和熏的微风,天空干净的看不到一丝云朵,被坠落的夕阳染成了金红……大海展现出她温柔美丽的一面。   但当视线转向正在退潮的海岸,所看到的景象惨不忍睹:沙滩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被海水泡白的人体和无数战船的遗骸;而在退潮的海水中同样漂浮着无数的人体和破碎的船板……   这样惨不忍睹的景象不但在塞林努斯的海岸随处可见,而且还延伸到马扎拉和热尔梅的海岸,甚至更远处……   将军营驻扎在塞林努斯城北面的列奥提齐德斯一直在担心西西里舰队的安危,所以待风暴平息之后,他第一时间派出军队和医护营封锁了塞林努斯附近的海岸,开始紧急救人。   在医生、护士们有余力的情况下,他们还会对迦太基人进行救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   南海岸的迦太基殖民城和盟邦、以及希腊城邦也都相继派人员到海岸搜救……   无论是迦太基水手、还是在戴奥尼亚水手都是常年混迹在海上,经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或许能在持续了几个小时的风暴中逃得性命,但是他们驾驭的战船却不可能再复生。在这一场大规模的海战中,戴奥尼亚的西西里舰队投入了约600艘战船,迦太基的舰队有500多艘战船参战,结果双方没有胜者,所有战船恐怕全部被风暴毁灭。   而对于迦太基而言,更糟糕的是他们负责运送士兵和辎重的客船有将近一半,未能及时进入港口,或者遭到戴奥尼亚战船袭击,或者被风暴摧残,最终葬身鱼腹。   ……   “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未传到大希腊,对此一无所知的戴弗斯率领的大军刚刚到达拉俄斯。   今日的拉俄斯和十几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算上盟邦坎帕尼亚同盟,在意大利的西海岸,南有大希腊,北有卢卡尼亚和坎帕尼亚,拉俄斯正处于这一条漫长海岸线的中点。而在陆地上,它又是卢卡尼亚和布鲁提的交通枢纽,因此地理位置上的优越,又经过几任行政长官的苦心经营,再加上元老院的扶持,拉俄斯已经成为王国中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   尽管其耕地面积较少,城市人口也达到了5万多人,这还不算港口的自由民和奴隶,正是因为其港口发达,商船众多,才能以尽量少的商船往返次数,通过海运将这支庞大的军队送到拉丁姆。   在军队进城的过程中,克洛托卡塔克斯好奇的打量着城内的景象,同时也为身旁的赫尼波里斯一身奇怪的打扮感到疑惑:“赫尼叔叔,现在又不是在战斗,你戴着头盔,又系上了护颊,外面还加了一个面甲,不觉得气闷吗?”   赫尼波里斯憋着声音说道:“别跟我说话!”   在前面的戴弗斯回过头来,揶揄地笑道:“你赫尼叔叔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他回来了。”   “为什么?赫尼叔叔以前可是拉俄斯的执政官啊!”克洛托卡塔克斯更是好奇。   戴弗斯耸耸肩,没有回答。   事实上,自从赫尼波里斯在南意战争后期担任戴弗斯的书记官之后,就再没有来过拉俄斯一次,这可是他的一个心病。   实际上,当年阿罗布玛斯叛乱、以及之后平民的暴乱让拉俄斯的人口大减,现在的拉俄斯居民中一半多是后来迁入的,他们中有绪巴里斯后裔、希腊人、卢卡利亚人、布鲁提人、坎帕尼亚人……名副其实的多种族混居城市。   而如今的原拉俄斯人再也不是十多年前无钱无权的城邦底层,而是拥有土地、经营着海贸、能出任公职、参与城市议会选举、提出自己建议的王国公民,因此他们对能使他们的地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戴奥尼亚王国及国王心存感激,当听到戴弗斯国王率领军队要来拉俄斯,其城市民众携家带口,早早的就在路边占好了位置,就为了等国王到来时能距离他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能让他听到自己的欢呼声。   在一片“戴弗斯国王万胜!!!王国万胜!!!”的欢呼声中,民众们也兴奋的议论个不停:“你们瞧!正中那位头戴长尾翎盔、身穿金色铠甲的就是戴弗斯陛下!瞧,他多么的威武庄严!十多年前,陛下率军经过拉俄斯、北上抗击萨莫奈人时,我见过他一面,十多年过去了他的相貌一点都没变,还是如此的年轻,不愧是哈迪斯的子孙!”   “陛下旁边那位年轻的将领是谁?看上去他跟陛下关系非常亲密!”   “我听港口的图里伊商人说,这一次大军出征,克洛托卡塔克斯王子也将参战,这位年轻人应该就是他吧。” 第一百零五章 拉俄斯新貌   “哦,难怪如此的英俊!我要是有女儿,我一定会嫁给他!”   “别做梦了!那可是戴弗斯陛下的长子,未来的国王,就你这身份还想当王子的岳父!克洛托卡塔克斯王子将来的妻子一定是咱们王国内身份最珍贵的仕女或者异邦的公主!”   但显然,拉俄斯的少女们并不认同这样的话,戴奥尼亚女性有别于其他希腊城邦女性,一向以热情、开放、大胆著称于希腊世界,而拉俄斯更多种族混居的生活环境让少女们更加奔放热情,她们主动的向这位年轻的王子抛洒花瓣,甚至亲昵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克洛托卡塔克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居然有些局促和害羞,这更惹得少女们兴奋的欢呼。   “陛下,克洛托王子比你更受拉俄罗斯民众的欢迎啊!”随军的托尔米德打趣道。   戴弗斯哈哈一笑,未作回应,倒是让克洛托卡塔克斯更显窘态。   这时,路旁的民众中有人疑惑地问道:“在戴弗斯陛下身旁那个相貌凶恶的老头是谁?!”   相貌凶恶的老头?!托尔米德的脸色不好看了,他觉得自己的年纪也就五十多岁,自觉还很年轻,何况脸上也不过多了两道伤疤而已,怎么能算是相貌凶恶?!   赫尼波里斯难得的笑了一声。   民众中有明白人说道:“那是托尔米德,王国军务部的参谋官,是曾经跟随陛下远征波斯时的英雄!”   托尔米德可以肯定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来自戴奥尼亚军团建立早期的队官,甚至可能是前雇佣兵的战友,否则普通民众怎么可能会知道在王国中地位并不显赫、也很少在人前露面的他,据他所知在参谋部的资料中就曾记载有一些退役的军团队官选择到拉俄斯来定居。   他立刻看向路旁拥挤的人群,一时间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却听见有人喊道:“那个在陛下身边、带着面甲、看不清脸的将领是谁?!他的样子好奇怪!”   托尔米德“呵呵”两声,这下轮到他看热闹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拉俄斯的公民们,你们还记得是谁放弃了终身执政官的特权,主动要求将拉俄斯并入王国,才让我们摆脱压迫,有了今天的生活吗?!”   “是善良的赫尼波里斯大人!大家别忘了,拉俄斯城内的竞技场、浴场、图书馆……大多都是他无偿捐款修建的!”又一个声音高喊着。   当年,在元老院讨论拉俄斯并入王国的时候,考虑到拉俄斯城曾是赫尼波里斯家族所独立统治的私产,而且又是第一个主动要求并入戴奥尼亚,给其他盟邦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作为奖励,元老院通过了一条法案:将拉俄斯每年税收的百分之二给予赫尼波里斯(这其中戴弗斯当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但赫尼波里斯却将这些钱全部捐赠给了拉俄斯,用来修缮和建造的公共工程,以弥补他当年的错误。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赫尼波里斯大人作为拉俄斯执政官时就一心想要给予我们更多的权利和自由,结果他的叔叔却带领拉俄斯一帮贵族和首领反对他,还险些谋杀了他……”   “我们早就应该向赫尼波里斯大人表示感谢了,我们欠他的太多了!”   “我听说赫尼波里斯大人是戴弗斯陛下的书记官,他应该也在队伍中吧?!”   “赫尼波里斯大人!”   “赫尼波里斯大人!!”   “赫尼波里斯大人!!!”   ……   路边的欢呼声渐渐汇聚成了同一的声音。   赫尼波里斯心绪急剧波动,一脸感激的看向戴弗斯:“陛下,谢谢您!”   跟随戴弗斯这么久,他当然能猜到拉俄斯的民众最终出现这样一致的场面,肯定是有情报部门在其中推动。   “这是你应得的!”戴弗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即使我没有这样做,拉俄斯民众也一直没有忘记你为他们所付出的一切,是时候忘记过去的错误,见一见家乡的人了,以便以后更好的来往和帮助他们!”   戴弗斯说的话给予了赫尼波里斯勇气,他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毅然摘掉了面具和头盔。   “是赫尼波里斯大人!!”   “赫尼波里斯大人万胜!!!”   ……   四周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在欢呼声中,戴弗斯轻声的对儿子说道:“普通的民众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给他们做过好事,他们会一直记在心里,并且忽略到你所犯过的错误……”   克洛托卡塔克斯一边听着父亲的教诲,一边看着路边涌动的人潮,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陛下,艾里安多斯来了!”宫廷护卫长官马尔提乌斯赶过来,提醒道。   戴弗斯向前看去,只见城市行政长官艾里安多斯带着一群官吏,和行进中的军队相背而行,朝他们急步走来。   “看来是我们行进得太慢,在城门等候的艾里安多斯都等不及了。”戴弗斯扭头看向赫尼波里斯,笑道:“也或许他是想早一点看到你,赫尼。”   艾里安多斯,当年阿维诺吉斯信赖的本族将领,赫尼波里斯最忠诚的托孤大臣。拉俄斯并入戴奥尼亚之后,为了稳定其政局,元老院也推举他成为了元老,按照当时元老院的一个特殊法案,“新加入王国的城市的元老不得立即出任母城的行政长官”,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嫌,另外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城市,让城市更快的融入王国。一直到十年之后,拉俄斯已经被元老院确认其民众已经完全归心,而且该城又位于王国腹地,不存在任何危险,其发展也很顺利,这才对拉俄斯解除了这条禁令,艾里安多斯得以成功出任拉俄斯行政长官,当然赫里波利斯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赫尼波里斯也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们还没出发时,艾里安多斯就写信告诉我,他听说陛下您要来,既激动又紧张,想要带领拉俄斯的官员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却又怕你拒绝而批评他……”   “艾里安多斯延续了前任的政策,同时又做了一些改进,拉俄斯这两年发展的很好,这也和拉俄斯官员们的努力分不开,今晚的宴会我是一定会参加的,但不要太过铺张浪费。”戴弗斯笑了笑,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虽然《戴奥尼亚军法》规定,“军队出征期间不得举行或参与宴会。”但戴弗斯心中很清楚:他现在不光是军队统帅,还是戴奥尼亚的国王,除了作战,还肩负着一些政治任务,无论是要表彰拉俄斯官员们的政绩,还是要展现王室的亲和力、笼络民心,他都必须出席。而且自从他成为戴奥尼亚国王以来,还从未正式视察过王国内的其他城市,拉俄斯是他远征拉丁姆的途中唯一要进入的王国城市,参与宴会,与官员和公民们同乐,提出自己对王国、对官员、对公民的一些期许,对于众多未见过国王的普通官员和民众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   就在戴弗斯带领大军抵达拉俄斯城时,得到军令的第三军团和第二骑兵军团部分士兵已经乘坐客船,离开那不勒斯,航行进入了沃尔西的重要城镇塞尔舍的港口。   前来迎接的沃尔西高层看到一艘艘满载士兵的船只停靠在码头,仿佛给一直担忧罗马人进攻的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议论道:“看来戴奥尼亚军团长阿明塔斯所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准备大举进攻罗马,解救我们沃尔西!”   于是,他们对上岸的戴奥利亚军团士兵更加的热情。   得到消息的第一军团军团长阿明塔斯也从军团驻地赶来,迎接战友。第三军团长利扎鲁刚一上岸,他就急切的迎了上去。   “阿明塔斯军团长!”利扎鲁见到他,连忙行军礼。虽然两者的军中职位现在是平级,但他刚加入戴奥尼亚军团的时候,阿明塔斯已经是军团的高级队官,不但资历老,而且战功卓著,在戴奥尼亚军中的威望远不是他所能相比的,所以再桀骜不驯的他也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总算是盼到你们来了!这段时间可真是愁死我了!”阿明塔斯兴奋的在利扎鲁胸口捶了一拳,咧嘴笑道:“终于要开始大战了!利扎鲁,赶紧集合你的军团,跟我去军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好的。”这正合利扎鲁的性子,他也不喜欢应酬,勉强应付了一下前来迎接的沃尔西高层,就带领第三军团、还有部分第二骑兵军团士兵,跟随阿明塔斯前往军营驻地。   这段时间,由于罗马人将攻击重心放在了东面的赫尔尼基人身上,原本在沃尔西领地上的罗马军队大步的后撤,沃尔西与罗马之间战事暂时平息。之后,由于沃尔西派军队去救援赫尔尼基人,整个领地内兵力空虚,沃尔西高层在同戴奥尼亚第一军团长阿明塔斯商议之后,阿明塔斯同意将营地往北移,将更多的沃尔斯村庄纳入其保护之下。现在,戴奥尼亚军营在塞提亚的西北面,距离有罗马重兵驻守的萨特尼库姆城不过近20里远。   所以阿明塔斯要求利扎鲁带领第三军团和第二骑兵军团尽量行军快速、隐秘,不要被对面的罗马人发现。为此他还提前派人通知第一骑兵军团出营驱赶罗马人的侦骑和探子,以封锁营地的消息外泄。 第一百零六章 风暴之后   在军营大帐里,利扎鲁见到了普林托尔斯,他立刻向这位曾帮助他在坎帕尼亚获得胜利的参谋次官问好致意。   “好啦,闲话以后再说,咱们赶紧商议如何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阿明塔斯催促道。   “拉丁姆现在的局势怎么样?”利扎鲁却抢先问道,这是一名戴奥尼亚高级指挥官所应有的基本素质,不了解周边形势,不了解敌情,是没有办法打胜仗的。   因此,阿明塔斯不以为杵,指着地图,认真的解说道:“自从上个月罗马人大举进攻赫尔尼基人之后,他们已经连续攻克了多个城镇,现在已经将赫尔尼基人的中心城镇——菲伦提鲁姆完全围困,正在加紧攻打,其兵力由原来的4万人增加到了七万人,据沃尔西人说菲伦提鲁姆的情况十分危急,坚守不了几天了。一旦这座城镇失陷,不但赫尔尼基人完蛋,沃尔西人也会损失严重,因为沃尔西人派出了数量不少的战士前去援救赫尔尼基,现在正被困在菲伦提鲁姆城中,所以沃尔西领地内已经是兵力十分空虚,全靠我们第一军团在帮他们撑着。”   利扎鲁紧盯着地图好一会儿,才指着沃尔西领地的北面,问道:“既然罗马人的军队都在集中攻击赫尔尼基人,这里的防御想必一定也很空虚吧。”   “罗马西面的这些拉丁盟邦的公民都被抽调去进攻赫尔尼基,确实都没有多少军队,但是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各有一万罗马军队驻扎!”阿明塔斯用手指在地图上连点了三下。   利扎鲁凑近细看,这三个城市图标标识的名字分别是: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和安提乌姆,他们正好拦截住沃尔西北上进入拉丁姆地区的通路。   利扎鲁估算了一下,感到惊讶:“罗马人竟然会组建出如此庞大的军队?!”   “根据沃尔西人的说法,罗马这一次不但动员了自己的所有青壮年公民,还让所有的拉丁盟邦、北面的伊特鲁尼亚盟邦提供了不少援军,因此它是在倾尽全力进行着这场战争,我想这也是陛下为什么会亲率大军,先来解决罗马人的原因!”普林托尔斯在一旁强调道。   “可是有这三座城市挡道,要想攻下其中一座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功了,只怕会耽搁陛下的进攻计划。”利扎鲁指着地图,忧心地说道。   “你傻了吗!”阿明塔斯毫不客气的批评道:“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强攻它们,只需要绕过它们,进入拉丁姆的沿海地区,保护陛下的大军在海岸成功登陆就行了。”   刚才思维钻进牛角尖的利扎鲁一拍脑袋,尴尬的笑了笑,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么做的话,就只能让士兵们携带口粮,而留下辅助部队在军营,才能保证行军迅速,万一遇上敌人出城拦截,也能快速的应战,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军营、甚至整个沃尔西领地就完全向罗马人敞开了!”   普林托尔斯笑道:“这个倒不用太担心,一旦我们的大军成功登陆,整个拉丁姆地区都会紧张的戒备我们的进攻,哪里还有心思入侵沃尔西!而且我们也会安排军营中的其他人员前往塞尔舍,乘坐船队,转弯大军新占领的土地上。”   利扎鲁再也没有了顾虑,急切的大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就等陛下所率军队乘船到达拉丁姆地区之时,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与沃尔西高层商议,需要他们为这一次大军的进攻提供一些帮助。”   ……   “塞林努斯大海战最终被风暴搅了局、双方战船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西西里西部,迦太基军队代统帅波米尔卡得知这一噩耗,大为震惊,急派信使,乘坐快船将这一消息迅速传回迦太基,同时通知沿海各城邦在领地的海岸上仔细搜救,并且将幸存者都送来利利俾。   而在塞林努斯城外的戴奥尼亚营地里则是人满为患,不但帐篷里挤满了这次海难的幸存者,而且帐篷外的通道和空地上也躺满了挣扎呻吟的船员;而营地外则是密密麻麻、白花花的尸体或者尚未确定死亡、昏迷不醒的人,医生、护士们已经连续救治了十多个小时,还在继续忙碌;而两万多戴奥尼亚军团及其盟军将士们同样在全力协助着医护营,拯救自己的同胞、海军的战友们。   在大帐内,一直忙碌到现在、一宿未睡的列奥提齐德斯坐在木椅上,倾听副官穆克鲁的汇报,尽管他非常的疲惫,依然是将腰背挺得笔直。   “指挥官大人,从昨晚到现在,我们的士兵在海岸一共发现了约15万具人体,被救活的大约有十万人,其中咱们戴奥尼亚人有61500多人,确认死亡的戴奥尼亚船员有29379人……”穆克鲁拿着记录板,每读一组数字,内心就是一阵狂跳,这些庞大的数字的后面意味着无数曾经鲜活生命的消逝,一个个家庭的痛哭……   列奥提奇德斯对此倒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他听完副官的汇报,仍旧是一脸的目无表情,很快问道:“咱们的西西里舰队总共有多少人?”   穆克鲁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根据上一次在米诺亚西西里舰队来领取口粮的情况判断,他们可能有11——12万人左右……”   列奥提齐德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我们最多还有3万名船员没有找到。”   “他们很可能飘到了迦太基人所控制的海岸,也有可能飘到了盟邦的海岸上,这需要我们接下来几天同米诺亚、阿格里真托等南海岸城邦进行联系,才能了解详细的情况。”穆克鲁说道。   列奥提齐德斯点点头,这时才感叹了一句:“海军果然是太消耗王国的青壮年公民了,这一场风暴就让我们损失了几万人,足够我们建五六个军团了!”   穆克鲁开解道:“大人,不过我们也轻松的抓获了近四万迦太基或腓尼基人,若是正常的战斗,得需要多少次会战才能有这么多俘虏啊。”   列奥提奇德斯一听,眉头微皱,锐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穆克鲁,直到对方低下了头,他才缓缓问道:“塞克利安和弗拉里奥斯找到了吗?”   “……现在还没有得到消息……”穆克鲁神情黯然。   “继续派人寻找,不要放弃。并且我们要委托谢洛芬尼斯派探子到西面迦太基的城邦中打探消息。”直到此时,列奥提奇德斯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动:“听说塞克利安水性很好,年轻时曾经横渡汹涌的克拉蒂河,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溺死在海中。”   “是,指挥官大人。”   “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嗯……医护营提醒说现在营地内外死尸太多,如果停放的时间太久,尸体腐烂了,容易导致疫病流行。”   “只要他们确定死亡的,就都拉去火化,让活着的水手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卡塔尼亚或者塔兰图姆的舰队基地,至于那些迦太基人的骨灰就地埋了吧。”列奥提齐德斯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加重语气说道:“这件事要立刻去办,以便尽快让这些活着的水手返回自己的驻地,避免白白消耗我们的粮食,但是那些舰队步兵要留下来,和我们一同作战。”   列奥提齐德斯早就眼馋西西里舰队中的这些步兵,他在卡塔尼亚见过他们的军事训练,认为他们的军事素质并不弱于第八军团的正规士兵,趁着西西里舰队覆灭,塞克利安、弗拉里奥斯音讯全无之时,将其并入自己的队伍中以增强实力。   穆克鲁还没有回应,列奥提齐德斯又强调了一句:“还有……从海军中抽出一万名年轻力壮的水手,给他们配发长矛,暂时充任我们的轻装步兵。”   穆克鲁感到吃惊,他委婉的提醒道:“指挥官大人,没有军务部允许,你抽调海军的舰队步兵,已经是违法了规定,还要再整编水手,恐怕海军会对此感到不满。”   列奥提齐德斯不以为然,他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深入迦太基的势力范围,不但补给线拉长了,敌人也随时会进行反扑,偏偏西西里舰队的战船已经全没了,无法为我们提供海岸线的保护,我们孤军作战,如果不加强实力,随时可能陷入困境。西西里海军没船无法发挥作用,还不如让闲置的水手和舰队步兵暂时归我指挥。这是特殊时期,我相信陛下和军务部会理解我的做法!”   作为副官,穆克鲁只能是提醒,既然列奥提齐德斯执意要做,他也只能执行,然后他立刻将话题转向其他方面:“大人,还有那4万迦太基俘虏怎么处置?”   “暂时先留下,按照以往关押俘虏的方法进行处理。”列奥提奇德斯沉吟着说道:“迦太基人那里肯定也有我们的水手,到时候可以与他们进行交换。” 第一百零七章 攻占塞林努斯和向拉丁姆进军   迦太基人会同意吗?之前你可是语气坚决的拒绝了他们要求赎回被俘虏的迦太基神圣兵团士兵的要求!穆克鲁只敢讲这个疑惑埋在心里,没有讲出口。   “还是得将塞林努斯尽快攻下来呀!”列奥提齐德斯低语了一句,不管是从进攻西西里西部的战略角度,还是从方便粮食辎重运输的角度……哪怕是从有更安全的地方来关押这么多俘虏的角度,攻占塞林努斯都是当务之急。   穆克鲁忙又提醒道:“军团长,昨晚士兵们忙了一夜,都相当疲惫了,今天已经没有体力去攻城了。而且昨天迦太基人还运送了几千士兵进入了塞林努斯,他们的防御得到了增强。而且——”   “而且我们失去了西西里舰队,无法再封锁港口,迦太基人可以随时从海上进行增援!”列奥提齐德斯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戴奥尼亚军队在西西里海上优势的消失,将给陆上的进攻增加很多的困难,因为军队越往西攻,就越靠近迦太基,而对方从海上的增援就会越强,而失去舰队的戴奥尼亚军队却无从阻止他们,只能期望“西西里舰队毁灭”的消息传回图里伊之后,陛下能够派来第三舰队或者第四舰队,重新获得西西里的海上优势。   就在列奥提齐德斯愁眉苦思之时,卫兵进来汇报说:“在海边巡逻的狄奥卡西斯连队长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   “你是说塞林努斯的港口内,还有我们的42艘三层桨战船?!”饶是列奥提齐德斯一贯神情淡漠,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禁大为动容。   “是的,指挥官大人。”狄奥卡西斯也一脸激动激动地说道:“在风暴来临的时候,第一舰队的第二分舰队正在塞林路斯港口外攻击迦太基的船队,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紧急带领周围的战船闯进了塞林努斯港口,并且顺利上岸,占据了港口的西南角,他们本来准备在风暴平息之后的昨晚就派出快船前来通知我们,但是风暴造成的船只残骸堵塞了港口,导致夜间行船变得危险,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才冒险从港口开辟出一条通道,派快船前来报信。”   实际上,塞林努斯的海港和其他希腊城邦海港一样,它有着防波提和入口的水门,可以用铁链进行封锁,并且防波堤上还建有塔楼,以攻击敌船。但是昨天迦太基船队入港时由于惊慌堵塞了水门,使得塞林努斯人无法封闭港口,再加上风暴来袭,港口的人员只想着快些回家躲避,导致港口防御松懈,从而让戴奥尼亚战船,轻易的闯进港口,并且顺利上岸。   列奥提齐德斯很快平复了情绪的波动,冷静地问道:“他们现在有多少人?能抵御住敌人的进攻吗?”   “据信使说,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对此很有信心,因为进入港口的42艘战船中有30艘是乌鸦战船,因此他们有大约1200名全副武装的舰队步兵,还有近7000名水手,他们撞沉了不少迦太基运兵船,上岸后还抢劫了迦太基的运粮船队,甚至扒下了不少溺毙的迦太基士兵的盔甲和武器,从而获得了400多套重步兵装备和30多把弓箭,他们还让部分水手将木桨的一头削尖,当做加长的木枪使用,他们的战船还控制着港口内的海面……距信使说,他离开港口时,迦太基人也没有向他们发起进攻……”   “经过我们的几次攻城,塞林努斯守军的人数恐怕不足2000人,即使这次有了援兵,也不会超过5000人,如果迦太基人全力进攻,是会给港口内的海军造成很大的麻烦,但看来迦太基守军将领没有魄力,担心我们趁势攻城,而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听完狄奥卡西斯的讲述,列奥提齐德斯分析着说道,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语气略显激动的问穆克鲁:“现在是什么时间?”   “大概早上8时。”   “穆克鲁,你立刻去通知第八军团和预备队士兵进帐篷休息,我只给他们四个小时的睡觉恢复时间,到了中午必须醒来,吃过午餐之后,立即开始攻城!”列奥提齐德斯果断的下达命令。   “是,军团长,我立刻去传达。”   “狄奥卡西斯,你去把信使叫进来,我要再问问详细的情况。”列奥提齐德斯说道,出于谨慎,他首先要亲自确认该消息的真实性,其次想进一步了解城内敌我双方的更详细的情况。   中午,列奥提齐德斯率领军队大举攻城。   已经取得了联系,在港口的西西里舰队残军也随即响应,从港口向城区发动进攻。   迦太基守军面临两面夹击,处境艰难。   战斗至下午,米勒菲奥带领少数骑兵从南门脱逃,塞林努斯守军开门投降。   ……   3月的拉丁姆西南部地区真是多雨的季节,清晨时的薄雾加上蒙蒙的细雨是城头哨兵最讨厌的天气,既无法让人依着墙多睡会觉,而且有点儿湿冷的温度让刚吃了早餐的哨兵很快又感到饿了,罗马人认真的性格和严格的军法让他们不敢轻易离开岗位,只能一边慢慢的在安提乌姆城头巡逻,一边祈祷着时间赶快过去,让下一拨战友赶紧来轮换。   “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哨兵突然紧张的问道。   另一个哨兵立刻侧耳倾听。   “哗啦!哗啦!哗啦!……”轻微而持续的响声和海边的潮声不同,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哨兵的脸色变了:城外有军队,而且数量不少。   是敌人吗?!哨兵抬眼望去,空旷的城外细雨淅沥,看不到一个人影。   安提乌姆的守将是保卢斯·瓦勒里乌斯·波蒂图斯,不久前他还是罗马的当值军政官,但是卡米卢斯被任命为独裁官之后,罗马的六位军政官就自然卸任了。因为保卢斯做事一向谨慎稳重,所以元老院委派他担任新占领的城镇安提乌姆守将,希望他能稳守住罗马与拉丁盟邦的西南部边境和海岸,以确保罗马对赫尔尼基人的完全征服。   哨兵的报告很快引起了他的重视,他立刻派出一队侦骑出城探查。   很快,这一队侦骑狼狈的逃回,因为他们出城没多久就遭到了不少黑盔、黑甲骑兵的攻击,差点全军覆没。   是戴奥尼亚人!保卢斯紧张起来:他们准备要进攻安提乌姆吗?!   他立刻召集城内部队,开始布置防御,准备抵御戴奥尼亚人的进攻。   罗马士兵们站满了城头,紧张的注视着城外。   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薄雾散了,细雨停了,天光大亮,却没有看见戴奥尼亚军队在城外出现,甚至连之前“哗啦、哗啦”的声音也消失了。   保卢斯感到疑惑,他决定再次派出侦骑,查清敌人的动向。   结果派出去的侦骑再次遭到了截杀,根据逃回来的侦骑声称:距离安提乌姆城一里外的各个方向都有戴奥尼亚的骑兵游弋,他们根本无法突破其拦截,查明戴奥尼亚部队的动向。   保卢斯既困惑又紧张,在没弄明白戴奥尼亚军队的动向之前,他不敢派军出城,毕竟罗马的大军还在东面进攻赫尔尼基人,拉丁姆地区兵力空虚,他的任务就是守好安提乌姆,和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守军一起阻拦南面敌人的进攻。   在保卢斯按兵不动之时,在其北面的萨特尼库姆守军遭遇到相同的情况,他们也同样采取了相同的应对方式。罗马元老院为了保证领地和拉丁盟邦的安全,给这两座新占领的城镇派遣的都是用兵谨慎、持重的将领,使得他们没敢第一时间派出军队,主动发起试探性进攻,从而可能探知戴奥尼亚军队的动向。   事实上,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第三军团、第一骑兵军团和部分第二骑兵军团组成的接近20000人的大部队,排列着八路纵队,骑兵军团护卫行军纵队的两翼,没有辎重队跟随。凌晨就从塞提亚的军营出发,向北行军,早晨时已经到达了拉丁姆与沃尔西的边界。   阿明塔斯让两个骑兵军团各自封锁住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的外出通道,劫杀侦骑,以保证其主力部队从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的中间地带快速而隐秘的通过,然后向着西北方继续前进。   位于安提乌姆北面不远的阿迪(adrea)是一个古老的拉丁城邦,也是拉丁城邦中为数不多的海滨城镇。它和罗马的关系密切,二十年前卡米卢斯不满罗马元老院对他的判决,就是在阿迪隐居。十多年前,凯尔特人攻占罗马,在拉丁地区大肆劫掠,卡米卢斯就是在阿迪公民的支持下首先举起了反抗的大旗,最终光复了罗马,之后罗马与阿迪也建立起更牢固的同盟关系。 第一百零八章 戴奥尼亚大军来了   此时,阿迪城内的哨兵同样听到了那“哗啦、哗啦”的脚步声,但他们都没有引起警惕,毕竟阿迪远离拉丁城邦的中心,也远离东部的赫尔尼基人、埃奎人、马西人,在以往除了跟沃尔西有过一些领土上的冲突外,它很少发生过大的战争。而如今更有属于罗马的安提乌姆、萨特尼库姆挡在它的南面,这段时间南面的战事已经平息,阿迪人认为自己很安全,压根儿就没有想会是敌人,还以为是罗马军队在进行调动,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派出侦骑探查。   戴奥尼亚第一、三军团在经过阿迪城之后,开始向着海岸靠近,这支黑色的大军才被途经的拉丁人的商船和商队发现,他们大吃一惊,慌忙去向邻近的城镇报警,更有机警的商船直接掉头南下,准备去通知有重兵驻守的安提乌姆。   实际上,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安提乌姆守将保卢斯在城头坐立不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决定再一次派出为数不多的侦骑,冒险出城再探查戴奥尼亚军队的动向。   就在这时,手下突然大喊:“将军,港口灯塔上燃起了烟火!”   保卢斯一惊,忙回头望去,只见港口方向升起一缕直直的黑烟。   有敌人从海上来袭?!保卢斯心中又是一紧,然后他又看到城内有骑兵疾奔而至,在城墙下高喊:“保卢斯将军,港口外的海面出现了数不清的战船和运兵船!!”   保卢斯大惊:难道戴奥尼亚人想重演上一次攻占安提乌姆的战例?!   “立刻抽调500名轻步兵和两千名重步兵赶往港口布防!”他不假思索的对副官下达命令。   “是,将军!”   保卢斯说完,迅速下了城,骑上马,与护卫队一起赶往港口。   城内已经出现了恐慌,尤其是在内城通向港口的城门口出现了严重的拥堵,无数港口的民众争先恐后的想要涌入城内,有的甚至惊慌的叫喊:“敌人的大军杀来啦!快跑啊!……”   保卢斯和护卫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出去,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防波堤上高耸的灯塔下。   等他上了灯塔,视野中看到的景象令他赫然:此时已经过了中午,港口外的海面波光粼粼,在远处的海上现出无边无际的帆影,超出他的视线之外,与极远处的海天相接……这些帆船都有一个特点,它的船舷泛着金光,十分刺眼。   罗马人虽然海军不强,几乎没有打过有规模的海战,但担任过几次军政官的保卢斯战争经验还算丰富,而且经常虚心的向卡米卢斯请教,所以他能判断出是这次数量可怕的船队中多数为运兵船,因为运兵船有一个特点,士兵们上船后,要把盾牌挂在船身两侧,这样既腾出了船内的空间,拿取方便,同时还可以防御敌船远程的攻击,可谓一举两得,所以它几乎成了地中海各国运兵船的一个通用传统。   戴奥尼亚人这是派出了多少援军啊?!!保卢斯震惊之余,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港口……的铁链放下了吗?”   “已经拉起来了。”   “防波提上的哨塔呢?士兵们是否已经就位?”   “将军你放心,弓箭手们都已经登上了哨塔,柏油、箭矢、抹布都准备充足。”   “那就好!”保卢斯心里稍稍得到安慰,他又说道:“城内的军队马上就会赶到,你们不用慌张。”   “将军。”港口负责人却说道:“根据灯塔哨兵一直的观察,这一支庞大的船队恐怕不是冲着安提乌姆来的,它应该是向北去的!”   保卢斯一愣,再次仔细眺望远处的海面:虽然船队太远,看不太清晰,但是和正在向安提乌姆港逃来的一些船只相比较,那一片片白帆展示的却只是侧面,加上船舷处的闪光,以及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其船队与海岸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太大改变……显然,戴奥尼亚人的船队是在继续向北航行!   “难道戴奥尼亚人是准备在安提乌姆北面的海岸登陆?”保卢斯不确定的低声说道。   港口负责人提醒他说:“将军,戴奥尼亚人在北面登陆,还不如在南面登陆,上一次他们就是在南面海岸登陆,最后占领的安提乌姆。”   保卢斯这才想起:安提乌姆与阿迪之间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虽然还算平坦,但和南面相比,明显不够便利,所以……   保卢斯想到这里,突然脸色大变:戴奥尼亚人是准备在更北面的海岸登陆,攻击拉丁盟邦,甚至又可能进攻防御薄弱的腹地,最后直逼罗马……   想到这里,保卢斯冷汗直冒,因为他随即联想到:凌晨出现的那支从南面来的戴奥尼亚军队恐怕就是去接应这只庞大数目的船队的,他们已经穿过了罗马在沃尔西边境上设置的这条封锁线,进入了拉丁城邦地区的腹地!!   也难怪保卢斯事先没有往这方面想,他脑海中还是原来的信息“戴奥尼亚在沃尔西的军队只有近万人”,他并没有得到戴奥尼亚往沃尔西增兵的消息(因为第三舰队这段时间已经彻底封锁了拉丁姆地区南面的海上航线),所以在他的下意识的认为:一支数量不占优势的军队穿过封锁,深入敌后,就算能够占得一时的便宜,也难以逃脱被围剿消灭的命运,这样的侵袭战术适用于行动迅捷、轻便的山区种族,却不适用于以重步兵为主的戴奥尼亚正规部队。   尽管之前已经被戴奥尼亚海军教训过一次,但不可能这么快就让已经习惯了传统陆上战斗的罗马前军政官保卢斯解放他被禁锢的大脑。   “立刻派出侦骑,沿海岸线追踪,探明这支船队在哪里登陆,然后立即汇报!”保卢斯急切的下达命令:“再派出信使,去通知萨特尼库姆和维利特雷的守军,告诉他们戴奥尼亚的军队已经进入了拉丁姆地区的腹地,并且他们的海军要在沿岸登陆,让他们做好出击的准备!还有……再派出信使,迅速赶往罗马,通知元老院,让他们有所准备!”   ……   戴奥尼亚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联合部队又途径了海边的拉丁小城拉维尼姆(lavinium)。   这座城市虽小,但它在拉丁人的心目中却有着相当重要的位置,因为在拉丁人的传说之中,他们是远在地中海古风时代小亚细亚的强大城邦特洛伊城中仅次于赫克托耳的英雄埃涅阿斯的后代(据说他是特洛伊王族)。   特洛伊被希腊人占领之后,埃涅阿斯带着部分特洛伊人,乘船逃到了意大利,在拉丁姆地区登陆,受到了拉丁国王的欢迎,并且将自己的女儿拉维尼嫁给了他,于是埃涅阿斯在拉丁海岸上建了一座新城,就以妻子名字命名,这就是拉维尼姆的由来。后来两人所生的儿子又在拉维尼姆北面的火山湖——阿尔巴湖附近建立了一座新城,名叫阿尔巴隆加,以后这座城就成了拉丁人的中心,直到该王室的公主西尔维亚所生的双胞胎流落野外,被母狼养活,建立了罗马,并最终毁灭了阿尔巴隆加。   虽然拉维尼姆是罗马人的起源地,但它实实在在是座小城邦,低矮的城墙、不多的居民,看到戴奥尼亚的军队大摇大摆的从城外经过时,城头的哨兵们都吓得簌簌发抖,城内的民众更是惊恐不安。   但是,戴奥尼亚军队并没有停下行军的脚步,他们沿着海岸继续向北。   “两位军团长大人,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二骑兵军团已经赶回——”侦骑的话还未说完,他身后就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阿明塔斯,利扎鲁,我们骑兵军团按时的回来了!”莱德斯在马上大喊。   “情况怎么样?”阿明塔斯问道。   “至少在我们离开之前,没有看到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有军队出城。”莱德斯轻拍着马脖,略显自得地说道:“在这期间,他们倒是派出了不少的侦骑,但都没有逃过我们的拦截。你这边呢?到达目的地了吗?”   “已经过了拉维尼姆,应该快到了。”阿明塔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将手一甩,略带抱怨地说道:“天还没亮就开始集合出发,一直不停的走到现在,恐怕都走了七八十里了吧,兄弟们已经非常疲惫了,如果不是因为走的一直是平路,陛下所下达的这个任务,我们恐怕根本不可能完成。”   “我想兄弟们是不会抱怨的。”莱德斯看着从身旁经过的一个个面露倦色的军团士兵,宽慰地说道:“能够参加这既将开始的大战,他们应该都很兴奋。”   “不光是士兵们兴奋,我们也很兴奋啊!”利扎鲁插话道。   几位军团长相视哈哈大笑。   戴奥尼亚军队终于停止了前进。在几位军团长的指挥和布置之下,两万名军团士兵背靠着银白色的平坦沙滩,不紧不慢的排列出了长达四里、厚度八列的军阵。 第一百零九章 登陆拉丁姆   这时,军团长们才传来命令:让士兵们可以暂时脱去盔甲,放下武器,然后坐地休息,吃些口粮,恢复体力。   命令一出,整个长达四里的军阵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一眨眼间士兵们全倒下,煞是壮观。   阿明塔斯、利扎鲁他们在此时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莱德斯派出了所有的骑兵,探查四周的动向,环卫军阵的安全。   并没有让海岸上的戴奥尼亚军队等待多久,太阳偏西时,军阵最靠南的士兵们首先欢呼起来:“我们的舰队!我们的舰队来啦!!陛下率领的大军就要到了!!!……”   为了执行这一次的艰难任务,让士兵们漫长行军、深入敌后,所以在昨天军团长们已经将这次行动的计划和目的都详细告诉了队官们,再有军团的各级队官告知所有的士兵,所以士兵们才有极大的热情忍受疲劳,进行长途行军。因此在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艘艘黑色的战船时,他们立刻就想到:在戴奥尼亚舰队的后面必然是满载士兵的庞大船队。   ……   士兵们的猜测没有错,戴奥尼亚第三舰队继续向前航行,随后出现的是铺满海面的船队,它们则纷纷调转船头,朝着海滩驶来。   阿多里斯坐在船中,眺望着远处的海滩,在此处他看不清岸上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只能看见海岸上一条粗大的黑线向两侧无限的延伸,而在黑线之中夹杂着点点闪烁金光……阿多里斯知道那是军旗在闪耀。   在这艘运兵船上,船长指挥着舵手调整航向,50名士兵坐在船身两侧,协助着水手们一起划动船桨,船中央是分队长提马曼拉斯在大声的强调士兵们上岸之后所必须遵守的各项事宜。   说完之后,他还神情严肃的强调了一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士兵们齐声回应。   提马曼拉斯看向阿多里斯,阿多里斯立刻大声说道:“我记住了,分队长,你放心吧!”他一想起上一次挨的杖责,屁股就隐隐作痛,而且还险些错过了北上作战,因此他又怎么敢再不服从命令而去违反军法。   此时正是涨潮时期,船只借着潮水的推动,前进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阿多里斯就能看清海岸上的士兵们:他们绝大多数坐卧在地上,脱下了盔甲,只穿着黑色的里衬,一边喝着水、吃着口粮,一边向着海面观望,还有少数人向着海面挥舞着手臂,兴奋的叫喊着……   阿多里斯正看得出神,听见提马曼拉斯喊道:“准备上岸!”   阿多里斯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他和战友们立刻拿起放在脚下的随身物品,迅速的穿戴好盔甲,挂好短剑,背上口粮,拿起长盾、标枪、刺枪,注视着坐船靠近白色的沙滩,然后船身猛然一顿,平滑的船底已经靠上了陆地,舵手立刻锁死船舵,从船上抽出一根长竿,往后扎进沙里,撑住它,防止船只后退。   根本无需队官下令,已经蓄势待发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船,踩着清凉的海水,很快就上了岸,分队长提马曼拉斯迅速的集合好士兵们,然后再带着他们向别的分队靠拢……   海边停满了运兵船,很快绵延的海滩上也站满了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一杆杆的军旗也竖了起来,队官们带领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寻找着自己所属的连队和大队,沙滩处处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但并不显得十分混乱,因为这一波靠岸的船只所运载的士兵都属于第二军团,考虑到在整个戴奥尼亚军队中除了第一军团,就是第二军团训练更加有素、纪律更加严明,所以在这一次的登陆中,戴弗斯才会让运载第二军团士兵的船队位于前列,首先登陆,尽快的完成集合,为后继部队扫清障碍。   随后,靠岸的船只开始陆续撤离海滩,以便腾出地方,让随后的船队靠岸。   ……   距离海滩不到400米的阿明塔斯、利扎鲁、莱德斯、库奇亚斯几位军团长也在密切的注视着第二军团的登陆情况,看着初上岸的军队从最初时的分散和杂乱,到集合成一个一个的小纵队,再到汇聚成八九个大的纵队,最后在军号声中这些纵队从海滩的各处迅速聚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大的方阵……   阿明塔斯他们都松了口气,虽然他们的部队已经排好了阵势,来保护这一次的登陆,但毕竟这么大规模的登陆行动对于即使经验丰富的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而且还是戴弗斯国王亲自率队,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大家的压力还是有些大,现在看来一切还算顺利。   “马托尼斯干得不错!”阿明塔斯夸赞了一句,也只有像他这样参加过远征波斯的老资格高级将领才敢在公开场合评价同一级别的军团长。   这是,有侦骑疾驰而来:“报告军团长,南面五里外发现一支大约七千人的罗马军队正朝这边行军!”   “报告军团长,东南方向六七里外,有近8000人的罗马军队向这里逼来!”   “罗马人终于来了!”利扎鲁说道,语气中充满兴奋。   “他们来得正好!”阿明塔斯望了一眼正在向海岸靠近的第二波船队:“立即通知兄弟们,准备应战!”   “呜!呜!呜!……”军号吹响,在歇息的士兵们在队官们的督促下赶紧开始穿戴盔甲,海滩上正在列队的第二军团听到号声,也立刻加快了集合的速度……   ……   在接到侦骑的回报之后,保卢斯就感到极度的不安,责任感促使他立刻带领7500名士兵出发北上,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快速行军,军队已经到达了拉维尼姆,他放慢了行军速度,因为他知道戴奥尼亚的军队就在前方不远,之前他派出的侦骑就是在这附近被敌骑所驱逐的,同时他也是为了等一等来自萨特尼库姆和维利特雷的军队。   这一次,戴奥尼亚的骑兵没有在前方进行阻挠,罗马军队行军顺利,骑马走在队伍前方的保卢斯已经能够看到海面上漂浮着成百上千的船只,有的顺着潮水涌向海岸,有的则离开海岸、划向远海,船只之密集完全遮蔽住了蔚蓝色的海水……   保卢斯的心中又焦急起来,这时派出去的侦骑快速返回:“报告将军,敌人在两里外列阵,人数不下两万人!”   保卢斯心里一惊:在沃尔西的戴奥尼亚军队可没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已经有一部分士兵从海上登陆,并加入到了队伍中?!   想到这里,保卢斯心里就更加着急,并后悔自己来晚了,但他不敢立刻率领不足万人的部队去进攻,并且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开始在原地列阵。   没多久,萨特尼库姆的部队赶到了,率领军队的主将同样是该城的守将梅久斯,全名梅久斯·圣普罗尼乌斯·阿斯利奥,这是一名年过50的老将,出生于圣普罗尼乌斯望族,曾经在凯尔特人占领罗马城后,留下来固守卡皮托利山,元老院派他担任萨特尼库姆的守将,正是看中他战争经验丰富,并且性格坚韧。   此刻,一向稳重的他正奋力勒住快速奔驰到保卢斯身前的战马,同时急切地问道:“戴奥尼亚的军队在哪里?!有多少人?!”   保卢斯手指前方,说道:“戴奥尼亚的船队正在前方海岸大举登陆,他们在沃尔西的部队也在前方列好了军阵,保护他们的登陆,据侦骑的回报,他们大约有两万人,而你我都知道,他们在沃尔西的援军不超过一万人,所以……”   梅久斯眺望着远处海面正在忙碌的戴奥里亚船队,脸色沉郁,沉吟着说道:“你我的军队加起来不足两万人,而时间越往后,上岸的戴奥尼亚士兵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冒然的与之交战,一旦失败……罗马的西面能够牵制戴奥尼亚人的军队将遭到极大削弱,局势会变得很糟糕……”   “我也是这样想。”保卢斯也是一脸担忧,他犹豫着提醒道:“但是……如果放任戴奥尼亚人在这里成功登陆,入侵我们和拉丁盟邦的领地,荼毒我们的人民,甚至威胁到罗马……元老院和罗马民众恐怕是不会原谅我们的!”   梅久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等潘提乌斯来了,一起商量后再说吧……之前我率队从萨特尼库姆出发时,就接到他信使的通报,他将带领一万名士兵随后赶到。”   “一万名士兵?!他太大胆了,万一沃尔西人进攻维利特雷怎么办?!”保卢斯大惊,但他随后转念一想:维利特雷深入内陆,又位于萨特尼库姆的东北面,不是谁都有卡米卢斯那样的胆略,绕开处于前方的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直接进攻维利特雷,更何况戴奥尼亚人的军队都在前面,沃尔西的战士大多跑去援助赫尔尼基人,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骚扰罗马的城镇。 第一百一十章 登陆第一战   “等潘提乌斯赶到,如果对面的戴奥尼亚人的兵力没有太大变化,或许我们可以一战……”保卢斯不确定的说着。   没多久,维利特雷的军队也赶到了。   在听完保卢斯简单介绍完战情之后,这位同样是前军政官、年纪大过保卢斯的潘提乌斯却显得有些急躁:“你们还在等什么?!等戴奥尼亚的军队全部登陆上岸,毁灭周围的城镇,攻打罗马吗?!现在是我们唯一的能够击败戴奥尼亚人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进攻!我们必须立刻进攻!!”   保卢斯和梅久斯都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如果他们不想承担巨大的罪责,这确实是唯一的机会!   尽管在远处海岸列阵的戴奥尼亚军队已经超过了25000多人,但安提乌姆7500人、萨特尼库姆8000人、维利特雷一万人,罗马军队的总兵力同样超过了25000人,完全可以与之一战。   不能让戴奥尼亚人再增兵了,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战斗!三人达成共识后,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的部队早已列阵完毕,维利特雷的部队紧挨着萨特尼库姆部队的右侧迅速排列阵型……很快,庞大的罗马军阵开始前进了。   ……   罗马人终于来了!站在军阵前方的阿明塔斯看到远处弥漫的尘烟,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还快玩笑地说道:“早知道罗马人来的这么晚,就不应该让第二军团出现在阵列之中。”   “你以为罗马人傻吗,我们都登陆了这么久,在这里列阵的军队还只有不到两万人?!任谁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埋伏!”马托尼斯当即反驳道。   “终于可以正式跟罗马人一战了!”利扎鲁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前他就听说军务部一向比较重视这个意大利中部的拉丁城邦,上一次他率军从海岸偷袭,并没有感到有何特别,但这两天与阿明塔斯的交谈中他了解到罗马人的战斗力确实不弱,而且其战术与戴奥尼亚军团有不少的相似,因此他非常期待与罗马人的交手。   “我们该回去准备交战了!”莱德斯望着远方尘雾中隐约出现的那一条长长的红线,提醒道。   阿明塔斯立刻向其他几人行了军礼,郑重地说道:“哈迪斯庇佑,胜利属于王国!”   “胜利属于戴奥尼亚!”   “我们必胜!”   第二军团长马托尼斯、第三军团长利扎鲁、第一骑兵军团长莱德斯、第二骑兵军团长库奇乌斯也纷纷行礼回应,然后各自驰马,回归本阵,通知手下队官们重整队列,准备迎战。   戴奥尼亚第一军团位于中路,左右两侧是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第一和第二骑兵军团分别位于两翼的侧后,总兵力约27000人,整个军阵长达四里。这是一个最常见的列阵,正展现了参战的军团长们对自己士兵的自信,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一方无论是人数、士气、还是战斗力都超过对方,根本不需要出奇招来减少差距。   阿明塔斯出于自己军团的后方,正关注着士兵们做最后的迎战准备,传令兵急匆匆赶来:“军团长,陛下来了!”   阿明塔斯慌忙调转马头,就见后方有两百多骑疾驰而来,当先的戴弗斯穿着金色铠甲,披着黑色大氅,金黄色的头盔上拖缀的黑色翎羽飘飘。   在他身后两侧的两名极其强壮的骑手各高举着一杆大旗。   其中一杆是银白色的双股叉缠绕着黑色的绸带,顶端斜着张开的双叉被一顶黄金铸造的白杨树枝王冠紧紧的箍住,这是戴弗斯国王的权杖。   而另一杆则显得要大得多。它的顶端是哈迪斯的黄金雕像,而在其下则有一个横挡,上面依次镶嵌着死神塔纳托斯、冥狱三判官、复仇女神、地狱三头犬和卡戎等黄金小雕像,它们都是冥王哈迪斯的属下,同时也各自是军团的象征,比如:军团大队所持的军旗顶端雕像就是死神,连队旗顶的雕像是复仇女神……旗杆再往下还有一个更长的横挡,上面不再镶嵌任何雕像,而是吊坠着一些金色的小圆牌,这些圆盘上都有头像,他们都是供奉在图里伊哈迪斯主神庙英灵殿内战死的戴奥尼亚王国英雄,比如德拉科斯、茨皮特、索伯科斯……这就是代表着戴奥尼亚王国军队的军旗,它就像是一颗黄金铸造的小树,在前进中晃动的黄金圆盘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仿佛英灵在呢喃……   阿明塔斯立刻驱马向前,恭谨的行了军礼:“陛下!”   戴弗斯还以军礼,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们是来当观众的,不干涉你的指挥。”   阿明塔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戴弗斯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忙欣喜地说道:“感谢陛下的信任!”在这次战斗之前,几位军团长经过商议,一致推选资历最深的阿明塔斯担任这次会战的总指挥,这可是阿明塔斯当兵30多年来第一次独立指挥由多支部队组成的会战,他既兴奋又紧张,就怕戴弗斯不让他指挥。   戴弗斯微微一笑,他在来的途中已经听了普林托尔斯的汇报,在士兵人数多于对方、而且骑兵远多于对方的情况下,即使有前世历史的影响,他也不认为罗马人会获得胜利。   等戴弗斯一行人来到阵列后方,马托尼斯、利扎鲁、莱德斯和库奇乌斯都闻讯赶来见礼,戴弗斯一一对其勉励。   周围的士兵们得知戴弗斯国王到来,都非常的激动,格于军法,他们无法离开原地,于是就转身向他行礼欢呼。   很快,这欢呼声传遍了整个军阵:“戴弗斯国王万胜!!!”   “陛下万胜!!!”   ……   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第一军团的大队长帕特洛克罗斯频频回望,也算是久经战阵的他竟然生出一股冲动,恨不能立刻开始战斗,好让后面地位显赫、身份尊贵的岳父能亲眼看到他的能力。   而对于在第二军团军阵中的阿多里斯来说,一直跃跃欲试的他听到养父的到来,顿时感到了紧张。   在一里外,正指挥着罗马士兵们前进的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突然听到了对面戴奥尼亚的军阵中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声,不禁为敌人高涨的士气而面露忧色。   随着距离的拉近,象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这样从小就受过希腊高等教育的罗马贵族已经能隐约听清欢呼声的内容:“戴弗斯陛下万胜……”   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为之色变:戴奥尼亚的国王来了?!!那个战无不胜的戴奥尼亚神奇国王?!!   这一段时间由于罗马与戴奥尼亚发生战争,罗马人开始认真了解戴奥尼亚王国的信息,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是关于戴奥尼亚国王的传闻,这位雇佣兵出身的国王自从十多年前来到大希腊之后,多次以弱敌强,屡战屡胜,率领仅有一千多雇佣兵起步,短短的十几年就创建了如今强大的戴奥尼亚王国,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迹!如今创造这个神迹的人可能就在前方,这又怎能不让这些罗马将领感到紧张!   尤其是位于军阵中路前方的梅久斯能够清楚的看到敌阵后方那两杆高举的金色大旗在阳光照耀下无比的耀眼,甚至让他感到双腿有点发软。   但是军队已经展开,士兵们正在前进,又怎么能够在这关键的时刻退缩!更何况戴奥尼亚以往的胜利都不是来自罗马,这三位还未与戴奥尼亚军队交过手的罗马将领相信英勇的罗马士兵与以往败给戴奥尼亚军队的那些城邦和种族的战士不同,而他们此刻也必须这样坚信。   于是,军号声再次被吹响。   高亢的军号声不但使士兵们兴奋,也在驱走将领们心中的不安。   戴弗斯静静的站在军阵的后方,眺望着前方的罗马大军,心里却起了微澜:虽然和前世在电视、电影中看到的罗马军队有所不同,但这是他在今生中第一次看到罗马人的军队,这些在前世征服了整个地中海的罗马士兵手持长盾、刺枪,整个军队就像燃烧的烈火,正快速的向着戴奥尼亚军阵席卷而来;而戴奥尼亚人的军队则在原地不动,静默得如同巍峨的山峰,盔甲盾牌的颜色如同凄冷的黑夜,让人不寒而栗。这一红一黑,颜色是如此的分明,将在这片土地上碰撞出怎样血腥壮烈的火花。   戴弗斯下意识的用手摸着下巴。   随着罗马人的逼近,呐喊声如雷,地面都在震颤,就连戴弗斯及其随行观战的众人的胯下战马也开始感到了不安,它们晃动着四肢,不停打着响鼻。   ……   即将目睹人生中第一次大规模会战的克洛托卡塔克斯紧握双拳,神情紧张,但他仍在努力的睁大双眼,一动不动的正视着给予他很大心理压力的罗马军队。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登陆第二战   就在这时,原本静穆的戴奥尼亚军阵动了,各军团的轻步兵们迅速的迎上前,用标枪和箭矢对前进的罗马士兵进行第一轮的打击。而两翼的骑兵军团已经开始策马前进,很快就与罗马骑兵撞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骑兵军团击溃了数量不多的罗马骑兵,并进行追击,而轻步兵也顺利的撤退到了军阵后方。   “标枪准备!”漫长的军阵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队官们的号令。   已经对戴奥尼亚战术有所了解的罗马士兵们面对着飞驰而来的标枪雨纷纷举起了长盾……   两轮标枪之后,戴奥尼亚士兵向前冲锋,与疾奔而来的罗马士兵撞在了一起……   厮杀声成了这一片天地中唯一的声音。   克洛托卡塔克斯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已经停止,他睁大眼睛,目光透过弥漫的尘雾,将一幕幕激烈的战斗场景映入脑海,神情既有些紧张,又夹杂着几分兴奋。   而在他的旁边的王国参谋官托尔米德、宫廷书记官赫尼波里斯、第四军团军团长奥利弗斯、第五军团军团长吉奥格里斯……等,这些参加这次远征的将领们都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战斗,他们都知道戴弗斯对罗马的重视,因此都要来事先看看这场战斗,了解罗马人的战斗力,以便在以后的战斗中作出正确的判断。   军阵正面的重步兵战斗还在激烈的僵持着,已经有侦骑相继赶过来汇报:“报!第一骑兵军团已经完成追击,正返回攻击敌人右翼的侧后!”   “报!第二骑兵军团正在攻击敌人军阵左翼的后部!”   ……   戴弗斯听完汇报之后,轻轻的拍了拍战马的脖颈,然后说道:“阿明塔斯,罗马人溃败后,你要大胆追击,要将他们彻底击散,并且将他们驱赶到南面去,让他们无法阻碍我们明日的行动。如果能够拿下拉维尼姆,你所率的部队就不用再修筑营地,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吧,以便于士兵们能够好好休息。”   “是,陛下。”阿明塔斯行礼回应。   戴弗斯回礼之后,调转马头,往海滩驰去。   宫廷卫队紧随其后。   克罗托卡塔克斯有些不舍的又看了几眼战场,这才跟着离开。   奥利弗斯、吉奥格里斯他们则向阿明塔斯表示了祝贺之后,才匆匆离去。在他们看来,戴奥尼亚军团士兵从正面挡住了敌人的猛攻,并且还略占上风,而骑兵又迂回到敌人的两翼,在这样有利的战局下即使战斗还在进行,胜利已经为时不远。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战斗又持续了十多分钟之后,罗马士兵开始溃退,很快就变成了大溃败。   罗马军队如此轻易的被击败,事实上也跟这支军队的士兵来源有关,它的绝大部分士兵出生于罗马平民阶层,他们前不久才被分配了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安提乌姆的土地,而他们以往都是作为轻步兵辅助作战,只是这几年因为罗马军制的改革、再加上迦太基的慷慨援助,罗马元老院才给他们配发了重步兵装备,并开始进行重步兵的训练,但显然他们无论是重步兵的作战技巧、还是其作战经验都有所不足,偏偏第一次作为主力作战就遭遇到强敌。   ……   就在阿明塔斯率领第一、第二、第三军团和两个骑兵军团大举追击溃兵的时候,戴弗斯国王则率领已经在海滩上集合好的第四、第五、第六军团沿着海岸向北进军,他的目标是早就已经定好的奥斯提亚港。作为罗马对外进行海贸以及重要物资获取的唯一的港口,夺取奥斯提亚,不但能切断迦太基对罗马的援助,为戴奥尼亚远征大军在拉丁姆地区获得一个立足点,而且也能为军队的后勤补给和物资运输提供极大的便利,这是一举几得的好事,戴弗斯在未出发前就已经把首先要打击的目标锁定在它身上。   奥斯提亚成为罗马的殖民城,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是得到罗马元老院的重视,还是近十年的事情。因为和迦太基建立了更紧密的同盟关系,为了保护好迦太基援助给罗马的各种物资,在迦太基人的建议下,开始加固奥斯提亚的城防和对港口的保护,尤其是与戴奥尼亚人发生战争之后,由于忌惮戴奥尼亚舰队的强大,元老院还往奥斯提亚增派了驻军,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会在此刻率大军来袭,并且绕开了罗马人在陆地上的防御体系,从海上直接进攻身处后方的奥斯提亚。   因此,当戴弗斯的军队到达奥斯提亚城外之时,城内的守军不过3000人,他们事先已经得到了敌人来袭的消息,他们派出信使向罗马求援的同时,士兵们也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当他们看到城外人数庞大的戴奥尼亚军队时,不免感到胆寒。   守军将领大声的鼓励他们:“公民们,时间已经不早了,敌人的进攻不会持续太久,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击退敌人的进攻,明天罗马的援军就会赶到!……”   他的话给了罗马士兵们较大的鼓舞,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确实留给戴奥尼亚人攻城的时间不太充足。   所以等戴奥尼亚三个军团各自进入预定位置、并迅速展开之后,戴弗斯一点儿也没耽搁的下达了进攻指令。   尽管戴弗斯这一次出征,带了五百多名工程师团队,但由于时间仓促,并来不及拼造出大型的攻城设备,现成的攻城器械只是随船带来的几十架弩炮和无数的云梯,被工程师们迅速组装好了之后,这些弩炮就被推到阵前,对着城墙猛轰。   一时间,半空中石弹不停歇的呼啸而来,城墙轰鸣不断,石片乱飞。   从未经历过这种赫人阵势的罗马士兵心惊胆战的躲在城垛后方,几乎不敢移动,士气为之一沮。   持续轰击了十多分钟之后,高亢的军号声响起,弩炮的攻击停止了。   罗马士兵们刚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头探出城墙,就看见城下百米之外那黑压压的戴奥尼亚攻城队伍伴随着震天的吼声,如同汹涌咆哮的海潮,从东、南两面向着奥斯提亚城呼啸而来。   “公民们,敌人进攻了,他们的弩炮就会停止抛掷石头,打起你们的精神来,拿好你们的武器,好好的教训他们,让他们尝尝我们罗马人的厉害!……”守军将领不停的大声鼓舞着士兵们,而戴奥尼亚人的弩炮确实没有再发射石弹,这让他们稍微定下心来。   “弓箭手!弓箭手准备射击!……”罗马队官们也开始下达命令。   之所以弩炮部队没有调高弩炮支架的仰角,让石弹高过城墙,向着城内轰击,那是因为奥斯提亚城内有不少港口仓库,戴弗斯担心它们遭到毁坏、影响之后的使用。   戴弗斯稳坐后方,气定神闲的观望着战斗的进行。   克洛托卡塔克斯则坐不住,得到父亲的许可之后,他骑马向前,距离战场更近了些,这样看得更清晰。当然,马尔提乌斯带着部分宫廷卫士紧随他左右,以保障他的安全。   攻城战与阵地会战不同,会战虽然规模宏大,杀声震天,但由于视线受阻,很难看清激战中双方的死伤,攻城战则不同,己方的士兵从城头上摔下、攀附云梯的士兵被标枪或石头砸中倒下、甚至整个云梯被推倒……这些画面都能够清晰的映入克洛托卡塔克斯的眼帘,而这些景象不断的出现也让他倍感心痛,他紧拽的双拳,一个劲儿的低声念叨着:“冲上去!快攻上去!哈迪斯啊,请庇佑他们赶快占领城头!……”   但是哈迪斯显然没有回应他这个后裔的祈祷,克洛托卡塔克斯心惊肉跳了好一阵子,居然有点不敢看了,他回过头来看看远处军旗下稳坐不动的戴弗斯,接着目光又扫到不远处还在列阵歇息的第四军团,不禁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马上将第四军团派上去,加大攻城的力度?”   马尔提乌斯在旁边解释道:“奥斯提亚是座小城,无法容纳太多的士兵攻城,如果都派上去,反而造成拥挤,会增大伤亡。”   克洛托卡塔克斯是军团预备队士兵,同时还在军务部干了一年,他当然知道第四军团被称之为戴奥尼亚最能攻城的军团,此时他也只能着急的跺脚:“早知道应该派第四军团先攻城!”   克洛托卡塔克斯可以质疑其父亲的用兵安排,忠于职守的马尔提乌斯当然不能接着往下说,他只能轻声安慰道:“攻城是很耗费时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罗马人的防御还很顽强,我们不能太着急,相信陛下会对第四军团有明确的战术安排……”   “真的?!”克洛托卡塔克斯眼睛一亮。   “当然,陛下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虽然马尔提乌斯并不知道具体的作战计划,但他显然对戴弗斯国王充满信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攻陷奥斯提亚   在攻城战激烈进行的时候,米多拉德斯率领的第三舰队航行到了台伯河河口,逼近了奥斯提亚港口。   罗马人早已用铁链将奥斯提亚港口封锁,并且防波提上塔楼里的弓箭手们向正在逼近港口的战船试射火箭,以作威慑。   第三舰队绕过港口,然后战船就纷纷停靠在了台伯河的南岸。   奥斯提亚城区类似一个长方形,其西面的长边依着海岸,并建有城墙,戴奥尼亚要想从这个方向进攻,只能通过海上,困难太大,所以戴奥尼亚军队集中进攻东、南两面,而奥斯提亚北面的短边则是港口。   为什么奥斯提亚城没有沿着台北河岸建城?按道理,这样更有利于城内民众的生活,无论是去田地劳作、还是取水都很方便,那是因为紧挨着港口的东面有一个较大的泻湖,它是由年复一年的台伯河水暴涨、溢出河岸而形成的,这个南北长约300米、东西长约两百多米的椭圆形湖泊早已经成为奥斯提亚城的一部分,甚至奥斯提亚人专门在城区的湖畔留有足够多的滩涂地,以便台北河水大暴涨、连通泻湖的时候,不至于淹到房屋。   自从和戴奥尼亚交战之后,虽然元老院对奥斯提亚的安全并没有太大担心,但还是听从了迦太基人的建议,在泻湖最靠近台伯河岸的地方修建起来一道不太长的防波堤,主要是防止戴奥尼亚人将战船推过仅有十几米的河岸,通过泻湖,侵入到城区内,这只是迦太基人的未雨绸缪。   但这一次,戴奥尼亚舰队真的来了,并且他们的战船沿着河岸向东航行,绕过这条新建的防波堤之后,战船就纷纷在台波河南岸停靠,舰队步兵们下了船,每一个人扛着一块大木板,在队官们的号令下,2800名舰队步兵集合完毕(第三舰队共有70艘乌鸦战船)。   他们迅速前进了几百米之后,来到了湖边,纷纷将木板放在水中,上面放上头盔、木盾、皮径甲和短剑,身上只穿着皮甲和皮凉鞋,然后用双手把住木板的两边,整个身子漂浮在水上,靠双腿作桨,不停打水前进。武装泅渡不到一里的湖面对于精通水性、并有这方面严格训练的舰队步兵而言,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   当有的奥斯提亚城区民众赫然发现他们平时用来饮水和游泳嬉戏的泻湖上满布敌人、并迅速向着城区游来时,他们惊恐的叫喊起来,希望守军士兵能够阻止他们上岸。   但是舰队步兵的先头部队已经上了岸,他们迅速的戴上头盔,拿起木盾和短剑。湿滑泥泞的滩涂地比较难走,但对这些大多是渔民出身、从小就玩耍在海边河岸的舰队步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他们不但行进自如,而且在行进中逐渐的结成了队形。   等到守军将领得到这一消息时,舰队步兵基本都已上岸,城区内已经是一片大乱。   尽管戴奥利亚军队的猛攻让城头的防御吃紧,罗马将领也不得不挤出少许兵力前往城区,以阻挡舰队步兵的推进,避免被两面夹击。但事实上,这只是饮鸩止渴而已。   一直在观察守军动向的侦骑迅速将城头敌人的变化向戴弗斯国王作出了回报,他毫不迟疑的让养精蓄锐的第四军团立刻加入攻城的队伍,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昏时分,戴奥尼亚大军攻占了奥斯提亚。   ……   与此同时,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黄昏时分刚刚安静下来的罗马城,再加上信使在战马上一路高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好让街道上的民众事先做出避让,以免误伤。   这自然就引起了不少罗马民众的疑惑和惊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卡米卢斯遭到了失败?!”   “不要乱说,卡米卢斯怎么可能失败!我看肯定是我们的军队攻克了菲伦提鲁姆城!”   “如果是获胜,刚才的信使早就对我们宣布了,根本不用那么着急的往元老院赶。”   ……   就在罗马民众议论纷纷之际,信使骑马穿过广场,推开了元老院的大门。   这时的罗马元老们正准备离开会场,回家休息,突然听到“戴奥尼亚大军从海上而来、即将在拉丁姆海岸登陆”的消息,都大为震惊。   这些天,他们呆在元老院主要的事务就是听取罗马军队对赫尔尼基人战争的进展情况,就在他们渴望着接到最终胜利的消息时,没想到首先听到的却是戴奥尼亚人对他们发动了进攻。   戴奥尼亚人现在难道不是在西西里同迦太基作战吗?!他们不正是在防御萨莫奈人的侵袭吗?!……不少罗马元老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   相比较大多数元老的震惊,波蒂图斯还显得有些镇定,他大声地问道:“戴奥尼亚军队在什么地方登陆,你们确定了吗?”   信使回答:“保卢斯将军正派侦骑沿海岸追踪,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报。”   波蒂图斯一边沉思、一边自语:“阿迪?不可能,它距离安提乌姆太近,我们的军队很容易破坏戴奥尼亚人的登陆……拉维尼姆的海岸,有可能,这座小城根本就没有多少公民兵……”   还没等他说完,阿比尼乌斯已经大声喊道:“奥斯提亚可是距离拉维尼姆没有多远!”   “奥斯提亚!戴奥尼亚的攻击目标极可能是奥斯提亚!!……”会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之声,罗马的元老们并非酒囊饭袋之辈,他们大多在成为元老之前都参与过诸多的城邦事务以及对外战争,他们当然能意识到失去奥斯提亚对罗马的损失有多大,而得到奥斯提亚对戴奥尼亚人又有多大的帮助。   “奥斯提亚城有3000名守军,而且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他们发现异常后,一定会集合军队,赶去阻拦,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卢克里提乌斯安慰众人。   “之前的战斗已经告诉了我们,戴奥尼亚士兵的战斗力很强,而且听刚才信使的汇报,戴奥尼亚人即将登陆的军队人数恐怕比我们派到沃尔西边境驻守的士兵人数还要多,再加上原本在沃尔西境内的那一万名戴奥尼亚援军也赶去协助他们登陆,我们必须要有最坏的准备,保卢斯他们恐怕无力阻止对方登陆,而奥斯提亚很可能遭到对方的进攻!”谨慎的波蒂图斯大声提醒道。   “就算他们能够顺利登陆,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下奥斯提亚,我们还有机会!”阿普列乌斯大声说道。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不少元老的应和。是啊,他们不但判断错了局势,而且戴奥尼亚人大胆的再次率军从海上进攻,绕开了罗马重兵防守的城镇,突袭其防御空虚的腹地,让他们所设置的西南部防御策略都化作了无用功,他们当然不希望戴奥尼亚再夺取奥斯提亚,这会让他们心中的懊悔无以复加。   “现在恐怕保卢斯他们率领的军队已经在和戴奥尼亚交战了,战况到底如何,相信晚上我们就能得到消息。”安布斯图斯提醒众人不要再耗费精力去盲目猜测,他沉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派人去通知卡米卢斯!”   “我不赞成你的意见。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黑夜骑马很困难,而且图勒鲁斯河谷地势起伏不平,更何况那里还有赫尔尼基人的残余在野外游荡,这个时候派人去通知卡米卢斯,很有可能在见到他之前就丢掉了性命。丢掉了性命还是小事,若是落在赫尔尼基人及其同盟的手中,让他们得知了戴奥尼亚人大举入侵的消息,会大大的鼓舞他们的士气,并且对卡米卢斯将来率军撤退造成麻烦。”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立刻表示异议。   不少元老都认为他说得有理。   这时,一个声音在会场上大声响起:“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今天晚上必须派人通知卡米卢斯,让他尽快率军回返!”波提图斯语气坚决的说着,他环视会场内的众人,神情十分凝重:“诸位元老以及各位新进,我刚才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在我几十年的生涯中,战争始终像神祇的脾性一样捉摸不定,当你觉得情况会很糟糕的时候,事实会变得更加的糟糕!我们必须要考虑到戴奥尼亚军队明天会大举进攻我们罗马城这个可能性!”   会场内再次一片哗然。   戴奥尼亚人即使冒险绕过罗马人在陆地上的防御,突袭殖民城奥斯提亚,但他们有那么大的胆量孤军深入、侵入拉丁姆地区的内陆?!在四周都是敌人的情况下,悍然进攻罗马城?!!很多元老虽然被波蒂图斯的推测所震惊,却完全抱着怀疑的态度:首先一个奥斯提亚就会花费他们不少时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危机中的罗马元老院   “为了罗马的安全,谨慎一些总是对的!罗马的公民们大都被抽调去进攻赫尔尼基人,我们罗马城内只有3000名青壮年公民兵驻守,确实显得兵力有些空虚!”安布罗西斯接过话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并主动的提出:“我建议立刻将50岁以上的公民动员起来,同时还有把阿文庭街区的那些平民和自由民也武装起来(指的是此时罗马城著名的贫民区),共同守卫罗马城,直到卡米卢斯率领大军返回!当会议结束,我立刻就去找城卫长官卡西乌斯,一起将这件事完成。”   虽然不少元老对戴奥尼亚会马上进攻罗马城,表示怀疑,但出于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甚至有人提出:干脆也立刻派人去联系周围的拉丁盟邦,让他们派出公民前来协助守卫罗马城。   但又有人表示了反对:拉丁盟邦的公民们大多随着卡米卢斯去进攻赫尔尼基人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士兵来援助我们,恐怕等他们知道戴奥尼亚人入侵拉丁姆的消息,反而会向我们求援。   这个提议最终也不了了之。   这时,阿比尼乌斯叹道:“根据之前的战报,卡米卢斯率军强攻菲伦提鲁姆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正是在最紧要的时刻,如果现在就让他撤回,之前所付出的努力恐怕都白费了。”   不少人听了也连连叹气,眼看赫尔尼基人就要被消灭,那一片土地将归属罗马,在即将成功时却要将其放弃,让他们如何心甘。   卡米卢斯的仇敌阿普列乌斯趁机站起来,控诉道:“诸位元老和各位新进,卡米卢斯身为罗马独裁官,率领着前所未有的7万大军,每天消耗着巨量的粮食,但至今还未攻克菲伦提鲁姆城,彻底消灭赫尔尼基人的势力,还让罗马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他必须要为此负责!我们应该先不让他率军撤回,而是督促他在这两天内必须攻下菲伦提鲁姆城,然后再迅速返回罗马,这样才不至于白白浪费我们节衣缩食为大军所提供的物资。如果卡米卢斯做不到,等击退了戴奥尼亚人之后,我们应该要考虑是否给予他处罚。”   阿普列乌斯的话让一些元老感到心动。   这让波蒂图斯非常气愤,因为如果阿普列乌斯的提议得到认可,意味着自己“让卡米卢斯尽快率军返回”的建议很可能会被元老院搁置,于是他愤怒的大声指责阿普列乌斯:“你这是让罗马城陷入危险的境地!”   尽管波蒂图斯德高望重,阿普列乌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可以控诉卡米卢斯的机会,也豁出去了,他大声的反驳道:“按照安布斯图斯的做法,我们明天就能组织起近万人的守城部队,有如此充足的守城力量,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势力能够在一天之内强攻下一座城的,更何况还是能够容纳十几万民众的罗马城,我们要有信心,能够坚守到卡米卢斯率军回来为止!   更何况这只是大人您的猜测,戴奥尼亚人有更大的可能不会立刻来进攻罗马城,毕竟这是要冒很大的风险,而我们为了这小小的可能性,却要丢弃掉好不容易赢来的消灭赫尔尼基人、获得新的殖民地的大好机会,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对我们罗马也没有什么好处。   正是因为戴奥尼亚大军已经入侵了拉丁姆,其他仇视罗马的种族必然会再次跳出来和我们作对,我们只有先消灭了赫尔尼基人,严重削弱沃尔西人的力量,才能够集中全力对付我们的大敌——戴奥尼亚!”   阿普列乌斯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波蒂图斯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同样在会场前排坐着象牙椅子的马鲁吉内恩西斯说话了:“阿普列乌斯说得对,催促卡米卢斯尽快消灭赫尔尼基人,有利于我们同戴奥尼亚人作战!”   原本不少元老就对阿普列乌斯的建议大为心动,马鲁吉内恩西施的支持更是让他们拿定了主意。这是因为马鲁吉西恩西斯同样是一位资历很老的元老院元老,他的年龄和波蒂图斯相近,也曾几次出任执政官(比波蒂图斯要少一些),只是因为在凯尔特人攻破罗马城时,他并没有留守、并坚守在卡皮托林山上,而是早早的撤退了,这成了他政治生涯的一个污点,因此重建罗马后,在元老院他显得比较低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影响力就小,毕竟他的全名是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马鲁吉内恩西斯,他是罗马豪门科米内利乌斯氏族在元老院的最重要代表。   尽管有波蒂图斯和安布罗西斯等元老的反对,最终元老院还是通过了阿普列乌斯的提议:督促卡米卢斯在三天内攻下菲伦提鲁姆城,再迅速率军回返救援罗马。   波蒂图斯看着正一脸自得的阿普列乌斯,心中暗恨,他知道阿普列乌斯看似在为罗马着想,其实是在报私仇。因为不管卡米卢斯是否在规定时间内夺取菲伦提鲁姆城,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因为他即使完成任务,而罗马遭到攻击,民众们会怨恨他作为独裁官,无法保护好罗马,战争结束之后他很可能在公民大会上遭到控诉。而如果他不顾元老院命令,及时返回救援,又将得罪渴望罗马扩张、赢得更多利益的元老们。   该死的阿普利乌斯!波蒂图斯大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应该立刻派出信使,通知卡米卢斯,同时也要让他知道戴奥尼亚军队来袭的消息,好让他加紧战斗准备,尽快攻下菲伦提鲁姆城。”   波蒂图斯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以他对卡米卢斯的了解,担心罗马受袭的卡米卢斯很可能会拒绝再进攻菲伦提鲁姆城,而立刻率军回返。毕竟卡米卢斯是独裁官,在他任职期间,他的权力至高无上,可以否定元老院的决议,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事实上,卡米卢斯在出征期间本可以在元老院中挑选一名元老作为他的代理人,有权决定城内的一切事务,可惜谦虚谨慎、不爱揽权的卡米卢斯放弃了这一权利,才导致今天的困局。   但是阿普列乌斯显然也察觉到了波蒂图斯的意图,他直接回应道:“我们别忘了,卡米卢斯可是独裁官,在他任职期间,我们通过的提案只能是对他的建议,如果他不愿听从,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我建议由元老院指定专门的信使,赶去菲伦提鲁姆的军营,先告诉卡米卢斯我们通过的提议,等到攻城结束,再告诉他关于戴奥尼亚人入侵的事情。为此,我们应该封锁罗马各城门,禁止有人外出……”   “你疯啦!你这是在藐视罗马的法律!你这是在挑衅罗马的独裁官!咳……咳……”波蒂图斯气得连声咳嗽,杵着拐杖的身体都有点站立不稳。   旁边的元老急忙扶住他。   马鲁吉内恩西斯貌似关切的劝说道:“波蒂图斯老友,你也别太激动。阿普列乌斯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卡米卢斯能够集中精力完成任务,不至于分心。他同样是为了罗马的大局着想,不惜冒着被卡米卢斯惩罚的危险。”   “是啊是啊!我觉得阿普列乌斯的提议有道理!……”有马鲁吉内恩西斯的背书,不少元老相继表示了对阿普列乌斯的支持,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原因是不言自明的:卡米卢斯虽然在军事上对待敌人英明果敢,可是对于罗马民众甚至元老院元老却是温和可亲,在他三次担任独裁官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对外征战,而将稳定国内的权利都交由元老院,并没有过分揽权,而且也未惩罚过任何一位元老,甚至包括阿普列乌斯这位污蔑他的声誉、害他出走罗马的大罪人同样也安然无恙的,一直呆在元老院,所以才会让这些元老们有恃无恐。   看到连卢克里提乌斯这样的老资格元老也对阿普列乌斯这个新的提议表示支持,波蒂图斯反而平静下来,坐回座位,闭上双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元老们最后推选出的信使人选是城卫长官米卢修斯,要知道他的全名是米卢修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和老元老马鲁吉内恩西斯同属一个氏族,由此可知他会听谁的话。   波蒂图斯得知这一结果,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在这一次推选结束之后,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安布斯图斯趁机请求去罗马城内进行战争动员,获得了同意,而阿普列乌斯同样出了会场,去通知城卫长官米卢修斯执行元老院的决议。   其他的元老们继续坐在会场内,甚至开始联系家奴,给他们带来晚餐,显然是准备继续讨论到夜晚,毕竟戴奥尼亚人是否登陆?是否与保卢斯他们所率军队发生战斗?是否真的想要攻占奥斯提亚?……这些都需要予以确定,所以他们在等待着继续有消息从西海岸传回。 第一百一十四章 保卫罗马   在这个短暂的休息中,波蒂图斯同样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奴隶:“快去家里,给我拿一些吃的来。”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用手不停的杵着拐杖。   “尊贵的主人,你的晚餐要吃什么?”机灵的家奴立刻大声问道。   “真是笨蛋,我爱吃的东西都忘了吗,还要我再告诉你一次!”波蒂图斯不满的抱怨着,家奴则点头哈腰的凑过去。   “面包就不要了,我牙不好,咬不动,给我端来一大碗热的麦粥,还有……”波蒂图斯说着说着,似乎因为疲惫,声音越来越小。   奴隶只能越凑越近,然后他听到其主人的低语声:“立刻派人连夜赶去通知卡米卢斯,有关戴奥尼亚军队入侵拉丁姆的消息!”   看着奴隶离开会场,波蒂图斯心神有些恍惚: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也不能罗马受到损害,只能委屈你了,卡米卢斯!但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在元老院里控诉你!   波蒂图斯扫视了会场,发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于是又靠着象牙椅背,闭目养神。   而这时元老们则在讨论:迦太基已经同戴奥尼亚开战,并且有战报从西西里传回,为什么戴奥尼亚人却不集中全力应付迦太基,还敢派出大军前来罗马?!   “难道是因为迦太基已经被戴奥尼亚打败,所以戴奥尼亚才能腾出手来,派军队进攻我们?”   “那只是一场小败,迦太基可是西地中海的强邦,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与戴奥尼亚决出胜负!我看肯定是因为战争才刚刚开始,迦太基并没有使出全力,让戴奥尼亚能够轻松应付,所以他们才敢派出军队进攻我们。”   “我们应该派出使者去告知迦太基人,让他们加大对戴奥尼亚的进攻力度,全力履行他们作为盟邦的义务!”   “你说得轻松,可怎么通知?!现在拉丁姆的海岸已经完全被戴奥尼亚舰队所控制。”   “办法有的是,只要你肯开动脑筋,阿比尼乌斯。戴奥尼亚的舰队虽然封锁了拉丁姆的海岸,但是他们却没有封锁伊特鲁尼亚的海岸,而伊特鲁里亚南部却有我们不少的附属城邦,信使可以乘坐他们的船往北走,沿着海岸,最终到达伊比利亚的海岸,那里是迦太基著名的王族马戈尼德家族的势力范围,而他们的族长前不久刚被任命为迦太基军队统帅,负责对戴奥尼亚作战……”   “这是一个好主意!只要迦太基人知道戴奥尼亚竟然派大军到了罗马,他们一定会加大对西西里的进攻,戴奥尼亚要应付南、北两面的战争,肯定会难以持续,他们一定会从拉丁姆撤退,避免不被迦太基人打败。”   “我们不能太依赖迦太基,事实上就凭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十万公民兵和盟邦部队,又有能征善战的卡米卢斯率领,完全能够击败来袭的戴奥尼亚军队!……”   “大西庇阿说得没错!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完全没有必要惧怕戴奥尼亚人,应该趁这个机会击败他们,树立我们罗马的威名,然后完全的掌控拉丁姆!……”   元老们在激烈的争论中还是通过了“明天派遣使者,北上到伊特鲁利亚乘船出海,向迦太基求援”的提议,同时也有了等卡米卢斯率队回来后,寻机与戴奥尼亚军队会战的想法。   到了傍晚,终于有消息传回:保卢斯、梅久斯和潘提乌斯率领的由25000名士兵组成的大军惨败于几乎相同人数的戴奥尼亚军队。   这个糟糕的消息让整个元老院陷入长时间的沉寂。   过了许久,有一些元老开始心虚的叫嚷着:戴奥尼亚军队如此强大,应该立刻让卡米卢斯率军回来保卫罗马!   甚至还有极少数人提议:干脆同戴奥尼亚进行议和,退还占领的沃尔西领地……   这当然遭到了大多数元老的大力抨击,而阿普列乌斯和支持他的马鲁吉内恩西斯则在努力的安慰那些惊慌的元老,他们最大的凭仗就是:奥斯提亚没有消息传来,说明它还没有落入戴奥尼亚人的手中……   波蒂图斯冷眼看着会场内的争执不休的场景,不发一言,心中则为自己之前做出的那个决定感到庆幸……   ……   这一晚,不光是元老院内烛火通明,罗马广场上同样如此,而且人声鼎沸。   在得到罗马巡逻队的紧急通知之后,无数人相继从各自的住宅中出来,汇聚到了广场上。   这些人中主要分为两类:15岁到17岁的青少年和50岁以上的老人。因为除了驻守罗马城的3000名青壮年公民兵之外,其他适合服兵役的罗马公民已经跟随卡米卢斯去征战赫尔尼基了。此外,还有少部分的妇女徘徊在广场周围,向维持秩序的罗马士兵打听有关“戴奥尼亚人来袭”的消息。   和表现出惊慌不安的她们相比,集合在广场上的老人大多显得平静,他们一生已经经历过多次战争洗礼,早已处变不惊,而青少年们则显得十分兴奋,他们早就渴望长大成年服兵役,像父亲、兄长一样,征战沙场,为自己赢得荣誉。所以广场上虽然人多,但有秩序,并不混乱。   人们依次来到征兵官面前,报上自己的姓名、氏族、所属的特里布斯、以及以前在军中的简历,然后征兵官据此来给报名者编入某个中队和给予某个军中职务。另外,老兵们大多有自己的盔甲和武器,而青少年们只有少部分有,因此需要给他们配备。   安布斯图斯站在广场的平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感到了一些安心,原本的担忧也消除了很多。   “父亲!”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科尼娅,你怎么来了?”   安布斯图斯的小女儿满脸忧虑地说道:“斯托洛听到了巡逻队的通知,想知道罗马是否真的有危险?”   “不用担心,这只是预防万一,让斯托洛在家好好养伤吧。”安布斯托斯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   送走了小女儿,广场上的人也在逐渐的散去,安布斯图斯的神色却变得越发凝重起来,他忍不住又问巡逻队长卡西乌斯:“阿文庭地区的民众真的通知到了吗?”   “我可以向朱庇特起誓,我真的派了一支巡逻队去阿文庭地区沿街通知!”卡西乌斯急切的辩解道。   “那为什么他们还没来?!”安布斯图斯有些着急,在他看来,相比较这些老人和孩子,阿文亭地区的平民和自由民才应该是防御罗马城的主力。   卡西乌斯苦笑道:“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的人要么就是一直与我们贵族对抗、反对元老院;要么就是这些年才加入罗马的流民,根本对罗马不够忠诚——”   “这些都不要说了。”安布斯图斯打断他的话,轻声的提醒道:“现在大敌当前,所有罗马人都应该团结一致……”   安布斯图斯突然停住了话语,因为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瞧,他们来了!”   ……   为什么当晚没有奥斯提亚的消息传回罗马?这是因为戴弗斯对奥斯提亚城进行了陆路和海路的严密封锁,破城之后没有一个人、一艘船逃出奥斯提亚。而且在攻城期间,他就命令米多拉德斯派出所有快速三层桨战船封锁住奥斯提亚的近海,不允许任何船只靠近。同时在陆地上,他还将山岭侦查大队都撒出去,封锁住了奥斯提亚的周边地域,让罗马和拉丁盟邦的探子无法了解奥斯提亚的战况,直到傍晚,他才让伊扎姆将侦查大队撤回。即使后来罗马探子发觉了异样,赶回罗马也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阿明塔斯的信使赶到奥斯提亚城时,戴夫斯正在米多拉德斯的陪同下去了港口。   “陛下,其实您根本不用再去港口,我们已经对港口的劳工进行了多次的声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表示愿意协助我们……”米多拉德斯边走边劝说戴弗斯。   “米多拉德斯,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戴弗斯认真地说道:“但你要知道,这是我们戴奥尼亚第一次占领拉丁人的领地,他们对我们很陌生,更畏惧我们的强大,有我这个国王亲自出面,更能够让他们相信我们所做的承诺,也能对我们提供更多的帮助,而且有了他们做示范,我们在占领其他拉丁城镇时,管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米多拉德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戴弗斯决心已定,他也就没敢再劝说。   戴弗斯当然没奢望一名海军将领能够站在全局的角度来理解他的做法,毕竟他在构思着一盘很大的棋,所以他话题一转,问道:“港口的这些劳工和水手都是来自哪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拉丁平民的灾难   “劳工中大部分是奴隶和拉丁人,水手中有一些是伊特鲁利亚人,还有部分坎帕尼亚人……”   戴弗斯微感诧异:“没有罗马人?”   “有罗马的商人和一些居民,但由于时间较短,在港口的劳工和水手中现在还没有查到有……”米多拉德斯辩解道。   听到这话,戴弗斯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因为根据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在罗马生活贫困的民众并不少,甚至有一些还卖身为奴,与贵族之间的矛盾是比较突出的。   但他转念一想:奥斯提亚是个小城,本就没有多少罗马公民,又或许罗马在这一年多来,入侵沃尔西,进攻赫尔尼基,获得了不少的土地,让罗马平民有了新的去处……   想到这些,戴弗斯又问道:“那些奴隶呢?都是些什么人?”   “有我们的盟友沃尔西人,还有赫尔尼基人、马西人、埃奎人、伊特鲁利亚人……基本都是被罗马打败后俘虏的异族,所以他们很欢迎我们的到来,并且愿意为我们的战船拉纤,因为我们答应给他们自由。”米多拉德斯这才有些兴奋地说道。   戴弗斯点点头,然后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嘈杂的声音所吸引:那是被一根根火把照亮的空地,有密密麻麻的几千人在士兵的看护下猬集在空地的中央。3月还是初春时节,天气较凉,但这些人中有一半还穿着单薄简陋的亚麻衣,还有一部分人甚至裸着全身,穿衣和没穿衣的人各自聚成两堆,显得径渭分明,但都时不时不安的瞅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   马尔提乌斯带着卫队先进入了空地,他们华丽的装束和整齐有力的步伐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戴奥尼亚国王戴弗斯驾到!”马尔提乌斯大声唱名,其后的传声者立刻用拉丁语大声重复了一遍。   顿时空地的人群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却见卫队迅速分列两旁,紧接着两位高大强壮的卫士高举着王国旗帜和金光闪闪的权杖,走进空地。之后就见一位身穿金盔金甲、头顶彩羽飞扬、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在一群身穿华丽波顿的戴奥尼亚官员的簇拥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空地内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人们不安的佝偻着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缩,却又用有些好奇的目光偷偷的瞟视,可当戴弗斯的目光和他们相触时,他们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的低下头。   “我是戴奥尼亚的戴弗斯国王!”戴弗斯用简单的一句话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接着大声说道:“这十多年来,罗马人不断的攻伐周边的种族和势力,掠夺土地,杀戮民众,还强行将俘虏变为奴隶,极其的贪婪和血腥!沃尔西人、赫尔尼基人正是担心会被罗马灭国灭种,才相继与我们戴奥尼亚结盟(戴弗斯在率军北上之前,已经与赫尔尼基人结盟)。   我们派出了使者,与罗马谈判,希望它能停止对沃尔西、赫尔尼基的入侵,退还其占有的土地。谁知罗马人不但不听劝,反而加快了对这两个种族的领地的侵略,如今赫尔尼基人已经被罗马人包围在菲伦提鲁姆城,随时可能被毁灭,而沃尔西的战士们在以往对抗罗马的入侵中散失殆尽,无力再阻止罗马人下一次的入侵。   为了怕我们戴奥尼亚阻止它的侵略,罗马甚至怂恿它的盟邦迦太基撕毁与戴奥尼亚多年来一直遵守的和平协议,悍然向戴奥尼亚宣战!所以——我率领戴奥尼亚大军来到了这里,是为了履行盟约,保护戴奥尼亚的盟友沃尔西和赫尔尼基,惩罚敢于侵犯戴奥尼亚的威严、并且挑起战争的罗马及其盟邦,要彻底的将其击败!”   戴弗斯之所以对着一帮身份低贱的平民和奴隶很有耐心的说出这番话,就是要向拉丁姆地区、甚至周边的所有势力和种族表明戴奥尼亚军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到此来的目的。   几名传声者刚把他的话用拉丁语说出去,就听到场中有人壮着担子喊道:“干掉罗马人!拯救赫尔尼基(沃尔西)!我们要自由!……”   戴弗斯抬眼望去,只见那群没穿衣服的人们神情激动,甚至有些人流下了热泪,整个空地上出现了更大的骚动。   马尔提乌斯立刻手按短剑,跨前一步,大喝:“安静!”卫士们立刻发出整齐一致的吼声。   人们再次噤若寒蝉。   戴弗斯环视他们,言语真挚地说道:“戴奥尼亚的敌人只有罗马人、以及协助罗马人与我们作战的罗马城邦,任何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甚至给戴奥尼亚提供帮助的城邦和民众都将被戴奥尼亚视为朋友,获得戴奥尼亚人的友谊!你们——”戴弗斯手指着那些奴隶:“过几天就会获得释放,为了保障你们能够安全的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口粮,如果在逗留奥斯提亚的这段时间内,你们能给军队提供帮助,还将获得一些薪酬奖励。”   戴弗斯的话让奴隶们笑逐颜开,甚至有人用本族的礼仪向戴弗斯行礼,表示感谢,而戴弗斯也随即不顾卑贱的回礼。   他这种亲和的举动不但赢得了奴隶们的好感,也让劳工们不再紧张。   这时,戴弗斯神情严肃的再次大声说道:“在来拉丁姆之前,我原以为破坏这片地区安宁的只有罗马人,但是来了之后,我才发现,还有一个同样可怕的恶魔在让这片土地的民众如同生活在地狱一样,备受煎熬,那就是——”   戴弗斯看见劳工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他一字一顿的朗声说道:“贵族!罗马的贵族!拉丁城邦的贵族!他们就像凶残的恶狼,完全无视同胞的情谊,用权势和金钱无耻的抢夺自己城邦民众的土地,然后又强迫失去土地的民众成为他们的奴隶,像牛羊一样无止境的为他们创造财富,最后累死在田间,连尸骨都舍不得为其掩埋!而那些不愿成为奴隶、去侍奉高高在上的贵族的民众们被迫逃出了城邦,却四处流浪,生活艰辛,无力养活妻子和孩子……”   戴弗斯语气沉重的说着,而听完传音者动情的翻译,劳工们被唤起了对自身悲惨遭遇的回忆,有人甚至小声的啜泣起来。   戴弗斯见此情景,趁势对着一个传声者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现在靠什么生活?”   这名年轻的传声者立刻答道:“我叫阿德里乌斯,原本是拉丁姆地区加比城(gabii)的公民,十几年前高卢人入侵拉丁地区,不但占领了罗马,而且也攻破了距离罗马不远的加比城。等到高卢人被击退,我们重新回到家园,却发现我家在台伯河支流安诺河畔的上好田地被贵族霸占,因为当初村庄被高卢人捣毁,市政厅也曾遭到破坏,所以拿不出那块田地属于我家的证据,而那个贵族又买通了法官……我们不但败诉,父亲还被判诬告,被施以杖责……父亲拖着未好的身体,带着母亲、我、还有弟弟愤怒的离开了加比……”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天哪,你跟我一样,我也是在战后被强占的土地!”   “我不是。我是因为妻子生病,向富人借钱治病,本以为等秋收卖了粮食,就能还清债务,可没想到他说那钱只能还清利息,最后我的田地也被那富人给强行抢了去!”   “你借的那是高利贷!该死的贵族!该死的富人!城邦的元老院只会帮着这些有钱人说话,哪里有我们的活路!”   ……   这个黑发黑眼的拉丁传声者所诉说的遭遇很快就引起了之前一直沉默的拉丁劳工们的共鸣。   在详细阅读了从拉丁姆地区搜集到的情报,戴弗斯才知道贵族和平民的激烈矛盾不光是在罗马,也发生在其他的拉丁城邦,甚至情况更为严重,贵族贪得无厌、强取豪夺,平民背负极重债务,难以维生。毕竟罗马可以通过武力的扩张,去获得更多的土地和奴隶,能够让平民获得喘息之机,而其他城邦不但没有这个条件,而且由于当年反叛了罗马,又被罗马击败,反而被罗马夺走了一些土地,这使得它们的耕地紧张,土地争夺和兼并更加激烈,而这恰恰是戴弗斯所希望看到的。   “后来你们怎么生活的?”一个劳工忍不住好奇的大声问道。   于是阿德里乌斯指了指脚下,继续说道:“父亲也曾经在这里干过活,不过那时候奥斯提亚港口可没有现在这么繁忙,父亲挣的钱不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他冒险带着我们去了南面的那不勒斯——”   “噢,那可是被希腊人占据的坎帕尼亚地区,不过他们的海上贸易确实比这里繁荣得多!”有人惊呼道。   “可是没过多久,我父亲旧伤复发,几乎无法行走,通过好心人的介绍,我们搀扶着父亲,到了距离那不勒斯不远的庞贝城,向城内的哈迪斯神庙祭司求助,那位慈祥的老祭司不但免费治好了我的父亲,还让我们一家在神庙内居住了一段时间,还免费的提供食物,而且他还告诉我们,在庞贝城南面不远有着戴奥尼亚王国的一座城市埃诺纳,那里不但有大量的工作机会,而且只要愿意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可以向市政厅提出申请,很容易获得通过,只要遵纪守法,并且勤勤恳恳的在那座城市劳作几年,就可以顺利的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并且分得土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拉丁平民的救世主   “这不可能!”几个劳工露出惊讶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喊道。   其他人似乎也忘了四周站立的士兵,一片喧哗之声。   马尔提乌斯再次用短剑敲打长盾,让场内迅速恢复了平静。   阿德里乌斯继续大声地说道:“因为这位哈迪斯祭司是戴奥尼亚人,我父亲决定相信这位救命恩人的话,于是带我们去了埃诺纳……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年,我父亲已经是戴奥尼亚公民,不但在埃诺纳拥有自己的土地,还兼任着王国的公职,而我用很低廉的费用在埃诺纳学校学习了4年,学会了用希腊文书写,成年后考取了埃诺纳的公职,每月有着不菲的薪酬,而我的弟弟还在学校学习……现在我们一家生活富裕,受人尊敬,再也不会重现当年受人欺压、忍饥挨饿的情况……”   阿德里乌斯说完,场内一时陷入沉寂,劳工们半信半疑的望着这个年轻的传声者:虽然同样都是黑发黑眼的拉丁人,但他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透着一股文雅的气质,显然是天天在码头劳作、辛苦打拼并落下满身伤病的他们所完全不能相比,他们确实有点心动。   克洛托卡塔克斯在一旁听了阿德里乌斯的诉说,也在仔细的打量着他,他没有想到这个刚才跟在他们身边不起眼的小官员竟然会有如此不平凡的遭遇,这让他对他产生了一些好奇。   戴弗斯看到人们陷入沉寂,于是趁热打铁,立刻用手指着另外几个传音者,大声说道:“除了阿德里乌斯是拉丁人,他们几个都是拉丁人,但也都是戴奥尼亚公民。这些年,你们拉丁人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并不少,为什么?   因为拉丁的这些城邦都被贵族掌控,他们欺压平民,让平民无法生活,而我们戴奥尼亚王国对待所有的公民都一律平等,每一位公民都分配有土地,每一个公民的土地都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管他是富人、还是贵族,只要敢于掠夺平民的财富都将受到法庭的严惩,因此他们在戴奥尼亚王国生活得很平静,这种食物充足、生活无忧的平静是你们在现在的城邦中所无法享受到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几位传声者连连点头,表情真挚。   其实戴弗斯夸大了在戴奥尼亚王国内的拉丁公民数量,真实数量不超过十个,这还是戴弗斯在出征之前,特地让户籍大臣拉菲亚斯在王国内仔细查找的,他们主要集中在埃诺纳,其原因主要是拉丁姆地区并不毗邻戴奥尼亚王国,再加上拉丁城邦的海洋贸易不发达,港口落后,因此与外界信息交流少,而拉丁人也多以务农为主,而农夫都是安土重迁的,加上戴奥尼亚与拉丁的语言文化差异较大,不是迫不得已,很少有人愿意跑到南方去。   但现在戴弗斯看到场上的劳工们在认真的倾听,个个若有所思,眼中闪烁着光芒,他知道他们动心了。   这时,奴隶群中有人高喊:“我们也能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吗?!”   当阿德里乌斯将对方的话翻译给戴弗斯听之后,他没有想到首先采取行动的会是奴隶们,他当即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出身、什么种族,只要你们有意愿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并且愿意遵守戴奥尼亚的法律,愿意履行戴奥尼亚王国要求公民执行的义务,我们戴奥尼亚王国都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并且会给予你们戴奥尼亚公民所应该享有的一切权利!”   戴弗斯说完,朝旁边一挥手。   马尔提乌斯立刻让身边的宫廷卫士们取下头盔,明显可以看到他们的发色、相貌特征有很大的不同。作为一只长期与戴弗斯国王长期接触、具有特殊地位的部队,这些年宫廷卫队在戴奥尼亚王国中以种族成分复杂著称,因为它需要公开展示王国的首脑对于各种族一视同仁的态度,而现在这种做法在异族的土地上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果。再加上有奴隶在竞争,劳工们就变得不再矜持。   “怎样才能成为戴奥尼亚的公民?”好几个劳工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是我的书记官赫尼波利斯,接下来由他为你们详细讲述成为戴奥尼亚公民所需要经历的程序。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他将为你们详细做解答。”戴弗斯指着身旁正拿着木板、紧张记录的赫尼波里斯,对他们说道。   赫尼波里斯忙收起木板,认真的表态:“陛下,我会让他们满意的。”   最后,戴弗斯面对众人,大声问道:“你们当中有谁在罗马城呆过,并且非常熟悉城内的每一个街区、每一个角落,而且还对罗马的各个贵族也有所了解?我想邀请他担任我的顾问。当然,这是有报酬的,而且如果他愿意成为戴奥尼亚的公民,这将会帮他缩短成为公民的年限。”   传声者话音刚落,场中有多人立刻举起了手。   经过一番询问,戴弗斯挑中了一个名叫瓦尔克斯的奴隶,因为他曾经就是罗马公民。   当戴弗斯刚进来的时候,奴隶和劳工充满畏惧;而当他离开时,这些人却用恭敬的目光目送其远去。   戴弗斯回首看着火把照亮的空地上众人围着赫尼波里斯急切询问的景象,感到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不仅仅是要把这些人变成戴奥尼亚公民这么简单,而是要让他们成为火种,在这块满布拉丁城邦的土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现在时间紧迫,在这个晚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戴弗斯大步回返城区,就恰好碰到参谋官托尔米德急匆匆赶来:“陛下,阿明塔斯的战报送来了。”   “情况怎样?”   “罗马军队大败,阿明塔斯率领全军追击,尤其是两个骑兵军团拼命将罗马人往南面驱赶,一直将罗马溃兵赶到了拉维尼姆以南,并且顺势夺取了这座小城。沿途被俘虏的罗马士兵很多,阿明塔斯说他来不及统计,又担心这些俘虏会拖累他们明天的军事行动,所以采取了我们在波斯的老办法。”托尔米德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戴弗斯扫了一眼身侧的克洛托卡塔克斯,不动声色地说道:“让信使回去告诉阿明塔斯,‘他这一战赢得干净漂亮!但今天晚上要让士兵们好好的休息,恢复体力,并且还要想办法解决士兵们的口粮问题,必须保证明天天刚亮就能带领精神充沛的士兵们出发,与我们在罗马汇合,最好不要迟到。’”   “是!”   克洛托卡塔克斯好奇地问道:“父亲,波斯的老办法是什么?”   托尔米德看着刚刚成年、还一脸稚气的戴奥尼亚王子,知趣的没有说话。   戴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说道:“就是将俘虏的手脚砍伤,让其无法行动,然后将其抛弃在战场……这是当年我们在波斯逃难时,途径波斯的一些附属城邦,不断的遭到他们的攻击,我们就采取这种方法来对付被我们打败的俘虏,这样既不用杀死俘虏来完全激怒敌人,又可以迫使敌人不得不分心照顾这些伤兵……”   “但是……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克洛托卡塔克斯有些不忍,面对戴弗斯严肃的目光,他又鼓起勇气说道:“他们都已经投降了,我们应该保证他们的安全,这对我们赢得这些罗马人的好感,更快的征服这块土地,应该是有好处的,父亲!”   戴弗斯受到指责,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克洛托,你能有自己的看法,我很高兴!但是你要明白,现在罗马人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我们刚刚取得两场胜利,我们远离王国的大军仍然处在危险之中,随时可能在罗马及其盟邦远多于我们的军队人数的进攻下遭受失败,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或者成为敌人的奴隶,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我们能够继续获得胜利,保证我们的士兵能够减少伤亡,即使那比较残忍,除非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才会考虑你刚才谈到的问题……”   戴弗斯耐心的教诲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正在思索,然后勉励的拍拍他的肩膀,回身又问托尔米德:“士兵们的住宿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城内有不少仓库,我们简单的改装了一下,比住帐篷好多了。另外,我们把奥斯提亚人都集中关押了起来,腾出来的住宅除了让队官和士兵们住宿外,还有一些剩余——”   “那就安排那些奴隶和劳工们去住,毕竟明天他们中的一些人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也需要好好的休息,再说也可以让他们提前享受到加入我们戴奥尼亚王国的好处。”   “是,我一会儿就去安排。”   “粮食情况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向罗马进军   “没收集到多少。奥斯提亚人的粮食储备不多,港口仓库也没有发现存放的谷物,不过士兵们所携带的口粮还够两天使用,等到那时,运粮的船队应该也已经到了。”   “看来粮食应该都集中在罗马,毕竟他们要供给进攻赫尔尼基的罗马大军。”戴弗斯沉吟着说道。   “不过我们在城内收集到近两百辆驮车和不少的驮兽,还有一些草料,而且我们还在仓库里发现了储存的不少木料,工程师们正在用它们制造攻城的器械……”托尔米德继续说道。   “这是个好消息。”说是好消息,戴弗斯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谈起明天的战事,让他脸上格外的凝重:“要催促他们加紧赶制攻城器械,他们多制造一架攻城车,我们就多一份胜利的把握!”   “陛下,你从图里伊带来的500多名技艺高超的工程师和木匠,再加上各个军团的工程营,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人,还有士兵们做辅助,他们完全可以制造出足够多的攻城器械以满足明后天的需要。”托尔米德当即宽慰地说道。   “但愿如此。”戴弗斯微微一颌首,加快脚步,走进奥斯提亚的市政厅。   “陛下!”奥利弗斯、吉奥格里斯、特诺提拉斯三位军团长和米多拉德斯、伊扎姆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你们的军团都已经安置好了吧?”戴弗斯随口问了一句。   “陛下,都安排好了,他们已经急切的等待着明后天的战斗了!”奥利弗斯抢先说道。   “我看是你忍不住想要战斗了吧。”进了会议厅,戴弗斯脸上的神情就转化成了轻松,他的调侃让众人哈哈大笑。   在笑声中,戴弗斯走到上首处,克罗托卡塔克斯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目光从奥利弗斯、吉奥格里斯、特洛提拉斯、伊扎姆几位从波斯时期就跟随他出生入死、立下功勋无数的将领身上扫过,心情莫名的安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摆放着的、由军务部根据情报绘制的简陋罗马地图,然后朗声说道:“在我们讨论明天的作战计划之前,先让一位原罗马公民来详细介绍一下罗马城现在的情况,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   “这真是太好了!”奥利弗斯欣喜地说道。   瓦尔克斯一脸懵懂的被叫进了会议室,看着周围穿着鲜亮盔甲、艳丽顶冠的戴奥尼亚将领们、以及正前方的戴弗斯国王,他感到十分的紧张。   但是随着他回答了一个又一个越来越详细的关于罗马城的问题后,他心中的紧张逐渐的转变为了震惊:难道戴奥尼亚人要直接进攻罗马城?!!   ……   深夜,克罗托卡塔克斯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的方便完之后,正准备再上床睡觉,但隔壁房间透过的烛光让他心中一动。   他轻轻地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戴弗斯正趴坐在木桌旁,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张罗马城的地图,正在思索着什么,地图的一角耷拉下来,依稀能看到上面有之前因瓦尔克斯的叙述而增加的一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从记事起,克洛托卡塔克斯就经常看见父亲在深夜时还在书房勤勉的处理政务,而这一次跟随出征,父亲又将这个习惯用到了军事上,人人都说父亲是一位英明的国王、伟大的统帅,他们都认为这是哈迪斯的恩赐,却不知多年来父亲为此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克洛托卡塔克斯钦慕的望着父亲异常高大的背影,又悄悄的将门带上。   戴弗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曾在门外窥视,他的心神都沉浸在这副地图上,地图上那一串串的数字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无数鲜活的士兵,战斗要从明天才开始进行,但此刻千军万马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开始了厮杀……   ……   科留斯,波蒂图斯的心腹家奴,他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带了两名奴隶,骑马往城外赶。   他们的运气不错,阿普列乌斯刚刚将元老院的命令传达给城卫长官米卢修斯,米卢修斯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命令传达给各城门的守卫,使得科留斯一行人得以顺利出城。   然后三人加速往东南方疾驰,途径普雷尼斯特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连续的奔驰不但让马匹累得直喘粗气,三人的屁股也被颠得隐隐作痛,大腿内侧也磨出了血。   “科留斯,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天已经黑了,今晚又没有月亮,前面可就是往山谷里走了,地势会越来越不平,而我们连道路都看不清,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马,这太危险了!”一名奴隶劝阻科留斯不要继续前行。   另一名年轻的奴隶大声说道:“我们可以点燃火把——”   “蠢货!”还没等他说完,开始说话的那名奴隶就打断他的话:“晚上在这里游荡的可不只是有野兽,还有土著人,点燃火把的我们在黑夜中会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并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   听了他的话,科留斯产生了犹豫,毕竟这名奴隶是位于埃奎人东面的维斯提尼人,熟悉这里的地形,这就是科留斯为什么带他一起来的原因,他望着黑漆漆的前方,沉吟了片刻,勉强说道:“前面不远,应该有一个罗马军营,我们到了那里再休息。”   三人紧抓马缰,控制马匹,又继续往前慢慢走了一段,就听到“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叫,接着周围出现了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   “快!往回跑!……”那奴隶立刻紧张的高喊。   科留斯反应很快,迅速调转马头,只有年轻奴隶还想再说点什么,胯下的马匹却惊慌的嘶叫起来,并扬起了前蹄,将猝不及防的他扔下了马……   趁着野狼扑食那名奴隶和马匹的时候,科留斯二人骑着马,一路狂奔,躲进了普里尼斯特城。   ……   早上醒来,米多拉德斯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卫兵:“今天是什么天气?”   “将军,天气很好,没有下雨,而且有小风,是东南风!”   米多拉德斯欣喜得差点跳起来:“港口的那帮老水手判断得没错,今天果然有东风!告诉副官,让他传令下去,限船员们在半个小时内准备完毕,然后在港口集合,乘坐战船前往罗马!”   “是,将军!”卫兵转身欲去通知副官。   “等一等!嗯……还有港口的那些劳工和奴隶,别忘了通知他们也早做好拉迁的准备!”   戴奥尼亚舰队自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让人拉纤的经验,毕竟图里伊距离海口较近,克拉蒂下游河道平直宽阔,水流较缓,逆流而上并不太费劲,内托河下游也是如此。但是据情报显示,罗马距离台伯河口足足有50多里,河道曲折,水流时急时缓,要从奥斯提亚港逆流而上到罗马,船只是需要拉纤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商船都是到奥斯提亚港卸货,然后通过陆路运输到罗马。   为此,罗马和奥斯提亚之间建有平坦宽阔的道路,而现在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是戴奥尼亚的军队,和舰队相比,他们出发的时间就早多了。   戴弗斯留下了三个大队的图里伊军团预备队士兵驻守奥斯提亚城(这支部队本是用来当第一、二军团遭受损失时补充兵员的),带领着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六军团、山岭侦查大队、工程营、医护营、以及驮载着攻城器械的驮队……依仗着这是平原地带,所以整支军队排列成十几列的纵队,沿着台伯河的南岸,浩浩荡荡的向东行军。   戴弗斯国王骑马走在队伍的中部,周围环绕他的是二百五十骑宫廷卫队,二十多名军务部参谋,以及传令兵、司号兵、甚至还有乐队。   此刻,参谋官托尔米德正在向他汇报:“陛下,阿明塔斯派侦骑来报,他们已经率军出发,将会先到罗马等待我们。”   “阿明塔斯斗志很旺啊,想要比我们先到罗马!”戴弗斯微笑着环视左右:“我们要输给他吗?”   “我们一定会先到罗马!”克洛托卡塔克斯和参谋处的那些年轻人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宫廷卫士们虽然没说话,但目光炯炯。   “那好!”戴弗斯朗声说道:“让乐队奏起《战场进行曲》,让士兵们加快行军速度!”   高亢激昂的旋律在队伍中响起,让士兵们精神振奋,驱散了他们还有些迷糊的睡意。不知是谁,首先唱起了哈迪斯颂歌,很快歌声就响遍了整个队伍,士兵们顶着晨曦,沾着露珠,踩着松软的土地,大踏步的前进。   ……   戴奥尼亚军队所制造出的大动静根本不可能瞒得住罗马的侦骑和探子,因此天还没亮,探子就将“奥斯提亚城被戴奥尼亚占领”的消息传回了罗马。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罗马危急   元老们从睡梦中被叫醒,紧急赶到元老院,召开会议,商量对策。   结果到了早上,又有侦骑快马加鞭,赶回了罗马城,相继带来了更糟糕的消息:“发现戴奥尼亚的军队从奥斯提亚城出发,沿着台伯河向东行军!”   “发现戴奥尼亚的军队从拉维尼姆出发,正快速的向东行进!”   毫无疑问,戴奥尼亚的军队显然是冲着罗马城而来!元老们心中的侥幸被粉碎,都感到了紧张。   “来袭的戴奥尼亚军队有多少人?”问话者是普布利乌斯·科米内利乌斯·西庇阿,他是米卢修斯的父亲,又被民众称为“大西庇阿”。   米卢修斯被元老院任命为使者,已经出发前往赫尔尼基,去向卡米卢斯传令。他卸任的城卫长官一职被元老院指定由他父亲接任,并非因为这个职位是世袭,而是因为大西庇阿是一位战功卓著的元老,约20年前罗马攻取维爱的战斗中,他就曾担任统军将领卡米卢斯的副手骑兵长官一职。在大敌当前的危急时刻,自然是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   “因为戴奥尼亚人派出骑兵在军队四周游弋,侦骑无法抵近观察,不过根据他们的经验判断,两路军队加在一起,恐怕有四到五万人。”   这个数字让不少元老倒吸了口凉气,惊呼:“这么多的敌人!而我们的城内只有3000名士兵!罗马城……罗马城——”   “罗马城内不止有3000名士兵,加上昨天晚上动员起来的公民,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安布斯图斯大声地说道,想要驱散同僚们心中的不安。   “可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   “闭嘴!”波蒂图斯一声怒吼:“在这个时候,罗马公民只有战死的和还在战斗的,没有老人、孩子的区分!”   说到这里,他扯开衣服,袒露出枯瘦的右手,举起来,握成拳头,说道:“我提议,征召65岁以上的公民和13岁以上的少年为辅助兵,参与守城,我第一个报名!”   “这怎么可以!60岁的老人连盾牌都拿不动——”阿普列乌斯正要表示反对,波蒂图斯怒瞪着他,阿普列乌斯知趣的不说话了。   波蒂图斯扫了一眼身旁的马鲁吉内恩西斯,压抑住心底的怒气,轻吐了口气,沉声说道:“从这里到菲伦提鲁姆城已经超过了100多里,而且道路还并不好走,使者骑马全速前进,至少也要大半天才能赶到罗马大营,而大军要返回罗马,再快也需要两天时间,你们还要让卡米卢斯花一天时间,进攻菲伦提鲁姆城,那你们告诉我,卡米卢斯率领军队能够几天返回?!”   “四天!最快也要四天!”安布斯图斯趁机大声回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戴奥尼亚人是倾尽了全力来进攻罗马城,而现在城内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罗马能够抵御住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坚持到卡米卢斯率军回来吗?!即使能够守住,以老人和少年组成的守城部队,我们又要付出多少的死伤了?!米卢修斯刚离开没多久,信使快马加鞭,应该还追得上,所以我提议,取消之前给卡米卢斯的提案,让他立刻率军返回罗马!”   元老院里陷入了一时的沉寂,毕竟在座的元老们都知道,让卡米卢斯率军回返,之后要对抗戴奥尼亚的大军,必然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再进攻赫尔尼基,这样就会让已经陷入绝境的赫尔尼基人死灰复燃,让罗马一个多月来的所付出的艰辛努力化为乌有。   这时,老元老卢克里提乌斯站了起来,动情地说道:“土地没有了,还可以再去获得,罗马没有了,可就一切都完了!我可不想再看到罗马城被外族人蹂躏!”   他的话勾起了元老们的惨痛回忆,很多人都动容了,纷纷嚷道:“同意!同意让卡米卢斯立刻返回,保卫罗马,击退敌人!”   在这一片叫声中,马鲁吉内恩西斯无声的看向大西庇阿,大西庇阿朝他微微摇头,马鲁吉内恩西斯虽然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他保持了沉默。   这时,阿普列乌斯站起来,说道:“安布斯图斯,昨晚你不是去通知我们的盟邦派援军来吗?为什么没有见到动静?”   “我派信使去了加比、突斯特隆、拉比库姆、彭杜姆……他们的回复都是,‘他们的青壮年公民在一个月前已经响应了罗马的召唤,跟随卡米卢斯去了赫尔尼基,现在已经没有了援军可派。’”   “那么……普雷尼斯特、博内、提布尔(tibur)……这些城邦,你都问过吗?”阿普列乌斯又问道。   安布斯图斯有些生气了,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元老被以这样的语气质问,他感到是一种羞辱,当即气愤地说道:“除非你不是罗马人,否则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些城邦距离罗马有多远,我们的信使赶到那里,恐怕都已经是深夜了,哪个城邦的元老院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处理政事,即使我们是罗马也不行,还会惹人耻笑!”   阿普列乌斯尴尬的一笑,嘴里嘟囔着:“瞧,这都是卡米卢斯惹的祸……”却不敢再发问了。   “在戴奥尼亚人到来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城外各个村庄的民众都撤到城里来,这样既保证了他们的安全,还可以增强我们的防御力量。”阿比尼乌斯提出建议。   这时,马鲁吉内恩西斯说话了:“最好不要这么做!整个罗马地区的青壮年公民不是去了赫尔尼基,就是去了西面的安提乌姆、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城外的村庄里剩下的不是老人、妇女就是儿童,还有一些奴隶,他们进城来不但不会为守城提供帮助,反而会增加混乱……呃……还有……呃……”   大西庇阿赶紧接着说道:“城外的居民很多,一旦得到消息,他们会惊慌的往城内涌,恐怕两三个小时都无法让他们都进城,反而使城门一直都在开放着,要知道现在戴奥尼亚军队正在加速行军,很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后就赶到这里……到那时候,无论是对罗马城、还是对聚集在城门的民众都是一场灾难!我建议——立刻派出骑兵,通知城外各村庄的民众带着粮食,向着加比城或者普雷尼斯特撤离,等卡米卢斯率军返回后,再跟着一起回来。”   波蒂图斯看了看马鲁吉内恩西斯,没有表示反对,难得的和他达成了一致。   不光是他,大多数的元老都表示了赞同,虽然他们都住在城内,但在城外都拥有不少的土地,因此也有自己的宅院、甚至别墅,当然也有自己的家人、族人在那里居住,让他们撤离罗马也是一种分散风险、保全家族的稳妥办法,众元老彼此心照不宣。   “在通知卡米卢斯率军返回罗马的同时,我们也要派信使去通知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他们,让他们尽快重整部队,带领士兵们回援罗马!另外,突斯特隆、提布尔、普雷尼斯特……等这些拉丁盟邦还是要再派信使去向他们请求援军,哪怕只能来很少的士兵,对防御我们罗马城也是一份助力。”大西庇阿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放在了安布斯图斯身上。   这一次,安布斯图斯没有出言反对。   “你们别忘了我们的殖民城维爱,还有台伯河北岸的伊特鲁里亚盟邦,我们也应该立刻向他们求援!虽然在之前,他们也派出了援军参加对赫尔尼基人的战争,但相比拉丁盟邦,他们应该还有余力再派援军。”波蒂图斯大声提醒道。   “尊敬的波蒂图斯,你提醒的对!”大西庇阿委婉的回应就比阿普列乌斯有技巧多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保留台伯河上的椎桥,并且还要派出重兵把守。”   “难道当年我的家族用几百人就可以守住那座桥,而现在我们有上万士兵,却不敢防御而只能毁掉它吗?!”安布斯图斯察觉出大西庇阿的意图,立刻大声的质问道。   百年前,费比乌斯氏族全族人出动,把守罗马椎桥,抵挡维爱人的进攻,最终几乎全军覆没,这成了费比乌斯氏族难以忘记的沉痛回忆,但也成了他们向罗马民众夸耀的资本,作为现今费比乌斯氏族的族长,安布斯图斯又怎会允许这座桥被轻易毁掉。   “我们当然要守住椎桥!不过蒂贝里纳岛的两座木桥必须毁掉,岛上的民众必须撤回罗马城内!”马鲁吉内恩西斯见大西庇阿有些迟疑,为了不让科尔内利乌斯氏族和费比乌斯氏族因此产生间隙,他立刻表达了意见,他自觉以现在罗马城内的力量守一座桥还可以承受,守两座桥要投入的兵力就够多了。   安布斯图斯对此表示了认同。   此后的讨论就顺利多了,元老院迅速达成了一些决议,并且很快行动起来。他们开始动员全城的民众,鼓励他们一定要抵御住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坚守到卡米卢斯大军回来,避免罗马城再遭洗劫。   注:费比乌斯氏族,有的也翻译成“费边”,在汉尼拔与罗马的战争中那位采取拖延战术而拯救罗马的费边执政官就是来自这个氏族。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前哨战   罗马民众在同仇敌忾的气氛下很快就消弥了恐慌,并且再次踊跃的报名去守城。罗马骑兵也奔驰在城外的田野上,紧急通知各个村庄的民众立刻撤离。十几位信使也相继驰出罗马城,奔向四面八方,去向殖民城和盟邦求援……   ……   奥斯提亚距离罗马有50多里,中间并没有其他的城邦,而罗马距离四周最近的盟邦也有近30里,这是百年来罗马人强势扩张的结果,他们不断的将附近的城邦击败,然后不断的将其民众迁入罗马,罗马城在不断的壮大,其直属的土地也越来越多,但却在其周围留下了方圆几十里的空白区,使得戴奥尼亚的两路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未受任何阻碍的一路顺利行军,不知道罗马人此时是否有后悔过他们以往短视的强横做法。   尤其是戴奥尼亚的两个骑兵军团更是一路疾驰,冲在了全军的最前面。   这时,他们看到远处升起了浓烟。   “该死!一定是罗马人在焚烧他们的粮仓!”莱德斯想起了昨晚戴弗斯国王派信使给他下达的死命令:明早凌晨,全军出发之后,你们第一、第二骑兵军团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罗马西面城外、台伯河畔的河港,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粮仓!   莱德斯不由得心中焦急,大声喊道:“加速前进!准备救火!”   着急的莱德斯竟然命令司号兵吹响了冲锋号,并且一马当先带领士兵们策马狂奔。   罗马城的河港建造于罗马人夺取了奥斯提亚之后,它成为罗马人与外界联系的又一条通路,由于那时的罗马城内人口不断的涌入,事先又没有河港的规划,因此城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地来容纳港口,所以就将它建在了城外。   最初的几十年,河港设施极其的简陋,直到最近的十几年,迦太基人对罗马的援助和贸易促进了这个河港的大发展,河港的扩建和完善也让通过河运来运输物资的商船越来越多,同时也导致罗马的粮仓也紧挨着河港建立了起来。这是因为这十多年来罗马频繁发动战争,对粮食的消耗很大,有时自身无法充足供应,迦太基则对其提供援助,谷物基本通过河运,在港口卸下。而在经历过一次火灾之后,罗马人吸取了教训,不再将粮食运进房屋挤扎混乱、极易发生火灾事故的城内,直接就停放在港口附近,既便利又安全。之后,他们又将从其他盟邦征收来的粮食也储存在此处,然后军队出征时在此领取粮食,运送到营地。   莱德斯率领戴奥尼亚第一骑兵军团赶到时,就看到前方一个很大的长方形营地,三米高的石制围墙,围墙内还建有几座塔楼,营地里面冒着滚滚浓烟,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听不见人声,而距离其不到两百米的罗马城墙上满布士兵,其城门紧闭。   莱德斯立刻跳下马,抽出短剑,就要往这个营地的大门跑去。   “军团长小心!”旁边的几名护卫立刻将他拉住,同时将骑兵盾挡在他的身前,只听“梆梆”两声,两支利箭扎在了盾牌之上。   莱德斯惊出一身冷汗,顿时冷静下来,定睛看去,只见粮仓的围墙之上有不少人影晃动,他稍作思索,然后大声喊道:“第一大队给我用标枪攻击里面的敌人!第二大队给我下马,看能不能把大门撞开!其他大队绕着这个营地,给我爬墙!”   “是,军团长!!”   只听到一阵人喊马嘶之后,第三、第四、第五大队的骑兵们就开始绕着这个营地奔驰,而第二大队的士兵则直接奔向了营地大门,这就逼得围墙上的罗马士兵不得不现出身形,用标枪和箭矢对逼近营地的戴奥尼亚士兵进行攻击。   而已经做好准备的第二大队戴奥尼亚骑兵立刻用标枪对墙头的敌人进行攻击。   围墙不高,而且没有壕沟和鹿砦,戴奥尼亚骑兵可以抵近攻击,再加上他们的人数多。罗马士兵虽然居高临下,反而在远程攻击中处于下风。   而这时,其他大队的骑兵已经绕到了这个粮仓营地的其他墙段之下,纷纷跳下马,将骑兵盾负于后背,长枪留在马上,短剑挂于腰间,各自贴墙站立,一个人蹲下,另一个踩在对方的肩上,两人慢慢的直立。三米高的石墙,两人一重叠,上方的士兵就已经可以将手搭在了墙沿上,下面的士兵再将肩往上一送,上面的士兵就顺势的翻上了墙头……不一会儿,几百名戴奥尼亚士兵就站在了墙头上。   他们看见粮仓内几十个并排的圆形大谷仓有不少已经燃起了大火,还有十几个罗马士兵正拎着柏油,手持火把,奔走在谷仓之间。他们立刻分出一半多的士兵,迅速跑下围墙,前去救火。而其他的士兵则顺着墙头的走道,向正在激战的罗马士兵杀去。   ……   在罗马西城墙上的士兵们仗着墙高的缘故,能够看到粮仓营地里的情形,在看到自己的同胞处境危险时,都倍感焦急。   “西庇阿将军,盖尤斯他们为了彻底烧毁粮仓,拒绝撤退到城里,他们是罗马的英雄,我们应该出城去救他们!”   “戴奥尼亚骑兵只有不到两千人,而且基本都跳下马来战斗,穿戴的又都是轻甲,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派兵杀出城去,一定可以重创这支戴奥尼亚骑兵!”   相比较士兵们的哀求,元老的建议让城卫长官大西庇阿有些心动。   现在城头上不光站着罗马公民兵,还有一些元老,面对气势汹汹杀来的戴奥尼亚人,他们都有些好奇,毕竟这是第一次直面戴奥尼亚的军队,当然他们的到来也给大西庇阿带来了一些困扰。   最初,大西庇阿的计划是“将粮仓里的谷物全部运进城内,然后再将粮仓烧毁。”因为根据之前侦骑的回报,戴奥尼亚军队尚在半路上,所以大西庇阿认为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一计划,为此他组织了近万名民众和很多的驮车,出城搬运粮食,本以为可以在戴奥尼亚军队到来之前完成这一任务。   但运粮队伍出城没多久,他就再次得到侦骑的回报:戴奥尼亚骑兵正朝罗马狂奔而来,距离罗马城不到30里。   戴奥尼亚骑兵行军速度之快完全出乎了大西庇阿的预料,他不但无法完成之前的计划,还必须马上将运粮队伍撤回城内。为了保证秩序,防止民众和驮兽发生混乱而堵塞城门,他没有立刻去焚烧粮仓,可运粮队伍的撤离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民众已基本进城,再想去点燃粮仓时,戴奥尼亚骑兵已经距离罗马城很近了,而且距侦骑的回报,他们是直奔粮仓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看守粮仓的中队长盖尤斯和其手下的120名士兵为了完成这一任务,自愿选择了留下。   这支罗马中队的英勇和悲壮却放大了大西庇阿的失误,而且还被城上的元老们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这对他以后在罗马的政治生涯会有多大影响,大西庇阿此刻没有时间去想,因此同僚的建议如果能够实施成功,不但可以打击戴奥尼亚人,还可以挽回他的形象。   就在大西庇阿思索如何派部队出城突袭时,“戴奥尼亚骑兵!又有戴奥尼亚的骑兵杀来了!!……”士兵们的惊叫让他抬起了头,只见远处一片烟尘滚滚,无数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骑兵在尘雾中若隐若现,看这情形,其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等他看清逼近城下的、新来的戴奥尼亚骑兵数量约有两千之时,大西庇阿犹豫了:两支戴奥尼亚骑兵的数量让他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毕竟他手中的精兵只有3000人,而且不可能全部出城突袭,但是让老人和孩子组建的新兵出城去,在野外与骑兵相斗,他担心这些士兵的体力无法支撑。   但很快他就不用再犹豫了,士兵们再次发出的惊叫声让她再次看到了远方升起的尘雾:又有几百名盔明甲亮、身披红色大氅的戴奥尼亚骑兵赶到了城下,加入到进攻粮仓的队伍中!   戴奥尼亚骑兵几次三番的先后到来,给大西庇阿一个错觉:戴奥尼亚军队正在源源不断的以最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不能派兵出去!否则,不但这些士兵会陷入危险之中,罗马也将陷入危险!   不光是他这么想,恐怕城上的元老和士兵们也有相似的想法,因此之前响成一片的请战声和哀求声没有了,周围很是寂静。只是听到城下粮仓营地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他们的表情异常的痛苦。   ……   第二个赶到河港粮仓的是戴奥尼亚第二骑兵军团,军团长库奇乌斯很快找到正在督战的莱德斯,向这位曾经的老长官行礼说道:“莱德斯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亲临城下   莱德斯也不客气,直接说道:“粮仓里的敌人很快就会被消灭,你分一半人监视着城上的敌人,防止他们出城偷袭,另一部分人准备救火。”   库奇乌斯立刻返回自己的军团,很快有近千名士兵跳下马,拿出携带的亚麻袋,就地开始装土。这是两位军团长在昨晚接到戴弗斯的命令之后,考虑到敌人有焚烧粮仓的可能,未雨绸缪而事先准备的,毕竟瓦罐不好携带,而泥土随处都是。   不一会儿,200多名宫廷卫士也骑马赶到了,让两位军团长感到惊讶:“陛下这么快就到了?!”   “陛下担心罗马人会据守粮仓,并且派军队出城和你们作战,所以让我们赶来增援,轻步兵部队也正在往这里赶。”马尔提乌斯回答。   莱德斯蔑视的往城头上一指:“陛下过于忧虑了,事实上胆小的罗马人根本就没敢出城!”   这时,营地内的喊杀声消失了,大门被打开,骑兵们立刻拎着装满土的麻袋就往里冲。   而莱德斯则看到了急匆匆赶过来的第三大队长,忙问道:“伤亡怎样?”   “……死了32个兄弟,受伤67人,其中有15人是重伤……”第三大队长神情略显沮丧。   “伤亡这么多?!”莱德斯没有想到己方在占据人数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会付出近百人的伤亡,让他倍感心痛。要知道之前在沃尔西的塞提亚那一战,第一骑兵军团的损失就很大,虽然战后图里伊送来一些兵员补充,但军团人数并未满编。   “里面的敌人呢?”他带着恨意问道。   “全部战死了,无人投降。”   莱德斯不说话了,大步往粮仓营地内走去。   在大门内,他看到一个罗马士兵坐靠在墙边,前胸四处剑伤,鲜血不断的往外涌,将全身染成血红色,他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手上还紧紧拽着刺枪,宛如一尊雕塑,头盔的顶冠上是鲜红的帽缨,显然是一位队官。   莱德斯停住脚步,打量了他一下。   谁知,那看似死去的罗马士兵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愤怒的瞪视莱德斯,挣扎着想要刺出手中的刺枪。   “军团长小心!”身后的骑兵们立刻冲过去。   “都别动!”莱德斯挥手止住了他们,然后在原地屹立不动,以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罗马中队长盖优斯想要举起刺枪,但平时轻若无物的刺枪此刻却重若千斤,而他积蓄起的一点气力都随着喷涌的鲜血流逝的无影无踪,他只能将满腔的愤怒通过目光刺向敌人的这个首领,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他不甘心的想大吼一声,然而,血液却一下子涌出口腔……   看着对方颓然躺倒,莱德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   看到远处矗立着的那一座大城,戴弗斯情不自禁的勒住战马:罗马,前世西方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将地中海变成内湖的大帝国的中心,多少关于它的惊心动魄的故事千百年来在民众中流传,多少歌颂描述它的诗歌文章被文人墨客们书写!它是前世无数古今有雄心的西方人心中的一个梦,一个关于统一的梦……   前世,戴弗斯没有机会去游览观光这座可以被称之为——西欧文明起点的伟大城市,而现在他来了,但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繁华尽去、已成历史遗迹的罗马,而是一个处于共和国前期、刚刚崛起之中的简陋城市,尽管他已经多次从情报中详细了解了这座城市,但也难掩心中泛起的激动。   “驾!”戴弗斯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疾奔。   “陛下!!!”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慌忙追了上去,但很快他们就放下心来,因为前方一队骑兵迎了过来,正是之前派出去的宫廷卫队,他们迅速环卫在戴弗斯的周围。   戴弗斯一见到马尔提乌斯,就立刻问道:“莱德斯他们已经夺取了河港与粮仓?”   “是的,陛下。”马尔提乌斯回答道:“第一骑兵军团和第二骑兵军团未受到罗马人太大的抵抗,就夺取了河港与粮仓,并且及时的扑灭了粮仓的大火,现在莱德斯和库齐乌斯两位军团长正在那边清点物资,具体情况他们会向您汇报。”   “顺利就好!”戴弗斯轻舒了口气:第一步成功完成,让他对攻取这座城市多了一份信心。   “走,去看看罗马城!”他踌躇满志的指着前方。   ……   罗马西城墙上的罗马人看到前方升起滚滚尘烟,一直向远方延伸,直至视线之外,不由得都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戴奥尼亚的大军来了!   接着,他们又看到几百名骑兵疾驰而来,在距离城墙百米外站定:这支队伍中高举着两杆大旗,和之前看到的戴奥尼亚骑兵的军旗大不相同,它们通体金光闪闪。而在骑兵簇拥的中央是一位金盔金甲、顶冠是长长翎羽的将领,在天空略微偏西的太阳照耀下,格外的耀眼。   “可能是戴奥尼亚的国王来了。”元老中有人不确定的低声说了一句,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他们默默的望着城下那位疑似戴奥尼亚国王的人,他正手指着前方,同周围人说着什么,俄尔发出笑声。   大西庇阿啐了一口,猛然拿过旁边士兵的长盾,抽出佩剑,敲打着盾面,同时大声的喊着:“罗马!罗马!罗马!……”   士兵们也跟着城卫长官有节奏的敲打长盾,呐喊着……   很快,元老们也加入其中……   ……   看到前方的城墙时而往里凹、时而往外凸,整个墙面弯曲不平,克洛托卡塔克斯忍不住说道:“好丑的城墙!”   戴弗斯笑着回答:“这城墙之所以修得这么糟糕,是因为当初罗马人赶走北面的凯尔特人后,急于重建罗马城,根本没有做整个城市的规划,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当时罗马公民的需要。比如——”   戴弗斯手指着左侧靠近台伯河、向外凸出的城墙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在城墙的后面应该是罗马七丘之一的拉文庭山。而这边——”   戴弗斯指向右侧同样明显向外突出的一大段城墙:“而这段城墙的后面则是罗马城最大的贫民区。”   “罗马人这样建城,难道没有想过将来万一被围困,该如何守城吗?!”马尔提乌斯之前对罗马了解不多,因此感到诧异,他没有想到罗马人会如此的短视。   “不过他们把城墙建得很高,城前挖的壕沟看起来似乎也很宽……”克洛托卡塔克斯望着前方高耸的城墙,判断它的高度恐怕不下15米。   这时,参谋官托尔米德说道:“王子殿下,光是城墙高没用,它的墙体弯弯曲曲,有利于我们的士兵躲避罗马人从上往下的集中远程攻击,也不利于罗马人在墙上快速的到达目的地,进行增援。而且,虽然城前有壕沟,却没有设置鹿砦,只要填平了壕沟,我们的攻城器械可以轻松的推到城下……”   这些年,托尔米德虽然没有参加过战斗,但他有着几十年的雇佣兵生涯,而且后来一直在军务部任职,见识足够丰富。因此,克罗托卡塔克斯认真的倾听,同时不时的请教着。   戴弗斯没有打扰他俩,而是在认真的观察着罗马城的防御情况。   “罗马!!!罗马!!!罗马!!!……”   这时,城墙上响起了雷鸣般的呐喊声,整齐而又宏大,给戴弗斯的感觉:仿佛城上的无数罗马士兵同城墙融为了一体。   他神色凝重的回身说道:“罗马人修建的城墙虽然不怎么样,但看这阵势,这场攻城战恐怕不会轻松。”   托尔米德、马尔提乌斯等人表示了认同。   这时,侦骑疾驰而来:“报陛下,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三位军团长已经率领军队赶到!”   戴弗斯闻言,环视左右,笑道:“看来是我们赢了,阿明塔斯是不是该输点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   戴弗斯望着身后在尘土飞扬中不断行近的一支支部队,说道:“托尔米德,立即通知各军团长……嗯,还有让山岭侦查大队长伊扎姆也立刻赶来这里!”   “是!”   ……   这些年,尽管罗马的河港经过多次扩建,但它也不过只有五、六个码头,港口面积也不大,远小于紧挨着它的粮仓,唯一让戴弗斯感兴趣的是港口内的仓库里又发现了不少木料:“等各军团安置妥当之后,通知工程营,将它们都运走,用来布置营地或者制作更多的攻城器械。”   “是,陛下!”托尔米德忙让参谋们将此事记下。   戴弗斯俯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台伯河水面,水流平缓幽深。   他再将视线移向远方,宽阔的河面让对岸显得影影绰绰,看不太真切,他又扭头看向上游,令他失望的是,在他的视线之内只有河流,没有看见连接南、北岸的椎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攻城布置(上)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同样也在观察台伯河的军团长们,说道:“据传闻,几百年前这条台伯河河水经常泛滥,沿河两岸的中下游地区到处是沼泽和湿地,尤其是在这一片,所以没有一个种族和势力愿意在这里建成,只有遭受拉丁人排挤的罗马人选择在此安家,结果现在他们成了意大利中部的霸主……”   “但是现在我们来了,它这个霸主该让位了!”阿明塔斯立刻说道,昨天会战的胜利和刚才戴弗斯国王及同僚的祝贺,让他很是意气风发。   “是啊,这是我们的目标,但是我们需要通过战斗来将它实现。”戴弗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第三军团长:“利扎鲁,昨晚我让信使送去拉维尼姆的作战计划,你看了吗?”   利扎鲁立刻回答:“陛下,你让我们第三军团渡过台伯河,在台伯河的北岸筑营,阻挡从伊特鲁里亚城邦和罗马殖民城来的援军,同时还要从北面进攻罗马城……”   “没错,这是你们第三军团的任务。”戴弗斯点点头,左手指向河流的上游,说道:“在距离这里三、四里的地方有一座椎桥,那是罗马与伊特鲁里亚地区来往联络的重要陆上要道,罗马人很可能不会毁掉它,你们可以通过这座桥,向罗马城发起进攻。如果,椎桥已经被罗马人毁掉了,也没有关系,第三舰队会用他们的战船,建造起让你们进攻罗马的通道。你们既要挡住罗马人的增援,又要进攻罗马城,任务很重!”   戴弗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上一次你呈交上来的战报中记叙了有一个连队阻挡卡乌蒂尼5000多名战士的进攻,最后保证了他们被包围歼灭,完成这个壮举的连队长是叫塔格鲁吧?”   “是的,陛下。”   “希望你们第三军团能多几个象塔格鲁这样的队官,将你们的营地变成一道铁壁,彻底切断北面对罗马城的增援!同时,第三军团还要像一把利剑,从北面给予罗马城猛烈的进攻,争取冲破敌人的防御,为全军的攻城打开一个缺口!”戴弗斯朗声激励道。   对于戴弗斯国王殷切的期望,在军团长中属于小字辈儿的利扎鲁既兴奋、又有点紧张:“陛下,第三军团将会尽全力完成作战任务!但……因为要两面作战,兵力……稍微有些不足。”   戴弗斯还没有回应,阿明塔斯就大声说道:“陛下,这么重要的任务应该交给我们第一军团!您不需要给第一军团增派援军,我们就可以圆满的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应该交给我们第二军团!第一军团连番战斗,已经兵员不齐,而我们第二军团的士兵可是满编的!”马托尼斯紧接着喊道。   受两个军团长的刺激,利扎鲁也立刻大声说道:“陛下,请您放心,我们第三军团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你们都有重要的任务,不必再争了。”戴弗斯挥手制止了阿明塔斯、马托尼斯两个军团长的争吵,然后宽慰利扎鲁:“你不用担心,第三舰队将配合你们一起行动,他们所属的舰队步兵可是实力不弱呀。”   利扎鲁心中一喜,忙问道:“陛下,第三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台伯河河道曲折,而第三舰队要逆流而上,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不过哈迪斯庇佑,今天是顺风,还有奴隶和劳工帮助拉纤,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到时候你们要抓紧时间,乘船过河,迅速在椎桥的北岸构筑营地,并且你们还要协助第三舰队,将河滩整平,以方便他们能将战船推上河滩。第三舰队船员的驻地将和你们合并在一起。”戴弗斯耐心的提醒道。   “我明白了,陛下!”利扎鲁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陛下,如果一会我们乘船过河之后,发现罗马人根本就没有防御椎桥,我能不能直接率兵杀过去?”   “如果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我们所有军团都将配合你们立即攻城,不过我想罗马人应该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戴弗斯微笑道。   一群人笑着来到港口后方的粮仓营地。   “陛下,这个营地里总共有90个大谷仓和十个草料棚,谷仓里装满了磨好的小麦粉,一个谷仓里大约有……3000斤左右,草料棚除了草料、还有大豆。我们抢救下来有45个完好的谷仓、四个草料棚,还有八个谷仓被烧毁了部分……”   听完莱德斯的介绍,戴弗斯称赞道:“看来这些面粉和草料都是准备要运送给正在赫尔尼基的罗马大军。莱德斯、库奇乌斯,你们两个骑兵军团及时的赶到,夺得了这批粮食,既打击了敌人,又缓解了我们的军粮供应,这是大功一件!”   库奇乌斯插话道:“陛下,我们之所以能够成功,一方面是我们来得太快,出乎罗马人的预料,让他们准备不足;另一方面,罗马人的谷仓修的太好了,非常牢固、又防火防潮,要想让它们燃起来,是需要花时间的。这罗马人修城墙不认真,修谷仓修得倒很认真,反而是帮了我们的忙!”   众人又是一阵笑。   戴弗斯认真地说道:“正是因为事先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罗马人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们会突然率大军直接进攻罗马城,才会出现不少差错,但我们也要谨慎小心,不要给罗马人以喘息的时间。”   各位军团长都收敛起笑容,慎重的点头。   “奥利弗斯!”   “在,陛下!”   “你率领第四军团在这里扎营,保护好粮仓与河港,同时负责明天对罗马西城墙的进攻。”戴弗斯指着前方高耸的城墙,问道:“你认为哪里是你进攻的重点?”   奥利弗斯毫不迟疑的指着右侧前方那一长段凸出来的墙面,那正是戴弗斯之前所说的其墙后就是罗马最大的贫民区的地方:“这里!当然是这里!它太丑了,不把它攻下,然后毁掉它,我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奥利弗斯调侃的话语让众人又是一阵笑。   戴弗斯点点头,提醒道:“按照昨天晚上商议的计划进行,罗马的贵族和平民有很深的矛盾,要想办法离间他们,分化他们,让他们无法齐心协力的同我们战斗。”   “是,陛下。”奥利弗斯认真的回答。   布置完罗马西城墙外的事宜,戴弗斯带领军团长们绕着罗马城墙,骑马往东行,宫廷卫队们护卫着他,而第一、第二骑兵军团的骑兵则紧紧跟随在后,因此即使每段城墙上的罗马士兵看到有一群身穿华丽盔甲、头戴艳丽顶冠头盔的戴奥尼亚高级将领出现在城下百米外,在向城墙张望比划,身后十多面军旗招展,也不敢贸然冲出城去突袭。   一行人边行边看,很快到达罗马城墙的最东端,然后沿着城墙折向西北方,这时,戴弗斯说道:“阿明塔斯,你率领第一军团在这里扎营。”   “终于轮到我们第一兵团了,我还以为陛下您把我们忘了啦。”阿明塔斯故作抱怨的大声说道。   “我当然不会忘。”戴弗斯神情严肃地说道:“第一军团作为我们戴奥尼亚战斗力最强的军团,你们所承担的任务自然最艰巨。从这里一直到台伯河边的城墙,都是你们第一军团的进攻范围,你们必须要给罗马人施加足够大的进攻压力!”   “陛下,您放心,我不但会让罗马人知道我们第一军团的厉害,而且还要从这里攻入罗马城!”阿明塔斯自信地说道。   “此外,这里的墙段很长,但进攻兵力却是各个方向最少的,城破之后,罗马人很可能要从这里逃跑,你必须保证要尽力将他们都截住!”戴弗斯郑重地说道。   阿明塔斯一愣,随即回答:“这……当然没有问题!”   “还有,你要注意第一军团的宿营地位置距离其他军团的主力是最远的,从这里往东不远,就有好几个罗马殖民城,所以第一军团很可能成为罗马援军重点进攻的对象。”戴弗斯神情凝重的提醒道。   阿明塔斯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点了点头。   “山岭侦查大队将和第一军团在一起驻营,不过他们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不会同你们一起攻城。”   听完戴弗斯的话,阿明塔斯看向伊扎姆,伊扎姆朝他一笑。   “伊扎姆!”   “在!”已经是中年的杜克亚人再不像年轻时那么跳脱,他恭敬的回应道。   “为了防止被罗马士兵看见而产生怀疑,白天你们就不要去台伯河边勘察地形了。罗马的雨季是12月到2月,早已经结束,而且去年罗马虽然没有遭受旱灾,但根据情报显示,下雨次数较往年少了一些,刚才我们在下游也已经看到了,水流平缓,岸边的水位有下降,因此你们成功的机会是很大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城布置(下)   “陛下,我们山岭侦查大队这十年来一直做着最艰苦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天!您放心,就算是下起大雨,河水暴涨,我们也是一定会成功的!”伊扎姆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傲然说道。   “很好,这才是我所认识的伊扎姆!”戴弗斯笑道:“等行动成功后,别忘了立刻派人通知我。”   “是!”   这时,戴弗斯环视诸军团长,问道:“看完罗马城,你们大家有什么想法?”   “陛下,罗马的城墙虽然丑陋,但是这一圈走下来,感觉它的长度可不短,城区的面积也较大……”奥利弗斯说到这里,戴弗斯补充道:“根据现在得到的情报显示,罗马的城墙大约有14里长,它号称七丘之城,城内有七座不高的山丘,因此它的实际城区面积比我们感觉到的还要大。”   “为了征服赫尔尼基,罗马人抽掉了他们所有的青壮年公民出外征战,现在这城内能作战的罗马士兵应该并不多,而要防御如此长的城墙,更会让他们兵力不足的缺点暴露无遗……”   奥利弗斯说着,马托尼斯插话道:“刚才一路走过来,我已经注意到了,城上士兵的素质不行。莱德斯,能否派一支骑兵,前去试探一下?”   莱德斯见戴弗斯点头默许,立刻派出了一支骑兵小队,当他们斜向快速逼近城墙50米以内时,城头上的士兵出现了一阵骚动,很快有标枪和箭矢射了下来,但快速移动的骑兵小队转瞬就脱离了被攻击的区域。   骑兵不可能攻城,更何况就这点人对城墙不会有任何威胁,罗马士兵完全可以沉稳应对,不用这么着急的进行攻击,浪费标枪箭矢。战斗经验丰富的军团长们看在眼里,脸上都显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陛下,您之所以让我们几个军团同时进攻罗马城的各个墙段,而不是集中兵力,重点进攻一两处地方,就是要让罗马人不得不将他们临时招集起来的、战斗力不强的士兵铺散开来,让他们的防御变得更加薄弱,而我们就能更快、更容易的攻破罗马城!”马托尼斯说完,得意的瞥了一眼奥利弗斯。   奥利弗斯暗骂了一声,马托尼斯的这番话正是他刚才想说、却还没有说完的。   “但是,明天我们在全力进攻罗马城的时候,得到消息的罗马殖民城和盟邦一定会派出援军!”吉奥格里斯略显担忧的提醒道:“尤其是在进攻赫尔尼基人的罗马大军和昨天刚被我们击败的西面的罗马军队,他们如果在我们攻城的时候赶到——”   “昨天,西面的罗马军队损失惨重,第一、第二骑兵军团的追击将他们的溃兵兜住了不少,光是我们军团士兵奉命砍伤俘虏的罗马人手脚,粗略统计就有3000多人,这还不包括罗马人在战斗中死伤的和溃逃中死伤的人,所以他们一时半会不可能再对我们造成危险。”利扎鲁肯定地说道:“至于,东北方向的罗马大军——”   “他们的兵力确实庞大,但根据之前的情报显示,他们的营地距离这里有100多里,而且道路不平,正常行军至少有三四天的行程,到那时我们早已经占领了罗马城!”特洛提拉斯大声说道。   “不要轻敌!”戴弗斯郑重的提醒道:“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参加过无数次的战斗,战斗经验丰富,而且也指挥过多次的战斗,还没有遭受过失败——”说到这里,他看见阿明塔斯撇了一下嘴,但很快又变得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上一次与卡米卢斯的交手,让第一军团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因此,我们不能以通常的情况来判断卡米罗斯所率的军队……两天!”戴弗斯沉吟了一会,伸出两根手指,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必须将罗马军队返程的时间折半,暂且判断卡米卢斯率军会在两天后返回,所以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攻城,而且必须在明天攻下罗马城!”最后一句话,戴弗斯一字一句有力地说道。   军团长们听到这话,都感觉到了压力。   “各个军团的侦骑小队和山岭侦察小队都暂时收归我直接指挥,我将派遣他们出去,全天探查罗马周边的动向,一有异常,随时向我报告。第一骑兵军团、第二骑兵军团的骑兵留在营地内,养精蓄锐,恢复马力,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而你们——”戴弗斯注视着面前的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奥利弗斯、吉奥格里斯、特洛提拉斯六位军团长,沉声说道:“迅速回去,指挥你们的军团士兵,按照刚才指定的位置,尽快构筑好你们的营地,这个营地不但要能够让士兵们安心的休息,还要保证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同时,精心做好明天的攻城准备,你们各自都负责进攻一段城墙,我要好好的看看明天谁会第一个突破罗马的防御,攻入城内!”   军团长们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竞争的意味。   “但你们也要注意,别光顾着进攻,让士兵们伤亡太大,因为攻下罗马城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戴弗斯最后所说的话让军团长们警醒,然后他们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军团,戴弗斯则带领着宫廷卫队和两个骑兵军团,缓缓往回走。   戴弗斯看了看天色,问道:“埃皮忒尼斯是否已经带队出发了?”   “按照计划,他应该是今早出发,现在应该在路上了。”托尔米德回答。   戴弗斯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他略带期盼地说道:“但愿沃尔西人和赫尔尼基人能够按照计划,帮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托尔米德此刻隐隐感到这位一向战无不胜、指挥若定的戴奥尼亚统帅心中似乎有些紧张,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所以保持了沉默。   ……   米卢修斯今早出发的时候,心情就有些沉重,虽然他因为不是元老,无法参加昨天的元老院会议,但回到家中的父亲跟他说过此事,两人还发生小小的争执,钦佩卡米卢斯的他不满自己的族叔马鲁吉内恩西斯趁着独裁官远征在外、指挥其他元老在背后搞小动作,但是对于元老院指派的这个任务,他还是接手了,因为他觉得由自己去执行这个命令,总比让其他人去,对卡米卢斯的制肘要小得多。   但是,出发后没多久,他又接到了元老院新的命令,虽然原来那条让他不满的命令已经被取消,但此刻他却完全没有一丝高兴,心中全是震惊:戴奥尼亚的大军正在向罗马城行军!昨晚才听到戴奥尼亚军队在海岸登陆,今天就已经要向罗马城进攻了?!   戴奥尼亚军队行动之快速完全出乎米卢修斯的预料,危机感迫使他一再加快前行的速度。   过了普里尼斯特,过了希格尼亚(sagnia),尽管前方的道路越来越不平,米卢修斯也尽量不减缓速度。   这时,前方跑来一骑,骑马的人抱紧马脖,见到他们,也不避开,反而迎面撞了上来。   随队的士兵忙迎了上去拦截,受惊的马匹抛下一人,由于此人穿着罗马服饰,后背又插着一根标枪,伤势颇重,米卢修斯不得不上前查看。   那人在呻吟中醒转,看到米卢修斯,立刻说道:“我是……我是波蒂图斯大人的家奴科留斯……前面……前面有赫尔尼基人的埋伏……我们遭到了攻击……要小心……”   米卢修斯不用细想,就知道波蒂图斯的奴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急忙问道:“有多少敌人?”   “至少七八十人……”   “有这么多人?!”米卢修斯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跟随他的十名士兵,心里有些为难:是继续往前硬闯?还是掉头回去搬救兵?   仅仅思考了一会儿,他就做出了决定:立刻调头去希格尼亚!   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认为自己所负的使命关系到罗马城的存亡,不能有一丝轻忽,而且希格尼亚据此不远,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   事实上,戴奥尼亚各个军团到达罗马城外,就已经按照昨晚商议好的计划奔赴自己军团所应在的区域。各军团的工程师们已经在昨晚按照戴弗斯设立的计划,对照罗马城的图纸,初步设立了整个营地的建造方案,而现在他们需要亲临实地,对方案进行修正和确定。   很快,新的营地建造方案就出来了。   于是,他们带着各军团工程营按照这个营地方案,在罗马城外的土地上进行测量和标识:壕沟在哪里开始挖?要挖多深?土垒建在哪里?需要多高?营门的位置?哨楼的位置?……当然,戴奥尼亚野战营地的建设是有专门的规定,经过了多次战斗的考验和修正,其实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士兵们经过无数次的军事训练,早已对此轻车熟路,所以当军团长赶回来之后,将驻营的任务具体下达给下级队官后,士兵们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攻城前的较量   而与此同时,戴奥尼亚各军团的弩炮则被集中推到罗马城西南角、距城两百米外的地方排开,对着那一段像狗耳朵一样向外突出的城墙发射石弹。   几十个石弹同时轰击在城墙上,声势吓人,引起城上守军的一阵惊呼。   一轮又一轮的石弹轰击,导致碎裂的墙砖和石片“哗啦哗啦”的不断往下掉落,也让城上守军感到不安。   攻击罗马城的不只有弩炮、还有腹弓。这种类似放大了无数倍的弓所射出的巨大铁箭却不是对准城墙的,而是纷纷落到了城墙后的贫民区,引起罗马民众的恐慌。   但很快贫民区的民众们就发现这些扎在地上、插在屋舍上的铁箭箭身上都绑扎着好几张莎纸卷,胆大的民众好奇的上前解开莎纸卷。   城卫长官大西庇阿手中就有士兵送来的一张,他审慎地展开观看,纸上用拉丁文写满了字:罗马的同胞们,我叫瓦尔克斯,曾经是罗马公民,从小就生活在拉文庭山上。八年前,因为一名无赖驱赶羊群,啃咬我租种的田地的麦苗,并用言语挑衅,使我愤怒的将其打伤,结果竟被法庭判决大笔罚款,我无力支付,最终在对方逼迫之下,不得不买身为奴,以还清这高额债务,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是卡布勒斯·克劳狄乌斯·萨比努斯的食客,所以我才会输掉这一场本不应该输掉的官司,沦为了奴隶!   所有生活在罗马、和我一样没有土地的同胞们,所有拥有小份土地、却出身平民的同胞们,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每天都在不安的活着,非常担心那些拥有很多土地、很多奴隶的贵族谋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份地,把自己变成他们的奴隶,只因为已经足够富有的他们还想获得更多!我们曾经多次抗争贵族的贪婪,想要获得一点保护自己的权利,所以我们多次弃城而去,想让贪婪的贵族意识到我们平民的重要!但是直到今天,这些贪婪的罗马贵族依然掌控者着这个城邦的所有权力,而我们则是他们圈养的牛羊,随时都可能被他们宰杀!同胞们,你们甘心吗?!   幸运的是,狄安娜庇佑,现在戴奥尼亚人来了!戴奥尼亚虽然是一个有国王的国家,但是它的公民们却拥有很大的权力,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法律保护它不被掠夺,他们无论是什么出生、什么种族,只要有能力就能担任公职,甚至可以最终成为元老,即使是普通的公民也可以举报违法乱纪的官吏,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   “戴奥尼亚国王曾向我承诺,要将罗马也变成像戴奥尼亚那样美丽的地方!同胞们,如果你们不想变为奴隶,那么就和戴奥尼亚军队一起,推翻这些贪婪丑恶的罗马贵族的统治吧!”   看完,大西庇阿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手脚发凉,他急声下令:“快!快派人去把这些莎草纸都收缴上来,不允许任何人持有!”   大西庇阿派出的城卫队赶到贫民区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些平民正一堆堆的聚集在街道边,围着几个识字的平民,一边听他们朗读从铁箭上取下来的莎纸卷,一边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这个瓦尔克斯我认识,以前就住在我家的前面,很好的一个人,他成为奴隶的时候,还把他家的一些东西分给了大家……唉……”   “这个克劳狄乌师家族的人真的是非常坏!对我们平民从来都很严苛!上个月,就是这个卡布勒斯·克劳迪乌斯·萨比努斯刚当上中队长的小儿子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将我的邻居打伤,现在还无法下地!”   “岂止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罗马的这些大家族哪一个不坏!照我说,戴奥尼亚人来了,最好将他们全杀光!”   “你们说这信中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戴奥尼亚的公民真有那么好?”   ……   就在平民们对这些莎纸卷所讲述的事情议论纷纷之际,执行长官命令的城卫们冲进来,强行要收缴这些沙子卷,自然就引发了冲突。   幸好得到消息的以安布斯图斯为首的元老们及时赶到,当场安抚被激怒的平民,批评险些造成事变的城卫兵们。   同时,安布斯图斯拿着莎纸卷,大声的疾呼:“公民们,这是戴奥尼亚人的阴谋,他们想通过这个来离间我们,让我们不能齐心协力的守城!十几年前,我们就因为内部争吵不和,发生了冲突,一部分民众抛弃罗马,远走维爱,引得朱比特愤怒,让高卢人给了我们最痛苦的惩罚!   重建罗马之后,我们已经在卡皮托林山上发下誓言,绝不再重犯错误!所以,你们不要被敌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绝不能让当年罗马被毁的悲剧重演!……”   安布斯图斯的话让正在不断聚集过来的罗马民众的怒火很快被浇熄。   但这时,有人喊道:“是的,当初逃亡维爱的平民最终迁回了罗马,但是当年元老院作出的承诺履行了吗?!我们依然欠着高额的债务,我们无法租种公有的土地,我们无法担任城邦的要职,我们希望每年选出的两位执政官中必须有一位平民的要求,元老院根本就不予理睬!”   安布斯图斯定睛看去,说话的人真是保民官盖尤斯·尤里乌斯·布鲁图斯,他还没有对此进行解释,民众的吼声再次响起:“保民官说得没错,元老院总是在敷衍我们,只是想让我们卖命,根本就不想给我们任何的权利!”   “这是贵族和富人的罗马,不是我们的罗马!这样的罗马被毁掉,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答应我们和贵族们享有一样的权利,我们就什么时候拿起武器同戴奥尼亚人作战!”   ……   民众们的抗议声像潮水一样的朝着元老们涌来,让他们感到了惊慌。若是在平时,他们有不少办法来应对这样的抗议,但现在是大军围城,一招不慎,恐怕敌人的进攻还没开始,自己内部就先乱起来了。所以安布斯图斯他们慌忙说道:“元老院将就他们提出的要求,立刻进行讨论,请他们安下心来等待答复。”   得到了民众的同意,元老们这才得以返回元老院,紧急召开了会议。   但是,无论是取消债务、还是与平民们共享公共土地都严重涉及到元老和贵族的利益,更别提让平民们担任城邦的要职、甚至执政官,更是犯了贵族们的大忌,因此元老院里虽然争论激烈,却一直没有作出结论。   ……   而在这时,一直在忙碌于罗马城防御的大西庇阿再次得到急报:台伯河上出现了戴奥尼亚的战船。   虽然得知奥斯提亚失陷之后,他就已经考虑到有敌船入侵台伯河的可能,但导致这一消息时,心中仍然十分紧张。   他立刻赶到了城墙的西南角,站在城头,向南眺望,只见一艘艘三层桨战船排列成长龙,在奴隶和劳工的牵拉下,在水手们全力的划桨下,沿着台伯河逆流而上,最前列的战船已经靠向了河港……   这些在茫茫大海上非常渺小的战船在宽度只有百米左右的台伯河上却显得异常的巨大,50多米的船身横过河来,就达到了河面宽度的一半,这让城头很多还未见过三层桨战船的罗马士兵感到十分紧张。   而让大西庇阿感到更紧张的是,他看到很多戴奥尼亚士兵从河港登上战船,然后战船驶向对岸停靠,戴奥尼亚的士兵就登上了对岸的河滩……   戴奥尼亚人想要通过椎桥从北面进攻罗马!大西庇阿心里一激灵,立刻下令:“快去通知卡西乌斯,加强对椎桥的防御,小心戴奥尼亚人的进攻!”   传令兵走后,大西庇阿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往椎桥处增派了700名罗马士兵,当然他们多数为50岁以上的公民。   大西庇阿正在忧心罗马城的北面,又有士兵来报:罗马西城墙外,出现了一批罗马的奴隶和拉丁劳工,他们在戴奥尼亚士兵的保护下,对着城头的士兵喊话。   这些奴隶和劳工喊话的内容其实跟之前在莎纸卷上写的内容相似,只是这些人以自身的经历说出来,更增加了说服力而已,而且他们针对的不只是罗马平民,还有奴隶。因为城内兵力的不足,罗马元老院不得不让城邦奴隶充任士兵,并允诺战后给予他们自由。现在这些西城墙上的平民和奴隶兵们都有点心神不属,他们的状态甚至感染到了城内的民众,而元老院迟迟做不出决定也激怒了他们,他们纠集起来,跑到元老院门前抗议,甚至宣称:如果元老院再不给他们明确答复,他们就去打开城门,迎接戴奥尼亚人。   城卫长官大西庇阿送来的急告和门外民众的逼宫,让元老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惊恐不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阵父子兵   这时,波蒂图斯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们:“现在卡米卢斯是罗马的独裁官!”   对呀,罗马现在有独裁官,在此期间罗马的一切决议和法案都得有他批准,才能实施,而现在独裁官卡米卢斯正好出征在外,而等他回来时,罗马的大军也就回来了,危机自然也就解除……元老们恍然大悟,有了主意。   在过去,罗马贵族多次与平民发生激烈冲突,大多都靠着拖延的计策,挨过了危机,之后一切又如往常一样没有太大变化……这一次,他们仍然决定选择这种办法,而种种巧合又让他们认为,这是诸神在保佑着罗马。   于是,他们很快通过了提案:废除罗马民众所欠债务的利息,允许所有公民都可以申请租种公共土地,并限制每人租种土地的面积,平民可以担任城邦的要职,可以考虑每年两位执政官中有一位由平民出身的人担任,参加这次守城的奴隶将立刻获得自由……   元老们通过了提案,却没有立刻出去对民众宣布,而是让各自的心腹奴隶刚回家中,招集食客,让他们悄悄地混入到聚集的民众中……   一切安排妥当,他们这才打开元老院大门,面对群众,宣布他们所通过的提案。   在场的群众听了欢喜万分,甚至有人激动的大喊:“元老院万胜!罗马万胜!”   这时,元老们再趁机宣布:“由于现在是独裁官卡米卢斯当政,根据罗马法律,我们通过的提案最后还要经过他的签署才能奏效,所以请你们要稍微等上两三天。”   民众们爆发的热情像被浇了一罐冷水,骤然下降。可这时,混在其中的氏族食客却在不断高喊:“不用担心,卡米卢斯是向着我们平民的,他在元老院多次替我们平民说话!”   “是啊,你看他所率的军队中提拔了多少平民队官,他一定会签署这个提案的!”   “我们只要再坚守两三天,等到卡米卢斯回来,我们就可以和贵族一样享受着平等的权利!”   “对,一定要守住罗马!”……   尽管有少数明智的民众感觉到不对,但整个集会的气氛已经被贵族的食客们给带动起来,很多人选择相信元老们的话,一些人还主动要求成为士兵、来保卫罗马。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危机被消弭于无形,元老们长出了口气。至于卡米卢斯回来后会不会签署这个法案,他们根本不会担心贵族出身的卡米卢斯敢于顶着所有元老的压力、签署那份提案,至于其后平民们会不会因为受到欺骗而进行抗议,甚至发生冲突,那也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最大的危险度过去再说。   ……   现在,距离罗马城外东、西、南、北四周一里左右的地方都被戴奥尼亚军队所占据,戴奥尼亚各军团的士兵们简单的吃过午餐、稍作休息之后,就在队官们的带领下,开始建筑营地。   除了两个骑兵军团兼负着观察敌情和随时出击的任务而在养精蓄锐、宫廷卫队要保护国王的安全之外,其他六个军团加上其辅助人员、还有负责运送辎重的劳力、甚至还有第三舰队的船员,近7万人都在忙碌,很快就将罗马四周变成了一个大工地,罗马城甚至被尘土笼罩。   在第二军团负责的区域里,阿多里斯和战友们一边挥舞着十字镐和铲子挖掘壕沟,一边说着话。   这时,有人喊道:“阿多里斯在吗?有人找!”   “谁呀?”阿多里斯刚将头露出壕沟,就听到一声欢喜的呼喊:“大哥!”   “克洛托?!”阿多里斯刚看清来人,克洛托卡塔克斯已经跑到了他的身旁。   “你怎么来了?!”   “父亲让我过来看看你。”   “我很好,在昨天的战斗中我的小队杀伤了好多个敌人,而且都没有受伤。”阿多里斯拍着赤裸的胸膛,有点骄傲地说道:“你告诉父亲,让他放心。我现在正在忙碌,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说话,你先回去吧。”   “父亲现在正忙着与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他们这些参谋人员一起商讨明天的战斗计划,我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儿做,不如跟你一块在这干活吧。”克洛托卡塔克斯请求道。   “行!”阿多里斯很干脆的表示了同意。   克罗托卡塔克斯立刻脱掉衣服,跳入脏兮兮、黑乎乎的土坑中。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克洛托卡塔克斯。”阿多里斯对正在土坑里忙碌的战友们介绍道。   第二军团的士兵来源以图里伊公民为主,部分来自阿门多拉腊、比西尼亚、卡斯特隆,都是属于图里伊大区,这个地区的年轻公民当然对戴奥尼亚王室的情况有所了解,甚至有人可能在图里伊学校读书时,就见过克洛托卡塔克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们都很热情的同克洛托卡塔克斯打起了招呼。   而克洛托卡塔克斯则以新兵见老兵的谦逊态度向他们问好,这更博得了士兵们的好感,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说:“即使是第一军团,也没有我们分队这么辉煌,因为有两位王子在我们这里。”   “队长,再给一个木铲!”阿多里斯喊道。   分队长提马曼拉斯并没有立刻递出木铲,而是谨慎的小声问道:“你弟弟行不行?”   “队长,你这可就偏心了,当初打我棍子的时候怎么不问一下我能不能承受的住。”阿多里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弟弟可不是我手下的士兵。”提马曼拉斯坦然回答。   “放心吧,我弟弟跟我一样从小接受军事训练,可没那么娇气。”阿多里斯说着,接过木铲,将它递给克洛托卡塔克斯。   克洛托卡塔克斯立刻拿起铲子开干。   提马曼拉斯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这位年轻的王子干活又稳又好,放心了,然后大声说道:“兄弟们,有了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帮助,咱们加油干,争取早一点完成任务,将其他分队都甩在后面,好得到大队长的奖励,让我们分队明天担任攻城的重任!”   分队长的话让士兵们干活的热情更高了,甚至有人唱起了戴奥尼亚军团战歌,很快大家一起边干边唱,工地上热闹非凡。   此情此景,让克洛托卡塔克斯有些羡慕。   就在他怔然出神之际,耳边响起阿多里斯的声音:“当一名军团士兵有意思吧?”   克洛托卡塔克斯微微点头。   “战斗的时候更有意思,平时就算有些矛盾的战友,到了战场上都会拼命的保护你,而你也会拼命的保护他们,在那时大家就变得比真正的兄弟还有亲,这是一种……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阿多里斯感慨的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弟弟:“你也不用着急,你才刚到18岁而已,他们18岁的时候都还在预备队里待着呢,你都已经上战场了,能够参与这么激动人心的大战。等你再大些,父亲一定会安排你到军团里任职的。”   克洛托卡塔克斯点点头,但想起父亲平时对自己所说的话,心中对于能否成为军团士兵不太确定。   ……   昨天的一战,罗马军队大败,在戴奥尼亚骑兵的追击下,保卢斯、梅久斯和潘提乌斯带领残兵逃进了安提乌姆。   潘提乌斯在逃跑途中不慎摔倒,接过被慌乱的士兵踩踏,造成右腿骨折,如果不是护卫拼死回救,可能已成为戴奥尼亚人的俘虏。   进了城之后,保卢斯、梅久斯才心情略定。可等到统计人数的结果出来,再次让他们遭受打击:出征时的25000人,如今回来的只剩下了一千多士兵。   好在陆陆续续有溃兵返回。他俩从溃兵口中得知:从拉维尼姆到安提乌姆这一路上,有很多手脚受伤的溃兵因为无法走路而哀嚎不止。   两人心中焦急,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趁着天黑、戴奥尼亚人已经回营休息之际,派出部队将这些伤兵救回。   这可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甚至有士兵拒绝出城救援,但幸亏戴奥尼亚追兵都已经进了拉维尼姆城歇息,使得保卢斯、梅久斯能够反复带领军队,陆续将伤兵们救回。   一直忙碌到第二天凌晨,使得城内的士兵人数达到了一万两千多人,但其中因受伤而失去战斗力的高达5000多人,就算将安提乌姆的医生都聚集起来救治,仍然是杯水车薪,不断有士兵在哀嚎中痛苦的死去……   保卢斯、梅久斯对此毫无办法,何况此时无论是他俩、还是士兵们都疲惫到了极点,几乎是倒地就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保卢斯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他很快就接到第一个坏消息:有近400名伤兵在后半夜死去。   让心情本来就糟糕的保卢斯变得更加糟糕,面包嚼进嘴里完全无味,而这时梅久斯急匆匆的来找他:“我们派出去的侦骑发现,原本占据拉维尼姆的戴奥尼亚人不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罗马的援军   “不在了?!他们去进攻奥斯提亚了?!”保卢斯惊讶的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已经派侦骑前往奥斯提亚探查。”梅久斯一脸担忧地说道。   “但愿奥斯提亚能够顶住敌人的进攻!希望卡米卢斯独裁官能够尽快率领部队返回!”保卢斯现在非常后悔昨天轻易的就同戴奥尼亚人进行会战,导致现在军队遭受重创,士兵士气低落,根本无法再率军出战,他叹了口气,转而问道:“拉维尼姆人的情况怎样?”   “戴奥尼亚人只是将拉维尼姆人集中关押了起来,抢走了他们的食物,但并没有伤害他们。我们的骑兵已经将他们放出来,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戴奥尼亚军队去了哪里。”   梅久斯正说着,却见卫兵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两位将军,罗马城来了信使,说有非常紧急的要事求见!”   “快请他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不安。   “罗马元老院命令,鉴于昨天戴奥尼亚人攻占了奥斯提亚,现在又正向罗马城大举进军,罗马正陷入危险之中!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三位将军应立即率领麾下部队,紧急赶回救援罗马城!”   奥斯提亚丢了?!戴奥尼亚人竟然直接向罗马进军?!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让两人完全陷入震惊之中,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人的军事行动会如此快速、而且大胆,此刻他们更加后悔昨天冒然的与戴奥尼亚人进行会战。但无论现在军队情况有多困难,他们都必须立刻回援,否则罗马要是失陷,一切就完了。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意见,然后先向卧床养伤的潘提乌斯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暂时坐镇安提乌姆。接着,两人开始招集士兵,但他俩很快遇到了一个问题:安提乌姆作为罗马新占领的城镇,元老院将它作为了一个殖民城,将罗马城及罗马周边上万名无地的平民迁移到这座城镇里,给他们分配这里的土地,并且他们也是安提乌姆一万名守军的主要组成。由于时间尚短,该城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议会,主要城镇事务还得由保卢斯这位被元老院任命的安题乌姆军事长官来决定。但是,保卢斯要想带走安提乌姆的绝大多数公民兵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已经被分配了土地的罗马平民们首先要保全的是自己在安提乌姆新分到的财产。   因此,梅久斯对公民们好言劝说,而保卢斯则用罗马法律和权势来威胁他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招集了5000多名已经被戴奥尼亚军队吓破了胆的罗马平民士兵。   等他们出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但保卢斯他们并没有率队立即前往罗马,而是先途经萨特尼库姆和维利特雷,因为昨天战败之后,有不少溃兵逃向了这两座新的殖民城,再加上城内留守的士兵,保卢斯和梅久斯还能招集到不少士兵,来壮大他们的救援队伍。   ……   保卢斯急匆匆率军离开安提乌姆,并不知道安提乌姆港口附近海面上再一次出现庞大的船队,它们的目标地是奥斯提亚港。   第三舰队的乌鸦战船都沿着台伯河去了罗马,留下了快速三层桨战船和其他中小型战船,共80多艘,他们在奥斯提亚港以北的海面拉开警戒线,为整个船队的到来保驾护航。   “这就是罗马的奥斯提亚港?未免太小了些。”商船驶近港口,站在船头的戴奥尼亚王国铁器大商人提奥斯看着逐渐靠近的码头,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现在你看到的已经是经过多次扩建的港口,十年前这个港口更小。”图里伊商会会长索斯塔图斯说道,作为王国的大销售商,他的销售渠道广阔,他来过多次奥斯提亚。   “港口大或者小并不是重要的,可为什么港口的劳工会这么少?”刚走出船舱的陶器商人迪克波里斯一脸诧异,他有些着急地说道:“跟我们来的船队可是载满了各种物资,就这么点人来卸货,什么时候才能将货物都卸完?!”   他正说着,就见远处有上千名精壮的男子排着队列,来到了码头。   “瞧,陛下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派军队来给我们卸货了。”索斯塔图斯笑道。   最先在码头靠岸的并不是商船,而是几艘大客船,带头下船的是来自元老院的元老们。   宫廷书记官赫尼波里斯已经站在码头上,面带笑容的迎接他们:“亚西斯特斯大人!安特拉波里斯大人!忒利斯大人!尼科马库斯大人!……欢迎你们来到拉丁姆的奥斯提亚!”   元老们也纷纷还礼问候。   “陛下在城中吗?”亚西斯特斯问道。   “陛下已经率领大军,去进攻罗马城了,所以没有来迎接你们。”赫尼波里斯特地解释了一句。   “现在就开始进攻罗马城了?!”元老们都感到惊讶,他们不是戴奥尼亚军队的高级将领,不可能知道戴弗斯制定的作战计划,但他们在决定前来拉丁姆之后,他们都对这里的情况进行过专门的了解,当然知道罗马城在拉丁姆地区所处的地位,那可是一个有着十几万人口的大城,会这么容易就被攻下吗?!而且罗马深入内陆,距离海岸较远,戴弗斯陛下仅仅拿下奥斯提亚后,就直接率军进入到拉丁姆地区的腹心地带,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赫尼波里斯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惊讶和担忧,但也没有细说,而是扬起一份用黑布条绑扎的莎纸卷,说道:“忒利斯大人,陛下任命你为奥斯提亚临时行政长官,负责治理这个拉丁姆地区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保障奥斯提亚港口对外贸易、物资转运、以及对罗马城海上、河上通道的畅通和繁荣……”   说着,他把任命书递给了忒利斯。   忒利斯忙展开细看。   赫尼波里斯又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大人在奥斯提亚期间,可以协助忒利斯大人治理这个城市,这样也可以帮助你们事先对拉丁姆地区的情况有所了解,等到陛下攻占罗马城后,你们再前往罗马城。”   听赫尼波里斯话里的语气,陛下对攻下罗马城是大有信心了!亚西斯特斯不动声色的和其他元老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表示明白。   这时,看完戴弗斯手令的忒利斯疑惑地问道:“陛下让我管理奥斯提亚,可这个港口除了我们的军队,看起来没有什么人啊!”   “港口里原本有约三千名劳工和奴隶,不过今天大多数都去派去给第三舰队战船拉迁,已经到罗马去了,他们很快就会返回。陛下已经做出承诺,给予奴隶们自由,允许劳工和奴隶加入戴奥尼亚,成为我们的公民。另外,还有几千奥斯提亚人被关押在城内……”   赫尼波里斯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忒利斯大人,陛下让我提醒你,奥斯提亚虽然城小人少,但是其所坐落的位置对于我们的出征大军来说至关重要!罗马人缓过劲儿来之后,一定会全力前来争夺!因此,尽管现在城内有3000名守军,还是稍显不足,但现在军队要全力进攻罗马城,暂时无力再给这里增加兵力。所以,忒利斯大人,你要以保证奥斯提亚城的安全作为第一要务,这是我们戴奥尼亚征服拉丁姆的关键!”   忒利斯听完,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陷入到沉思中。   戴弗斯之所以挑选忒利斯担任奥斯提亚的行政长官,就是因为考虑到忒利斯与其他非军队系统的元老不同,他曾经长期在图里伊接受军事训练,还最终成为预备队中的大队长,因此不但对戴奥尼亚的军事系统十分了解,而且具备较丰富的指挥经验,在奥斯提亚行政长官的位置上正好可以发挥他两方面的特长。   当然,亚西斯特斯同样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政治人才,但戴弗斯对他另有重用。   “好了,各位大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赫尼波里斯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指着身边的随从说道:“他会带你们前往城内的市政厅,那里有几位属下正等着忒利斯大人你去发号施令。各位大人和官员们的住宿、商队的进驻、货物的搬运……等等这些都得交给你来处理了。为了等待你们,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我要赶去罗马,攻打罗马城这么重要的大战,我要是不能亲眼目睹,接下来陛下的传记可怎么写呀!……”赫尼波里斯说着,朝众人行了个礼,然后跳上了随从牵来的战马,带着一队骑兵扬尘而去。   剩下一干人站在码头,一时间面面相觑。   忒利斯回过神来,向众人行礼说道:“诸位大人,接下来还得请你们帮助我一起来接管这座戴奥尼亚新的城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卡米卢斯回援罗马   “忒利斯大人不用客气,在这个陌生的土地上,我们本就应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亚西斯特斯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应和着。   “正是因为要治理一个新的地区,才能激发我们更大的兴趣和动力。”安特拉波利斯也说道。   “我们一起来拉丁姆,忒利斯大人先获得任命,这可是一件大喜事!虽然现在情况不适合,忒利斯可以先欠着我们一顿酒宴!”尼科马库斯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道。   “当然没有问题,就当是雇佣你们干活的报酬。”忒利斯立刻接过话头。   “那这宴会可不能便宜了你,雇用我们的费用可是很贵的。”亚西斯特斯也调侃道。   众人大笑。   笑声中,忒利斯朝尼科马库斯微微点头致意,感谢他用这种方式化解了大家心中可能的嫉妒,毕竟都是一起来的拉丁姆,自己却首先获得任命,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尼科马库斯用微笑作回应。   忒利斯回头看看正在下船的众多官员们,以及正在靠近码头的一艘艘货船,长长的船队一直排列到港口之外……   他立刻感觉到所肩负的职责的沉重,于是急切的大声说道:“诸位大人,我们得赶紧去市政厅!”   ……   太阳西坠,将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   鏖战了一天的菲伦提鲁姆城终于没有了厮杀声,替代它的是满城的欢呼,一面鲜红的罗马军旗飘扬在了菲伦提鲁姆城头。   “卡米卢斯独裁官!!!”   “伟大的卡米卢斯!!!”   “卡米卢斯大人万胜!!!”   ……   当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全身戎装的步入菲伦提鲁姆城内时,每一位遇见或看到他的将士们无不立身站定、行礼,向他致以敬意,因为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再一次为罗马赢得了辉煌的胜利。   卡米卢斯面带和蔼的微笑,夸赞着遇到的每一位士兵的英勇,但其实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高兴,因为尽管拿下了这座城,但并没有全歼城内的守军。   在昨晚,有部分菲伦提鲁姆守军趁夜突破了罗马的包围。由于菲伦提鲁姆城位于赫尔尼基山脉的山脚,本就是一座较大的山城,罗马军队虽然有将近七万人,也不可能象在平原上那样包围紧密,再加上赫尔尼基人这十多天来一直在全力防御,从未有过要放弃这座中心城镇的企图,所以罗马士兵们放松了警惕,结果让敌人一举突破成功,逃入了山岭,这才迫使卡米卢斯在今天发起了对菲伦提鲁姆城的总攻。   这时,弗留斯疾步赶来。   “对俘虏问讯的情况怎么样?”卡米卢斯问道。   “有俘虏承认,昨晚有沃尔西的援军和部分赫尔尼基部落的战士选择了突围,大约有3000多人……”   3000人!卡米卢斯皱起了眉头:对于有将近7万人的罗马大军而言,3000人确实微不足道,但罗马大军不可能在此多做停留,这些赫尔尼基、沃尔西人的残余却可能给接下来殖民此处的罗马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卡米卢斯正为此头痛时,弗留斯神情凝重的又说道:“独裁官,我从那些俘虏口中还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沃尔西人劝他们突围时曾说,‘戴奥尼亚人的援军就要来了,将可能与罗马人进行大战,劝他们不必死守菲伦提鲁姆城,先保全实力,等罗马人去迎战戴奥尼亚人时,再重新把此城夺回来。’只是他们舍不得丢弃菲伦提鲁姆,所以才没有选择突围……”   卡米卢斯闻言,脸色一变,立刻问道:“戴奥尼亚人的援军又要来了?!要来多少人?!”   弗留斯摇摇头:“那些俘虏对此并不清楚,也可能是沃尔西人为了让他们突围而编出的谎言。”   卡米卢斯沉吟着一会儿,脸上现出几分忧郁,他很快做出了决定:“我们离开罗马太久了!现在看来,罗马城及其西部的兵力有些空虚,从明天开始,军队要逐步返回罗马——”   卡米卢斯正说着,听到卢契乌斯的喊声:“父亲!父亲!……”   他抬眼望去,看见自己的儿子正急匆匆的从城门处赶来,在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卡米卢斯眨了眨浑浊的眼睛,不确定地说道:“那似乎是米卢修斯?”   弗留斯给予了他肯定:“没错,那就是米卢修斯。”   罗马的城卫长官居然赶来菲伦提鲁姆城!卡米卢斯和弗留斯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安的感觉。   米卢修斯从希格尼亚城要来一百名骑兵护送,一路向南急行,途中还与来堵截他们的少数赫尔尼基人发生了两次战斗,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时赶到了菲伦提鲁姆城,得知罗马军队已经攻下了这座赫尔尼基人的中心城镇,米卢修斯也不禁为卡米卢斯感到高兴,因为这一份功绩足以抵消元老们之前对他的指责。   他步履踉跄赶到卡米卢斯面前,勉强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气喘吁吁地说道:“独裁官大人……戴奥尼亚大军昨天在海岸登陆……并且攻占了奥斯提亚……今天正大举向罗马城进军……元老院要求您……要求您立刻带军返回,援救罗马!”   弗留斯闻言,大吃一惊:“什么?!罗马——”   “嘘!”卡米卢斯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弗留斯立刻明白过来,立刻住口不言,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似乎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戴奥尼亚军队有多少人?”相比较弗留斯,卡米卢斯冷静多了,他沉声问道。   “根据……根据侦骑的回报可能有5万多人。”米卢修斯回答。   5万多人,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卡米卢斯心中感到吃惊,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他确切的得到消息“迦太基已经同戴奥尼亚发生了战斗。”   在迦太基军队在西西里大举进逼的情况下,戴奥尼亚不是应该全力同迦太基人交战吗?!罗马明明已经同沃尔西休战,转而进攻的赫尔尼基人还处于内陆腹地,应该不会对戴奥尼亚造成什么影响,应该不至于引起戴奥尼亚人大动干戈呀?!戴奥尼亚人居然置对它有明显威胁的迦太基不顾,反而大举进攻现阶段对它没有威胁的罗马,这不合常理啊!……卡米卢斯感到十分困惑,同时也感到万分懊恼,毕竟他的决断失误让罗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必须迅速作出决定,他稳定住心神,立即下达命令:“弗留斯,你立刻去通知昆图斯、李锡尼乌斯等将领到大帐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是!”   “米卢修斯。”卡米卢斯看着神情憔悴的年轻人,歉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很疲惫,但现在情况紧急,我还需要你的协助。你先坐下,恢复一点体力,喝口水。”   “独裁官,我没问题,还能坚持!”米卢修斯立刻挺起胸膛,说道。   半小时之后,罗马军队的主要将领在军营大帐内聚齐,听完米卢修斯带来的元老院命令,顿时整个大帐炸开了锅。   卡米卢斯咳嗽了一声,他的儿子卢契乌斯立刻高声喊道:“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   “诸位将军。”卡米卢斯在主座上神色凝重地说道:“罗马遭袭,我们必须尽快回援!但是现在士兵们刚刚攻下菲伦提鲁姆城,需要休整的时间,而且现在是黑夜,大军在黑夜中行军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决定明天再率领大军回返——”   昆图斯立刻站起来,表示反对:“独裁官,现在罗马城内只有几千士兵驻守,而敌人却有几万人,元老院不得不将老人和孩子都征召为士兵,从这里返回罗马一般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我们耽搁一个晚上,罗马城就会死掉很多人!我们最好是抓紧时间,立刻返回!”   “这个时候返回,不说士兵们已经非常疲劳,光是这几万人在黑夜中行军,怎么控制好军队就是一个大问题。万一碰上赫尔尼基人或者其他敌人的袭击,他们只需极少数的人就能造成我们几万人的混乱,甚至是溃败!到时候谁来为这次失败负责!”提图斯·昆克提乌斯·钦钦纳图斯大声表示反对。   “好了,你们都别吵,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卡米卢斯伸出双手,向下一压,示意大家恢复冷静,他说道:“虽然大军不能在夜里行军,但是少量部队经过精心安排还是可以做到的。昆图斯!李锡尼乌斯!你们两人各带领20个精锐中队,即刻出发,沿着图勒鲁斯河返回,争取在明晚抵达罗马城附近!”   之前在进攻赫尔尼基人的过程中,随着战线的前移,运输线被拉长,为了防止赫尔尼基人及其盟友袭扰罗马的辎重运输,卡米卢斯在图勒鲁斯河东岸每隔五六里就建立一个小型防御营寨,一般有两三个中队驻扎,为辎重运输沿途护航,现在却可能成为罗马军队黑夜行军的最大臂助。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黑夜潜行   “是,独裁官大人!我们一定在明晚赶到罗马!”昆图斯和李锡尼乌斯立刻站起,大声的做出承诺。   “到达罗马城外后,要看清楚战场形势,不要冒然进攻,而是要给戴奥尼亚军队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罗马城……”卡米卢斯耐心的告诫手下,然后他沉声说道:“我会尽全力率领军队在后天晚上赶到,与你们会合,再同戴奥尼亚人决一死战!”   帐内的将领们听到这话,之前得知消息后的不安都化作了兴奋……   ……   黑夜,万物寂静的时候,无论是城内的罗马民众、还是城外的戴奥尼亚士兵大部分都进入了梦乡。但是在罗马的东北城墙外,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的营地里却悄悄的出来了几百名士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内衬,黑布巾包头,皮盾和短剑紧紧的绑在后背上,腰间系着一小袋牛肉干。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们悄无声息的向西南行进,穿过了开阔的马尔斯广场。   马尔斯广场原本是以前台伯河长期泛滥造成的一个宽阔的湿地,罗马第六代国王塞尔维乌斯对这片湿地进行了排水填埋,最终获得了这一块广阔的平地,并给这片平地取名为马尔斯广场。用罗马战神之名,可见这块平地最初是为了集结军队所用,但到了后来,它也作为公民大会的投票场所,毕竟罗马城内没有这么大的空地来容纳全部的公民。但是戴奥尼亚军队到来之后,罗马人退守城中,马尔斯广场就被空置了下来,因为它位于北城墙之外。   这一行人来到马尔斯广场边缘,就看到了前方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后方黑幽幽的山——那是在罗马人心中占据有重要位置的山丘——卡皮托林。   这些人确定了方位之后,又悄悄沿着城墙的方向,折向西行。   走了没多久,他们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前方就是台伯河了。   这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河岸边摸索着寻找,很快有人低声喊道:“大队长,在这里!”   被称为大队长的正是山岭侦查大队大队长伊扎姆,他疾步走过去。   那个士兵站立的地方竖立着两根粗壮的木柱,它们被深深的打入到地下,露出地面的仅有半人高,木柱之间铺着木板,一直通向河面,然后中途断掉,这是一座被毁掉的木桥。   伊扎姆将视线投向前方,在距离河岸不到20米的地方模模糊糊有点陆地的轮廓,他知道那就是被罗马人称之为蒂贝里纳的河心岛,在戴奥尼亚军队抵达罗马之前,罗马人撤走了住在岛上的居民,并且毁掉了两岸通向它的木桥。   如果没有撤走岛上的罗马人,也许此刻能够发现我们的行动……伊扎姆心中仅仅只是一闪念,然后低声说道:“快把绳索搬来,绑在这根木柱上!”   十几个人抬着一大捆枪杆粗细的绳索,将绳索的一头牢牢的绑在木柱上。   “泰伦图斯准备好了吗?”伊扎姆低声问道。   “大队长,我已经等不及了!”一名强壮的士兵语音略显生硬的回应道。   “好,就看你的了!”伊扎姆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回头对其他士兵说道:“给他绑上。”   队员们将绳索的另一头缠绕在他的腰间,他的身上没有携带皮盾和短剑,而是挂着绳钩、铁锯、大铁钳。   等绳索在他腰间绑扎好,队员们拽了拽,感觉十分结实了。   伊扎姆满怀期待的望着这名来自梅萨皮的勇士,勉励道:“哈迪斯会庇佑你的,去吧,去成为象塞克利安那样的王国英雄!”   泰伦图斯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伊扎姆和队员们也郑重的向他回礼。   泰伦图斯将充气羊肚做成的背嚢套在了胳膊下,然后双手抓着绳索,倒退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河中。   河水的冰冷让他的皮肤骤然收紧,而湿滑的河底让他无法完全站直身子,白天看似水流平缓的台伯河,当人走到河水中时,才感觉到它的冲力有多大,泰伦图斯身不由己的就往下游冲去,还好腰间的绳索拉住了他的身体,他的队友们正像拔河似的一点一点的往外放绳索,这使得他可以缓缓的往下游走……   没多久,他就看到前方的河岸不再平坦,而是变成了七、八米高的堤岸,它笔直的矗立在泰伦图斯的身侧。   事先观察过地形的泰伦图斯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经过了罗马的城墙。   虽然人还是在河边,但河水变深了,脚根本踩不到底,幸好有羊肚的浮力让他漂浮在河面上,缓缓的向下游飘去。而泰伦图斯一直睁大眼睛,注视着前方。   没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横卧在河面上的那座被大队长多次强调的罗马椎桥,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   山岭侦察队员们抓着的绳索原本绷得很紧,突然间松弛下来。   队员们同样心中一喜:应该是到了!   伊扎姆始终神情凝重,这时沉声问道:“放了多长的绳索?”   旁边负责计数的队员回答:“将近250米。”   “那应该是到了。”伊扎姆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事先曾经向瓦尔克斯等几位罗马前公民详细了解过。   ……   此刻,泰伦图斯正抱着最靠近堤岸的桥柱,扭头望向堤岸,借着天空弯月的稀薄月光,他可以隐约看到椎桥附近的堤岸上、在距离河面四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泰伦图斯心中又是一喜,他知道他找到了大队长所说的罗马城有名的排水系统——马克西姆下水道。   于是,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鹤嘴锄,解开缠着的布条,另一只手不停的、有频率的拽动绳索。   很快,得到信号的队友们又将他往回拉。   他趁机手脚用力划动,贴近了堤岸。   过一会儿,绳索又一点一点往下放,使他被水流冲到了下水道的下方,这里很好分辨,因为它有着难闻的臭味,堤岸上还有湿漉漉的水痕,长满了青苔。   泰伦图斯立刻举起鹤嘴锄,用力扎上去。   鹤嘴锄的尖嘴扎进石缝里。   他一手抓紧鹤嘴锄,一手用力扯动绳索,这是告诉队友们停止放绳,拽紧绳索,将他保持在这个位置。   然后,他耐心的解下身上的绳钩,将头端抓在手中,估测着距离,用力往头上一抛。   就听见头顶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他暗叫不好,急忙闪避,铁钩贴着他身体,砸落在河中。   好险!泰伦图斯没有立刻拉起坠入河底的绳钩,而是贴在堤岸上,小心观察着椎桥上的动静,怕被罗马巡逻士兵听见。   但他显然小视了台伯河,虽然它看起来水流平静,远没有当年塞克利安横渡克拉蒂河时那般的汹涌咆哮,但河水经年累月撞击着桥柱和堤岸,发出的低沉厚重的鸣响,足以吸纳在他附近产生的任何单薄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见桥上和岸边没有动静,泰伦图斯再次抛出手里的绳钩,先是听到一声小一些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绳钩没有掉下来!泰伦图斯心中一喜,伸手用力一拽,绳子绷得很紧,看来绳钩钩得很牢。   他用力将鹤嘴锄拔下,挂回腰间,然后双手抓着绳钩,慢慢往上攀爬。这一段堤岸正是下水道污水排放的位置,比较湿滑。泰伦图斯几次踩滑,将身体撞在了石壁上,但他都忍住没有出声。   终于,他爬到了下水道出口,双手抓住了封锁出口的铁栅。   马克西姆下水道最早只是罗马人挖掘的排水沟,用来排掉山丘之间的低地泛滥的河水,这项工程恰好是最后一任罗马国王塔尔文下令建造的,它最初的起始位置是在元老院旁边的罗马广场。   随着罗马城的完善,人口的增多,排水除淤已经没有必要,排出生活污水却成了民众关注的问题,于是家家户户都开始在自家门前挖掘排水沟,并且与最初的那条大排水沟连接,将家里每一天产生的各种污水通过排水沟,排放到台伯河中。日积月累,排水沟越来越多、越来越长,遍布了整个罗马城,其线路极其的错综复杂。   罗马人不断的往里排放脏水、污水、屎尿、甚至还有各种垃圾,经常导致排水沟堵塞、臭气熏天,偶尔还会导致疫病的爆发,后来,元老院一名叫马克西姆的元老提出了一个议案:建立一个新的部门,派出专门的城邦公职人员来管理罗马城内的排水沟。   这个提案得到了几乎全票的通过。于是,排水沟被挖宽、挖深,在地面上铺上石板,定期对其进行疏通……从此排水沟成了下水道,罗马人还为这个复杂的下水道系统创立了一个神祇——克洛辛娜女神(cloacina)。   这个下水道的出口足有一人高,近乎于圆形,铁闸牢牢的焊入石壁中,每一根铁杆都有成人指头粗细,但是这个铁栅显然年岁日久,上面锈迹斑斑,尤其是在铁栅的下方,早被每天排出的污水腐蚀的坑坑洼洼、粗细不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强攻罗马城(一)   泰伦图斯将铁闸摸过一遍之后,心里有了底,他将拴在腰间的绳索解下来,牢牢的绑在铁栅上,然后用力拉动绳索,得到队友们的回应之后,他一手抓着铁杆,蹲下身子,解下身上的工具,取出铁锯,用它来锯下方的铁杆。   而就在他忙碌的时候,得到他通过绳索传递回的消息,伊扎姆忍住激动,立刻又派出了一个侦察队员,抓着已经被连通的绳索,顺利的从断桥处到达下水道下方,轻松的爬到了出口,朝泰伦图斯打了个手势,也不说话,直接解下工具,做着和队友相同的事情——锯铁杆,然后用铁钳将其掰断。   就这样,持续了20多分钟,总算在铁栅下方开出一个可供人爬进爬出的缺口。   泰伦图斯脱下身上的物品,通过铁杆的间隙,将它们扔到了里面,然后趴下身子,紧贴着滑腻的青苔和臭不可闻的污水,从缺口处费力的钻了进去,然后如释重负的将自己酸麻的身体靠在石壁上,疲劳得已经顾不上水道中粘附着的肮脏垃圾。   他的队友也很快爬了进来,并且用力的不停拽动着拴在铁栅上的绳索。   原在河岸边的伊扎姆尽管对此早有预料,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兴奋,低声说道:“成功了!成功了!兄弟们跟着我,一起进入罗马城!”   ……   早上,熟睡的戴弗斯被克洛托卡塔克斯叫醒。   昨晚,戴弗斯一直在忙碌和思索着今天的攻城事宜,直到深夜,接到伊扎姆派人传回来的信息,才放下心来,抵挡不住睡意,一觉睡到现在。   被叫醒时,戴弗斯还有些头脑迷糊,脱口问道:“出了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父亲,军团长们都在等待你下达进攻的命令!”克洛托卡塔克斯急忙回答。   戴弗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用手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些,然后站起身来:“给我拿盔甲来!”   奴仆立刻捧来盔甲,并且帮戴弗斯穿戴上,克洛托卡塔克斯也在一旁帮忙。   “不要着急!不用慌!”戴弗斯宽慰着自己的儿子,并且问道:“天气情况怎么样?”   “父亲,是个大晴天!”克洛托卡塔克斯轻快的回答。   “这是个好兆头!”戴弗斯露出笑容,从奴仆手中接过头盔,戴上后,又不慌不忙的正了正,这才说道:“走,去见今天攻城的主角们!”   说着,他大步的走向旁边的大帐。   “陛下!!”帐内的众将立刻起身行礼,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戴弗斯走上了主座。   第一军团长阿明塔斯、第二军团长马托尼斯、第三军团长利扎鲁、第四军团长奥利弗斯、第五军团长吉奥格里斯、第六军团长特洛提拉斯、第一骑兵军团长莱德斯、第二骑兵军团长库齐乌斯、第三舰队海军统领米多拉德斯……戴弗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的扫过,每一张因经年累月的战斗变得粗糙而留有伤疤的脸上此刻都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此刻,在戴弗斯的眼中,大帐内的将星闪烁给了他更多的信心,他展颜一笑:“看来大家的信心都很足啊,那还等什么呢,准备进攻吧!”   “是,陛下!”众将也笑着回应道。   “利扎鲁和米多拉德斯,你们率领的第三舰队和第三军团在其他军团进攻半小时之后再开始进攻!”   “是!”   戴弗斯只专门嘱咐了这一句,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诸位,天黑之前务必攻下罗马城!我在这里等待你们胜利的消息!”   ……   在罗马城的卡皮托林山上,在罗马主神朱庇特的宏伟神殿里,祭师团正在大祭师加图·尤里乌斯·尤鲁斯的主持下,向神祇作虔诚的祈祷,跪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诸多罗马元老、以及城卫长官大西庇阿带领的一些高级队官们。   罗马的祭神仪式比较简单,在祈祷很快结束之后,占卜祭司团出场了,他们抱着一个头顶红冠、身上的羽毛也多为红色的公鸡,一名祭司在地上撒了一把黑豆子,然后把公鸡放开。   这只原来精神萎糜的公鸡(从昨天下午到今早就没有喂食),一看到地上的黑豆,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双腿蹬得飞快,翅膀不停扑扇,闪电一般扑过去,然后头就不停的琢食,让旁边的人都看得眼晕。   转眼间,一把黑豆就被它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那公鸡犹自不满足的在神殿内四处转悠,寻找新的食物。   看到圣鸡如此的表现,观望的人都面露喜色,不需要祭司来做最后的结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是吉兆!   此时,在神殿外进行鸟占的祭司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罗马祭司最重要的一种占卜方式,鸟占祭司将天空分成四个部分,然后看在天空的哪一部分出现了异常,比如乌云、鸟群、阵雨……由他们来决定这些异常是吉兆还是凶兆),进殿后大声的宣告:“大吉!是大吉!”   神殿内外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山下的民众和士兵们听到山上传来的欢呼,顿时感到信心倍增。   而就在这时,“呜!……”从城外传来了高亢的军号声,在卡皮托林山上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开始了?!   大西庇阿急步走到山崖边,向西北眺望:只见远处敌人的营地前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人影(这是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的军营),并且开始在排列队形。   大西庇阿保持着神色平静,回身对众将领说道:“戴奥尼亚人开始进攻了,你们各自回自己的防区,指挥公民们,守住罗马!”   “是!!”众将有力的回答。   大西庇阿带领他们匆匆下了山,拥挤在山下的民众多是妇女和儿童,她们主动为将领们让开道路,并且祝愿他们赢得胜利,赶走敌人。   经过前晚和昨天的紧急动员,罗马城共征召了大约25000名士兵,大西庇阿根据城外戴奥尼亚人的驻营情况,将兵力分成了四部分:5000名士兵防御东北段城墙,5000名士兵防御西部城墙,防御南城的兵力达到一万人,正好对应的是城外庞大的戴奥尼亚军营,剩余的不足5000人防御北面的罗马椎桥。   负责指挥防御东北城墙的是马古斯·阿提利乌斯,原本是留守罗马的3000名精兵中的骑兵长官,他出身罗马望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宿将,因此大西庇阿对他委以重任,将防御范围最长、距离罗马中心又最远的东北段城墙交给了他。因此下了山之后,他不需要走多远,立刻就上了紧挨着卡皮托林山的城头。   一些罗马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将军,敌人开始进攻了!!”   围着他的都是些不满18岁的少年,他们稚气的脸上兴奋与紧张交织着,早早的就把刺枪和皮盾拽在手中,看向马古斯的眼神就像是孩子孺慕的看着父母。   “不要慌,我们的城墙这么高,壕沟这么深,敌人攻不上来!朱庇特大神已经给予了我们吉兆,圣鸡吃光了所有的饲料,戴奥尼亚人必将被击退!朱庇特将保佑罗马!”   听完马古斯激励的话,士兵们发出欢呼。   马古斯挤出人群,找到自己的副官,神情严肃的沉声说道:“去通知各个中队长,管好他们的士兵,坚守在自己应该坚守的位置,不准随便乱跑,否则以军法处置!”   副官立刻去执行军令。   马克斯看到靠着外墙垛坐着一排士兵,他们的武器甚至头盔都放在手边的地上,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花白的头发,他们神情轻松的相互说着话,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战斗即将来临……   这些都是50岁以上的罗马公民,虽然他们因为年老,力量已经消退,筋骨不再矫健,但几乎可以说个个都身经百战,因此相比较那些还未经历过战斗的少年兵,马古斯更信任这些真正意义上的老兵,这也是他的无奈,因为在他的队伍中除了老人和少年之外,就只剩一些平民和奴隶,在他心中这些昨天差点闹出大乱子的人群不值得他付出完全的信任。   马古斯双手扶住城垛,眺望远方。   戴奥尼亚的攻城军队已经前进到他可以看清的距离:戴奥尼亚的攻城军队分成十几个重步兵一组,将一块又长又宽的木板顶在头上,排成一个个松散的纵队,纵队的间隔拉得较开,不紧不慢的逼近城垣。   “吹响军号,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马古斯下达命令。   军号很快吹响,罗马士兵在中队长的指挥下迅速穿戴好盔甲,拿起武器,站好防御位置,注视着城下正在逼近的敌人,时刻准备开始攻击;更老一些的公民则充任辅助兵,抱来一捆捆的标枪、箭矢、一罐罐的柏油、甚至石块、木头,将它们放在规定的走道上……   最前列的戴奥尼亚士兵已经距离城墙不到150米了,这已经进入城头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之内,马古斯并没有下令攻击,但城上仍然有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强攻罗马城(二)   马古斯见状,立刻大喊:“听从命令,不要胡乱攻击!”   “不要射箭!!不要射箭……”传令兵沿着城墙走道,一边急奔,一边将马古斯的命令传达出去。   在马古斯看来,戴奥尼亚攻城部队的前列本来就是重步兵,箭矢对他们的威胁极小,更何况头上还顶着木板,在几乎取不到任何战果的情况下,又何必浪费箭矢和消耗士兵们的力气。   戴奥尼亚士兵已经来到了距离城墙只有20多米的壕沟前,他们将顶在头上的木板放下来,放置在了壕沟前的地上。   而就在这时,马古斯下达了攻击的口令,并且率先投掷出一根标枪,于是早已准备好的罗马士兵纷纷朝着城下不远的敌人射出标枪和箭矢。   谁知,戴奥尼亚士兵们一放下木板,立刻拔腿往回跑,使得绝大多数的远程攻击都落了空。   这些重步兵往回跑的同时,在远处一个个奇特的阵型向着城垣逼近。   “龟甲阵?!”城头的罗马士兵一阵骚动,自罗马军队改革以来,这十多年里攻城拔寨最实用的战术居然出现在敌人的阵中,尽管之前就曾经听同戴奥尼亚人战斗过的公民说起,‘戴奥尼亚的战术跟罗马很相似’,但当它真的出现在马古斯和罗马士兵面前时,仍然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这些戴奥尼亚重步兵来到长木板前时,迅速散开龟甲阵,然后又迅速组成一排斜向城头的盾墙,其动作之快,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的训练,让城头的罗马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完成了阵列转换。   然后在盾阵保护下的七八名未着甲的戴奥尼亚士兵蹲在地上,一起喊着口号,一起用力推动木板的一头,要将木板推过五米宽的壕沟,让木板的另一头搭在壕沟的另一边,形成一个个简易的木桥。   罗马士兵们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箭雨、标枪雨倾泻而下,打在盾阵上,“叮叮邦邦”响个不停,偶尔有标枪扎透长盾、刺伤士兵的手臂,或者箭矢透过盾隙,伤及士兵未受保护的大腿,但他们依然忍住伤痛,维持着盾阵的完整。   很快,壕沟上架起了二十几座木桥,而戴奥尼亚士兵们则搀扶起受伤的队友,开始后退,在后退中很快完成盾阵向龟甲阵的转变。   敌军娴熟的阵型转换能力,面对强势的远程攻击能始终保持盾阵的稳固,撤退迅速,还能照顾到伤兵……这绝对是一支训练极其有素、战斗经验丰富的队伍!马古斯知道自己遇上了劲敌,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慌:“发射火箭,烧掉那些木桥!”他指着城下壕沟上的一张张木板,急声下令。   辅助兵们立刻将箭头缠上占了柏油的布条,递给弓箭手。   而城下的戴奥尼亚士兵在撤退,却有更多的士兵组成一个个更大的龟甲阵向着城垣挺进,在这些龟甲阵的后方跟着近千名不着甲的士兵,有的肩上挎着弓,他们排着更加松散的阵列,眼看就要进入弓箭的射程。   “是戴奥尼亚的轻步兵!”城头上罗马的中队长们迅速作出判断,并且决定要给他们迎头痛击,避免他们来到城下,对城头守军造成威胁。   当罗马士兵将弓箭对准他们时,这些戴奥尼亚轻步兵却在150米外停住了脚步。   马古斯看见戴奥尼亚轻步兵中有一些人不停的甩动着手臂,一时还有点疑惑。很快他就看到无数的黑点呼啸而来,绝大部分砸在罗马士兵下方的城墙上,“噼噼啪啪”一阵乱响。   “啊!”距离马古斯不远处的一个士兵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只见他眉骨处鲜血直流。   士兵们拾起肇事之物,递给马古斯。   这是一个比鸡蛋小一些的黑色铅丸。马古斯用手掂了掂,还有些沉。   投石兵!这就是卡米卢斯所说的戴奥尼亚的投石兵!马古斯猛然忆起卡米卢斯在元老院所做的战报。   没错,这正是第一军团的特色兵种——罗德岛投石兵,也是整个戴奥尼亚军队中硕果仅存的一支,在第一次投掷之后他们根据落点又做了校正,于是当他们再次挥舞起投石索,将铅丸飞掷而出后,这一次的投掷显然就准确多了,大部分的铅丸都落在了城头上。   罗马士兵慌忙将长盾护在头顶,而弓箭手没有护具,只能闪躲到重步兵的身旁,马古斯所在的这一段城墙上呈现出一阵慌乱。   而就在这时,戴奥尼亚的龟甲阵已经到达了木桥前,他们迅速的展开,露出藏在阵中的两架云梯,每六个士兵扛着长达20米的云梯,迅速的冲过木桥,冲向前方的城墙。   重步兵们手持剑盾,紧随其后,也跨过了壕沟。   城头的罗马士兵们也顾不上躲避袭来的铅丸,纷纷开始往下投掷标枪、发射箭矢。   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戴奥尼亚重步兵开始出现伤亡,但此时他们也顾不上救助战友,扛云梯的士兵倒下了,离他最近的士兵立刻放下剑盾,上前接替,这样前仆后继,士兵们高举的云梯很快靠在了城墙上,再迅速将云梯往斜下使劲一拉,尖尖的梯脚扎入了土里,而顶端绑扎的弯弯的铁钩则勾住了城垛,两侧再有士兵扶住,这云梯就立得相当的稳当。   戴奥尼亚重步兵们左手将长盾护在头顶,右手抓着梯子攀援而上。   而罗马的少年兵们开始发挥作用了,有的往下砸石块、扔木头,有的往下浇薄油、扔火把,有的端来刚刚烧开的水往下淋,还有的用刀剑猛砍云梯与铁钩的结合处……   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的轻步兵们也赶到了城下,向城上抛射箭矢和标枪,那些向下攻击、却将身体暴露在城垛之外的罗马士兵成了他们重点攻击的目标……   “兄弟们干得不错,在没怎么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已经很稳妥的攻到了城下!”阿明塔斯已经来到了投石兵的后方,距离城墙不到两百米,这样既能便于观察战况,有又能方便指挥,他对至今为止的攻城进展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就对身旁的普林托尔斯说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戴弗斯担心独自攻城的阿明塔斯会过于冒险,而让第一军团损失过重,所以派来了普林托尔斯,正是考虑到他们之间合作还算愉快。   普林托尔斯谦虚地说道:“主要是军团长你所带领的第一军团训练有素!”   “是啊,第一军团的战斗力最强!而且之前补充的预备士兵也没有给图里伊公民丢脸,丝毫也不比老兵差!可惜陛下却不把攻城塔、攻城车、弩炮……这些攻城利器交给我们第一军团来使用,否则城上的敌人会吃到更多的苦头!”阿明塔斯大声的抱怨道。   普林托尔斯没有接话,在来的时候戴弗斯已经告诫过他:这一次第一军团担任的是辅攻,第一军团之前连番战斗,损失不小,这一次攻城不必倾尽全力,以准备在后面的战斗中派上大用场。   作为参谋次官的普林托尔斯其实心里明白:戴弗斯陛下心中还有一个考虑没有说出来,不能总让第一军团担任主力,战斗立功,也要让其他军团有战斗立功的机会,这既是一种平衡,也有利于锻炼其他军团的战斗力,提高戴奥尼亚军队整体的战斗力。   “不过,就算没有那些攻城器械,我们第一军团仍然可以赶在其他军团之间攻破罗马城!”阿明塔斯满腔豪气,自信地说道:“普林托尔斯,再过半小时,我就把剩下的三个大队都派上去,给罗马人施加更大的压力!”   普林托尔斯一惊,忙委婉的劝说道:“军团长,攻城才刚刚开始,我们是不是先观察一下敌人的防御情况,再做决定?而且罗马的盟邦会不会来援,现在还不确定,我们必须时刻关注侦骑的回报,所以这三个大队作为预备队,最好暂时不要轻动!”   阿明塔斯双目一瞪,就要发作,但他很快又忍住了,他能在戴奥尼亚军队中混迹这么多年,心思比他表面的粗豪要细腻得多:在大战之前,戴弗斯陛下派普林托尔斯到第一军团,为什么而来?那他说这些话,难道不是陛下的授意?   阿明塔斯突然不想说话,只是双手叉腰,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战况,再不看普林托尔斯一眼。   ……   大西庇阿站在南城墙的中段,这里是距离罗马中心最近的地方,由于左右两侧城墙的后方紧挨着埃斯奎里山和西里欧山,戴奥尼亚人即使攻破了那两段城墙,由于后面山丘的阻挡,也不可能迅速的推进城内,因此这里将是戴奥尼亚人进攻的重点。   大西庇阿自觉自己的判断没错,因为他听到城外敌营响起军号之后,就看到很多敌兵涌出军营,开始在列阵,但接下来他却没有看到戴奥尼亚士兵在向城墙逼近,而是一辆辆长方形的木制厢车再没有驮兽的牵引下,排成一路路纵队,自动的向着城墙滚来…… 第一百三十章 强攻罗马城(三)   咋一看让大西庇阿和士兵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神迹!   但大西庇阿迅速明白过来,让护卫们高喊:“车里面有人!!车里面有人!!……”从而消除了士兵们的恐慌。   大西庇阿和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这近百辆木车进入到弓箭的射程内,却拿它们没有一点办法。   过了一会儿,最前面的木车在壕沟前停住,后面的木车紧跟着拼接上,一个接一个,首尾相连,很快就在壕沟前连成了五条长达百米的木车纵队,一直延伸到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外。   而在它们的后方停放着不少的驮车,驮车上满载着昨天戴奥尼亚士兵们制作的装满土的麻袋,无数不着甲的戴奥尼亚士兵排成队,手递手的将麻袋一个一个往前传递,之前木车厢里推车的士兵们也同样照此办理。很快,一个个负土麻袋接连不断的被扔进了壕沟里。   这种奇特的填壕方式不禁让城上的罗马士兵们大感惊奇,但更让他们感到紧张。   虽然一开始大西庇阿并不知道这些木车做什么用,但出于直觉,他仍然下令让士兵们向其发射火箭,只是这些木车前面的十几辆,其顶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并且用浸湿的亚麻布包裹,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点燃的。   而与此同时,很多辆在前方竖起一个宽大木板的挡箭车并排着,在这五条木车纵队中间的间隔中,向着城垣前进,推动它们的正是戴奥尼亚第二军团的轻步兵们,有着木板的阻挡,箭矢几乎伤不到他们。   这些挡箭车被推到了壕沟前,形成了一道不太连续的木墙。戴奥尼亚轻步兵们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向城头的罗马士兵发射箭矢。   阿多里斯身处在一辆木车之中,和其他战友一样,没有穿戴盔甲,这是为了节省体力,执行任务时更快捷。   事实上,阿多里斯不知道向前传递了多少个麻袋,还感觉精力很旺盛。   这时在前方的分队长喊道:“兄弟们,注意啦,往前推车!”   因为在攻城之前,队官们已经告诉了士兵们行动计划,所以阿多里斯知道:前面的壕沟已经被填满,前面的木车将会移到壕沟之上,夯实地面,再铺上木板,这样才能供攻城器械通过壕沟。   木车虽大,除了车顶和两侧铺上了木板,内部却是中空,其实并不重,而且木车的车轮是双轮,这样可以卡住车壁,而不用长长的车轴连通两侧,保证了木车中间可以不受阻碍的通过人和物。   阿多里斯和战友们一起向前推动木车,很快又和前后木车连在一起,一块块长木板从后方迅速传递过来,经过阿多里斯他们的手,最终夯实在壕沟之上。   然后,队官们组织在木车里的士兵迅速而有秩序的撤退。   在攻城阵列前方的马托尼斯从手下口中得知“阿多里斯完好无缺,已经跟随其他士兵撤退回来了”的消息时,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他向副官下达命令:“可以让重步兵进攻了!”   “辛苦了,兄弟,该轮到我们上了!”和阿多里斯及其战友擦肩而过的军团士兵们意气风发地说道。   “愿哈迪斯庇佑你们!”阿多里斯他们对战友们献上祝福,然后一边开始穿戴盔甲,一边略带羡慕的望着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有的扛着云梯,有的手持盾矛,排成双路纵队,迅速的进入由木车组成的通道,然后很快出现在对面的城下,攻城战就此开始。   当马托尼斯看到云梯挂满前方的城墙、城下猬集着第二军团士兵时,他就迫不及待的再次下达命令:“让攻城塔出击!”   在传令兵的大声叫喊下,又有很多的士兵冲向前方,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前方的木车推进壕沟,这样既可以为后继部队的攻城提供更多过壕的通路,同时也为大型攻城器械推至城下,扫清了障碍。   由于有些木车已经被火箭点燃,士兵们在推离它们时,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力气。而木车被推开之后,露出来的就是一条被夯实得非常平整的通向城垣的道路。   大西庇阿指挥士兵们既要攻击城下蚁附的戴奥尼亚重步兵,同时还要攻击和防御壕沟前的挡箭车后的戴奥尼亚轻步兵,因此对于戴奥尼亚人推离木车的举动,他既没有能力去阻止,也对戴奥尼亚人似乎多此一举的行动感到有些疑惑。   没多久,他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五座高高耸立的、巨大木质城楼,它们看起来似乎比城墙还要高,正缓缓的向着城墙靠近。   他和周围的士兵一样感到震惊,在他漫长的征战生涯中,多次参与攻城,最艰难的一次无疑是攻打维爱,持续了将近十年时间,虽然艰难,但也丰富了他的攻城、守城经验,但在今天,到现在为止戴奥尼亚新奇的攻城方式已经让他感到有些紧张了,而如今出现的超级攻城塔则完全震撼了他和罗马士兵,毕竟以往他所对阵的周边势力,其军事技术要么比罗马落后,要么和罗马相当,而戴奥尼亚王国显然是在这方面完全的碾压了罗马,这体现出来的是文明的差距,让大西庇阿在精神上产生出一种无力感,但他很快振作起精神,高声喊道:“准备火箭!用火烧掉它!”   ……   戴奥尼亚工程团队能够用一天的时间里制造出五座攻城塔,不仅仅是因为制作人手众多,而且戴弗斯在出发前就已经考虑到攻城的需要,让他们事先制作了攻城器械的一些关键部件,并随军携带,比如:攻城塔最难制作的车轮、轮轴、滑轮、用于固定木头连接的L型铁框……这才使得工程师和木匠们在过去的一天半时间内能够节省时间,完成制作任务。   而且和锡拉库萨攻城塔相比,这种攻城塔又有很大的不同,它的正面宽度不到三米,刚好跟木车宽度相等,因此可以顺利的通过那几段被平整好的壕沟通道,其后方斜行向下,呈现出一个直角梯形,木梯搭在外面,可以让士兵顺利快捷的进入攻城塔的各层。   攻城塔在推动中,倒数第二层的木窗已经拉开,摆放在里面的一架腹弓已经拉开了弓弦,放上了铁箭,士兵按动机括,铁箭呼啸着,转瞬就飞到了城头,扎穿了几个罗马士兵的胸膛,并带着他们一起坠落到城后。   腹弓的威力让正对着攻城塔的罗马士兵们胆寒,他们要分神去戒备着这种可怕的杀人利器,自然就无法全力的去攻击正在爬城的戴奥尼亚士兵,如果不是大西庇阿布置在城上的机动部队及时赶到,险些让戴奥尼亚士兵登上了城头。   罗马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攻城塔顶的戴奥尼亚轻步兵开始向已经进入射程范围的城头守军抛射箭矢了。   ……   在第二军团进攻的同时,位于第二军团东侧的第六军团士兵在军团长特洛提拉斯的率领下,同样采取的是第一军团的攻城方式,对罗马南城墙的东段发动了进攻,迫使该处的守军不得不全力应付,不敢分兵去援助大西庇阿。   而在南城墙的西段,吉奥格里斯率领的第五军团与奥利弗斯率领的第四军团集中进攻突出的罗马城墙西南角。   几十架弩炮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轰击这段城墙,到了今天,损坏的弩炮足有五分之一,但两位军团长毫不吝惜,从凌晨开始就命令继续攻击,并且是集中攻击城墙的下部。   长时间被石弹击中,城墙外壁的石块碎裂,大片大片的脱落,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厚实的夯土层。   接着,弩炮队又将实弹轰击的目标集中在了城墙的最上部,尽管有些石弹因此越过了城墙,但击中城墙的石弹导致石片四溅,对城头的守军造成了危险,他们不得不向后退避。   戴奥尼亚的重步兵们趁机扛着加厚的长宽木板,赶到壕沟前,将其铺上,后继的重步兵扛着云梯,踏着木板,跨过壕沟,开始攻城,弩炮的攻击也就此停止。   而在进攻的潮水之中还夹杂着攻城车和舟狮车,它们被士兵小心翼翼的推过木桥,滚向那些露出夯土的城墙……   ……   整个罗马城被高大的城墙围住,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城墙,那就是北面的罗马椎桥及左右共一里多的距离,但它的前方有宽阔的台伯河阻隔,又有七、八米高陡直的堤岸作为屏障,罗马人反而视此处为最安全的地方。   在几十年前,与罗马在台伯河流域最大的敌人维爱的两次战争中,罗马人都通过扼守椎桥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这一次,当戴奥尼亚人占领了椎桥对岸时,负责罗马城北面防御的原巡逻队长普尔洛·卡西乌斯依然准备采取相同的战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攻罗马城(四)   但从清晨开始,战况就与普尔洛·卡西乌斯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戴奥尼亚人在对岸推出了十架弩炮开始发射石弹,当石弹飞跃台伯河、落入罗马阵列中、造成伤亡后,卡西乌斯就不得不命令士兵们分散后撤到距离堤岸五十米外的居民住宅区中。   他认为:即使戴奥尼亚人通过椎桥向前突进,罗马士兵仍然有足够时间,冲上去将敌人拦截在罗马城外。   戴奥尼亚的弩炮不再攻击躲藏在住宅中的罗马士兵,转而向准对岸椎桥两侧的四座塔楼进行轰击。   每一轮呼啸而来的石弹中总有两三颗能够击中塔楼,那一声声的轰鸣着实让卡西乌斯感到担心,他不得不紧急命令在塔楼上驻守的弓箭手们赶紧撤下来。   他的担忧是正确的。   在十多分钟之后,最靠近椎桥的两座摇摇欲坠的塔楼终于轰然倒下……接着戴奥尼亚的弩炮队又集中对准了最外侧的两座塔楼。   卡西乌斯和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又一颗石弹轰击在塔楼上,导致四座塔楼最终坠落,发出悲鸣的轰响,激起尘土飞扬,心中的无力感可想而知,他们甚至希望戴奥尼亚人立刻进攻,与他们发生近身战斗,这样就不用再听到和看到这可怕的石弹轰击。   但是,当戴奥尼亚人已经用弩炮彻底的将罗马人占据的高空优势——塔楼给毁掉后,他们却停止了使用弩炮。   突然沉寂下来的战场让罗马人感到疑惑。   而此时站在对岸的第三军团长利扎鲁正对第三舰队海军统领米多拉德斯说道:“其他军团已经开始对罗马城发动了攻击,我们也应该开始准备了。”   “放心吧,我很快就可以为你的军团搭起二十座浮桥,船员们早就等不及了!”说完,米多拉德斯立刻赶到椎桥西侧河岸。   这里的河滩外围挖着壕沟,建了土垒和木栅,里面是连排的帐篷,而在河边整齐的停放着40艘乌鸦战船,它们的舰首朝向河面。   米多拉德斯下达完命令之后,各战船的船员们立刻迅速上船,各就各位。   然后,第三军团的士兵们也涌了过来,齐心协力的将战船推入河中。   紧接着,这些战船并不是一窝蜂的开始划行,第一艘船紧邻着罗马椎桥的南侧,全力的向对岸划去。   第二艘船的水手们将战船打横之后,尽力的让船尾停靠在岸边,为此攻城营专门为坐在战船左右两侧的水手制作了不少长木杆,可以让他们将其撑到河底,以稳住水流对战船的冲击,保持其船头正对着对岸,其船尾则立刻用木桩和绳索固定在岸边。   在大海中渺小的三层桨战船在台伯河上则是大如蛟龙,平均长度都在50米多米的乌鸦战船在水手们奋力划桨之下,舰艏很快就碰触到了对面的堤岸。   甲板上的操控员们立刻投下船锚,而船身右侧的水手们则迅速抽回船桨,又抽出早准备在舱底的长木杆,倾斜的伸出桨窗,用力的抵住河底。   由于这一段台伯河面最宽不过百米,两艘船一个床尾在北岸,一个船艏靠南岸,两船之间自然有重合。当第二艘船的水手们尽力将船首向第一艘船船尾靠拢后,船上的操控员们瞅准机会,放下了吊桥。   吊桥头端的尖钉扎穿了第一艘战船船尾的甲板,虽然让舰长和水手们感到心痛,但是却将两艘战船连在了一起;第三艘战船和第四艘战船同样照此操作;第五艘战船和第六艘战船……没过多久,在罗马椎桥西侧的台伯河的河面上就搭起了近20架“浮桥”,只需要再将靠近对岸战船的吊桥放下,搭在堤岸上,立刻就连通了南北两岸。   利扎鲁在北面桥头观看到了整个过程,他为第三舰队干净利落的完成既定计划而大声击节叫好,当然他知道:昨天下午米多拉德斯带领十几艘战船在河港以下的河段进行过反复的测试和训练,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功。   看着河滩上第三军团的一部分士兵迅速分成二十支队伍,已经开始登船,利扎鲁心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乌鸦战船因为过高的桅杆而无法通过椎桥,否则可以在椎桥东侧的河面也架起“战船浮桥”,从而可以更加迫使对岸的罗马军队不得不更加扩大防御的宽度,为军队的顺利进攻增加更多的砝码。   利扎鲁不过稍作感慨,立刻将注意力投向了这即将开始的战场。   “乌拉扎!”利扎鲁转身对第三军团第一大队长沉声说道:“你带领第一大队,从这座桥杀过去,杀进罗马城,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   乌拉扎,这位曾经的卢卡尼亚小部落首领,巴古勒的儿时好友,早在几年前他和克西马、利扎鲁一样成为了元老院元老,但他却没有选择到地方任职,而是继续呆在了军团中,相比较已经多次担任戴奥尼亚重点城镇行政长官的巴古勒,以及在科普萨行政长官的位置上以出色表现赢得戴弗斯和元老们赞誉的克西马,还有已经担任军团长、屡立战功的利扎鲁,乌拉扎仅仅是一个大队长,光芒实在太过暗淡,他之所以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五、六年时间,是因为他喜欢战斗,也只擅长战斗。   听完利扎鲁的命令,乌拉扎没有一丝犹豫,反而兴奋的回答:“军团长,你就瞧着吧,第一大队会为军团打开胜利之门!”   随后,他面对已经在列阵的第一大队士兵们喊道:“卢卡尼亚的勇士们,向这里所有的军团、向陛下展现你们勇气和能力的时候到了!杀过桥去,消灭敌人!”   第三军团的兵源主要来自卢卡尼亚地区,卢卡尼亚地区的中心在格鲁门图姆,但是第一大队的士兵却主要来自尼乌图姆,作为最早归属戴奥尼亚的卢卡尼亚城镇,尼乌图姆人也早早的跟随戴弗斯一起战斗,因此等到第三军团建立,其队官多数为尼乌图姆人,这又反过来促使更多的尼乌图姆人更积极踊跃的参军服役,所以其老兵最多、战斗经验也最丰富,第一大队作为第三军团战斗力最强的大队,自然要集合最好、最强的士兵。   这些尼乌图姆士兵在其尼乌图姆长官的号令下,被焕发出强大的斗志,高喊着哈迪斯之名,排成密集的五路纵队(这座罗马椎桥的宽度也只能容纳五人并排),踏上了椎桥,快速冲向对岸。   在戴奥尼亚的乌鸦战船搭成浮桥之际,卡西乌斯就得到了探子的紧急回报,戴奥尼亚的这种奇特的进攻方式大出他的意料,同时也意味着戴奥尼亚的军队从北面跨河进攻罗马城将不再只有椎桥一条路,他不得不紧急召集后撤的罗马中队,命令他们立刻赶往堤岸边,进行防御。   而当一支支罗马中队离开居民区的掩蔽,面朝台伯河,走入开阔地带时,对岸桥头的弩炮队立刻开始发射石弹。   尽管卡西乌斯对此早有预料,让军队采取松散的棋盘格阵型快速向前,但仍然有石弹不断落入到阵列的中央,被击中的士兵恐怖的死状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卡西乌斯此刻也顾不上弩炮所造成的死伤,他已经看到了对岸的戴奥尼亚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顺着椎桥快速的涌过来,他焦急的高喊:“加速前进!加速前进!!……”   事实上,不需要他做提醒,罗马士兵们不但看到了正在椎桥上奔来的戴奥尼亚士兵,也看到了堤岸上开始不断出现的一个个敌人……家园即将遭到入侵!每一个罗马公民不管老少此刻在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危机,他们加快了脚步,冒着呼啸而来的石弹,冲了过去,迎面撞上了刚刚冲到桥头的戴奥尼亚第一大队的士兵,也迎面撞上了刚踏上堤岸、勉强排列起仅有一个横列的其他但戴奥尼亚第三军团士兵,将他们拦截在了台伯河的岸边。   而在此时,弩炮队也不得不停止发射,听任两军士兵在对岸展开着生死搏杀……   ……   而在戴奥尼亚的中军大营,各路的侦骑、传令兵急匆匆的奔向中军大营,又匆匆的离开,将各处发生的战况和敌情汇总到这里,又将新的命令传达出去……   “报,第一军团的攻城部队已经抵达城下,开始展开攻击!”   “报,第二军团的五座攻城塔已经推倒了壕沟边,正在对城头的敌人进行远程的压制攻击,有一座攻城塔被火箭点燃,周围的士兵正在救火!”   “报,第四、五军团的攻城车和舟狮车已经推到城下,正在捣毁城墙,敌人受到第四、五军团士兵攻城的牵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我们的攻城器械进行有效的破坏!”   “报,第六军团士兵已经渡过壕沟,已经开始蚁附攻城!”   “报,第三军团和第三舰队已经……”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强攻罗马城(五)   戴弗斯坐在大帐中央,在他前面还放着一张很大的木板,上面绘制者罗马城的详细地图,托尔米德领着年轻的参谋们一边记录侦骑汇报的战况,然后再用图标和数字将其标注在地图上。   “陛下,侦骑在距离罗马城东面约十里左右发现有四、五百名罗马士兵,估计来自腓底奈(Fidenae)……”   “陛下,在距离罗马城东南角15里外有拉丁城邦的部队在聚集,现在已经有一千名左右的士兵……”   “陛下,在我们大营西南方向出现一支罗马的军队,大约有5000多人……”   “根据第三军团派过河来的信使报告,他们的侦骑发现罗马的殖民城维爱派出了近两千名罗马士兵,另外凯斯雷拉和塔尔楚纳等几座伊特鲁里亚城邦也各自派出了两、三百名援军,他们现在正赶往维爱……”   ……   戴弗斯听着参谋们的汇报,目注着地图:地图上标满了红色和黑色的圆点,红点代表罗马军队及罗马援军,黑点代表戴奥尼亚军队,每一个圆点标志着一千人,可以看到红点集中在罗马城,黑点集中在罗马城外,将红点包围,而在黑点之外,过一段时间就增加几个红点,慢慢汇聚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逐渐的对黑点进行包围……这是一场包围与反包围的战斗,关系着双方的生死。   戴弗斯的神情始终保持着平静,而年轻的参谋们包括克洛托卡塔克斯随着消息不断的传来,他们都显得有些紧张了,就连托尔米德也有点沉不住气,他上前说道:“陛下,从现在的战况来看,我们的第二军团和第四、第五军团攻势最好,他们很可能率先攻上城头,但是……罗马的援军在不断的到来,尤其是这支罗马军队——”   托尔米德先用手指着地图上戴奥尼亚中军大营西南方那个由五个红点聚在一起绘成的类似花朵的图案,然后又将手指移向台伯河北岸第三军团军营以北有三、四个正连在一起的红点,说道:“还有这里,恐怕都会成为我们攻城军队的大麻烦!我们是不是抢先采取行动,先消灭掉这支罗马军队,以缓解我们不多的防御兵力?”托尔米德的手最后再次落在那个像花朵一样的图案上。   戴弗斯微微颌首,然后缓缓说道:“托尔米德,你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我们必须先弄清这支罗马军队的动向,才能采取正确的应对。我们不要慌,慌的是敌人,因为是我们掌握着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戴弗斯语气中带有一丝教训的口吻,但托尔米德得到了提醒,神情立刻放松了一些。而大帐内有些凝重的气氛也开始消解,参谋们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赫尼波里斯一边观察着众人、一边用笔描写着此时大帐内的情景,托尔米德也向戴弗斯交流着对接下来战斗的一些规划,克洛托卡塔克斯则站在帐幕内,随时准备迎接侦骑的到来。   而这一次侦骑带来的情报让他心惊:“报!我们西南面的那支罗马军队人数增加到……八千人左右!”   他话音刚落,戴弗斯沉声说了一句:“不要慌。”   戴弗斯带着勉励的微笑让克洛托卡塔克斯有些惊慌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立刻答道:“是!”   而参谋们听到后,同样在惊呼:“8000人?!”   托尔米德仔细察看了一下地图,然后略显紧张地说道:“陛下,看来极可能是图斯特隆、阿瑞西亚(aricia)、以及博维内(bovillae)等拉丁城邦派出的援军,他们与罗马军队会合了!”   戴弗斯神情不变,话语依旧平静地说道:“这支罗马军队所在的地方靠近阿尔巴湖,那一片地区一直以来都是拉丁人的中心,虽然阿尔巴隆加城早已经被罗马人毁掉,但据说一年一度的拉丁人所崇拜的朱庇特神的庆典——拉丁假日始终是在阿尔巴山上举行,所以阿尔巴湖附近居住了不少的拉丁部落,看来他们还有余力派出援军……不过这样正好,鱼都聚齐了,正好可以让我们一网打尽!”   戴弗斯充满自信的语气让托尔米德想起了一件事,他心绪稍定,坐回木椅上,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忧地说道:“现在,我就担心这支罗马部队会继续向东行进,与在东南面的拉丁援军会合,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我们无非就是调动军队赶到东南方向去拦截敌人,但是对罗马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明明已经到达罗马城外围,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和等待,那些正在担心家园的罗马公民兵们能有这个耐心吗?”戴弗斯不紧不慢地说道。   “陛下,你的意思是说……这支罗马军队很可能会立即向我们发动攻击!”托尔米德急切的问道。   戴弗斯正要回答,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大营西南面那支8000人的罗马军队,正在绕过我们大营,向着北面行军!”   托尔米德一听,顿时站了起来,既紧张又兴奋地说道:“陛下,被您说中了!这支罗马军队看来要向我们发动进攻了,他们的攻击目标恐怕是在这里!”   托尔米德的手指向了地图上罗马城墙的西南角,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的士兵们正在那里攻城,在他们的后方正是戴奥尼亚中军大营和西面营地(即第四军团的营地)之间的巨大空隙,罗马人可以很快的通过此处,直接攻击正在攻城的戴奥尼亚军队。   戴弗斯也是同样的判断,所以他不再稳坐泰山,而是立刻下达了命令:“托尔米德,我任命你为临时指挥官,立刻带领留守中军营地的第五军团一个大队、第二军团一个大队、第六军团两个大队、以及第一和第二骑兵军团,赶往那里,拦截敌人!同时,我会派传令兵赶去通知第四军团的两个驻营大队,赶去与你会合!”   六个步兵大队再加上两个骑兵军团接近一万人,从兵力上讲,已经超过了来袭的敌人,但是托尔米德的脸上却没有欣喜,而是担忧的表示了反对:“陛下,您身边只剩下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的两个大队保护,太危险了!而且两千名士兵也无法防御这么大的营地——”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也不用担心营地的安全,你带去的士兵越多,就越能更快的解决战斗,更快的返回,为整个战场减轻压力!”戴弗斯不容置疑的说着,然后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或者你是担心自己无法指挥这么多的士兵,所以才会找理由让我替你减少一些?”   托尔米德知道这是戴弗斯的激将,但他也明白这说明戴弗斯不准备改变主意,于是他不再劝说,原地向戴弗斯行了一个军礼,有力的回应:“遵命,陛下!也请您注意安全!”   戴弗斯颌首。   托尔米德转身欲出,这时在一旁的克洛托卡塔克斯忍不住大声说道:“父亲……陛下,我请求参加这一次的战斗!”   大帐内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在这位年轻的王子身上,就连戴弗斯自己也有些吃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托尔米德就急声劝道:“这不行!王子殿下,这太危险了!罗马军队急匆匆前来救援,必然抱着拼命的心思,我们的兵力看似多于对方,但有一半是骑兵,和敌人在正面对抗是吃亏的!王子殿下,请留在这里,协助陛下指挥整个战局,最终赢得夺取罗马城的胜利!”   “对我来说是危险,对其他的士兵来说就不是危险吗!”克洛托卡塔克斯涨红着脸,激动的大声说道:“我是戴奥尼亚公民!也是这支大军中的一名士兵!必须要为整场战斗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坐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去战斗、流血甚至牺牲!”   克洛托卡塔克斯说的是心里话,此刻他心中想到的是阿多里斯大哥和以往在图里伊进行训练的战友们,此刻他们都在前方作战或者即将投入战斗,他不能允许自己像一个懦夫一样成为看客,这个想法实际上从他踏上这片土地以来就一直在酝酿,因此他的语气因为过于激昂而显得有些颤抖。   戴弗斯看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眼中的倔强,他仅仅稍作迟疑,然后干脆地说道:“你去吧。”   “陛下——”托米尔德还想再劝,戴弗斯摆手说道:“克洛托说的没错,他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也是戴奥尼亚公民,别人的孩子要服役上战场,他当然也要!”   “谢谢父亲!”克洛托卡塔克斯兴奋之余,又怕托尔米德继续劝说,于是大声提醒道:“指挥官大人,再不出发,敌人的援军就要赶到城下了!”   托尔米德见戴弗斯表情严肃,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再次行了军礼,说道:“请陛下放心!”   戴弗斯当然明白他说的“放心”是什么意思,而这时克洛托卡塔克斯也向他迅速的行完军礼,急冲冲的跟随托尔米德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攻罗马城(六)   戴弗斯这时才用含着担忧的眼神目注着儿子的背影走出大帐,他呆立了片刻,回头时却看到一些年轻的参谋露出艳羡的神情,他心念一转,随即笑道:“还有谁想要去参加战斗的?”   “我!”   “我!”   “还有我!”   几个年轻人急忙说道。   戴弗斯一挥手:“赶紧去吧,好好的战斗!”   “谢谢陛下!”这几名年轻参谋兴高采烈的冲出了大帐。   戴弗斯微笑着,对还留在账类的参谋们勉励地说道:“这些小家伙,他们太年轻,还不明白这里才是我们整个军队的脑袋,我们的努力将决定整个战役的成败!所以,小伙子们,为了赢得这场胜利,让我们继续开始工作!”   “是,陛下!”参谋们躁动的心暂时被戴弗斯给安抚下来。   “你叫克劳尼苏斯,阿门多拉腊人,来自第一军团?”戴弗斯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是的,陛下,您的记忆力真好!”那个年轻人感到惊喜。   “你来负责给我接收战报和敌情,并且及时准确的向我汇报!”   “是,陛下!”   “你叫伊里特修斯,卡斯特隆人,来自第二军团,对吧?”   “是的,陛下!”   “你来负责标注地图。”   “是!”   “你叫阿西纳鲁斯,克罗托内人,来自第四军团?”   “是的,陛下!”   “你来负责记录和传达我的命令。”   “好的!”   “还有你……你……你……”戴弗斯准确的叫着其他几个参谋的名字,看到他们个个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着说道:“你们来负责记录和分析战情,发现异常或者有什么建议,随时可以向我提出来!”   “是,陛下!!”   因托尔米德和克洛托卡塔克斯的离开而引起骚动的参谋们重新开始了紧张而细致的军务工作,甚至他们比之前更加的认真努力。   戴弗斯看着忙碌的他们,心绪倒有点波动。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赫尼波里斯又走进了大帐,来到戴弗斯身边,悄声说道:“马尔提乌斯派出了30名宫廷卫士,护卫克洛托的安全。”   戴弗斯看了他一眼,一颗心彻底安稳了,他用手轻轻点的地图,然后大声说道:“阿西纳鲁斯,你立刻让传令兵去通知这座大营内工程营、辎重营……等所有的辅助人员,立刻转移到第二军团的后阵待命!”   “是!”阿西纳鲁斯疾步走向帐外。   虽然,戴弗斯大胆的抽调驻守大营的四个大队参与战斗,但这确实是个冒险,仅剩两个大队留守大营,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无法彻底的防御住这么偌大的营盘,所以戴弗斯下达的这个转移命令是为了保险起见,尤其是他所宝贝的那些工程师和技艺高超的工匠们可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接着,戴弗斯又下达了命令:“伊里特修斯,你查一下,关于埃皮忒尼斯的最新的消息,再次确认他的位置,然后根据他的行军速度,推算出他现在大致的位置。”   “是!”   ……   托尔米德出了大帐,感到有些头疼,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即将要指挥近万人的部队作战,虽然他之前从未有过指挥一只千人以上的部队作战的经历,但他毕竟有几十年军旅生涯的丰富经验,并且自他加入戴奥尼亚、进入军务部参谋处之后,也一直在努力的提升自己:深入了解戴奥尼亚以往的战例,熟悉和透彻戴奥尼亚的军制和战术战法,进一步努力的设想将来的军事改革和发展……托尔米德承认自己在军事天赋上不及普林托尔斯,但他认为自己也配得上参谋官这个职位。   他所担心的是身旁的克洛托卡塔克斯,虽然戴弗斯没有说“要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儿子”,但如果让大家公认的、将来会继承戴弗斯王位的王子殿下经历危险、受伤、或者……他不认为自己以后在戴奥尼亚会有好过的日子。   等到30名宫廷卫士赶到克洛托卡塔克斯身边时,托尔米德已经有了主意,他神情严肃地说道:“王子殿下,这一次前往拦截敌人,关系到我们这整个战斗的成败,关系到整支大军的生死,所以非常重要!你不是其他大队的成员,没有和他们一起进行过训练,没有战斗的默契,所以我不会把你排列在军阵的前列,而是放在后阵,一旦前列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或者敌人从侧翼包绕过来,我会让你带领宫廷卫队赶去挡住他们的进攻,为其他部队赢得时间!”   克罗托卡塔克斯虽然很年轻,但有戴弗斯长期的悉心教导,他并不气盛,也知道自己的突然加入让托尔米德有些顾虑,而且托尔米德说得也有道理,所以他立刻点头回应:“遵命,指挥官大人!”   托尔米德以往跟克洛托卡塔克斯接触较少,对其并不了解,见这年轻人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这位王子殿下好感大增。   一行人径直出了营地的西北门,很快身后就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两个骑兵军团得到指令之后,已经迅速的赶来。   “托尔……指挥官大人,第一(二)骑兵军团奉命赶到!”   托尔米德看着平时经常在一起说笑的莱德斯,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库奇乌斯,此时却没有说笑的心思,而是神情严肃地说道:“两位军团长,罗马的一支8000人的援军,正从西面赶来,陛下让我们前去阻击,决不能让敌人扰乱我们的攻城计划!请先整顿好你们的部队,等其他部队到达后,一起出发。”   两位军团长连声应是,尽管他们都看到了在托尔米德身旁的克洛托卡塔克斯,心中诧异,却没有去询问,而是回身命令队官们去收拢、聚集骑兵。   又过了一会儿,四支步兵大队相继赶到。   克洛托卡塔克斯看到前来报到的大队长中居然有阿多里斯的长官,不由得心中一喜:以前听父亲说过“上阵父子兵”这句话,没想到这一次我能够与大哥一起战斗!   但在这样的场合,克罗托卡塔克斯当然不可能再去找寻阿多里斯。   队伍聚齐之后,托尔米德立刻带队出发,没多久他们就赶到了罗马城墙西南角的正西方,而得到传令兵通知的第四军团两个驻营大队也很快赶到,现在托尔米德所率的军队中有六个步兵大队,其中有四个是重步兵大队、两个轻甲兵大队,毕竟轻甲兵防御较弱,正面进攻比较吃亏,所以好几个军团长都让轻甲兵大队留在营地中。   从侦骑口中得知敌人尚在一里外,托尔米德松了口气,幸好戴奥尼亚的中军大营占地很大,罗马人从外面绕道,他率领部队直接走内线,虽然是后出发,也还是赶在了前面。   托尔米德立刻开始布置军阵:他让第四军团、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的各一个重步兵大队位于军阵前列的左、中、右三路,第四军团和第六军团的另一个大队位于其后列,第二军团的那个大队位于中路后列,第一和第二骑兵军团位于左、右两翼,整个中路阵型的长度将根据敌人军阵的情况来决定拉长还是缩短。   托尔米德排列的是一个简单的阵型,但对于这样一支匆忙拼凑起来的万人部队,阵型越简单越有利于他们战斗。   步兵、骑兵在队官们的指挥下迅速开始布阵,克罗托卡塔克斯和宫廷卫士们正好位于第二军团那个大队的最后列,在列阵的过程中,他看到了阿多里斯,阿多里斯也为弟弟竟然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但兄弟俩仅仅是眼神稍微交汇了一下,很快就遵循的指令,前往自己所应站立的位置。   戴奥尼亚的军阵刚刚列好,就看到罗马人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远处,托尔米德没有静待罗马军队前来,而是直接命令全军前进。   ……   昨天保卢斯、梅久斯带领军队一路向东,经过萨特尼库姆、维利特雷,在黄昏时进入了阿尔巴湖地区,才停止了前进,让军队驻扎下来,一边拍探子侦察戴奥尼亚人的情况,一边由梅久斯带人连夜串访该地区的所有村庄和城镇,希望这片地区的拉丁同胞能够支援他们,抗击入侵者,救援罗马。   第二天,阿尔巴地区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拉丁战士,经保卢斯他们的统计,足有3000人,这里不愧是最早被罗马征服拉丁地区,与罗马的关系也最亲密,但这也是阿尔巴的拉丁人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人数增加到8000多人的罗马援军却让两位将领产生了分歧。   保卢斯认为:根据多方的情报,戴奥尼亚人人已经在全力攻城,罗马正陷入危险之中,他们应该趁着戴奥尼亚人将大部分士兵投入攻城之中、却又没有破城之际,从后方向戴奥尼亚人发起猛攻,一定可以挫败敌人的攻势,拯救罗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强攻罗马城(七)   但梅久斯比较谨慎,他首先提醒保卢斯,正是在戴奥尼亚人在登陆时,由于他们仓促进攻,遭受惨败,才导致了罗马今天危险的局面,所以他建议:就因为这支援军是城内罗马民众最大的希望,但是8000名士兵的数量仍然不够,还需要聚集更多的士兵,才能够更有把握一举挫败戴奥利亚人,这样不但能够拯救罗马,还可能将戴奥尼亚人赶出内陆,所以他们应该继续向东行军,去汇合普里尼斯特、加比、博内等城邦的援军。   双方各持己见,却又不愿意将队伍一分为二,因为那样只会减弱军队的攻击力,导致各自计划的失败。为了不耽搁宝贵的时间,他们只能作出决定,让士兵们来作出选择。   近3000名拉丁援军倒无所谓,但是5000多名罗马公民兵虽然已经因为份地的分配而迁移到了拉丁姆地区西边的三座城镇,但罗马城内还有他们关心的亲戚朋友,而且他们心里清楚:罗马城内并没有多少公民兵,如果拖延时间,让罗马城被攻破,他们所刚刚拥有的土地也会最终化为乌有,所以大多数士兵都急切地想要挫败戴奥尼亚人的攻城,所以支持保卢斯的意见。   梅久斯感到很遗憾,但还是真诚祝福了保罗斯,然后只带领一支护卫队迅速赶去东面。   保卢斯迅速集合好队伍,他虽然心中焦急,但仍然保持着清醒,他知道前方的戴奥尼亚营地虽然还很简陋,但要攻破它,可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现在时间和士兵对他而言却是最宝贵的,因此他决定:绕过营地,直逼城下。   就在军队行进的途中,冒险躲过敌骑的堵截、带伤返回的侦骑带回来一个糟糕的消息:前方出现了五六千名戴奥尼亚步兵,还有很多骑兵。   保卢斯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人在大举攻城的同时,还保留了这么多的士兵来进行防御。   但他立刻镇定下来:局势发展到此刻,已经没有退缩的可能,他只能率领部队,义无反顾的向前进攻,击退挡路的敌人,罗马城才有希望!   他发出命令:军队停止前进,立刻开始列阵。   考虑着对面的敌人有不少骑兵,而之前会战的失败就是因为戴奥尼亚强大的骑兵攻击侧翼而导致了溃败,因此这一次保卢斯汲取教训,他谨慎的缩短了阵列的长度,增加了厚度,并且将拉丁援军中的一千多名轻步兵布置在军阵的中央,受到重步兵的保护……等列阵完毕,整个军阵类似于一个椭圆形。   当戴奥尼亚军队映入罗马士兵的视野之时,高亢的军号声就从对面传来。   戴奥尼亚人竟然抢先对罗马军队发动了进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翼的骑兵军团,万马奔腾,蹄声如雷,搅起尘雾漫天,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看着一匹匹带着强劲力量、猛冲而来的庞然大物,两翼的罗马士兵们心中泛起了恐惧。   但事实上,这只是错觉,戴奥尼亚骑兵并不具备正面强突重步兵军阵的能力,他们在同罗马军阵两翼擦身而过之时,用力投出了手中的短矛。   这些罗马士兵毕竟之前同戴奥尼亚骑兵交手过一次,在中队长们的提醒下,纷纷举盾防御。   而与此同时,军阵中的轻步兵们也朝着疾驰而过的戴奥尼亚骑兵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一时间,罗马士兵中枪倒地和戴奥尼亚骑兵中箭坠马不时可见。   就在戴奥尼亚骑兵与罗马军阵侧翼擦肩而过、冲向后方之时,戴奥尼亚的步兵军阵已经逼近,罗马中队长们忙不迭的高呼:“小心标枪,举盾防御!”   克洛托卡塔克斯跟随周围的战友们,一起投出了手中的标枪,然后几乎不带喘息的又匆忙的投出了第二支标枪。   这时,对面传来的惨叫声让初临战阵的他感到了兴奋,但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所谓的成就感,前方的士兵就开始向敌人发起了冲锋,他带着宫廷卫士们随即跟上。   即使标枪雨让罗马军阵产生了一些混乱,但当戴奥尼亚士兵开始冲锋时,罗马士兵同样举盾持枪,大踏步向前。   一方怀着保卫家园、赶走侵略者的信念,奋勇向前;一方则肩负着整支大军的安危,要拼死阻拦来袭的敌人。两军猛烈的撞在一起,然后各自将刺枪长矛狠狠的扎向敌人。   而在此同时,戴奥尼亚的骑兵兜转过来,冲向罗马军阵的后方。   “后转!向后转!”在罗马中队长们的指挥下,排列在罗马军阵最后方的重步兵中队纷纷转身,面对骑兵举起了长盾,摆出防御的姿态。而军阵中央的罗马轻步兵们同样转过身来弯弓搭箭,标枪与箭矢再一次在空中交错……   ……   罗马士兵在城头浴血抗敌,城内的民众也没有闲着,他们被元老们组织起来,不停的给各段城墙运送各种被消耗的防御物资,同时源源不断的往城内抬送伤员。   看到亲人负伤、甚至死亡,罗马民众虽然心中悲伤,却没有时间哭泣,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协助军队守住家园,因为敌人开始攻城不到一小时,形势就变得有些严峻了。   “马古斯将军来报,敌人攻势猛烈,为了阻挡敌人攻上城头,士兵们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希望能够得到增援!”   “塞维乌斯将军来报,他所率军队正全力防守敌人攻城,却无法阻止敌人用攻城器械持续破坏城墙,希望能派遣更多的士兵在城后,组成防御阵型,以防止城墙倒塌之后,能够挡住敌人的突破!”   “普尔洛将军来报,敌人利用战船在台伯河上搭起了众多浮桥,从而可以使他们的进攻不只局限于椎桥,现在士兵们正全力的防御整个堤岸,但敌人攻势凶猛,持续战斗下去,士兵的体力无法支撑,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援!”   ……   罗马元老院本来是让大西庇阿负责整个城市的防御,但在攻城战斗开始之后,大西庇阿就发现他要想掌控整个罗马城的战斗防御比较困难,因为罗马的城区太大,城墙又太过漫长,而且城内各街区道路曲折不平,无论是传达命令、还是派遣援军都比较消耗时间。所以他果断地将指挥权移交给元老院,自己集中精力应对正南面的戴奥尼亚人的攻城。   元老院迅速的完成了指挥权的交接,甚至为了更方便的协调和组织全城民众守城,元老们都来到罗马广场办公,军事指挥主要交由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等几位多次担任过执政官的元老,不仅是因为他们资历老,而且是因为作为执政官,他们经常要带兵打仗,因此作战经验比较丰富。   但即使是五次担任过执政官、多次在战场上提拔过卡米卢斯的波蒂图斯也从来没有经历和见识过这样的攻城战:无数声势赫人的弩炮、巨大的攻城塔、可以藏人的拼接木车和奇特的填壕方式、可怕的腹弓、战船搭建浮桥……更可怕的是攻城的戴奥尼亚士兵不但训练有素,而且勇猛强悍。   按照波蒂图斯他们以往的攻城经验:像这样的大城,又有几万士兵守卫,没有十几万人,不攻个两三个月到半年,是不可能拿下的。   但开战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守城军队似乎就有些顶不住了。   元老们也慌了神,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考虑什么氏族权益、私人利益了,纷纷将各自家族中的奴隶们组织起来,同时也通知所属氏族都行动起来,将所有能拿起盾矛的男丁和奴隶都召集到罗马广场上,大约近万人,紧急进行编队,配发武器,然后将他们一波一波的送往急需的战场……   平时还算广阔的罗马旧广场,此时却拥挤嘈杂:一边是元老们在紧急编练新组建的部队,一边是民众们在救助躺了一地的伤员们。   看着台下不久前还算密集的近万部队很快就只剩下一千多人,那些奴隶兵还不太适应戴头盔,不时的晃着头,拿着武器眼神茫然……波蒂图斯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他用手拽紧椅背,吃力地说道:“这最后的一千多人给大西庇阿派去吧。他虽然没有派人来求援,但其他军队都遭遇到困难,南面不可能就防御轻松,我了解大西庇阿,他肯定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力避免让我们为难……”   “唉,罗马有几十年没有经历被敌人攻城了,民众缺乏守城的经验啊!更何况敌人还是戴奥尼亚!……”安布斯图斯懊悔地叹道:“只怪我们这些年只顾着扩张,没有好好的重新规划和修缮城防啊!”   这话让旁边的元老们听了,都大有同感:如果将弯弯曲曲的罗马城墙拔掉,修成四平八直;如果将城墙的砖瓦石块拼接得更加紧密,用石浆将石缝填实;如果在罗马城北面堤岸上建起城墙;如果在壕沟两边一直布置着鹿砦;如果城区内的街道早早的就被规划得利于通行……恐怕今天守城就不会感到如此的困难!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强攻罗马城(八)   “如果我们的几万青壮年公民没有被调离的话,戴奥尼亚人根本不可能攻到城下,我们完全可以在野战中——”普列尼乌斯刚大声的说了一句,就被马鲁吉内恩西斯打断:“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应该放在如何守住罗马城这件大事上!”   波蒂图斯赞许的朝他点了点头,尽管平时他和马鲁吉内恩西斯之间因为权力和利益,经常会有争执和分歧,但是当罗马面临危险的时候,各大氏族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我们的援军是否已经赶到?”挨了马鲁吉内恩西斯的批评之后,普列尼乌斯尴尬的转换话题。   “保卢斯、梅久斯、潘提乌斯他们绝不可能坐视罗马陷入危险而不顾,维爱同样如此,恐怕他们已经同戴奥尼亚人发生战斗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安布斯图斯语气肯定的大声说道,他的话给了不少元老一颗定心丸,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以戴奥尼亚人现在的攻势来看,援军是他们守住罗马城的关键!   ……   广场上的元老们在操心罗马城的安危,罗马民众在忙碌于救护受伤的士兵,而伤员的鲜血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流进排水沟,再顺着排水沟汇聚到宽阔的下水道中……   如果此时负责管理下水道的公职人员掀开石板,进到下水道中,踩着水道两边的狭窄走道,顺着污水流动的方向往前行,走到下水道上方位置是罗马城北面堤岸后方的居民区时,他会惊奇的发现前方蹲伏着一个个强壮的人影,将下水道塞得满满当当。   两百名山岭侦查大队的士兵艰苦奋斗了一个晚上,终于全部进入了马克西姆下水道。   经过与台伯河水的角力,小心翼翼的攀爬,在污水中挤进铁栅,即使是长期经过艰苦训练、并且挑选出来的优秀的侦查队员们,无一不感到筋疲力尽,一些先进来的队员在等待后面的人的期间,坐在阴暗潮湿、垃圾遍地的下水道里,忍受着难闻的臭气,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但是作为这次秘密行动的指挥官伊扎姆却不能让他们立刻休息,他让人将他们挨个叫醒,命令其脱下已经湿透的里衬,让它拧干,然后察干净身上的水迹,以避免着凉。   而对于那些在途中被擦伤、碰伤的队员,他和最后几名进来的士兵中都携带了一个包了几层毛皮的包裹,里面有干净的亚麻布和一些制好的草药,可以将伤口擦净、包好,防止感染。   然后,他还要派人将那个锯开口的铁栅重新伪装起来,防止到了明天被堤岸上的罗马士兵无意中看出异常来。   此外,他还要安排队员轮流值岗,岗哨的任务主要不是为了发现敌人,而是为了驱赶下水道里的老鼠,甚至可能还有蛇,防止他们啃咬熟睡的战友,同时当某些队友睡着而发出很大的鼾声时,要及时将其叫醒。下水道上方虽然盖着石板,却密封得并不严密,仍然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缝隙,必须时刻谨慎小心,防止被发现。   两百人的性命挑在肩上,同时还有艰巨的作战任务,伊扎姆的压力很大,所以在之后的时间里,他脑海中一直在思考事情,始终未能睡着,直到天快亮时,他才抵挡不住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扎姆被推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立刻被透过石板缝隙、聚焦在脸上的一束阳光刺得眼花,他将手挡在头顶,扭头看向周围,一双双带着关心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这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啊!伊扎姆心中升起一丝丝暖意。   还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往了啊!他心中感叹,挣扎着蹲起身子,让队员们极小声的依次报数,说数字的声音从下水道这一侧传过去,从那一侧又传回来,两百个数不多不少。   “有没有谁身体不舒服?”伊扎姆不放心的又小声问了一句。   每一个队员都表示自己很好。   伊扎姆当然知道这些人回答中有水分,但至少说明队员们没有出现大的伤病。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接着问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侦查小队长卡都利勒斯,他来自坎帕尼亚,会说拉丁语,他费力的挤到伊扎姆身边,用手指着上方,小声说道:“大队长,第三军团已经开始进攻了,他们先用弩炮轰击,结果罗马人退到了我们的上面,后来听他们在上面惊慌的说话,才知道我们的舰队用战船在台伯河上搭起了浮桥,并且第三军团的士兵已经在向堤岸发起了进攻,那些罗马士兵又匆匆的赶去防御了,到现在大概过了……”   卡都利勒斯不确定的看了看周围,其他队员有的笔划五,有的作出六的手势。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最后说道。   伊扎姆没想到在自己睡觉的期间,攻城战就已经开始,想想就觉得后怕,还好没有到进攻的最佳时期。   他正要说话,顶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罗马人的说话声,这些声音在坑道里还被放大,反复回响,直让人胸口发闷,而且石壁上不断的往下掉落尘土,队员们却立刻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相互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的声音才完全消失,坑道里恢复了安静,队员们长吸了口气,哪怕是这污浊的空气也比那令人发疯的声音要强。   “刚才罗马人都说些什么?”伊扎姆立刻问卡都利勒斯。   卡都利勒斯尘土满面,却无声的笑起来,模样甚是滑稽,他边笑边小声地说道:“大队长,我刚才听到一个罗马人说,‘我从小跟着主人一起长大,照顾他日常起居饮食,担任他的书写员……我连一只羊,甚至一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居然要我去杀人?!’   另一个人在嘲笑他,‘继续哭吧,小可爱,一会儿当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可别吓得尿尿啊。’   后来,有一个可能是队官在呵斥他们,‘都别说话了,抓紧时间赶到椎桥那里,如果让敌人冲破了堤岸的封锁,我们就都成了敌人可以随意杀戮的牛羊!’……”   在他周围的队员们都听明白了话中的意思,个个眼中都迸发出激动的火花:“大队长,看来第三军团攻势凶猛,敌人已经快守不住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了?!”   伊扎姆还没有说话,前方的一个队员惊呼:“你们看这水!”   借着从石板缝隙透过的一束束阳光,可以看到原本乌黑发黄、带着各种秽物的脏水如今却逐渐被染成了红色……   “难道我们的军队已经从其他地方攻进来了?!”有队长员惊呼道。   “安静!”伊扎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面对队员们急切的目光,他必须要做出抉择。   他低头看着水道里鲜红的血水,又侧耳听听上方街道的声音,思索了一会之后,终于他低声说道:“不管其他地方情况怎样,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协助第三军团和第三舰队攻破堤岸的防御,攻入罗马城内。现在敌人的援军刚过去,上面的街道还很安静,可见第三军团还在激战,所以我们还需要再等一等!”   见旁边的队员有不甘心的想说话,他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既然罗马人把不会战斗的奴隶也派上场,可见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我们只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等这些罗马援兵都投入到战斗中,没有余力阻挡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出去猛攻他们的后方!但现在我们首先要找好出去的通路!”   “大队长,我们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出去的路。”泰伦图斯举起带鞘的短剑,指了指头顶:“只要用短剑将石板间的石浆划掉,可以用力的将石板推开,然后爬出去。”   “那好。”伊扎姆相信属下的判断,他沉声说道:“我们先填填肚子,等我下达命令,立刻开始行动!”说着,他打开腰间的小包,取出一根干牛肉条。   队员们也纷纷取出干粮,被河水泡过的牛肉干味道古怪,但队员们却使劲嚼着,吃得十分香甜。   ……   在距离罗马旧广场不远的南城墙中段杀声震天,双方士兵激战正酣。   一架架云梯被城头守军推倒,梯上的戴奥尼亚士兵摔落城下,但没过一会儿,就有后继的士兵扛着新的云梯从远处赶来,跨过壕沟,赶到城下,将它架在空余出来的城段上。   不时有壕沟前的挡箭车被火箭点燃,但这并不影响戴奥尼亚轻步兵继续躲在燃烧的火焰后面,继续向着城头发射箭矢,他们较精准的射术对城头的守军颇有危胁,如果不是在城垛前战斗的多是重步兵,如果不能射中没有盔甲覆盖的部位,无法对其造成较大的伤害,恐怕守军已经无力阻止戴奥尼亚士兵登上城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强攻罗马城(九)   相比较戴奥尼亚的轻步兵,对城头守军威胁更大的是攻城塔。   每一次腹弓的发射,中箭者无不死状惨烈,让面对攻城塔的守军士兵心惊胆战,纷纷退避,竟然导致在拥挤的城头上出现了几段小小的空地。   当然,随着攻城塔的推进,腹弓与城头的仰角加大,而腹弓不能抬高,使其无法准确的射到城头而导致威胁大大降低,但是塔顶的军团标枪手们却开始发挥威力了,他们仗着木栏的保护,居高临下,向城头投掷重标枪。这种标枪可不比箭矢,罗马重步兵被扎中,同样会受伤,迫使他们不得不举盾小心提防,罗马弓箭手也向攻城塔顶射击,攻击这些没有盔甲防护的戴奥尼亚标枪手。   攻城塔对城头的压制导致这一段城墙的守军对蚁附攻城的戴奥尼亚士兵减弱了攻击,竟然接连被对方攻上城头,而每一次将敌人杀死或赶下城,罗马士兵都要付出两三倍的伤亡代价。   而现在最大的危险来了,攻城塔已经在缓缓的靠近城墙。即使罗马守军不断的向它抛掷柏油罐,不断的将塔身点燃,甚至在它前进的道路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但近百名戴奥尼亚辎重队的人员身处攻城塔的侧后方,在伸出塔外的木棚的遮挡下,一边不停的用沙土浇灭地面燃烧的火油,一边用力的推着攻城塔前进,即使不时有人受伤甚至倒下,也没有动摇他们完成任务的决心。   最终,这个庞然大物终于抵近了城墙。   “快从那里退开!快退开!”由于情况危急,大西庇阿亲自赶来指挥,他见士兵们还拥挤在城垛边,急得大叫。   就在罗马士兵往两边退避之时,系于攻城塔顶的木制包铁接桥轰然砸下,落在城垛之上,将还在下方的罗马士兵砸倒在地。   大西庇阿来不及心痛被压倒在木桥下的士兵,他高声嘶喊:“火油!快抛火油!!……”   实际上,罗马人事先没有预料到会遭受大军攻城,城内并没有储备大量的柏油,这两天几乎将罗马民众家里用于照明的柏油都搜刮了一空,战斗到现在,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罗马民众不得不紧急运送上来食用的橄榄油。   “嘭!嘭!……”几十个陶罐砸了上去。   但与此同时,早就在塔里准备好的戴奥尼亚第二军团士兵已经高喊着哈迪斯之名,从攻城塔里迅速冲上了木桥,他们一边向前冲,一边用长盾击落飞来的陶罐。   当然也有士兵被橄榄油溅了一身,然后又不幸的被飞来的火把砸中,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他凄厉的惨叫着,但此刻他的战友并不会停下来救他,而是将蓬勃的斗志化作满腔的怒火,毫不畏惧前方密集竖立的刺枪,将长盾挡在胸前,纵身从接桥上跳下,一个个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毅然跳进罗马士兵密集的阵列中,丝毫不顾身上所中的枪伤,挥舞着手中的短剑,闪电般的刺向周围的敌人。   虽然战至此时,临时征召来的罗马士兵已经开始适应了战场的气氛,并且在保卫家园的信念激励下,冲淡了对死亡的畏惧,但他们要么过于年轻、缺乏战斗的经验,要么年龄过大、体力不足,而戴奥尼亚第二军团的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个个犹如猛虎一般,将罗马守军的阵列搅得一团乱,惨叫声多半都是出自于守军。   幸好,大西庇阿对此已经有所预料,将当初留守罗马城的3000名罗马青壮年士兵中的大半布置在了南城墙防御,并将其中的1000名士兵作为机动兵力,来应付突发情况。此刻,他调来400名精壮士兵在城头走道两端排成密集枪阵,赶着前面的罗马士兵一起向内挤压,企图通过前后夹击,将冲上城头的戴奥尼亚士兵一举歼灭。   谁知,战斗经验丰富的戴奥尼亚士兵不顾自身伤亡,依靠疯狂的进攻不断扩大在城头的空间,后继的戴奥尼亚士兵冒着逐渐变大的火势,不断冲上城头……他们在进攻的同时,也在迅速的结成阵势。   等到顶在前面的罗马老弱残军伤的伤、死的死、撤退的撤退,而罗马精壮士兵直接面对敌人时,戴奥尼亚士兵已经站上城头大约六十多人,他们组成了盾阵,防御前后的攻击,像一块磐石扎在了城头。   大西庇阿见到这种情形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明白这却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战斗的,幸运的是这座攻城塔已经燃起了大火,就连对守军威胁很大的塔顶标枪手都撤了下去,已经是不可能再有敌人利用它再冲上城头,这多少给了他些安慰。   但很快,他的心情又跌到谷底:“西庇阿将军!那边……那边的攻城塔快要靠近城墙了!”   大西庇阿迅速又率领400名精壮士兵赶了过去。   这一次他决定吸取教训,直接让这些士兵来把守攻城塔所要靠近的城头,阻击从塔内冲过来的敌人,绝不给他们立足城头的机会。   但是这样一来二去,来回补漏,他发现守城的兵力已经有些紧张了。   这时,赶来的传令兵终于带给他一个好消息:元老院派来了一千四百多名援军。   ……   在城下远处一直关注着战局的马托尼斯为正在燃烧中崩塌的攻城塔扼腕叹息,很快他又为另一座攻城塔逼近城墙而兴奋。   “快,再派一个连队上去!这一次我们不但要冲上城头,还要冲破敌人的堵截,为其他的士兵爬上城头,扫清障碍!”   “军团长,我们……已经没有连队可派了。”副官在一旁为难的提醒道。   “什么?!刚才不是还——”马托尼斯愕然回头。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是有很多人,但其中一半多是工程师和工匠,他们还在紧张的忙碌着,赶制攻城器械;还有一些是辎重营的人员,他们不但负责推送制作好的攻城器械,同时在返回的途中将一些负伤的士兵抬回;还有一些是医护营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对抬回来的伤兵进行紧张的战场救治……   马托尼斯再次看向前方正在血腥厮杀的战场。   壕沟前的几十辆挡箭车被烧着了不少,一束束升腾的浓烟遮挡了大半的视野;轻步兵们向城头发射箭矢的频率比之前慢了不少,恐怕他们也感到了疲劳。   在城下,第二军团的重步兵们个个半蹲在地上,将整个身体藏在长盾之下,恍惚一看,仿佛城下的土地是一片黑色,还泛着黑幽幽的光;只有一架架云梯像一棵棵大树一般竖立起来,贴靠在城墙上,然后在上面爬行的戴奥尼亚士兵将灰扑扑的城墙染成一条条的黑道,其上方不断有士兵摔落下来,其下方又不断有士兵补充上去;时不时在城下升腾起一团火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每一次都让马托尼斯心里揪紧。   五座高大的攻城塔已经被烧毁了三座,还有一座在通过壕沟时,因为部分沙袋没有夯实,导致攻城塔压断木板,轮轴断裂而陷入其中,不能前进,只能作为腹弓和标枪手实施攻击的平台……   在马托尼斯锐利的眼神中,他还看到在城下士兵形成的盾板遮蔽下,还有一些伤兵在艰难的挣扎,他们因为伤势过重,无法移动到后方,被辎重人员顺利接出。   马托尼斯再想到被包围在城头的那几十名士兵,心中开始焦急:如果今天无法攻下罗马城,那些城上和城下无法顺利撤退的士兵的下场将会十分悲惨!   想到这些,他将战前戴弗斯所说的“要保存实力,减少伤亡,以便应对接下来的战斗”的话抛之脑后,大声说道:“让司号兵们给我再使劲吹响进攻军号,督促士兵们加紧进攻!还有……赶紧回营地,告诉陛下,我请求再调来一个重步兵大队!”   “军团长。”副官提醒道:“之前接到通知,大营里已经派出了四个大队前去阻截罗马的援军,营地里只剩两个大队,恐怕——”   “别啰嗦,快去!”马托尼斯红着双眼,烦躁地喊道。   ……   而此时,在中军大帐内,戴弗斯刚刚得到侦骑的回报:报,罗马城东南方向十里外有近两千人的部队,正在快速向北行军。   戴弗斯立刻看向地图,同时负责分析敌情的参谋克劳尼苏斯也根据之前的情报迅速作出判断:“陛下,这还是那支来自普里尼斯特、博内,加比等拉丁城邦的援军。”   他手指着地图上一处有红点儿的地方,说道:“他们要进攻的目标极可能是第六军团!”   “第六军团的士兵大半都在攻城……”戴弗斯沉吟了一下,果断地说道:“立刻派留守营地的第五军团的那个重步兵大队前去阻截!”   “陛下!”克劳尼苏斯提醒道:“如果派出这支重步兵大队,营地里就只剩下一个第二军团的轻甲兵大队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强攻罗马城(十)   “不用担心!”戴弗斯笑道:“营地南面的这些拉丁城邦的援军不是在西面同托尔米德所率的军队战斗,就是现在正朝着第六军团前进,他们也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士兵来进攻我们的营地,第二军团的轻甲兵大队完全可以独自守好大营。”   尽管戴弗斯说得轻松,参谋们仍然感到有些不安,然后一名参谋赶出去传令,正好第二军团的副官赶来。   “马托尼斯要求增派士兵……”戴弗斯听完心里微惊,向第二军团副官详细询问了战场情况,低声叹道:“这个家伙也着急了呀!”   说实话,据戴弗斯之前得到的情报,罗马城内的青壮年公民都被抽调去进攻赫尔尼基,只有3000名留守士兵,这才是戴弗斯敢于直接率军攻打罗马城的原因。在他看来,即使罗马人连老人、妇女都派出来守城,也不可能和5万多拥有先进的攻城器械、并且身强力壮、战斗经验丰富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相抗衡,但没想到战斗持续了这么久,各个军团并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   难道罗马人的韧性就这么强吗?!他暗自捏紧了双拳。   “陛下……陛下……”赫尼波里斯见戴弗斯有些怔然出神,忙轻声呼喊。   戴弗斯立刻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恢复平静,对副官说道:“营地里已经没有了重步兵,你立刻带着300名轻甲兵前去支援吧。”   “是!”副官恭敬的行完军礼,转身出帐。   戴弗斯扫了一眼略显忧色的参谋们,自信地说道:“我还有两百多名宫廷卫士,他们可不比军团重步兵差,再加上余下的轻甲兵,足足千人,不用担心营地的安全。”   说着,他又手指向前方,一脸自信:“更何况,就算被敌人破坏了营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今晚我们要宿营的地方是罗马城!”其实他心中还有话没有说出:如果今天攻城失败,他会率领军队立刻撤回奥斯提亚,这座营地当然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我的军队今天一定可以攻下罗马城!……戴弗斯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这时,又有战报传来:报,罗马椎桥以北,五里以外,有约4000名敌军正向第三军团的军营快速行进。   “什么?!”参谋中有人发出惊呼。   戴弗斯的眼睛猛然一缩,右手骤然将椅背抓紧。   ……   此刻,在罗马椎桥南岸西侧的堤岸上,罗马与戴奥尼亚士兵的战斗不像是在厮杀,更像是在角力。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双手撑住长盾,抵住对方的盾牌,将头埋在长盾后,躲避后列敌人刺枪的戳击,用全身的力量向前推压,为随后爬上来的战友挣得更大一些的立脚之地,为此他们低声怒吼,脸胀通红,脖子青筋暴起,个个表情如此狰狞痛苦,是因为他们都在拼尽全力,以单薄的阵列来对抗罗马厚实的军阵,往往一个人要对抗五六个敌人重叠的力量,之所以还能勉强支撑,是因为在他们身后的战友蹲着身子,在他们的腿缝间,不断的刺出短剑,扎伤敌人的腿脚,减弱敌人的战斗力,使其因为心里顾忌,而无法全力的将他们推到河里。   即使戴奥尼亚士兵战斗得如此辛苦,给了敌人不少的杀伤,但双方的交战线仍然是靠近堤岸、弯弯曲曲、断断续续。   不断的有戴奥尼亚士兵被挤下堤岸,掉入河中,而冲到岸边的罗马士兵又不得不奋力刹住身形,不然也会跟着掉进河里。   而恰在此时,趴在乌鸦吊桥上的戴奥尼亚士兵用长盾护住头顶,用短剑攻击敌人的腿部,往往都能奏效,从而迫使对方再次后退,而重新站上堤岸。   因此,这平坦的堤岸对双方士兵而言都存在利弊,戴奥尼亚士兵无法在堤岸上彻底站稳脚跟,形成坚固的防线,而罗马士兵也无法摧毁吊桥,切断敌人的进攻途径。   由于罗马守军事先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人会用战船搭建浮桥,因此根本就没有准备火油,而双方进行激战之后,火油又无法通过厚实的阵列传到堤岸边。   当然,有罗马弓箭手通过抛射将火箭射入河中,但戴奥尼亚战船上也有水手在及时清理这些火箭。   更多的水手则是在甲板上巡逻,看到落水的士兵,就立刻跳入河中,将其救起。20条浮桥就是20条救生筏,即使有落水士兵倒霉,错过了它们,在这些浮桥的下游,还有十几艘快船在河面上巡弋,所以戴奥尼亚士兵虽然落水很多,但大多数都身体完好,甚至被救起后、在战船上稍作休息,很快就能再次投入战斗。   罗马士兵看似占据优势,但不断有士兵腿脚受伤而退出战斗,使得能作战的士兵人数在慢慢的减少。   ……   而在罗马椎桥方向,战斗状况则完全不同。   战斗之初,罗马士兵及时的将敌人堵在了桥头,但是他们却不可能像堤岸上的战友们那样依靠着人多的力量将对方推下河,只能从正面硬扛敌人的冲击。   戴奥尼亚第三军团第一大队将整个罗马椎桥挤得满满当当,最前列的接敌士兵用长盾顶、用短剑刺,后面的士兵用身体推、用刺枪戳,再后面的士兵在全力往前推的同时,还投掷标枪……   战斗开始时双方还处于相持,半个小时之后,主要由老弱组成的、凭借保卫家园的强烈信念支撑的罗马士兵渐渐抵挡不住这些无论是体力、技能、斗志都远超过他们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的冲击,开始一点一点往后退,即使是卡西乌斯焦急赶来亲自督阵,仍然无法挽回颓势。   越来越多的戴奥尼亚士兵冲过桥头,扩大了第一大队的进攻区域,更增加了罗马士兵的防御难度,如果不是三千多援军的及时赶到,在桥头防御的罗马士兵恐怕已经溃败。   但是既是有了这么多的援军,卡西乌斯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   因为罗马公民不管年老还是年少,从小就一直接受着罗马正规的军事训练,即使力量不足或经验不够,他们仍然可以依靠整体来对抗戴奥利亚士兵的进攻,但这些自由民和奴隶即使身披着罗马式的盔甲、手拿长盾和刺枪,却完全对罗马的战术不了解,尤其是一些奴隶,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盾枪。   为此,最辛苦的是那些临时负责指挥他们的队官,他们不得不大声的喊叫着,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提醒自己手下的新兵如何去做,很快个个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但新增援军的阵型还是没见多大改善,依旧松散杂乱。   卡西乌斯忧心忡忡,心中开始责怪:当初重建罗马城的时候,元老院为什么没号召民众在这堤岸上建起城墙?!否则有了城墙的保护,这些新兵即使没有战斗经验,也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对岸传来熟悉的军号声,精神顿时一振: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   而在几分钟前,站在对岸桥头、紧张关注战局的第三军团长利扎鲁就收到了罗马援军来袭的消息。   由于之前一直有侦骑回报“罗马援军在其营地北面聚集”的消息,他对此已经有了准备,倒不显得惊慌。   “才4000多敌人,我认为我们留守营地的部队完全可以在野战中将他们击退!”利扎鲁自信地说道。   在一旁的第三舰队海军统帅米多拉德斯有所顾虑地说道:“防守营地的士兵都出去迎战了,万一再有敌人到来——”   “米多拉德斯,您要相信第三军团的侦骑和山岭侦察小队的能力,除了正在到来的这支罗马援军,在十里之内他们还没有发现其他的敌人,我们的士兵在击败他们之后,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回防营地!”利扎鲁为了消除他的顾虑,特地认真的解释道:“我让留守部队主动出击,并不是因为我好战,而是因为我们建造的营地太大,如果只是单纯的防御,士兵们会很吃亏!”   米多拉德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昨天,第三军团和第三舰队在台伯河北岸相当于建了两个营地,一个是在桥头,一个是在桥头西侧的河边,为了容纳这40多艘巨大的三层桨战船,同时还要让战船之间有足够的间隔来方便战船被拖拽、入水和防止火灾,因此河边的营地是又长又宽,这就导致士兵们的防御面积增大,要想完全防御,兵力稍显不足……   米多拉德斯之所以顾虑多,是因为士兵战败了还可以逃跑、重整和再战,可如果让敌人冲入河边营地,他的战船都拴在河边,并且连成了片,轻易就能被焚毁,到时第三舰队就彻底完了。   但他毕竟久经战场,知道在此危急时刻容不得半点犹豫,因此果断说道:“我同意你的意见,并且将舰队步兵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强攻罗马城(十一)   “太好了!”利扎鲁一拳锤在米多拉德斯胸前,真挚地说道:“谢谢你的信任,米多拉德斯!”   “这都是为了戴奥尼亚!”米多拉德斯正色的回应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让舰队步兵遭受很大损失的!”利扎鲁也做出了保证,然后又对副官说道:“快去把乌拉扎叫来!”   他准备让乌拉扎代替他指挥整个第三军团进攻罗马南岸,而他自己将率领留守营地的两个步兵大队和两千名第三舰队步兵,出外迎击罗马援军,毕竟他以军团长的身份,更容易让舰队步兵们接受他的指挥。   ……   维爱,是一座由伊特鲁里亚人建造的城镇,位于台伯河中游北岸,位于罗马城东北方,相距约四十里,是伊特鲁里亚十二个联盟城邦之一。自罗马建城以来,它就是罗马人的大敌,双方为了争夺台伯河中游两岸土地的控制权,百年以来发生过多次战争。   罗马人从最初的被动挨打,到互有输赢,再到占据上风,可说是历尽坎坷,终于在20多年前,通过十年的围攻,由卡米卢斯率军攻破了维爱城,基于仇恨和利益,罗马人杀光了所有能反抗的维爱人,将妇女、儿童捕为奴隶,彻底占有了维爱的土地,将其作为罗马的一个殖民城镇。   随后不久,由于罗马城贵族与平民发生激烈冲突,大部分平民愤而离开罗马城,前往了维爱定居。接着又发生凯尔特人入侵,罗马城被占领,卡米卢斯集合罗马人和拉丁人赶走了凯尔特人之后,罗马贵族和平民再次弥合矛盾,重建罗马城,很多定居维爱的罗马平民也都返回。   为了防止维爱再次成为罗马平民与贵族发生冲突之后的避难所,从而减弱罗马城本身的实力,元老院通过了法案,将维爱城南面靠近台伯河的肥沃土地划为罗马城的公共土地,从而使得这一座人口与罗马差不多、繁荣程度甚至还高于罗马的伊特鲁利亚大城变成了罗马的一座中等殖民城。   由于维爱城内的居民都是罗马公民,因此他们才会在大力响应了罗马的第一次征召之后(即跟随卡米卢斯进攻赫尔尼基人),听到罗马城遭受攻击,又再次挤出了500多人前来救援。   除了维爱派出军队救援罗马,还有凯斯雷拉(caisra),这同样是属于伊特鲁里亚十二联盟城邦中的一个,它坐落在离海约十四里的一座小山上,距离台伯河口北岸将近六十里,因为其境内拥有铁矿,并且生产高质量的陶罐,在意大利中北部享有盛誉,也使得该城一直以来都很繁荣富裕。   而且这个城邦很善于同其他势力友好相处,在大多数伊特鲁里亚城邦与罗马的关系相处紧张的时候,它却与罗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且在凯尔特人入侵、自己的城市也被攻破的情况,凯斯雷拉人还在境内的各个山地村落里庇护了不少因为罗马城陷落而逃来的罗马民众,因此当罗马实力恢复,开始北上进攻伊特鲁里亚领地时,他们感激凯斯雷拉人的恩情,没有入侵其领地,而是邀请凯斯雷拉加入了罗马同盟。   同时,凯斯雷拉人与希腊人的关系相处的也很好,它是少数的几个在德尔斐拥有圣库的非希腊城市(德尔斐一般不允许非希腊的城邦拥有圣库),这就很令人惊奇了。   这一次,凯斯雷拉为了援救盟主罗马,也派来了500多名士兵。   另外还有两支来自伊特鲁利亚联盟城邦的援军,它们分别是沃尔奇(volch)和塔尔楚纳(tarchna),这同样是两个靠近海岸、却将城市建在山上、极具有伊特鲁里亚特色的城邦,它们境内都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同时也都有着很大的港口和繁荣的海上贸易。   尤其是沃尔奇,早在百年前就成为整个意大利半岛西海岸的海贸中心,它的陶器、青铜器和葡萄酒甚至远销到东地中海,它不但曾经是一个海上强国,而且在陆地上还控制着周边众多的伊特鲁利亚部落和小城镇。   而塔尔楚纳同维爱一样,跟罗马是世仇。早在百年前,它就支持被推翻的罗马国王塔吉文与罗马对抗。然而这两座强大的城邦在这几十年内都因为凯尔特人的不断南侵和罗马人的骚扰出现了衰落,而十几年前凯尔特人的那一次大举入侵却使这两城遭到了重创,城池陷落,民众被劫掠……   它们还没从战争中缓过劲来,赶走凯尔特人、得到迦太基大力支援的罗马再次大军入侵了它们的领地。在接连的战斗中遭受失败之后,这两城的民众不得不选择了臣服。   罗马在这两城的领地中划分出部分土地,建立了两座殖民城——苏特里乌姆(sutrium)和科萨(cosa)作为罗马控制伊特鲁里亚南部的要塞,同时也随时监视着这两城的动向,所以这一次罗马派信使求救,这两城也派出了援军。   当然,苏特利乌姆和科萨也有援军跟随,加起来有2000多人,再算上其他臣服于罗马的伊特鲁利部落和城镇派出的士兵,总共有4000多人。   维爱、凯斯雷拉、沃尔奇等城镇的援军陆续的汇聚在一起,后面还零零散散的有战士抵达,但他们得到探子的回报“戴奥尼亚人攻打罗马城正急”,形势已经不允许他们在此慢慢等待,尤其是维爱的罗马公民一直嚷着要赶去救援,所以来自罗马殖民城和伊特鲁里亚城邦的领军将领们很快达成一致后,分别率领各自的公民兵,拖拖拉拉的向着罗马椎桥前进。   在距离戴奥尼亚营地还有两、三里的时候,他们再次得到探子的回报:约有4000名戴奥尼亚士兵正快速行军,向他们必经!   几位将领听了,和保卢斯的反应一样都大吃一惊:戴奥尼亚人不是在全力攻城吗?!怎么还留有足够多的士兵要与我们进行野战呢?!   但时间紧迫,已不容他们多想,他们匆忙的开始布阵。   这4000多名罗马援军来自多个伊特鲁里亚城邦、部落和罗马殖民城,光是要确定各支部队的隶属关系,安排阵列的位置,就要花费一番功夫,所以整支军队的阵型还未展开,戴奥尼亚军队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   利扎鲁率领的军队中有两千名舰队步兵和一个轻甲兵大队,因此行动较为迅速,只有一个重步兵大队稍微拖在了后面。   等赶到战场后,利扎鲁发现罗马援军正如他事先所设想的那样,没有预料到戴奥尼亚军队会出击,因此没有事先准备,整个军队还猬成一团,如此大好的战机,他又怎会放过,没等重步兵大队赶到,他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舰队步兵攻敌人左侧,轻甲兵大队攻敌人右侧,将正面的空档留给后来赶到的重步兵大队。   虽然,这两支部队都不是重步兵,但根据侦骑的回报:罗马援军中重步兵的数量远远不到一半(精锐的公民兵都在之前被征召去进攻赫尔尼基人)。所以,利扎鲁坚信训练有素的这两支部队完全可以凭借进攻压制住敌人,坚持到重步兵大队的赶来。   进攻的军号吹响,原本就排列成战斗纵队的两支部队,在放慢速度前进的过程中,将整个长长的纵队很快的甩过来,变成了横列,然后不需要再变动位置,开始加速向前。   舰队步兵和轻甲兵的武器装备其实都一样,都是皮盔、皮甲、皮盾、短剑,最大的不同就是皮盾的大小和标枪:轻甲兵由于是陆地作战,因此所持的皮盾较大,同时跟重步兵一样,携带着两根标枪;舰队步兵由于要在海上作战,为了更好的保持平衡,皮盾较小,也不携带标枪。   不过这一次由于第三军团的重步兵们要通过乌鸦战船爬上堤岸进攻,不便投掷标枪,都留在了营地里,利扎鲁在召集部队出营迎敌前,让舰队步兵将标枪携带上,虽然他们在海上的战斗中不使用标枪,但在平时的训练中却会时常被训练到,因为标枪投掷是戴奥尼亚步兵四种必须掌握的杀敌技能之一(另外三种是徒手格斗、持盾剑斗术、持盾枪刺术)。   戴奥尼亚军队的快速逼近,迫使罗马援军无法再顺利的展开阵型,他们当然不能缩成一团,被动挨打,于是进攻的军号被迫吹响,各部援军的将领率领着自己城邦的军队急匆匆的朝着向自己逼来的戴奥尼亚军队杀去。   原本双方相距几百米的距离就在一片喊杀声中很快被拉近。   “标枪!标枪!标枪!……”在队官们的叫喊声中,戴奥尼亚的舰队步兵和轻甲兵两支部队很快停住了脚步,迅速的投掷出两轮标枪,将敌人的冲锋势头打断,让敌人的阵型变得更混乱,然后他们高喊着哈迪斯之名,冲杀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强攻罗马城(十二)   “城墙塌啦!!罗马的城墙终于塌啦!!!……”在壕沟前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的欢呼声中,前方罗马西南角城墙的一小段在一阵轰鸣声中,伴随着地面的震颤,腾起了一团尘雾,同时还伴随着罗马士兵的惨叫声。   片刻之后,等尘雾弥散,城墙上一个大豁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它呈现一个倒梯形,上宽下窄,下口宽度约有四米,距离地面三米多,石块、砂土倒塌下来之后,很自然的在豁口两侧形成了一个斜坡。   “冲过去!攻进罗马城!”在豁口附近的戴奥尼亚第四军团士兵兴奋万分,象打了鸡血似的,踩着一地的砖块和夯土,不顾摔倒,快速的向着缺口涌去。   刚因倒塌而震惊的城上守军此刻也回过神来,纷纷跑到缺口上方,将标枪、石块、木头向下猛砸,想要给予敌人以大量杀伤,阻止他们进入城内。   但这阻止不了第四军团士兵高涨的斗志,当最前列的士兵前仆后继的冲过缺口,却不自主的停住了脚步,因为在他们前方不远是一堵厚实的矛墙,无数穿着简陋衣服的罗马人排列成密集的阵列,一根根朝向他们的长矛闪烁着寒光。   “停下!快停下!快结成方阵!……”最前列士兵中的队官大声的叫喊,然而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极度亢奋的士兵正叫喊着疯狂的涌入,组织秩序早已混乱,他们无法听从命令,反而推挤着前方的战友迎向矛墙。   前列士兵不得不匆忙举起长盾,护住自己,朝着敌人撞了过去。   很快矛墙与豁口之间的空地就被不断涌入的戴奥尼亚士兵填满,由罗马无地贫民组成的密集长矛阵由西城墙的守军将领塞维乌斯·穆西亚亲自指挥,这名将领出身罗马贫民,却因为在以往战斗中作战英勇,几次得到卡米卢斯的提拔,由一名身份低贱的辅助兵成为享有盛誉的罗马中队长,这一次他恰好在3000名留守士兵之中。   大西庇阿之所以在几十个中队长中挑选穆西亚负责罗马城西面的防线,不是因为大西庇阿同卡米卢斯一样,拥有不论出身、只论能力的用人眼光和胸襟,而是因为在大军压境、罗马贵族与平民又恰好发生冲突的危急情况下,他采取的无奈之举,就是希望穆西亚能够利用自己在平民中的威望,能够很好的统合大量集中居住在罗马城西部的贫民和奴隶的力量,挡住戴奥尼亚人的进攻。   事实上,到至今为止,穆西亚所做的超出了大西庇阿的期望,他不但暂时消弭了平民和奴隶心中的不满,激发了他们参战的决心,还有效的将他们组织起来,在城上和城下全力防御敌人的进攻,才导致戴奥尼亚第四、第五两个军团共一万多精锐士兵同时进攻这个区域,还没能取得明显的进展。   现在穆西亚临时组建的长矛枪阵虽然没有给予戴奥尼亚士兵很大的杀伤,但也没有被敌人凶悍的进攻吓到,而是顽强的挡住了敌人的突破。   给予冲进豁口的戴奥尼亚士兵最大杀伤的是城头的守军,城下的戴奥尼亚士兵是如此的密集,守军将每一根标枪、每一块石头掷下,都可能造成伤害,更别提火油了,不幸的戴奥尼亚士兵被浇中成为火人,对周围的战友都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幸运的是战斗到现在,柏油、橄榄油被大量的使用来烧毁众多的攻城器械,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否则对冲进豁口的戴奥尼亚士兵而言,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之前还因为城墙被攻城车轰塌陷而兴奋不已的第四军团长奥利弗斯在得知了豁口里的战况之后,急得直跺脚:“命令轻步兵们给我立即逼近城下,猛烈攻击城上的敌人,为里面的士兵减轻压力!”   “让豁口处的兄弟们快速向后撤,为里面的士兵腾出空地,让他们能够结成方阵,对抗敌人!”   “给我集合山岭侦查小队,让他们去尝试,能不能从豁口处爬到城上去,攻击敌人!”   传令兵们接受了命令,一个个骑马奔去。   “还有……立刻去通知第五军团长吉奥格里斯,告诉他我们所处的困境!”   ……   吉奥格里斯得到第四军团战况不利的消息后,神情凝重,他凝神看向前方:在百米外的城墙下,正在努力蚁附攻城的士兵们之间是一座座被烧毁的攻城车和挡箭车,正冒着浓浓的黑烟,而在它们之中还有三座还算完好的攻城车并排在城墙下,正不间断的撞击着城墙,那“轰轰”的震动声,连身处后方的吉奥格里斯都能听到。   他甚至能看到墙上不断增加的裂缝,以及一直没有停止掉落的尘土和石块,几乎都快把攻城车给埋住了。   “立即去通知第一大队,给我撤回壕沟,在要坍塌的城墙前列阵!等城墙坍塌之后,不要着急,要以完整的队形,依次进入豁口,要小心豁口后方有敌人的长枪方阵!”   “同时告诫其他大队士兵,没得到命令,禁止擅自进入豁口,违令者重罚!”   “是,军团长!”   ……   第四、第五军团正在城下鏖战的时候,在距离他们西面不远的地方,托尔米德率领的军队正在激战中。   保卢斯所率的罗马军队,总人数虽少于对方,但他麾下的士兵中大部分为重步兵,其人数是托尔米德所率重步兵的一倍,在正面的厮杀中逐渐开始占据了上风。   如果不是戴奥尼亚第一、第二骑兵军团从罗马军阵侧后翼的不断攻击,牵制了罗马军队的部分兵力,那么罗马军队恐怕将全力正面突击,逼迫戴奥尼亚阵列大步后退。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卢斯变得越来越焦躁:他身负着救援罗马城的重任,却被阻截在此处,长时间不得寸进,再这样拖下去,就算最后击退了当面的敌人,恐怕罗马已经破城,他也将成为罗马的罪人。   因此,他终于发了狠,命令身处阵列后方的罗马中队:只留下一部分中队警戒在四周游弋驰骋的戴奥尼亚骑兵,大部分中队不要再去理会敌骑的威胁,立即向两翼展开,然后转而攻击敌人的侧翼。   在他的督促之下,罗马的军阵由原先的椭圆形开始伸长双臂,向着“一”字阵型转换。   在罗马阵形侧后方的莱德斯、库齐乌斯两位骑兵军团长见此情形,就顿感不妙。到了这时,两个骑兵军团的标枪早已用完,他们让骑兵分成小队来回在敌人后方驰骋,摆出进攻的架势,只是为了逼迫罗马人不敢全力投入进攻,但现在罗马人发了狠,骑兵军团却不能任由他们达成目的。   “看来只有进攻了……”莱德斯叹了口气,他知道骑兵对密集的重步兵进攻,即使对方是在运动中,其效果也不会太好,尤其会损伤战马,导致骑兵大量减员。   倒是年轻一些的库奇乌斯斗志昂然:“那就让罗马人见识见识我们戴奥尼亚骑兵冲锋的厉害!莱德斯军团长,你率军攻敌人左侧,我去进攻右侧!”   说着,他拨马就要往南驰去。   “等一等!”莱德斯叫住他,指着罗马军阵后方正面向他们呈横列拉开的罗马军队,沉吟着说道:“……即使我们要阻止敌人从两翼展开阵型,这些罗马士兵恐怕也会赶到两侧来阻截我们。”   “这是肯定的,但他们人数不够多,不可能挡住我们的冲锋!”库齐乌斯自信地说道。   “那么——他们的离开,就会把那里暴露出来!”顺着莱德斯手指的方向,库齐乌斯的两眼一亮:因为那是罗马军阵中路的后方,对戴奥尼亚骑兵威胁很大的轻步兵正猬集在那里,处在这些罗马重步兵的保护之下。   莱德斯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响着:“我们在两侧召集骑兵,吸引敌人的注意,却悄悄地派部分骑兵向后退,撤到敌人的视线之外,然后你我的骑兵军团向敌人的两翼发动进攻,这些重步兵必然会赶往两侧阻截,我们隐藏的那支骑兵就可以趁机向敌人的轻步兵发动冲锋,这些轻步兵必然无法抵挡而会发生混乱,从而驱赶他们去扰乱了敌人中路的前阵,为我们中路的步兵制造获胜的机会。”   “好主意!莱德斯军团长,听你的,就这么办吧!”库齐乌斯爽快的回应:“我们在召集军团骑兵列阵的时候,拉开骑兵的间隔,遮蔽敌人的视线,然后各自派出四个连队(骑兵军团的连队编制是50骑),奔向后方,伺机行动。”   莱德斯点点头,郑重的行礼,沉声说道:“时间很紧,那就行动吧,愿哈迪斯庇佑,让我们能够成功!”   库齐乌斯立刻有力的回以军礼:“在哈迪斯的庇佑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第一百四十章 强攻罗马城(十三)   两位骑兵军团长忙着招集手下的骑兵,而位于戴奥尼亚军阵后方的指挥官托尔米德在侦骑的回报下,了解到了敌人阵型的变化,他当然也必须做出应对。   他沉思了片刻,下达了命令:让处于左、右两翼后方的第四、第五军团的轻甲兵大队,迅速移向前方,向两翼展开,以挡住企图包绕过来的敌人,而中路后方的第二军团轻甲兵大队,则分成两部分,随时准备向两翼支援。   毕竟让轻甲兵与敌人的重步兵正面相对抗,困难是很大的,托尔米德这也是无奈之举,他只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   命令下达,部队开始调动,搅得尘土飞扬,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托尔米德看着前方,突然瞪大了眼睛:“那是怎么回事儿?!”   透过灰蒙蒙的尘雾,他看到原本在他前方安静休息的克洛托卡塔克斯和40名宫廷卫士突然向着右侧移动。   “大人,没有人向王子殿下下达额外的命令!”手下忙在一旁解释道。   “快去!……快派人去告诉殿下,让他服从命令,呆在原处!”托尔米德急声说道。   克洛托卡塔克斯看到传令兵奔驰在阵列后方大声叫喊,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于是擅自下令,让宫廷卫队跟随第五军团轻甲兵大队一起向右翼移动,这些宫廷卫兵最初还以他的安全为由制止他前往,但他毕竟是这支宫廷卫队的临时主官,再加上戴奥尼亚的公民谁不想上阵立功,这些宫廷卫兵长期呆在图里伊城内,护卫戴弗斯国王,好不容易有一次上阵杀敌的机会,难免会心动,所以轻易就被克洛托卡塔克斯说服。   当传令兵飞速赶来,要求“克洛托卡塔克斯服从命令、呆在原处”时,克洛托卡塔克斯愤慨的作出回答:“请你转告托尔米德大人,现在军队正面临危险,其他的士兵都在浴血奋战,却要让我们像懦夫一样躲在一边,难道他想让我们成为整个王国的笑话吗?!”   克洛托卡塔克斯的话让原本有些动摇的宫廷卫兵们立刻变得坚定起来,于是他们不听劝阻,跟着克洛托卡塔克斯继续前行。   托尔米德从传令兵口中得到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回答之后,善于协调和处理各种复杂关系的他竟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一方面,确实正如这位年轻王子所说,如果他让其袖手旁观,等战争结束,回到图里伊,这位王子确实极可能遭到民众耻笑,那么不光克洛托卡塔克斯会痛恨他,戴弗斯国王和王妃克莉斯托娅也必将对他不满;可如果真放他前去正面抵挡凶狠的敌人,万一真的受伤,自己同样也会受到埋怨,如果战死,那可就……   就在他犹豫不定之际,侦骑飞奔而来:“报,埃皮忒尼斯大人已经率军赶到战场!”   “终于来了!”托尔米德长长的吐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扭头对手下说道:“立刻从第二军团轻甲兵大队中抽出一个连队陪同王子殿下一起赶往右翼!”   有了埃皮忒尼斯的增援,罗马援军的溃败就在眼前,他也就不用再担心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安危了。   ……   “率领大军登陆拉丁姆、进攻罗马”被戴弗斯视为他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一个战略策划,在前世就深知罗马厉害的他当然会全力以赴,所以他不光出动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步兵军团以及第一、第二两个骑兵军团,他还将刚刚卸任行政长官、赋闲在家的埃皮忒尼斯派往了卢卡尼亚。   由于第三军团应坎帕尼亚人的要求待在了阿特拉,后来军务部委派赞提帕里斯在卢卡尼亚地区组建新的预备军团,代替第三军团防御整个卢卡尼亚地区。第三军团的士兵不但来源于卢卡尼亚,而且还包括科普萨以及沿海的埃诺纳、波塞东尼亚、埃利亚、还有拉俄斯,因此兵源丰富,赞提帕里斯很快就组建了一个完整的新军团。   戴弗斯下达命令:埃皮忒尼斯率领新军团的一半兵力,在大军登陆拉丁姆、占领奥斯提亚后的第二天,再乘船赶往奥斯提亚。   这是戴弗斯预留的一个后手,他将视战局发展的情况,来动用这枚重要的旗子。   由于拉丁姆沿海城邦的注意力都被“戴奥尼亚大军围攻罗马城”这件大事所吸引,没有注意到又一支人数较少的戴奥尼亚部队混在运输物资的庞大船队中进入了奥斯提亚港口。   而当昨天黄昏戴弗斯得知“之前被击败的罗马军队又重新聚集起来,向东行军,准备援救罗马城”这个消息时,他立即派出信使,飞速赶往奥斯提亚,通知埃皮忒尼斯于今天率军东进,协助主力击败罗马援军,保证攻城行动的顺利进行。   脱离了军队好几年的埃皮忒尼斯在以往一向以“用兵灵活、善打巧仗”著称,今晨他带领军队出发后,并没有一味的催促士兵们赶路,而是以平缓的速度行军,同时他派出不少侦骑,频繁前往大军营地了解整个攻城的部署以及罗马城外围的敌情,随时了解战局的进展,以便从中寻找战机。   当他得知友军正将一支人数众多的罗马援军阻截在罗马城西面时,他立刻意识到这将是他攻击的第一个目标。   这时,他才下令:全军朝着他指定的方向加快行军速度。   就在部队快要赶到战场的时候,埃皮忒尼斯迎面碰见了两位骑兵军团长隐藏在后方的400名骑兵,得知莱德斯和库齐乌斯的进攻计划之后,他立刻自信地说道:“去告诉你们的军团长,不要再消耗你们的战马了,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   说完,他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开始列阵,并且让士兵整理装备。   莱德斯得知援军到来的消息,着实松了口气,但他并不准备完全放弃他之前所定的进攻计划,并迅速和库齐乌斯达成了一致意见:计划照旧执行,但是两翼的强攻改成了佯攻,而中路的突袭不变。   “呜!……”进攻的军号吹响,莱德斯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迈开四蹄,开始前进,后方的1000多名骑兵跟随着他,从最初的徐徐行走到小步慢跑,就足足花费了较长的时间。   另一侧,库齐乌斯率领的1000多名骑兵也照此办理。   这给了一直在警惕戴奥尼亚骑兵的罗马军队以反应的机会,在军阵后方的保卢斯见到这种情况,当然不会允许戴奥尼亚骑兵破坏两翼重步兵的进攻,于是他立刻命令:留在后方的十二个罗马中队立刻赶往两翼,阻截敌人骑兵的进攻。   看到罗马士兵赶到两侧时,戴奥尼亚骑兵还在百米之外,保卢斯暂时松了口气。   此时的戴奥尼亚骑兵已经由小步慢跑变成了中速跑,军阵两侧几千只马蹄有力的踏击地面,尘土飞扬,大地震颤……   远远的望去,只见相距一里的两块灰蒙蒙的天幕下,两支黑色的骑兵部队形成两个巨大的箭矢型,如同黑色的潮水飞快的向前涌动,而在那一片涌动的黑潮中又闪动着一些鲜艳的红色,那是骑兵军团的旗帜。最大的一面就高举在军团长的身旁,位于队列的最前方,它迎风朝展,高高飘扬,指示着全军前进的方向。   此刻,先头骑兵已经距离前方列阵以待的罗马军队不到七十米了,莱德斯高声喊:“向左转!向左转!!……”   直直高举的飞马军旗立刻指向了左侧,一直关注着军旗动向的大队、连队的旗手们也相继变动手中军旗的方向,最前列的莱德斯和周围的骑兵们带领着全军开始了转向……最终,整支骑兵队伍和前方的罗马军队擦肩而过。   当看到距离自己只有二、三十米远的敌骑掀起扑面而来的尘埃,一骑接一骑、和己方的阵列平行驰骋时,罗马士兵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刚才无数敌骑迎面冲来所造成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   两翼的罗马士兵倒是放松了,但是中路后方的罗马轻步兵们却紧张了起来,他们手指着后方,惊恐的叫嚷着:“骑兵!戴奥尼亚的骑兵!!他们朝我们冲过来啦!!!……”   是的,在他们后方几百米外同样升起了一团尘雾,灰色包裹着黑色,朝着他们滚滚而来。   在轻步兵后面的保卢斯转身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一样感到了恐慌:该死,我上了戴奥尼亚人的当!   “去!快去!快去通知被调往两翼的中队快速返回!快!!……”   和两翼的戴奥尼亚骑兵不同,这400名进攻中路的骑兵已经是在加速奔跑,几百米的距离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些罗马轻步兵大多不是罗马公民,而是来自拉丁盟邦,他们当然不会有罗马公民那般“为了保卫家园、不惜拼死作战”的决心,看着迅速逼近的敌骑,在一片“快逃吧!”的叫喊声中,轻步兵门四散溃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强攻罗马城(十四)   但这已经太晚了,戴奥尼亚骑兵很快就冲到了近前,在探出的长矛刺中轻步兵之时,骑兵们就迅速的松开手,然后抽出加长的希腊军刀(戴奥尼亚骑兵与步兵不同,他们没有配备短剑,而是使用一米多长的希腊军刀,方便在马上劈砍敌人,更有利于作战,不容易摔下马),在手中挥舞着,非常有经验的驱赶着惊恐的轻步兵们,让他们去冲撞罗马军阵的中路。   而在这时,知道在两翼的中队不可能及时赶来的保卢斯已经在调动位于中路后部的各个中队,尽管他知道这会严重影响中路前列士兵的作战,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挡住这些溃兵和骑兵,防止他们冲乱了中路的阵列。   罗马军制以中队为基础组建的军队在这时就体现出了它的灵活性,在保卢斯的命令之下,几个中队长迅速的指挥麾下的士兵转过身来,赶到后方,想要重新排成阵列。   但是,被戴奥尼亚骑兵驱赶、像无头苍蝇般仓皇跑来的几百名轻步兵们却和他们拥挤在了一起,甚至为了逃命,还将挡在他们面前的罗马士兵推倒。   轻步兵与罗马重步兵拥挤在了一起,而身处外围的戴奥尼亚骑兵却挥动着军刀,砍向他们,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将这些轻步兵刺倒!将他们打到!……”保卢斯急得大叫,并且率先挥舞长矛,刺向了闯到他面前的一名轻步兵。   罗马重步兵们也不得不有样学样,将之前并肩作战、如今却让他们陷入困境的轻步兵一一刺倒,但是混乱的局势并不能马上得到解决。   保卢斯一边将溃兵刺倒,一边高呼军队重整阵型。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士兵们惊慌的喊声:“敌人!又有敌人来啦!!……”   保卢斯心中一沉,忙后退几步,定睛向前方看去,目光穿过戴奥尼亚骑兵的空隙,望见远处的土地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横线,而且它在快速的向前移动,随着它的移动,黑线不断拉长变宽……   多次带兵出征的保卢斯知道:这是密集的步兵方阵在远处移动中造成的视线错觉,而且这统一的、鲜明的黑色明确的说明了这支部队绝不可能是罗马人或者拉丁人,彻底的让保卢斯心中没有一丝侥幸。   在那一刻,他惶恐的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手脚都没有了依靠,身体随时都可能会摔倒。   而在这时,他身旁的手下急声说道:“将军,敌人的援军来了,我们败局已定,不如先撤吧!”   “是啊,赶紧撤吧!再晚就走不了了!……”这些由他的族人和食客组成的护卫也纷纷劝道。   走?!罗马没了,还能去哪里?!……保卢斯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想起了十多年前凯尔特人攻陷罗马、年轻的自己颠破流离的那段凄惨岁月,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他坚定的回答:“不,我要像当年的费比乌斯家族一样,在这里同侵犯罗马的敌人,决一死战!”   他高举起手中的刺枪,厉声高喊:“为了罗马,死战不退!”   平日里享受着氏族提供的各种福利,如今族长的继承人发出号召,按照罗马的传统,这些族人和食客当然要誓死跟随,所以护卫们相继发出呐喊:“为了罗马,死战不退!!……”   他们的喊声感染了其他的重步兵们,他们也跟着高喊:“为了罗马,死战不退!!!……”   一时间,罗马人士气高涨。   而在他们身前,轻步兵们还在惊慌乱窜,而戴奥利亚骑兵已经开始向两翼撤退,为后方戴奥尼亚预备军团士兵的进攻让出了空间。   这支新到来的戴奥尼亚军队很快就完整的展现在罗马士兵的眼前,他们排着密集而整齐的方阵,昂首挺胸,踏步前行,显然还有着良好的体力储备,而其阵列约有一里长,也可见其人数并不少。   “呜!……”军号吹响,戴奥尼亚士兵们高喊着哈迪斯之名,加速向前奔跑。   “准备战斗!”站在前列的保卢斯攥紧手中的盾枪,沉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在这时,身后的士兵却出现了一些混乱。   原来与罗马中路鏖战的戴奥尼亚士兵也听到了这号声,突然加强了攻势,而罗马的中路在之前已经遭到了削弱,于是士兵们被迫后退,结果与正准备防御的后方士兵们碰在了一起。   而这时,戴奥尼亚的援军已经逼近到30米之内,迅速投出了手中的标枪,他们取出刺枪,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罗马军队陷入到两面夹击之中……   保卢斯和他的护卫、以及周边的士兵们想要拼死作战,但对于大多数在几个月前才刚刚分得土地、成为重步兵的罗马平民来说,他们对罗马的忠诚心却远没有那么强。   当后方敌人的进攻军号吹响,当戴奥尼亚的援军像潮水一样的冲来,看到这一景象的一些罗马士兵们就动摇了,他们的逃跑很快就引发了整个军阵的溃散。   处于第二军团重步兵大队中央的阿多里斯突然发现原本几乎一直不动的前方战友开始大步的向前进。   “快追!快追!敌人逃跑啦!……”战友们的欢呼声让他精神振奋,他和其他的士兵一样,迈开大步,向前疾奔。   而此时在右翼的外侧,罗马军队从中路开始的溃败还没有传导到这里,罗马重步兵依旧在进攻,而抵挡他们的是刚刚赶到的戴奥尼亚轻甲兵大队,以及克洛托卡塔克斯所率领的宫廷卫士。   轻甲兵对抗重步兵,戴奥尼亚人当然是要吃亏,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差距还显现不出来。   但对于克洛托卡塔克斯和宫廷卫士而言,他们的盔甲和武器质量却要强于敌人,再加上这些士兵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因此在开始的厮杀中还占据了一些上风。   克洛托卡塔克斯受周围卫士的影响,同样在积极的进攻,小跨步、盾顶、枪戳、低头、盾挡……从小到大,十几年在学校、在家里天天在训练,已经融入身体的军事技能在厮杀中越来越使用自如,而对面敌人不断戳来的刺枪也不再让他感到心慌,让他感觉仿佛就像与马尔提乌斯经常对练时一样,虽然紧张却不会造成危险。   他的长盾再次挡住敌人刺枪的同时,突然向前一顶。   敌人来不及抽回刺枪,身形有些不稳,露出空隙。   克洛托卡塔克斯立即将刺枪闪电般的向前一戳。   敌人忙低头,锋利的枪头正戳在头盔上,枪身所传递出去的力量显然让敌人晕了一下。   就在这发愣的瞬间,克洛托卡塔克斯本能的右手略回收,迅速的又刺出第二枪。   正刺中敌人的面门,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和敌人脸上的惨状让克洛托卡塔克斯一愣。   “小心!”旁边的卫士大喊一声,就听“膨”的一声,从侧面戳来的刺枪被卫士及时伸出的长盾挡住。   “战斗时不要分心!”卫士在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身份的差异,大声的提醒。   克洛托卡塔克斯惊出一身冷汗,心中的羞愧让他忘却了初次杀人时的不适,他以更猛烈的进攻来弥补之前的失误。   但是,前方的阻力却突然减弱了。   前面的敌人出现了骚乱,很快他们纷纷转身逃跑。   还未战斗得尽兴的克洛托卡塔克斯立刻跟随周围的战友一直向前追击。   此时,整个战场除了保卢斯所率领的几百名士兵还在战斗,其余的罗马士兵已经开始逃窜。   但这正是第一、第二骑兵军团发挥作用的时候,几千名戴奥尼亚骑兵奔驰在广阔的平原上,挥舞着长矛或军刀,追击因为逃跑而扔掉了盾枪的罗马溃兵,相信最终能逃离战场的罗马人所剩无几。   没过多久,罗马人最终的抵抗也消失了。   埃皮忒尼斯站在剑创满布、一身鲜血的保卢斯尸体前,他那高耸的红色帽缨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是个勇士,可惜不够聪明!”埃皮忒尼斯低头看了看,回过身,不以为然的对副官说道:“好歹是个将领,把他给埋了,顺便把他的头盔摘下来,还有那面罗马军旗,这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是,将军!”   这时,托尔米德骑马赶了过来。   埃皮忒尼斯立刻笑着说道:“托尔米德,你是来向我祝贺的吗?”   “立刻率军赶回大营,等候陛下的指示!”托尔米德正色地说道。   “这么着急,也不让兄弟们喘口气?!”埃皮忒尼斯半开玩笑、半是埋怨地说道。   “等攻下罗马城,你可以尽情的休息,但现在其他军团都在全力攻城,时刻都有死伤的士兵,时间对我们很重要,我不认为你还有在此耽搁的心情。”   托尔米德的话让埃皮忒尼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声对副官说道:“立刻吹号,招集兄弟们集合!”   ……   确实如戴弗斯所料,从南面来的罗马援军,一部分跟随了保卢斯从罗马城西南面进攻,一部分跟随梅久斯从东南面进攻,但之后陆续到来的零散援军却开始从南面进攻戴奥尼亚大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强攻罗马城(十五)   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到千人,但他们的进攻方式却让留守大营的轻甲兵大队有些手忙脚乱。   由于昨天留给戴奥尼亚军队的时间太过仓促,士兵们只建起了大营和壕沟,并没有在营地前设置鹿砦和陷阱,结果拉丁援军分成多支小队,从多个方向靠近营地,站在壕沟前,向营地内发射火箭。   一个要容纳三个步兵军团、两个骑兵军团的中军大营,其占地面积是很广阔的,只有七百人的轻甲兵大队不可能做到全面的防护,因此时不时有帐篷被点燃,逼迫他们不得不分出人手来回奔波、赶去救火,因为一旦让火势变大,让部分营地烧起来,让正在攻城的士兵们看见,必然会影响他们的斗志。   这样一来,防御营地的人手就更显得不足了。   戴弗斯紧急调来几百名辎重营劳力协助救火,同时他还派来一百名宫廷卫士,作为营地防御的机动兵力,这才勉强应付住当前的局面。   攻城战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却仍然没有看到突破性的进展,戴弗斯坐在大帐之中,仍旧神情平静的看着参谋人员在地图上比划。   原本在一旁记录的赫尼波里斯此刻却显得有些焦躁了,在帐内来回走动。   戴弗斯不得不开口说道:“赫尼,赶紧坐下来,别走来走去的,让我眼晕。”   赫尼波里斯焦急地说道:“陛下,攻击营地的敌人越来越多,就连罗马城的东面也出现了敌人的援军,威胁到了第一军团的营地……现在我们的周围都是敌人的援军,营地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供调用,而各军团还被阻挡在城下,士兵们伤亡不少,再这样僵持下去,万一天黑之前无法攻下罗马城,我是担心……我是担心……”   戴弗斯等他发泄完心中的担忧,这才缓缓说道:“除了图里伊,罗马可说是这个半岛上最大的一座城市,即使它的主力部队不在这里,要想攻占它也不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们的各个军团并非没有取得进展,刚才你都听到了,第二军团利用攻城塔已经有一百多名士兵攻上了城头,并且站稳了脚跟;第三军团也占领了罗马椎桥南岸的桥头,正在扩大其攻击的范围;第四军团用攻城车击塌了城墙,士兵已经突入豁口,暂时被阻挡在城下……   我们与罗马人就像是在进行着拔河比赛,罗马人已经拼尽了全力,才勉强和我们处于相持,但是这种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不可能持久的,我们正在加大气力,一点点的将红绳拉过来,直到完全压倒罗马人的力量,到时他们必然会崩溃!”   戴弗斯握紧右拳,用力一挥,自信地说道:“至于那些罗马的援军——”   “陛下,好消息!埃皮忒尼斯大人率领4000名士兵赶到战场,配合托尔米德大人,彻底击溃西南方向的罗马援军,第一和第二骑兵军团正在追击溃兵,托尔米德和埃皮忒尼斯大人正率军赶来!”   “太好啦!”原来一脸愁容的赫尼波里斯现在是满心欢喜。   大帐内的参谋们也都纷纷鼓掌相庆。   戴弗斯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立刻去通知托尔米德和埃皮忒尼斯,让他们派出一个重步兵大队赶来防御营地,其他部队赶去第二军团的后方集合,等候我的命令!”   “是,陛下!”   阿西纳鲁斯迅速出帐通知传令兵,很快他又疾步的回到帐内,兴奋地说道:“陛下,侦骑回报,第六军团和第一军团的部分军队攻上了城头!”   ……   从表面上看,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采取的都是常规的攻城方式,但是戴弗斯曾提议他们尝试一下用绳钩爬城。   绳钩爬城,这是戴弗斯最早发明的一种攻城方式,最初就是用这种办法夺取了阿门多拉腊,为雇佣兵们获得了在大希腊的立足之地。随着戴奥尼亚越来越强大,各种攻城器械相继被制造出来,攻城的办法也越来越完善,这个简单、却给予雇佣兵们巨大帮助的绳钩早已被遗忘到角落。   但是,戴弗斯却没有忘记,因为考虑到军队到了拉丁姆之后,可能会有不少的攻城战斗,所以特地派人从军械库的角落里将已经布满灰尘的几十套神钩拿了出来,重新打磨之后配上绳索,以做到有备无患。   阿明塔斯一向崇尚进攻,喜欢冒险,毫不迟疑的就接受了戴弗斯的建议。而第六军团长特洛提拉斯也是当年波斯远征雇佣军的成员,跟随戴弗斯一起来到的图里伊,从普通士兵一直成长为军团长,其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其战功也不可谓不出色,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麾下的军团在这个意义重大的攻城战中表现平庸。   两人都很明白“绳钩爬城”要想成功,就必须要蒙蔽敌人的视线,进行突袭,否则一旦被发现,会增加很大的伤亡,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绳钩爬城的地点定在了罗马城的东南角。   这里跟西南角一样,城墙向外突出了一段,但又和西南角不同的是,它折了几折,最终形成一个小尖角,偏偏它距离罗马的几个城门都比较远,曲折的城墙又便于遮挡视线,不易被发现。   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特洛提拉斯让第六军团士兵集中进攻埃斯奎里门和维弥纳门之间的墙段,这里距离东南角约有400米远。   阿明塔斯更狠,让第一军团士兵强攻卡皮托林山和奎里尔诺山之间的墙段,这里距离东南角足足有两里。   特洛提拉斯准备让他的轻甲兵大队来完成这一任务,毕竟它们较轻便的装束便于爬行,为此他还留下两个重步兵大队在大营。   尽管第一军团的营地远离中军大营,阿明塔斯却大胆的只留了一个重步兵大队在营地,并且让同时留在营中的700多名山岭侦查大队士兵执行这一任务。   但是,细心的特洛提拉斯在多次观察地形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东南角城墙虽然较为偏僻,但罗马的城墙很高,城上的士兵能够看到城下很远的地方,执行此任务的戴奥尼亚士兵要想靠近城墙,即使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也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并加以防备,他经过思考之后,决定让士兵们这样做……   戴弗斯了解了特洛提拉斯的主意后,击节叫好,于是第六军团的绳钩爬城计划很快确立下来。   原本东南角城上是有守军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持续的猛烈进攻让负责防御的罗马将领感到兵力吃紧,不得不抽调其他墙段上的士兵以增强防御,东南角上一直无所事事的守军当然也在被抽调的范围之内。   没多久,附近城上的守军就望见:东南方向的远处有上百名罗马辅兵正在被戴奥尼亚士兵追击,惊慌的向着罗马城奔逃,虽然他们偶尔会有士兵被敌人追上、刺倒,但大多数的溃兵还是艰难的爬过了壕沟,来到东南角的城下,或许是怕被城上守军攻击,那几百名戴奥尼亚轻步兵停住了追击的脚步,却不甘心的在远处驻足凝望。   看到这一情形的守军士兵都在猜测这些罗马辅兵是来自哪一个拉丁城邦(罗马的辅助兵多是由拉丁盟邦公民担任)。   由于敌人正在攻城,守军士兵当然不可能允许这些溃兵进城,而且战事激烈,也不允许他们有更多的闲暇来关注这些盟友的生死,倒是这些溃兵的出现说明罗马的援军正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与敌人交战,这多少激励了守军的士气。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些罗马辅兵是由戴奥尼亚士兵所扮,他们穿上了两天前那一场会战胜利后打扫战场所获得的罗马士兵的盔甲和装备,从而骗过了守军的注意,成功来到东南角城下,他们避开守军的视线,将缠在身上的绳索接起来,套上钩头,几十个绳钩很快就做好了。   战事还在继续的进行着,罗马士兵艰难的抵御着敌人的进攻,渐渐淡忘了那些溃兵的存在,偶尔他们眼角的余光扫过东南角的城上,看到那里有几十名“罗马士兵”驻守,都以为是相邻的守军所派,并没有引起注意,即使是看到不断有戴奥尼亚轻步兵爬过壕沟,冲向东南角城下,他们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警惕,毕竟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何况城上还有士兵驻守。   但过了不久,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东南角的城上开始出现戴奥尼亚士兵,而且越来越多,那些“罗马士兵”竟然与敌人没有发生战斗!   马古斯·阿提利乌斯和巴尔布斯·法比亚两位守军将领得知这一坏消息,大吃一惊,情况万分紧急,尽管他们手中兵力吃紧,也紧急拼凑了一支部队,由两位将领亲自率领,从西、南两面先后赶往城墙东南角,誓要将敌人赶下城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强攻罗马城(十六)   但罗马的救援部队很快尝到了他们所修建的这条弯曲城墙的苦头,因为他们无法加快速度。   而在城上的戴奥尼亚士兵见此情形,也催促城下的战友加快速度上城。   第六军团轻甲兵大队大队长凯尔库斯来自西里庭,并非是后来的移民,而是土生土长的西里庭人,十几年前他还是西里庭的一名普通公民,参加拉马托河会战,失败后他幸运的没有逃回西里庭,而是逃向了克罗托内,在南意战争中幸运的活下来,之后成为了戴奥尼亚公民,并成为第六军团军营中训练最刻苦的士兵之一,并且在征服阿普利亚地区的战争中屡立战功。   在被晋升为大队长之后,他曾经几次写信给军务部,要求调任到第八军团,军务部一直没有同意,就是担心这位对锡拉库萨人怀有深仇大恨的将领去了西西里之后,会与锡拉库扎人发生冲突。   而这一次他作为突袭行动的指挥官,看到罗马人从两面来袭并不担心,他立即命令:城上的士兵各派出两个分队,结成密集阵型,堵住城墙两端的走道。   罗马城上的走道并不宽,因此大西庇阿才能成功的将通过攻城塔、上到城头的戴奥尼亚士兵封锁住,而现在凯尔库斯也用这方法来为后继部队的上城争取时间,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即使轻甲兵大队和山岭侦查大队的一千多人全都上来,凯尔库斯也不准备从城墙上攻过去,因为走道狭窄并且漫长,要想攻破敌人,需要花费较长时间,他有更好的选择,因为在他面前就有一条下到城内的石梯。   正是因为东南角偏远,所以罗马人才在这里建了上城坡道,以方便士兵们能够快速到达,却没想到反而会成为被敌人利用的致命弱点。   马古斯和巴尔布斯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第一军团、第六军团这段时间攻势更急,显然是为了配合这支部队的偷袭,所以他们已经无兵可派。   巴尔布斯只好立刻派人去向大西庇阿求援。   而此时,已经战斗了很久、早已疲惫不堪的罗马士兵在“保卫家园”信念的激励下,沿着城墙走道,气势汹汹的朝着东南角才杀来。   但排列成密集阵型、之前又一直在养精蓄锐的戴奥尼亚士兵像两块巨石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其他的戴奥尼亚士兵上城的速度很快,不光是因为那30条绳钩,还因为士兵们带了更多的绳索,上城之后,从身上解下来,结成长绳,绑在城垛上或者用手拉住,垂到城下,一次就有近百名士兵爬上城头,很快密密麻麻的戴奥尼亚士兵就将东南角城头挤得满满荡荡。   凯尔库斯一声令下,一千名轻甲兵和侦察士兵混合而成的部队迅速踩着石梯而下,终于进入了罗马城内。   在他们的面前有三条进攻路线:第一条,是沿着东北城墙,贴着奎里尔诺山,一直向北,或支援第一军团,或直击罗马城的中心——元老院,但这条路漫长而狭窄,容易遭到阻截;第二条路,是向西北方前进,穿过奎里尔诺山与维弥纳山之间的道路,直达罗马城中心,但同样道路狭窄,易受阻截,而且在不了解城内的情况下,孤军深入是禁忌;第三条路,是凯尔库斯的选择,沿着南面的城墙,急速向西行进,先协助第六军团击溃当面的守军。   实际上,在石梯旁不远就是罗马城的一个城门——奎里尔诺门,但整个城门洞塞满了石块和泥土。罗马城墙蜿蜒曲折,偏又城门众多(至少有十个),城内没有足够的士兵去防御,因此昨天罗马元老院作出决定,动员民众将所有城门洞都堵上,以避免其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要想将其清理干净、打开城门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而现在时间对于进入城内的戴奥尼亚军队来说却是最宝贵的,所以凯尔库斯没有停留,带领部队快速向西行进。   一向在战争中都是处于辅助地位的轻甲兵和侦察士兵们难得的在这次重要的战斗中担任了主导,大家都非常的兴奋,浑身充满了力量,没多久就途经了维弥纳门,正撞见老人和妇孺给城上守军运送物资,戴奥尼亚士兵如同虎入羊群,轻松的用皮盾将其撞倒,剩余的人惊恐的四下逃散,将箭矢、标枪、油罐扔了一地。   而城上的守军看到了这一幕,同样惊恐的大叫:“敌人!敌人杀进城啦!!……”   城头上立刻出现很大的骚动,惊慌失措的士兵们无法安心作战了,少数士兵甚至不停队官的劝阻,离开其防御位置,想要跑下城去。   这时,有人高喊:“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大西庇阿紧急派来了300名重步兵,这已经是他顷其所有了。   但这点兵力并不足以对入城的戴奥尼亚军队造成危险,凯尔库斯当机立断:让三个连队迅速迎上去,攻击敌人的援军;另两个连队分别从维弥纳门两侧的石梯上去,进攻城上守军。   ……   “……敌人攻进城啦!敌人攻进城啦!!……”负责运送物资的民众惊慌失措的跑回广场,声嘶力竭的喊着,引起广场上的混乱。   在广场上的元老们也变了脸色。   “去把他们都给我扣押起来,不要让他们乱喊,制造混乱!”马鲁吉内恩西斯气得立即对负责维护广场秩序的卫队长下达命令。   一向与之唱对台戏的波蒂图斯没有阻止,他心中是赞成在这种危急时刻就要使用强硬手段的。   “难道……敌人真的……攻进来了?!”安布斯图斯声音颤抖的问出了大家共同的担忧。   “……押一个人过来详细问问。”波蒂图斯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手拄着拐杖,轻微的不停晃动着。   而这时,大西庇阿派来的信使赶到了广场,他嘴里吐出的残酷事实让元老们感到了恐慌。   “大西庇阿不是已经派援军去了吗?!这些英勇的公民……一定可以将侥幸冲进城的敌人全部杀死!”普列尼乌斯大声喊道,他想要驱散自己和同僚们心中的恐惧,但是语气却显得那么的不自信。   “大西庇阿如果有把握击退敌人,是不会派信使来告诉我们的……”马鲁吉内恩西斯叹了口气,他和大西庇阿来自同一氏族,他一直又着力的提携这位能力出色的族人,自然对其比较了解:“而且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士兵了……”   事实上,元老们之前一直在不断的接收来自城上守军的战情汇报,他们很清楚形势非常严峻,马鲁吉内恩西斯的话只是撕碎了他们心中尚存的最后一点侥幸而已,让他们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中。   “去卡皮托林!”波蒂图斯脸上已经没有了慌乱,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家放心,就像当年凯尔特人入侵时一样,戴奥尼亚人也许可以占领罗马城,却一定不可能攻下我们的圣地!而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情况更加有利,卡米卢斯即将率大军返回,而且这次大军人数远多于十几年前,也更加的训练有素!戴奥尼亚人会被更快的赶出去,胜利最终还会属于罗马!……”   波蒂图斯这一番稳定人心的话让元老们不再那么慌乱。   ……   在广场的罗马民众们得到元老们的指示,惊慌的赶回自己家中,匆忙的收拾家私,携带粮食,准备紧急逃亡卡皮托林山上避难。   住在堤岸附近的民众匆匆赶回街区时,他们看到了惊恐的一幕:街道边用来覆盖下水道的石板被掀起了好多块,露出漆黑腥臭的下水道,而在街道上,几百名穿着黑色皮甲、手持黑盾、短剑的士兵正在背朝他们、面朝台伯河列队……   “是敌人!!他们杀进来啦!!……”罗马民众惊恐的大叫起来,甚至有妇女因为过于恐惧而晕倒。   利扎鲁听到了身后的喧哗声,对于这些老人妇孺,他根本就没有在意,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将手中的短剑指向了前方,用激昂的声音大声喊道:“山岭大队的勇士们,立大功的时候到了,跟着我杀过去!”   说完,他第一个朝着罗马椎桥桥头冲去,士兵们紧随其后。   他们高呼哈迪斯的呐喊声惊动了正陷入苦战的罗马士兵,戴奥尼亚第三军团第一大队的凶猛进攻已经让他们难以应付,看到身后很多同样身穿黑盔、黑甲的士兵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杀来,这些主要由奴隶组成的罗马援军心中的斗志立刻降到了谷底,他们完全无视卡西乌斯要求他们转身抵御的命令,转瞬间就四散溃逃了。   他们的逃跑也让一直苦苦奋战至今的罗马士兵们斗志动摇。   而在桥头,因为一直进攻而已经非常疲惫的戴奥尼亚士兵听到对面传来哈迪斯的呐喊,个个精神大振,酸麻的双臂仿佛又重新注入了力量,攻势再次恢复凶猛的势头,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强攻罗马城(十七)   罗马在堤岸的防线崩溃了,卡西乌斯即使想要拼死作战也不可能了,他被溃兵们裹挟着向城内跑,但作为守军将领,他的装束太过显眼,很快就被迎面冲来的山岭大队士兵截住。   泰伦图斯怒吼一声,右手的短剑轻易的就刺穿了毫无斗志的卡西乌斯的胸膛。   在倒下的时候,卡西乌斯还一直认为:罗马城已经沦陷,这些敌人正是从其他城区赶来的,自己是坚守到了最后。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敌人一直就藏在离他们不远的地下……   冲过桥头、冲上堤岸的第三军团士兵很快就与山岭侦查大队会合,一起追击着逃跑的溃兵,冲进了罗马城区……   ……   而在南面城墙的东段,凯尔库斯的混合部队在截住大西庇阿援军的同时,另一部分士兵通过石梯,杀上了城墙,将城头守军搅得大乱,正面攻城的第六军团士兵也趁机纷纷上了城头。   而在此时,通过绳钩爬上城墙东南角的500名后继部队赶到,绕过正面的厮杀,攻击大西庇阿援军的侧翼。   罗马援军很快溃败,这一败彻底打没了城头守军的斗志,他们开始逃跑。   由于东面城头已经被凯尔库斯部队所截断,他们只能一窝蜂的向西逃,这自然就波及到了大西庇阿的守军,他们本就在苦苦支撑,因为戴奥尼亚第二军团在得到托尔米德和埃皮忒尼斯部队的增援之后攻势更猛,于是他们也放弃了抵抗,准备逃跑。   然而,曾经通过攻城塔上到城头、却被他们封锁在走道的戴奥尼亚士兵成为他们向西逃的拦路石,而下城的石梯正在被城下的敌人所封锁,慌不择路的罗马士兵竟然纷纷从十多米高的城头上跳了下去……   倒是大西庇阿看到情形不妙,早早的选好了退路,此刻在护卫的簇拥下,逃向了罗马广场。   ……   而在城墙西南角,又一段城墙被轰塌,第五军团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秩序的通过豁口。   负责在城下拦截的罗马士兵顿感压力倍增,就在他们的长矛枪阵被戴奥尼亚士兵的进攻压迫得不断后退时,紧急传来消息:南面的城墙防线已被完全攻破!   看到战局已经无可挽回,穆西亚无奈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因为继续战斗下去,东面突进城内的敌人向西进攻,很容易将他的部队完全包围在西南角内。   ……   在罗马城西、南、北三面都被攻破的情况下,只有东北面的守军还在坚守,因为他们的身后紧挨着罗马人的圣地——卡皮托林山。   此刻,阿明塔斯心中焦躁万分,当侦骑向他汇报:有1000多名罗马援军正从东面向营地逼近时,他竟然生气的回答:“等敌人攻破了营地,再来向我汇报!”   一时间,他周围的随从都噤若寒蝉。   只有普林托林斯说道:“军团长,快看,我们的士兵攻上城了!”   “之前又不是没攻上去过,还不是会被赶下来!”阿明塔斯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   “但是,城头的守军已经乱了!”细心的普林托尔斯凝视前方,沉声说道。   城头的守军确实乱了,这是因为罗马椎桥和堤岸距离卡皮托林山也不远,北面的溃兵大多往紧挨卡皮托林山的广场方向跑,第三军团士兵紧随追击,冲入了罗马广场。   此时的罗马广场上,有着亟待救护的伤兵,有着携家带口的民众,有着运送粮食的驮队……整个广场人满为患,他们都惊慌的朝着卡皮托林山逃窜。   第三军团士兵就像虎入羊群一般,杀入这人海之中,当即就将广场搅得大乱,哭喊声震天。   东北城头守军回头就能看见城内不远处黑盔、黑甲的敌人切断了卡皮托林山的通路,然后像驱赶牛羊一样的,将民众追击得四散奔逃,担心家人的守军们哪里还有心思再做战,纷纷转身逃亡……   ……   一条条好消息接踵而至,中军营地大帐内始终是欢呼声不断。   戴弗斯却悄然走出大帐,眺望着远处的城头,怔然出神:那里已经飘扬起了戴奥尼亚的军旗,而且隐约还能听到城内传出来的哭喊声。   “陛下,我们已经拿下了这座大城,但看起来你似乎并不太高兴。”赫尼波里斯来到他身旁,语气轻松地说道,也只有他能以这样的口吻跟戴弗斯说话。   “我当然很高兴。”戴弗斯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假话,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被粉碎,他的精神有一种莫名的放松,但他还是极力的压抑住这种亢奋:“但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城外还有7万罗马大军,正在向我们赶来。”   “他们的家园都被占领了,他们还有心思跟我们作战吗?!”赫尼波里斯颇有些不以为然。   “赫尼,在战争中任何时候都要全力以赴,不要抱有侥幸。”戴弗斯认真地说道。   “谢谢陛下,这句话我记下了。”赫尼波里斯真的拿起木板开始记录。   戴弗斯无奈的笑了笑,扭头问身旁的阿西纳鲁斯:“埃皮忒尼斯和托尔米德都已经率军出发了吗?”   “陛下,他们已经出发了大约……十分钟。”作为参谋,最重要的是所说的数据要尽量准确而不是含糊。所以阿西纳鲁斯特地跑回大帐,看了漏斗计时器之后,才赶回来作出回答。   在得到城破的消息之后,戴弗斯立即命令:埃皮忒尼斯率领1500名士兵和200名骑兵,赶往东面,协助阻截的部队,击溃罗马的援军。   接着又命令:托尔米德带领2000名士兵,从河港乘船到对岸,绕到从北面来的罗马援军侧后,将其围歼。   戴弗斯点点头,又关切地问道:“医护营已经开始在救护城下的伤兵了吗?”   “是的,陛下。”   戴弗斯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说道:“通知各营地的辎重营,拔出营地,装载物资,准备进城。”   “是!”   ……   两个小时之后,天色已接近黄昏,城内的厮杀声、哭喊声已经平息。戴奥尼亚士兵清理完正对罗马广场的西里欧城门洞内的石头和尘土,然后大开城门,分列道路两旁,迎接他们的统帅——戴奥尼亚国王进入罗马城。   在雄浑的军号声中,戴弗斯在宫廷卫士们的簇拥下,带领着随从人员全部步行进入了罗马城,这当然引起了士兵们的疑惑。   “戴弗斯陛下为什么不骑马?”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这里的街道太狭窄,不方便骑行?”   “别瞎猜,马托尼斯军团长刚才说了,陛下说‘因为这座城市是我们浴血奋战才攻下来的,骑着马进城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陛下对我们士兵是真好啊!”   “快!快!别说话!”   就见戴弗斯朝着路边的他们走来,这几个说话的士兵立刻紧张起来。   戴弗斯走到其中一名队官的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队官还未回答,跟在戴弗斯身旁的马托尼斯立刻说道:“陛下,他是第二军团第三大队第四分队第五小队小队长,叫泰摩西佩斯,卡斯特隆人,这一次攻城他非常的英勇,率先带领士兵攻上了城头!”马托尼斯夸奖着,眼睛却瞪着他,一副“等会儿找你算账”的神情。   “看得出来你是个英雄!”戴弗斯夸奖道。   泰摩西佩斯顿时挺直了胸膛。   戴弗斯伸手指了指他手持短剑贴于身侧的右手,问道:“你受伤了?”   “陛下……一点小伤……已经好了。”泰摩西佩斯下意识的将右手往身后移。   马托尼斯立刻上前,拉起他的右手,只见一道剑创从胳膊一直划到小臂,皮肤外翻,露出猩红的肌肉,虽然已经停止了流血,但这么长的狰狞的伤口还是让人感到揪心。   “为什么不去找医护营包扎?!——”   戴弗斯制止了马托尼斯继续呵斥,然后语重心长的对泰摩西佩斯说道:“我们王国的军法要求在战斗中英勇,在战斗后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健康的身体持续作战,继续立功。你们因为战功获得了奖励,但最好能够在战后自己去享受这种奖励,我们现在远离家园作战,更需要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赶紧去医护营找医生治疗,接下来还有更激烈的战斗等着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勇士去为王国再次赢得胜利!”   说到这里,戴弗斯回头对马托尼斯等几位军团长说道:“士兵们像这样站着,完全没有必要,他们经过今天的这场攻城战,已经非常疲劳,赶紧让他们回去歇息,恢复体力,让各级队官都负起责来,将手下负伤的士兵都送到医护营去接受治疗!如果有漏掉或没发现的、导致士兵们生病的,队官要接受惩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戴弗斯进罗马   “可是陛下您的安全——”奥利弗斯关切地说道。   戴弗斯一摆手,大声说道:“我的安全自有卫队保护!何况这座城市已经被我们英勇的士兵所征服,我不认为这里还有罗马人拥有挑战王国的勇气!”   高级将官们没有人再提出质疑。   戴弗斯再次面对泰摩西佩斯,和蔼地说道:“赶紧去接受治疗吧,我希望不久后再次听到你立功的消息!”   戴弗斯又看向旁边的这些站立的士兵,挥手说道:“戴奥尼亚的勇士们,都回自己的驻地好好休息,恢复你们充沛的体力,好迎接下一次的战斗!”   此刻被戴弗斯一番话说得感动不已的泰摩西佩斯情不自禁的大声喊道:“戴弗斯陛下万胜!”   周围听到戴弗斯说话的士兵们同样激动的高喊:“戴弗斯陛下万胜!!……”   很快,这声音就响遍了全城,躲在房屋里的罗马民众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喊声,都有些胆战心惊。   有胆大的甚至透过窗户,看向正在街道中前行的戴弗斯等人,眼中充满了仇恨。   戴弗斯当然也看到了这一束束像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反而颇有闲情的打量着周围,不时用脚戳戳地面,他明显的感到这个时候的罗马与前世历史里那个以道路、桥梁、建筑闻名世界的罗马帝国还相差甚远,毕竟此时的罗马才刚刚在意大利中部崛起,远远没有因为要方便统治整个意大利而修建庞大的道路系统,就连台伯河上的那座椎桥都还不是石桥,而戴奥尼亚在建造方面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罗马,这让戴弗斯心里感到一阵愉悦,他忍不住说道:“听说罗马人为了很快重建罗马城,将整座城市修建得非常丑陋,现在看来,这个传言是真的。”   “是啊,陛下!罗马城不但城墙丑,而且城区也丑,本来这块地方既有大河,又有山丘,还有平地,好好的规划修建会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结果被罗马人给糟蹋了!”赫尼波里斯惋惜地叹道。   “现在这座城已经属于戴奥尼亚了,我们完全可以推倒了再重建!”马托尼斯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来你马托尼斯对重建罗马城很有兴趣,等战争结束之后,可以让元老院任命你为罗马城的监造官。”戴弗斯打趣地说道。   “不,陛下,我对重建罗马城没有兴趣,你还是将这个职务交给其他人吧。”马托尼斯急忙说道。   众人大笑。   戴弗斯的眼角余光扫到街角边一具罗马民众的尸体时,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攻城战之前,我要求各军团在攻破城池之后,不得随意滥杀城内的民众,士兵们执行得怎么样?”   奥利弗斯瞥了一眼戴弗斯的脸色,小心地说道:“我们再三强调过,士兵们也都尽量不对城内的民众动手,但有些人不识好歹,主动袭击我们,那就没有办法了。其实导致他们受伤和毙命的主要还是见到我们破城之后,他们惊慌的逃窜,相互推攘、践踏造成的,所以在他们的广场上,造成了很多的死伤……”   戴弗斯当然明白,在攻占了敌人的城市之后,哪有不死伤平民的,否则怎么令敌国的民众慑服,他只是想警告一下这些军团长,约束好士兵,不要肆意乱来:“罗马的大军还在赶来的途中,我们拥有越多活着的罗马民众,对接下来的战斗就越有利……这些罗马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宅了吗?”   “是的,陛下,有些人不愿意走,赖在广场上,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的手段!”马托尼斯说道。   戴弗斯点点头,此时他已经步入了罗马广场,这个本是用洁白的石板铺就的、宽阔平整的场地此刻几乎成了红色,一摊一摊的血迹不断的映入戴弗斯的眼帘,他皱着眉头,看着士兵们正在清理广场、拖走一具具的尸体,于是又说道:“这些尸体你们怎么处理?”   马托尼斯手指前方,不以为意地说道:“拖到东城外的那个广场去火化。”   戴弗斯沉吟了一下,说道:“火化的时候带上一些罗马人,让他们确认死者的身份,然后将骨灰带给死者的亲人。”   马托尼斯一愣,觉得这事有点麻烦,还想再争辩一下,奥利弗斯拦住他,插话道:“好的,陛下,我立刻派人去通知负责此事的阿明塔斯。”   戴弗斯一群人向北径直穿过广场,他看到了十二根大约一人能合抱的铜柱,间隔竖立在广场边缘,他上前仰视。   每根铜柱上都刻满了字迹,或许是年岁日久,又经历风吹雨打,已有些锈迹斑斑。   “陛下,上面写的是什么?”赫尼波里斯见戴弗斯看得出神,好奇的问道。   “这是罗马的12铜表法,上面记载的是罗马人的法律,罗马跟我们戴奥尼亚一样,是一个极其遵循法律的国家!”戴弗斯颇有感触的长叹了一声,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在大学学习法律时,罗马的《十二铜表法》是了解西方法律形成的重要基础,没想到今天见着了实物。   他伸手触摸着冰凉的铜柱,前世和今生在此刻交错,他感慨万千地说道:“这可是罗马人最宝贵的财富!”   奥利弗斯讨好的说了一句:“可惜,罗马人的这宝贵的财富现在已经归属我们戴奥尼亚了!”   赫尼波里斯用贪婪的眼神扫视着这一根根铜柱,虽然他并不认识拉丁文字,但他已经决定要买一个识字的拉丁奴隶,将上面的条文都抄下来。   “走吧。”戴弗斯带领他们踏上台阶,推开了厚重的木门,进入了罗马城的权力中心——元老院。   “这就是罗马的元老院?比起我们的大议事堂可是小多了!”赫尼波里斯打量着周围,略显不屑地说道。   戴弗斯没有说话,却也在细细的打量着这座在前世的文学作品、历史资料、影视作品中频繁出现的建筑,和能容纳千人的图里伊大议事堂相比,这座环形的会场也就只能容纳两、三百人,而且室内设施陈旧,这使他突然意识到:这已不是前世的历史,今生他所建立的戴奥尼亚王国必将取代罗马的位置,那个惊才绝艳的凯撒以及真正建立罗马帝国的政治家屋大维将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他大步的走向会场的中央。   卫士们已经在罗马元老发表演讲的地方摆上了木桌和木椅,并且放上了罗马城的地图。   马托尼斯、奥利弗斯很快坐在了木椅上。   没过多久,阿明塔斯、利扎鲁、吉奥格里斯、特洛提拉斯、埃皮忒尼斯、莱德斯、库齐乌斯、托尔米德、米多拉德斯、普林托尔斯、伊扎姆,以及这次所有医护营的总管斯泰西克达斯、还有所有工程营的总负责人奥罗普斯……等都相继到来。   “先说说这次攻城战各军团的损失吧。”戴弗斯扫视众人,然后沉声说道。   戴弗斯这话说完,几位军团长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经过各军团长汇报之后,轮到戴弗斯的脸色不好看了,因为军队伤亡高达5000多人,其中以第四军团伤亡最多,其次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而且和以往的战斗不同,足有2000人直接战死,死亡率比以前高多了。   虽然戴弗斯预料到这一次攻城伤亡会比较大,但没想到竟然会是军队的十二分之一的伤亡率,六个军团几乎是每一个军团伤亡1000人,这还不算那些轻伤的士兵们。   戴弗斯压抑住心中的震惊,向斯泰西克达斯问道:“这些伤兵的情况怎么样?”   斯泰西克达斯表情凝重:“情况很不好!到现在为止,已经有450人,因为救治无效而死去,而且还有232个烧伤严重的士兵能否熬过这几天的发烧和感染还无法确定……还有1000多名严重摔伤、刺伤、砍伤、砸伤、溺水……的士兵不可能在短期内康复,或者即使康复,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戴弗斯听完话,感觉憋闷得难受,他知道造成如此大伤亡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强行要求一天之内攻陷罗马,各军团不会如此不计牺牲的持续猛攻,但他还是忍不住厉声说道:“5000多人啦!这通常是一个希腊小城邦的人口,就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就废了!士兵们信任我们,全力的执行我们颁布的每一项命令,而我们也要爱护他们,带领着他们出来,就要尽量完整的带领他们回家!”   说到这里,戴弗斯猛的一拍桌子:“但是你们有的人打仗完全不动脑子,不太顾惜士兵的生命,再这样打下去,把整个军团都打没了!我看你们回去还怎么面对战死士兵的父母妻儿!”   戴弗斯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坐的军团长们,尤其在阿明塔斯和奥利弗斯身上略作停留。   阿明塔斯没有攻城器械的帮助,没有友军的协同进攻,就妄想凭一己之力攻破城墙,居然投入了几乎全部兵力,持续不断的向城头守军发起猛烈进攻,竟然使得战斗力最强的第一军团损失不小。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战后的安排(上)   奥利弗斯的第四军团在击塌城墙之后,他未做仔细的思考,也不做侦查,也没有控制好麾下的士兵,让他们冒然涌入豁口,结果被困在城下,导致被烧伤者甚众,伤亡极其惨重。   至于马托尼斯的第二兵团,由于戴弗斯就在他的后方,几乎是亲眼观看了整个战斗过程,他心里很清楚,虽然第二军团拥有最好的攻城器械,但罗马人也集结了重兵在防御他所进攻的区域,所以戴弗斯对马托尼斯倒没有多大的怨气。   在这些年的战争中,戴弗斯还很少说这么重的话,几位军团长都羞愧的低着头。   戴弗斯没有再看他们,放缓语气,对斯泰西克达斯说道:“你们救治士兵有什么困难?”   “受伤的士兵太多,我们照料的人手不够。”   “托尔米德,你负责从各军团抽调士兵,让他们听从斯泰西克达斯的指挥,协助医护营,救助自己的战友。”   “是,陛下。”   “陛下,我们还需要不少宽敞干净的房间来让伤兵们休养、康复。”   “这件事好办。”戴弗斯想了想,说道:“我听说有不少罗马贵族逃到了卡皮托林山上,特洛提拉斯你负责带兵将他们的宅院都腾出来,交给医护营地使用。”   “遵命,陛下。”   斯泰西克达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陛下,我希望能够救治那些受伤的罗马民众。”医者父母心,虽然双方是敌对,但在医生眼中有的只是病人。   戴弗斯微微一笑,欣慰地说道:“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让你这么做的。”   戴弗斯再次将目光投注在各军团长身上:“现在我们来明确一下各军团在罗马城内的驻地。”   各个军团长一听,立刻将身体前倾,看着木桌上的罗马城地图。   “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在广场宿营。”戴弗斯手指着地图,说道:“第四军团在竞技场宿营,第六军团在城区东南角宿营,第五军团在城区西南角宿营,第三军团——”   戴弗斯停顿了一下,看向利扎鲁:“你们还是居住在原来的营地,并且还要将原来第三舰队停放战船的河滩囊括进来,继续完善营地的防御,和其他军团相比,你们要更辛苦一些,但你要明白,你们守卫着整个军队的物资运输基地,非常重要!务必要谨慎小心的看守好,不得出任何问题!”   “交给我们第三军团,陛下您就放心吧!”利扎鲁大声说道。   戴弗斯点点头,环视各军团长:“大家都明白自己军团的驻地位置了吧,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几个军团长看着地图,均表示没有意见,只有吉奥格里斯面露为难之色。戴弗斯看在眼里,立刻说道:“吉奥格里斯,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吉奥格里斯小心地说道:“陛下,城区西南角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房子,没有足够的空地让第五军团宿营,而且垃圾遍地,气味难闻,不利于士兵的休息……竞技场附近空地倒不少,您看我能不能让第五军团也在竞技场这里宿营。”   戴弗斯一听,忙看向地图,地图上并没有在罗马城西南角上标识出贫民区,但他相信吉奥格里斯的说法,毕竟他们才是亲近一线的将官。   “可以!”戴弗斯立刻顺应了吉奥格里斯的建议,并且又问第六军团长:“特洛特拉斯,你们第六军团在东南角宿营有没有困难?”   “陛下,我登城时观察过,那里有足够的空地,宿营没有问题。”   说完了步兵军团,戴弗斯又看向骑兵军团长:“两个骑兵军团的宿营地在西里欧山的北侧、广场的南面,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集市,现在罗马人也用不上了,我刚才进城门的时候还看到集市里有一些畜栏和马厩正好适合你们骑兵使用。”   莱德斯和库齐乌斯都没有意见。   “现在各军团的营区已经确定,再来明确你们的防区。”戴弗斯点着地图,继续说道:“各军团当初所进攻的墙段就是你们将要各自巡逻的墙段,同时各军团还要负责城区内的秩序和安全,初步是这样规划的,第四、第五军团负责竞技场以南的城区,第一、第六军团负责罗马广场至埃斯奎里山以北的城区,第二军团和舰队步兵、山岭侦查大队负责城区中间的区域。”   说到这里,戴弗斯看向马托尼斯:“你的第二军团负责的区域最大,但是士兵人数却是最少,不过你不用担心,根据目前我所得到的情报来看,中间城区的这些居民大多数是罗马贵族,但他们中有很多人都逃到了卡皮托林山上,你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   “陛下,就算他们都还在,我们第二军团的兄弟们也不会有任何压力,都是些老幼妇孺,有什么可怕的!”马托尼斯自信地说道。   “第三军团负责罗马椎桥的北岸,同时还要保护好我们即将在那里修建的港口。至于两个骑兵军团,你们的任务就是巡视全城,发现异常,及时的通知所负责区域的军团,让他们来解决,城区内不利于骑兵作战,不要让我们宝贵的骑兵折损在这里。此外,各军团要抓紧时间完善所防御的城段,在城墙外布置鹿砦、挖好陷阱……以保证我们不再需要付出较大的伤亡就能够轻松的守住这座已经属于我们的城市……哦,对了,你们第四、第五军团轰塌的那两段城墙豁口得赶紧将它修补好!”   “陛下,我们的士兵已经在加紧修补了。”吉奥格里斯立刻说道。   “很好!”戴弗斯满意的朝他点点头,吉奥格里斯作战没有马托尼斯勇猛,也没有奥利弗斯多智,甚至生性有些胆小,但恰恰是因为胆小,让他变得谨慎而细心,在某些时候恰恰能发挥重要作用。   “陛下,我们呢?我们住哪里?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您不会把我们给忘了吧!”埃皮忒尼斯急问道。   “怎么可能忘了你的部队!”戴弗斯笑道,然后用手指着紧挨着东北城墙西段的山形标识,沉声说道:“我要求你率领部队修筑营地,将卡皮托林山围起来。”   “直接攻打它不更好吗?!”埃皮忒尼斯大声的建议道。   “不,我们要留着它。”戴弗斯诡秘的一笑:“这样才能控制城外的罗马大军。”   戴弗斯说的话让军团长们若有所思。   “你们都明确自己的任务了吧,还有谁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了。”将领们齐声回答。   “我们抓获了多少俘虏?”戴弗斯扭头问托尔米德。   “初步统计有21300多人。”   “人数不少啊。”   “很多是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奴隶。”托尔米德提醒道。   “把55岁以上和15岁以下的俘虏都放了,其他的由你们各军团押着去当劳力……等等——”戴弗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改口说道:“先将这些俘虏中的贵族和平民区分出来,还有贵族们的食客也要搞清楚,贵族和食客无论老幼都不得释放。”   “这……我们对罗马的情况不太熟,想要将他们区分清楚,恐怕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好的。”托尔米德面露为难之色。   “你……带着瓦尔克斯——就是那个刚刚归顺我们的罗马奴隶去,让他进行初步的辨别,你负责监督就行了。”戴弗斯明白手下的这些人打仗在行,却没有处理其他政务的经验,他现在无比渴望在奥斯提亚的那批元老和行政官员。   “明白了。”托尔米德接受了命令。   “奥罗普斯,你所组织的工程队伍在短短的时间内制造了众多的攻城器械,为我们攻下罗马城立下了大功!……”戴弗斯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并告知军法官一定要将工程师和木匠所做的贡献记录下来,作为战后根据功绩奖励份地的重要依据。   接着,他又提出要求:“我需要你带领所有的工程人员,在第三舰队停放战船的河滩上,尽快建起一个简易的码头,以便我们的货船能够停靠和装卸物资。”   奥罗普斯感到诧异:“陛下,这里不是有一个河港吗!为什么还要再建一个?”   戴弗斯知道奥罗普斯虽然是雇佣兵出身,但这些年一直沉迷于研究、制造器械,对现在的局势还不太了解,于是耐心的给他解释道:“罗马的大军就快要来了,恐怕有将近7万人,以我们现在军队的情况,不宜与之硬拼,暂时只能坚守这座罗马城,而那个河港却在罗马城外,又没有坚固的城墙防护,要想守住它却需要付出很大的伤亡,这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而明天,大批的人员和货船都将到达罗马城,希望你们能够加快建造码头的进度!”   “我们会尽力!”奥罗普斯沉声回答,他虽然感到了一定的压力,但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在明天建起码头,毕竟他手上现在有1000多名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工程师和工匠们(包括了各军团的工程营),又有充足的木料。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战后的安排(下)   “陛下。”这时,米多拉德斯有些忧虑地说道:“等到罗马的军队到来,我们坚守罗马城,那么台伯河到奥斯提亚城的两岸就可能会被罗马人所掌控,奴隶就无法为我们的货船拉纤,没有了纤夫,船只根本无法独力从奥斯提亚到达罗马城,除非遇上强劲的东风,这样一来,罗马城对外的通路就相当于被切断而成为一座孤城。”   米多拉德斯的话让众将官一惊。   戴弗斯却笑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不用担心,可以让纤夫在台伯河北岸去拉纤。”   “北岸?”   “根据之前的情报显示,从罗马城到奥斯提亚的台伯河段既深又宽,完全不可能步涉。而这么长的河段上,罗马人只建了两座桥,一座是第三军团驻守的椎桥,还有一座是建在河心岛上的木桥(实际上是两座桥),但已经被罗马人自己摧毁。我估计之所以桥这么少,是因为罗马人以前与伊特鲁里亚人是敌人,避免他们轻易渡过台伯河,侵入罗马的领地,而这里的海岸又被我们的舰队控制着,罗马的大军暂时无法轻易到达北岸,威胁为我们拉船的纤夫。   而在台伯河北岸的罗马的殖民地以及伊特鲁利亚盟邦,之前他们的援军已经被我们击溃,还俘虏了不少——”戴弗斯赞许的看了看利扎鲁,说道:“接下来我们会对北岸的城邦采取一些行动,以扫除罗马在台伯河北岸的势力,保证水路的安全。”   将官们精神都有些振奋,毕竟没有将领喜欢被动挨打,戴弗斯的话似乎意味着要对台伯河北岸采取一些军事行动。   “陛下,我看过拉丁姆地区的资料,好像腓底奈城还有一座浮桥连通台伯河两岸。”这时,普林托尔斯轻声的提醒道。   戴弗斯听到这话,赞许的点点头:“是的,腓底奈是有一座浮桥,但桥面狭窄,不利于大军通行。我已经让侦骑日夜关注腓底奈浮桥的动向,一旦出现敌情,利扎鲁你立刻派出大队赶到浮桥北岸,阻截敌人过河。如果是罗马的大军出动,那么奥利弗斯你的第四军团就得先一步集合,赶到那里,但我想卡米卢斯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让他的大军猬集在狭窄的浮桥上,供我们屠杀。”   “明白了,陛下。”利扎鲁和奥利弗斯异口同声的回应。   米多拉德斯也放下心来,随即说道:“陛下,我们第三舰队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罗马,回到海上去?”   纵横海上的战船来到河中,简直就像龙游浅滩,没有用武之地。在内心中,身为海军统领的米多拉德是不愿意让舰队成为陆军的附属,只是在整场战斗中扮演配角。   戴弗斯显然明白他的心思,说道:“今天的战斗,舰队的船员们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也一定非常疲惫,今晚先在营地里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带领舰队离开罗马,保证大军的海上安全。不过,要留下五条快船,还有那2000名舰队步兵。”   “是,陛下。”米多拉德斯没有迟疑的作出回答。   戴弗斯接着又问他:“从奥斯提亚到特里纳,需要三四天时间吧?”   “如果是顺风的话,也就一两天。”   “你们第三舰队在特里纳的海军基地,可是人员充足啊。”戴弗斯看着他,沉声说道:“我允许第三舰队再征召2000名舰队步兵,参加这一场同罗马、迦太基的战争。”   “谢谢陛下!”米多拉德斯一脸的欣喜,居然站起来向戴弗斯行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要知道每一个军团、每支舰队的编制都是固定的,军团长和舰队统领是绝不允许私自扩大麾下的军队,这个权利只在国王手中,如果有人违反,一旦被发现,按照军法不但会被判刑,甚至可能会被剥夺戴奥尼亚公民身份。当然,在战争中身处战地的军团长和地区指挥官拥有召集该地区公民参战的权利,不过在战争结束后就必须解散这些临时的部队,所以几位军团长们都向米多拉德斯投去羡慕的目光。   “城外的河港保不住,粮仓自然也保不住。”戴弗斯扭头问托尔米德:“城外的粮食都运进来了吧?”   “辎重队正在加紧转运。”   “你们把粮食储放在城内的什么地方?”戴弗斯又问。   “在这里。”托尔米德指向地图上广场南面的一座山丘:“帕拉蒂尼山,这里地势较为低平,而且有宽阔平整的道路,更有很多空置的庭院和现成的粮仓,方便我们存储粮食,而且还从这些宅院中搜索到不少遗留的粮食。”   “这座山丘上居住的都是跟着罗马最初的国王在此建城的殖民者的后代,现在都成了贵族,这座山丘距离卡皮托林山最近,恐怕山上的人大多都逃上了卡皮托林山。”根据之前罗马城的情报,戴弗斯居然对城破之后帕拉蒂尼山上居民的情况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同时托尔米德的话也提醒了他:“托尔米德,你派人带部队去将罗马城所有贵族家里储存的粮食都收集起来,作为军粮。”   “只是贵族?”托尔米德有点诧异。   “是的,只有贵族!如果他们没有去卡皮托林,给他们留少量粮食,足够十天的食用就行。但是,不要私闯平民的住宅,更不要拿走他们的粮食和财物,如果我知道有人违反,将重重惩罚!”戴弗斯环视众人,语气严厉地说道。   “陛下请放心,士兵们入城以来,一直严格遵守您的禁令……”将官们纷纷做出保证。   “好了,诸位,你们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那就赶紧去执行吧。”戴弗斯站起身,声音激昂地说道:“罗马的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恐怕明后天就能够到达,我们必须在它到来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击溃他们,扩大我们的战果!让这一片土地彻底归戴奥尼亚王国所有!”   将官们充满斗志的朝戴弗斯行完军礼,大步离去。   斯泰西克达斯和奥罗普斯同样精神振奋的离开。   待众人走后,戴弗斯叫住了普林托尔斯。   “陛下,第一军团伤亡较大,我有责任……”普林托尔斯面带愧疚的想要认错。   戴弗斯摆摆手,说道:“我了解情况,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普林托尔斯顿时放松下来。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戴弗斯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带几个参谋,带100名宫廷卫士,去查抄城内所有的贵族住宅,将金银和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并进行登记。这一次旱灾几乎耗光了国库,这些财物运回去,能够缓解国内的窘况。”   普林托尔斯立刻表示了理解,他想了想说道:“那些神庙需要动吗?”   在一个城邦里,神庙是最有钱的,因为民众崇敬神,敬畏神,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献给神,希望能得到他的庇佑和祝福。罗马城除了卡皮托林山上有几位主要神祇的神庙外,其他城区也都有神庙。   “暂时不要!”戴弗斯对此还是有所顾忌。   不需要他多解释,普林托尔斯似乎已经理解,爽快的接受了命令,转身离去。   戴弗斯看着空荡的会场,此时才暂时的放松下来,他又看了一会木桌上的地图,然后决定去医护营看望一下伤兵们。   刚走出元老院大门,就迎面撞上了克洛托卡塔克斯。   “父亲!”克洛托卡塔克斯虽然看起来疲惫,但是精神却显得有些亢奋。   戴弗斯当然知道原因:在阻截罗马援军的战斗后期,自己的儿子砍倒了两个敌人,并且克服了第一次杀人的不适,然后又跟随大军一起攻破了罗马城,追击溃败的守军,接着又和其他士兵一起,清理伤者众多、血迹遍地、乱糟糟的广场。   戴弗斯对自己儿子第一次上战场的表现是满意的,但显然他现在就像孩子拿到新玩具一样处于亢奋状态,需要适时的降降温,所以戴弗斯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跟我出去一趟。”   “去什么地方?”   跟在后面的赫尼波里斯颇有意味地说道:“伤兵营!”   ……   昆图斯和弗留斯各自率领3000名士兵,于昨天黄昏就开始加速回返罗马,但准备不充分的他们确实缺乏夜里行军的经验,很快就遇到了一些困难,比如士兵摔伤、走散、队伍出现骚乱……随着夜色的加重,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昆图斯和弗留斯不敢再赶路,只好让士兵们拥挤在沿河的军营里休整。   第二天凌晨,军队又早早的出发了。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又遇到了麻烦,虽然没有遇上土著人的袭扰,但是沿河的道路不是被破坏,就是被木头、石块堵塞,使得军队不得不停下来,清理道路……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在黄昏时候走出了图勒鲁斯河谷,抵达了普里尼斯特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使伊特鲁里亚   昆图斯和弗留斯累得还来不及喘口气,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梅久斯。   “你说什么?!罗马已经陷落了?!!”两位将领仿佛遭到迎头重击,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这怎么可能?!罗马的城墙那么高大!城内还有那么多的民众!连一天都没有守住?!!……”弗留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而昆图斯更是上前抓住梅久斯的衣服,愤怒的质问道:“元老院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难道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攻打我们的城市?!……”   “我做了呀!我们当然做了呀!我们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召集了援军,不顾一切的向敌人发动进攻,想缓解城内守军的压力……为此,我们的军队被击溃,就连……保卢斯也战死了……”   梅久斯神情痛苦的辩解着,5多岁的男子却像孩子一样无助的痛哭起来:“……但是戴奥尼亚人制造了很多我们从未见过的攻城器械,他们……他们甚至在台伯河上用战船架起来几十座浮桥……而且他们的士兵都很精锐,可我们呢!我们……我们……不光是罗马城!就连周围盟邦的精壮公民都被带去了赫尔尼基,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梅久斯反过来的质问又让昆图斯和弗留斯无言以对,倍感愧疚。   “走!我们立刻去夺回罗马!”昆图斯突然大吼一声,气冲冲的就往外走。   弗留斯愣了一下,也紧跟着他而去。   梅久斯当即拦住他们,连声劝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的军队不足1万人,就去进攻戴奥尼亚人,太冒险了!还是等独裁官卡米卢斯大人率领大军到来后,再进攻吧!”   “我们虽然只有6000人,但是敌人刚赶占领罗马城,损失一定也大,城内秩序一定也乱,对我们肯定没有防备,就像当初卡米卢斯突袭普里尼斯特一样,反而可能会成功!”昆图斯大声反驳。   梅久斯继续苦劝:“戴奥尼亚人同沃尔西人、马西人不同,他们更有纪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而且,从这里到罗马城还有几十里地,你们长途跋涉,已经非常疲惫了,到了罗马城还有力气作战吗!”   任凭梅久斯劝说,昆图斯执意不听,还骂他是“怕死的胆小鬼”,在他的坚持下,本有点动摇的弗留斯自然也和他一起行动。   “该死的克劳狄乌斯的蠢驴!”梅久斯跺脚直骂,都说克劳狄乌斯氏族的人个性顽固执拗,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梅久斯无奈的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颓丧的蹲在地上,半晌他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向普里尼斯特城的元老院跑去。   ……   而在此时,那些居住在罗马城外村庄里、在大战前逃离到此的罗马群众一批一批的赶到军队停留的地方,向士兵们哭诉。   “罗马失陷”的消息像突发的狂风暴雨一般刮过整支军队,士兵们在震惊之余,纷纷叫嚷着“要去击退戴奥尼亚人,夺回罗马”,场面变得十分的混乱。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即使昆图斯、弗留斯想要稳妥行事,已经是不可能了,整个部队几乎快要失去控制。   但这正符合昆图斯的要求,他站在高处,挥舞双拳,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罗马的公民们,我们的家园正在被敌人蹂躏!我们的亲人正在遭受欺辱!听见了吗,他们高喊救命的声音!现在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你们!拿起你们的武器,继续前进,赶走敌人,拯救罗马,你们将是人民的英雄!”   他话音刚落,士兵们挥动着长矛,激愤的喊叫着:“拯救罗马!拯救罗马!!拯救罗马!!!……”   雷鸣般的吼声在普里尼斯特城外震荡盘旋,让士兵们士气高涨,他们忘掉了疲惫,在昆图斯和弗留斯的带领下,向着罗马城疾进。   ……   在慰问了医护营之后,克洛托卡塔克斯没有了兴奋的笑容,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戴弗斯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件好事,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得靠克洛托卡塔克斯自己去体会和感悟。   回到暂时成为戴奥尼亚军队指挥中心的罗马元老院后,他就立刻召见了塔皮鲁斯。   塔皮鲁斯由于之前出使了罗马,所以戴弗斯没有将他留在奥斯提亚,而是让他跟随大军一起来到罗马,随时准备向他征询。   “恭贺陛下夺得了罗马这座大城!”塔皮鲁斯一见到戴弗斯,立刻恭谨的向他表示祝贺。   “攻下罗马城确实值得庆贺,但是过于沉湎于这个胜利,却可能会让我们的军队在接下来陷入困境。”戴弗斯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指着旁边的木椅:“快坐下吧,塔皮鲁斯,你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我们在这里将要面对的敌人有哪些?”   听到戴弗斯提出的问题,塔皮鲁斯虽然不明白这位英明的国王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何用意,但显然和叫他来有关,他心念急转,沉吟着说道:“罗马正在返回的军队、罗马城周围的拉丁城邦、还有……呃,罗马的伊特鲁里亚盟邦……?”   戴弗斯没有立刻给于回应,而是继续问道:“你对伊特鲁里亚了解多少?”   伊特鲁里亚?!塔皮鲁斯大概明白戴弗斯要让他干什么了,作为外交部的官员,其部门内就有不少罗马周边地区的资料,有的甚至还是机密,大多都是阿里司提拉斯所率领的情报部门收集来的,以供外交官们学习和了解,在出使外邦的时候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塔皮鲁斯立刻谦虚地说道:“陛下,我有一些了解。伊特鲁里亚人是意大利中部和北部的一个大势力,它由12个重要的城邦组成了一个伊特鲁里亚联盟,曾经长期与罗马人为敌,但是十几年前凯尔特人的入侵大大的削弱了伊特鲁里亚人的实力,使得这些年台伯河以北的伊特鲁利亚城邦陆续被罗马人征服……”   戴弗斯点点头,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正色地说道:“我们虽然攻下了罗马城,但罗马真正精锐的大军就快要到来,我们必须尽全力应对他们的来袭。但是,如果台伯河北岸的伊特鲁里亚人再次响应罗马人的要求,再次袭来得话,会让我们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不过……伊特鲁里亚人曾经非常辉煌,就连罗马也曾经被他们长期的统治,现在罗马人反过来要做他们的主人,要他们听从召唤,服从罗马的命令,我想这些被罗马征服的伊特鲁里亚城邦肯定是不太甘心的。所以,我需要一名外交官去出使凯斯雷拉、沃尔齐和塔尔楚纳,向他们带去我们戴奥尼亚友好的意愿,我们愿意与他们缔结同盟,帮助他们夺回被罗马人抢走的土地。   只是以前我们与伊特鲁里亚人并无正式的来往,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我们派去的使者,我无法猜测,所以这一次的出使是具有较大风险的……”   塔皮鲁斯立刻站起身,慷慨激昂的向戴弗斯情愿:“陛下,我进入外交部的第一天就知道外交官是一个需要冒险的职务,为了这一次的远征顺利,为了陛下您,我愿意出使伊特鲁利亚城邦,尽全力完成使命!”   戴弗斯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他,片刻他欣慰的朗声说道:“我很幸运当初能够买下你,并且能够给予你自由,你一定会成为所有戴奥尼亚解放奴隶的榜样!”   塔皮鲁斯内心狂跳,立刻作出诚挚的回应:“陛下,能成为您的奴隶是我的最大幸运!”   “好!好!……”戴弗斯微笑着连连点头,然后说道:“在这一次的战斗中,我们俘虏了一些伊特鲁里亚人,你可以去挑一部分人,出使伊特鲁里亚城邦的时候,将他们释放,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塔皮鲁斯眼睛一亮,忙说道:“陛下,我能现在就去见这些俘虏吗?向他们了解更多关于这几个要出使的伊特鲁利亚城邦的情况。”   “当然可以。”戴弗斯为属下的勤勉感到高兴。   塔皮鲁斯离去之后,赫尼波里斯笑道:“陛下,您的解放奴隶能力都很强啊,我看这个塔皮鲁斯将来不比亚历士多克拉底差。”   “亚历士多克拉底现在可是新晋的元老。”戴弗斯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赶紧把那个罗马元老带进来吧。”   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被带进了罗马元老院。   看着原本罗马的权力中枢如今成为敌人办公的地方,会场中央摆着木桌、椅子,周围站着盔明甲亮的敌人士兵,他的脸皮抽搐着几下,径直走过去,拉了一个木椅坐下。   戴弗斯打量着他,他也毫不示弱的直视着戴弗斯。   “这是强大的戴奥利亚王国的国王戴弗斯!罗马人,请立即表示你的尊重!”赫尼波里斯高声喝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罗马英雄马尔库斯   与此同时,卫士们也一齐发出吼声。   面对杀气,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一点也没有感到紧张,摆出一副听不懂希腊语的茫然神情。   戴弗斯看着这个拥有着一张柔和的圆脸、长得有点喜庆的家伙在装傻充愣,不禁好笑:“我们已经审问过你的奴隶,你是精通希腊语的,不要再装了。”   普布里乌斯随即脸色一变,用希腊语冷声说道:“占领了我们的城市,还想让我们表示感谢,我看只有傻子才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你——”赫尼波里斯气得刚想反驳,戴弗斯挥手制止。   罗马元老不愧是罗马人中的精英,没有懦夫!多少了解一些前世罗马共和国历史的戴弗斯感叹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曼利乌斯氏族可是罗马著名的氏族!有人给我说过,在凯尔特人占据罗马城期间,拯救罗马的英雄之一——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应该也是属于你们曼利乌斯氏族吧,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兄弟?”   普布里乌斯脸色变了,大声说道:“不,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戴弗斯直视着他,加重语气说道:“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曾经是你们曼利乌斯氏族的族长,你怎么可能跟他没有关系?!恐怕你能坐上罗马元老的位置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吧!”   普布利乌斯仿佛受到了侮辱,无视旁边卫士的威慑,站起身来,大声强调道:“马尔库斯企图在罗马实行独裁,是我们曼利乌斯氏族的耻辱,他已经在族谱中被除名,跟我们没有了任何关系!”   “哦,独裁?!”戴弗斯玩味的笑了笑:“你们罗马早已废除了国王,马尔库斯有多大的能耐敢于在罗马民众早已认同现在的罗马政体的情况下冒然实行独裁?!就凭他曾经在卡皮托林山上击退凯尔特人的偷袭、拯救了罗马?!还是凭他曾经几次打退埃奎人的进攻?!还是凭他作战英勇、曾经获得过40多顶桂冠的荣誉?!……我想曾经多次担任过罗马执政官的马尔库斯应该不是一个疯子,他没有这么傻,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普布里乌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一位异族国王居然对马尔库斯如此的了解。   “但他最终还是被夺取了生命,甚至被你们元老院扣以‘妄图独裁’的罪名,为什么?”戴弗斯目光如刀,沉声问道。   然而,普布里乌斯不与其目光接触,更是沉默无语。   戴弗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就是因为他支持平民,要求废除债务,为平民争取权利,损害了你们贵族的利益,所以才视他为叛徒,要将其害死!”   戴弗斯的话钻进普布利乌斯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震,他没有想到这个戴奥尼亚的国王竟然对那段往事了解得如此之深,心中不免感到不安: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在我看来,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是一位真正的罗马英雄,他能不顾自己的贵族身份,真心的帮助平民,是为了让罗马能够缓解贵族与平民的激烈矛盾,让你们的这个城邦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可惜贪婪短视的罗马贵族不但残忍的杀害了他,而且还无耻的诬陷他,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戴弗斯一副愤慨的模样,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不是一个戴奥尼亚国王,而是一个心忧国事的罗马公民,这让普布利乌斯深感困惑。   此时,戴弗斯沉声说道:“所以我决定——明天在罗马民众的面前,为这位真正的罗马英雄洗刷冤屈,还他清白,并且宣布实现他的理想,废除罗马平民的债务,给他们分配土地,让他们享有担任国家公职的平等机会……”   普布里乌斯听到这些,情急之下大喊:“不,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当然有权利,因为罗马城在我的手中!你以为卡米卢斯所率领的6万多拼凑来的军队能够攻下我戴奥尼亚5万精锐部队严密防御的这座坚城吗?!他很快就会尝到失败的滋味!”戴弗斯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普布里乌斯,声音像铁钉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而你——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明天将同我一起出现在罗马民众的面前,作为马尔库斯的堂弟,你要表示对我颁布的命令的支持,我想你将会得到无数罗马民众的拥戴!”   “不!你就算杀死我,我也绝不会跟你出现在民众的面前!”普布利乌斯毫不迟疑的当场拒绝。   “这是命令!你必须出席!否则——”戴弗斯双眉陡竖,语气坚决,伸手向卫士要来短剑,然后猛然挥下,只听“嘭”的一声,木桌的一个桌角被完整的砍了下来。   三角形的桌角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哐当”的声音,让普布利乌斯感到心惊,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戴弗斯森冷的声音:“你和你的家人全部都会被处死!反正我手中还有几个曼利乌斯氏族的俘虏,总有人会同意的。我给你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吧,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现在的族长。”说到最后,戴弗斯朝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在普布利乌斯眼中却如恶魔一般的可怕,被卫兵押出去的时候,他几乎腿都软了,心里却在一个劲儿的咒骂:“马尔库斯,你祸害我们曼利乌斯氏族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拉我们一起陪葬!如果不是你的原因,这些年我又怎么会在元老院一直保持低调!而正因为其他元老疏远我们氏族,才会忘记提前通知我们撤离,等我们收拾行李,想要上卡皮托林山时,整个广场都被平民给堵塞了……马尔库斯啊!马尔库斯……”   “陛下,他会同意吗?”赫尼波里斯好奇的问道。   “他不同意,还有别的曼利乌斯。就算所有的曼利乌斯都不同意,对我们的计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戴弗斯将短剑还给卫士,然后轻松地说道:“有他们在,不过是让我们的行动更有说服力而已。只要给予罗马平民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我不信他们不会动心。”   “其实,这个普布里乌斯没有意识到,他按照陛下您所说的做了,这对他将来会有多大的好处。”赫尼波里斯笑道。   “那他也只能在冥狱里后悔了。”戴弗斯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提醒赫尼波里斯:“去把瓦尔克斯叫进来吧。”   瓦尔克斯还是第一次走进罗马元老院,尽管他心中十分好奇,却没有停下来,细细的打量,因为在前方戴奥尼亚的国王正在等着他。   如果说之前他是为了复仇和脱离困境而选择帮助戴奥尼亚这个外来者对抗曾经的母邦,现在他是真的对戴奥尼亚充满了敬畏:一天之内就攻下了罗马这座拉丁姆最大的城邦,这是何等强大的军事力量!这里的其他势力真的能够与这个强大的王国抗衡吗?!   瓦尔克斯深表怀疑,因此他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戴弗斯国王的面前。   戴弗斯却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我记得你叫瓦尔克斯吧,不要紧张,先做下。”   “是……是……”瓦尔克斯连声回应,却依旧拘谨的站着。   戴弗斯见他如此,更是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一次我们能攻下罗马城,你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为了表彰你的功绩,我要提前授予你戴奥尼亚公民的身份。”   “感……感谢陛……陛下!”瓦尔克斯急忙说道。   戴弗斯微笑着说:“还有……现在我们拥有了罗马城,而你又是第一个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为了方便管理这座城市,我决定任命你为罗马城的行政副官!”   “行政副官?!”瓦尔克斯疑惑于这个陌生的词语的含义。   “就是类似于罗马的市政官,实际权力比市政官还要大些。”对罗马政体有过一些研究的赫尼波里斯在一旁解释道。   罗马市政官,顾名思义就是管理罗马城的政务,但事实上罗马城就是一个国家,大小决策都是由元老院来决定,罗马城的政务是由两位执政官来负责,罗马最重要的法律事务由法务官来负责,市政官其实只是执政官的下属之一,负责罗马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因此它只是罗马的一个中级官职。   而戴奥尼亚的行政副官则不同,由于城市行政长官是戴奥尼亚一个城市的最高管理者,在不违反戴奥尼亚法律的情况下,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城市的管理和发展作出规划和决议,而行政副官作为行政长官的协助者,负责城市某一个方面的具体事务,在这个方面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和执行权,它虽然只是戴奥尼亚的中级官职,却是在向高级官职过渡,而且这十年来晋升元老的戴奥尼亚官员在之前都担任过行政副官,所以行政副官的职务也成为晋升元老的风向标。 第一百五十章 卡皮托林山上的罗马元老们   瓦尔克斯当然不会了解这行政副官职务的珍贵,但是就凭“权力大于罗马市政官”这句话就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两天前还是低贱奴隶的他转眼间就成为了罗马平民羡慕的中级官员,这突然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他有些晕乎乎的,又让他心生惶恐:“陛……陛下,我……我……从未担任过公职,我担心……担心我做不了……”   戴弗斯温和的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事的,我会派人协助你,当然你自己也要努力。”   瓦尔克斯连连点头。   “你识字吗?”戴弗斯问道。   瓦尔克斯有些羞愧的摇头。   “这没有关系。”戴弗斯鼓励他说:“在戴奥尼亚有不少解放奴隶之前没有机会识字,但他们后来都抓紧时间和机会努力学习,不但通晓了文字,而且通过考核,成为王国的官员,我想你一定也可以做到!等你有了足够的学识,通晓了戴奥尼亚的法律,就能为戴奥尼亚做出更多的贡献,你甚至可以被推选进入戴奥尼亚元老院!”   成为元老?!瓦尔克斯瞬间呼吸急促,这是他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因此当他离开时,双脚如同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看到瓦尔克斯如此的状态,赫尼波里斯不免担忧地说道:“陛下,他能做好吗?”   “我并不期望他能做好罗马行政副官这个职务,但他会成为一个榜样!他的事例会告诉所有的罗马平民,他们就算牺牲生命也无法从罗马元老院得到的权利,戴奥尼亚却可以给予他们,这就足够了!”   戴弗斯微微一笑,然后又正色地说道:“而且,赫尼你不要小看这些出身贫贱的人们,一旦给他们打开枷锁,给予他们机会,他们渴望改变命运的决心将会迸发出你所想象不到的力量!”   “我会关注他的表现,希望他不要辜负了陛下您对他的期望!”赫尼波里斯认真地说道。   这时,戴弗斯揉了揉肚子:“该吃晚餐了吧,我都有些饿了。”   赫尼波里斯忙去叫奴仆准备晚餐。   等戴弗斯坐上餐桌,他发现少了一个人:“克洛托呢?”   “哦,陛下。”一旁的马尔提乌斯忙回答道:“王子殿下去广场,同第二军团的士兵一起进餐了,我让之前跟他一起战斗的卫士们陪着他。”   戴弗斯一愣,随即欣慰的笑了:“看来这孩子已经开始适应战场了嘛。”   戴弗斯刚咬了口面包,喝了一口掺水的葡萄酒,卫兵就急匆匆的进来:“陛下,侦骑来报,在罗马城的东南面发现有不到1万人的罗马军队正向着罗马城急行军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戴弗斯神色镇定,想了想,他说道:“东南方向……白天我们才刚击退拉丁城邦的援军,现在出现的这支军队只可能是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所率大军的先锋了,从赫尔尼基到这里上百公里的距离,这支部队能在一天多的时间内赶到,还真是不简单。通知各军团长,坚守城墙,等敌人的士气耗尽,再吃掉它!”   戴弗斯下达完命令,咬了一大口松脆的面包。   ……   卡尔托林山,罗马城的七丘之一,之所以它会成为罗马人的圣地,是因为山顶上建有罗马城的保护神朱庇特的神庙、还有神后朱诺的神庙、以及罗马人所尊崇的另一位战神雅努斯的神殿,这位有前后两个脑袋的神祇的神殿有前后两个大门,有战争的时候大门就会一直开着,和平时期就会关闭,但自从第二位罗马国王努马之后,神殿大门就几乎一直没有关过。   卡皮托林山是罗马七丘之中海拔最高的,虽然也不过50多米高,但它的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较窄的一面略显平缓,建有上山的道路。由于它山顶的面积过于窄小,在罗马建成之初,没有人将其选为居住的场所,后来也只有极少数人在上面居住,这少数人中就包括曼利乌斯氏族。直到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以“妄图独裁”的罪名被处死,罗马元老院才因此颁布了一条新的决议“卡皮托林山上禁止任何人居住”,为此曼利乌斯氏族不得不进行搬迁。   十几年前凯尔特人入侵,罗马元老们带着部分公民退守卡皮托林山,坚守了半年多,使得整个罗马城没有完全沦陷,也鼓舞了沦落在外的罗马民众起来抗争,最终卡米卢斯率领大军赶走了凯尔特人,这使得卡皮托林山在罗马人心中的地位更显神圣。   而这一次戴奥尼亚人大举进攻罗马,原本罗马人蛮有信心能够坚守到卡米卢斯率军回来,但是随着一次次战报的传来,戴奥尼亚人凶猛而奇特的攻城方式让守军倍感吃力,元老们就感到情况有些不妙,这些生存了百年的罗马贵族们自有趋吉避凶的处世经验,他们私下里就悄悄开始让族人和亲戚朋友预做准备,所以当元老院作出决议、退守卡皮托林山之后,他们动作很迅速的就携带着家人和物资逃到了山上。   原本除了节日和祭典才会显得热闹的卡皮托林山突然间变得拥挤嘈杂,在大祭司尤利西斯向朱庇特、朱诺虔诚祈祷、求得原谅之后,民众被允许进入神庙避难。于是,神庙庭院内挤满了惊恐不安的民众,就连平时禁止人进入的大殿也成为了元老们的临时居所和会场。   安布斯图斯和大西庇阿疾步走进殿内,正在紧张商议的元老们立刻将目光投注在他俩身上。   波蒂图斯问道:“上山的民众人数都统计出来了?”   “一共是5642人。”安布斯图斯回答。   “这可比那一次在山上的人数多了好几倍啊!”老元老卢克里提乌斯叹道。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那一次是什么,不少人顿时神色黯然。   有人忙问:“粮食够吗?”   “大约给我们食用一个月。”安布斯图斯说道:“我已经派巡逻队将粮食都收集起来,派专人守护。”   所谓收集,其实就是强行让上山民众交出手中的粮食,然后每天平均分配。但元老们听了这话都没有异议,凯尔特人入侵一事才过去十年,元老中有一些老人还亲身参加过当年坚守卡皮托林的战斗,已经算是驾轻就熟了。   “有多少能作战的士兵?”马鲁吉内恩西斯问道。   “只有650人,我已经将他们抽调出来,组成了六个中队。”大西庇阿神情阴郁的回答。   “才650人!”有人惊呼,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惊扰殿内的神祇,又赶紧把嘴闭上。   “加上巡逻队,有800多人,卡皮托林山上士兵的人数已经比上一次多了一倍,我们完全能够坚守到卡米卢斯率军返回、将敌人赶走,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波蒂图斯宽慰大家。   “西庇阿,刚才我们经过商议,决定让你来负责卡皮托林山的防御。”马鲁吉内恩西斯说道。   “我?”大西庇阿有些诧异,要知道他逃上山的时候还受到一些元老的指责,认为:正是他的贪生怕死,才导致罗马城这么快被攻破。   “十年前,你就曾经在这山上顽强的抵御凯尔特人,与其他的勇士一起坚守了半年多,对此已经很有经验。之前你又同戴奥尼亚人苦战这么久,对他们已经有所了解,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承担这份重要的职责!”   说到这里,马鲁吉内恩西斯扫视众人,加重了语气,说道:“罗马失陷的责任跟你无关,在战斗开始之后,你就将指挥权转交给了我们……埃!我们都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人的攻城能力会这么强!”   “主要还是因为罗马城内的青壮年公民都不在!”普列尼乌斯大声说了一句,显然是要将陷城的责任放在卡米卢斯身上。   这一次没有人出声为卡米卢斯辩护,就连波蒂图斯也选择了沉默。罗马城的沦陷让元老们或多或少对卡米卢斯有所不满:如果不是这位独裁官提议‘集中全力、先征服赫尔尼基’,罗马又怎会遭此大难?!   但元老们显然忘了卡米卢斯的提议曾经是得到他们大力的支持,他们还曾想着从这次军事行动中得到众多好处。   在此事关城邦危亡的时刻,大西庇阿没有推辞,接受了任命,但是刚和戴奥尼亚军队进行过正面交战的他对接下来的战局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各位父老和新进,自我上山以来,我一直在注意的观察戴奥尼亚军队在罗马城内的表现,他们没有随意杀戮留在山下的罗马民众、欺辱……罗马的女人,也没有抢夺财物,焚烧建筑,甚至因为财物和女人而相互发生冲突和争斗。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将广场上的罗马民众驱赶回家中,居然在清理街道、在广场上搭建帐篷、在城墙上巡逻……戴奥尼亚军队在罗马城内的表现和十年前的凯尔特人完全不同!你们对即将率领大军回返的卡米卢斯抱有很大的希望,但我希望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卡米卢斯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夺回罗马城!” 第一百五十一章 罗马援军来袭   他的话说中了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等人的担忧,也让更多抱有幻想的元老们感到不安,神殿内出现了骚动。   就在这时,有士兵进来报告:城内西南方向灯火通明,杀声震天。   “难道是援军来了?!”一名元老的猜测让众人精神一振。   大家慌忙走出神殿,在士兵们的护卫下来到悬崖边,果然看见西南方向的黑夜被火光映红,而其他地方也有微弱的亮光环绕罗马城,那应该是整个城墙上的火把被敌人点燃。   “恐怕真的是援军来了!”元老们站在悬崖边,患得患失的一直凝望着远处的火光。   山顶的民众们在大祭司的带领下,既兴奋又虔诚的向天神朱庇特祈祷。   ……   来袭的正是由昆图斯和弗留斯率领的6000名罗马士兵,他们没有准备任何其他攻城机械,仅从普里尼斯特抱了十几根粗大的木头,就高举着火把直奔而来。   或许在罗马将士们的印象中,戴奥尼亚人刚刚夺取了罗马城,正在纵兵抢掠城内的财物和女人,正是城门大开、防御空虚之时,就像去年的埃奎人、赫尔尼基人攻破普里尼斯特城,或者十年前凯尔特人攻破罗马城及其他拉丁城邦一样,他们的奔袭正好可以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赶到罗马城外一看:罗马城内安静,罗马城门都紧闭着,城上点着火把,有敌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现实的情景和他们之前所设想的不一样,昆图斯和弗留斯心里就有点打鼓,但他们还是命令士兵们做了尝试性的进攻。   结果,罗马士兵抱着檑木,费力的爬过壕沟,来到城门前,就在守军的远程攻击下付出了不少的死伤,然后他们很快发现用檑木撞击城门效果不大。   原来罗马人在守城时,因为人手不足,将所有的城门都用木头和石块封死。戴奥尼亚军队攻进城后,戴弗斯只让士兵们清理了南面城墙最靠近广场的西里欧门和西面的尼维亚门(主要是为了运送物资进城方便),其他城门依旧是被封死,这导致罗马援军强攻城门失败,士气受到打击。   就在昆图斯和弗留斯已经在考虑撤退时,探子回报:在西面的城墙发现两个豁口。   这又让两位罗马将领产生了希望,立刻带领一心想要救回亲人的士兵们转攻西城。   结果,城墙豁口处有戴奥尼亚第四、第五军团严阵以待,城墙上又有轻步兵们用弓箭、标枪、石头进行的猛烈攻击,冲进豁口的罗马军队很快就付出了较大伤亡,却不得寸进,原本因想要拯救家园而鼓舞起来的士气迅速下降,一天以来长途奔波所带来的疲备占据了全身,罗马援军迅速溃败。   戴弗斯立即派出骑兵军团,冲出西里欧门,准备追击溃兵,要将其一网打尽。   然而骑兵遭到了梅久斯率领的普里尼斯特援军的阻截,因为是黑夜,一时间戴弗斯也弄不清罗马到底来了多少援军,为了防止意外,他下令停止追击,使得罗马溃兵得以逃脱。   ……   远处的火光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熄灭了,再无任何动静,显然是遭遇了失败。   卡皮托林山上的民众十分的沮丧,叹息声不绝于耳。   “罗马的民众们,我们的军队远在赫尔尼基,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那不过是其他盟帮的援军!……”这时,大西庇阿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稍微宽慰了一下失望的民众。   而也在这时,波蒂图斯却对马鲁吉内恩西斯小声地说道:“如果……卡米卢斯的军队无法在短时间内夺回罗马城,山上的民众太多,只会消耗粮食,动摇军心……咳咳……”   现在是4月,还未进入炎夏,夜晚山顶寒冷,山风强劲,像波蒂图斯这样的老人之前因为关心战事,在悬崖边站了半个小时,即使裹着皮袍,现在也有些受不住了,开始流下了鼻涕。   “……等卡米卢斯大军到来之后,看战况再说吧……”马鲁吉内恩西斯望着沉沉的黑夜,仿佛这些年在元老院与波蒂图斯的争执不存在似的,宽慰着他:“不管今晚是谁对罗马城发动了进攻,他们也为我们制造机会,我们派遣的人应该能够趁乱逃出城去,找到卡米路斯,告诉他城内的情况,让他们有所准备……”   ……   第二天一大早,戴奥尼亚第一、第二军团的士兵就开始收拾起帐篷,清理广场。   到了上午,罗马城内的民众就在戴奥尼亚士兵的驱赶下,陆续的来到了广场,广场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戴奥尼亚士兵,这让他们惊恐不安。   尤其是来自贫民区的民众,昨天傍晚他们所窥视到的距离他们不远的城墙豁口战斗的场景以及罗马援军的惨败还一直萦绕在心间,而今天戴奥尼亚人竟然让他们站在了广场的最前面,怎能不让他们感到害怕。   快接近中午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罗马民众。   这时,军号长鸣,一群身着华丽盔甲的戴奥尼亚士兵护卫着一位身穿金光闪闪铠甲、头上戴着飘逸羽盔的男子踩着石阶,走上了元老院大门前的高台。   “那是戴奥尼亚的国王?!”广场上的人群出现了躁动。   广场周围的戴奥尼亚士兵立刻用短剑敲打长盾,并整齐一致的发出吼声,马上就给广场上猬集的罗马民众浇了一盆凉水,让他们安静了下来,只是望向高高在上的戴弗斯的目光中既有畏惧、同时也有仇恨。   戴弗斯完全无视他们眼中的愤怒,高声说道:“罗马的民众们,我是戴奥尼亚的国王戴弗斯,这座城市的新主人!我原本要带你们去卡皮托林山下,那里曾是我所钦佩的一位罗马英雄死亡的地方,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相信你们都还记得这个名字!”   当传音者将戴弗斯的话翻译成拉丁语、传遍全场时,广场中的人群再次出现骚动,罗马民众的脸上挂满疑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敌人、戴奥尼亚的国王竟然一开口就谈起了他们所熟知的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鲁斯,因此他们将目光更加聚焦在戴弗斯身上,而目光中多了一份好奇。   戴弗斯有力的伸出四根手指,情绪激昂的大声说道:“债务!土地!奴役!权力!你们所面临的四大问题,从罗马城建立到现在,你们的祖辈和你们一直坚持不懈的同贵族进行着斗争,甚至多次以逃离罗马作为威胁,还曾经多次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是,罗马已经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发展成领地如此广大的城邦,但你们的处境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依旧生活困苦,依旧遭受着贵族的欺辱!   马尔库斯与其他罗马贵族不同,他不但凭借着英勇保卫了罗马,他更能抛弃贵族的傲慢与贪婪,全力的帮助你们这些平民,他自己掏钱为你们当中的400多位平民偿还了债务,第一次在元老院中大声呼吁给你们免除债务、分配获得的土地……   他是在利用你们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吗?!不!他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在城邦中享有更好的生活!为此,他不惜背叛自己的出身,成为你们中的一员,领导你们向着万恶的罗马贵族进行勇敢的抗争!还记得他对你们说过的话吧,‘我不会抛弃你们任何人,你们也要当心使我的命运不会抛弃我。我自己作为你们的捍卫者,不会有所畏惧,你们全都看到,我曾经被戴上镣铐,后来在你们很多人的帮助下抛弃了它。若是敌人更为狂妄的对待我,神明会阻止他们,但是神明永远不会为了我们自天而降,必须要有你们的全力支持……’”   说到这里,戴弗斯瞪视着台下的民众,厉声喝道:“但是,你们做到了吗!没有!在贵族们的凶狠反扑之下,你们退缩了,你们竟然相信了元老院的鬼话,放任马尔库斯被元老院诬陷、拘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凶恶的罗马贵族从卡皮托林山上推下、摔死!难道你们心中不感到有愧吗?!”   戴弗斯的话让罗马的民众回忆起往事的一幕幕,羞愧之情涌上心头,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罗马民众竟然在占领他们家园的戴奥尼亚国王的质问下低下了头。   当然,尽管戴弗斯命令军队将罗马的平民聚集到广场上,但不可避免的也夹杂着一些小贵族和贵族的食客,于是就听他们气急败坏地喊道:“不要听敌人的谣言!别忘了,他刚刚率领军队,侵占了我们的家园,杀死了我们的亲人!元老院没有做错,马尔库斯·曼利乌斯企图独裁、分裂罗马,是死有余辜!现在看来,他还和戴奥尼亚人有勾结,更应该挖出他的尸骨,将他碎尸万段!”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封信   如果说他们刚开始说的话还略能让平民们警惕,但接下来对马尔库斯的诋毁却是触及到了平民们敏感的神经:“我认得你,你是科米内利乌斯氏族的走狗,当初在公民大会上诬陷马尔库斯大人的就有你!”   “格莱乌斯,当初抓走马尔库斯大人的贵族中就有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喊:“打死他们,为马尔库斯大人报仇!”很快,吵架就变成了殴斗,会场上变得混乱,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陛下!”托尔米德在台上见此情形,怕出乱子,忙向戴弗斯请示:“是否要阻止?”   戴弗斯却摇摇头:“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军号吹响,场边的士兵再次发出吼声,并派出一个分队挤进人群,只见被围殴的十几个贵族和食客被揍得奄奄一息,士兵们将他们拖了出来,扔在场边不管,却派医生对其他受伤的平民进行治疗。   这时,戴弗斯在高台上面对已经平静下来的人群继续高声说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马尔库斯在得知自己被诬告之后,悄悄的给自己的家族写了一封信,表明了他赴死的决心,你们想不想知道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罗马民众听了传音者的翻译,好奇和愧疚促使他们毫不犹豫地喊道:“想!!!……”   “那么就让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将这封家信读给你们听吧。”戴弗斯的话说完,罗马民众都感到诧异: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可是罗马元老院元老,曼利乌斯氏族现任的族长,他居然投靠了戴奥尼亚人?!   对此表示怀疑的民众看到走上高台的那个人时,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那确实是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   面对着罗马民众的目光,这位曼利乌斯的现任族长羞愧的低着头。这时,戴弗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开始吧,普布利乌斯大人!”   他更是浑身一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凶狠的戴奥尼亚士兵在他面前连续砍下了十几个他所熟悉的罗马贵族的人头,那满地的鲜血和人头粉碎他心中脆弱的抵抗,为了家族的生存,他选择了屈服,就像当初马尔库斯被元老院处死后,他很快作出决定“向元老们屈服,不再使用卡皮托林努斯这个家族名”一样。   在戴弗斯面带微笑的注视下,他双手轻微的颤抖着,掏出了那封在戴弗斯口述之下由他自己模仿马尔库斯的笔记、撰写的信件:“……普……普布利乌斯,我的兄弟,你不用……再来劝我了,元老院的那些卑鄙的伎俩我很清楚,污蔑我要复辟王政,这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我这一生一直都勇猛战斗,从未向谁屈服过,因此也绝不会向他们跪地求饶,即使他们用着天大的罪名来污蔑我的名声,篡夺我的荣誉,让跟随我一起纷争的平民们怀疑我,我也无所畏惧!   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曾经做出过承诺,要帮助那些相信我、并追随我、一起同元老院进行抗争的民众,要帮他们解除沉重的债务,要让他们个个都拥有自己的土地,让他们的牛羊也可以放牧在罗马公有的土地上!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告诉过他们,那就是让他们也可以有机会去竞选罗马的高级官职,成为元老、担任执政官……可惜这一切都无法再实现了。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要想通过言语为平民们争得权力,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诸神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民众们武装起来,用锋利的长矛和心中的怒火推翻罗马贵族们的可怕而贪婪的统治,建立一个像我常跟你说过的象罗马南面的戴奥利亚王国一样的美好政体,不分贵族和平民,每一个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权利!——”念到这里的时候,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戴弗斯,这封信真正的撰写者正认真的倾听着,仿佛这封信是真的存在似的。   当他的目光转向高台下的时候,他赫然看到不少民众已经在啜泣,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加大音量,继续念道:“普布里乌斯,我的兄弟,以后家里的事就要靠你来操劳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帮一帮困难的平民……我很不甘心被冠以独裁的罪名而死去!诸神在上,必将会为我的冤屈降下惩罚,那些因为我死去而得益的人们别高兴的太早!署名:马尔库斯·曼利乌斯·卡皮托林努斯”   普布里乌斯读完信,广场上已经是哭声一片,大多数的民众都没有怀疑这封信的真伪,他们为马尔库斯在临死前仍然念念不忘为他们争取权利的执着而感动,他们为自己当初没有坚定的去救下这样一位伟大而高尚的领袖而羞愧。   在哭声中,有人激动地喊道:“马尔库斯!”   得到无数人大声的回应:“马尔库斯!!!马尔库斯!!!马尔库斯!!!……”   广场上的民众异口同声,激动万分的喊着他的名字。   喊声回荡在罗马城上空,竟然引得卡皮托林山上的元老和贵族们纷纷朝广场凝望,他们看到了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还以为这些罗马民众正在向戴奥尼亚人抗争着什么,却不知道这些罗马平民在激动的悼念他们最痛恨的一位贵族叛徒。   罗马民众们激动的情绪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渐渐的平复下去。   这时,戴弗斯大声说道:“马尔库斯被害死的一年后,罗马发生了瘟疫,这绝不是那些祭司所说的‘诸神对妄图独裁的马尔库斯’的警告,而是诸神对那些诬陷一个伟大的罗马英雄的惩罚!而今天,我们戴奥尼亚人来到罗马,同样是为响应马尔库斯的诅咒而来,来推翻那些高高在上、残酷压迫你们的罗马贵族们,和你们一起建立一个如马尔库斯在信中所说的新罗马!”   戴弗斯在激情演说的时候,普布里乌斯·曼利乌斯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罗马民众们尽管心中仍是充满警惕和怀疑,但是看向戴弗斯的目光却少了愤怒。   有人壮着胆子,大声问道:“你要怎么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罗马?!”   “问得好!”戴弗斯立即回应道:“下面就由我新任命的罗马行政副官来回答你的问题,颁布我的命令!”   然后,罗马民众就看到一个身披黑色滚边白纹的华丽波顿的男子昂首挺胸的走上了高台,他向戴弗斯国王恭敬的行礼之后,转身面向台下的民众。   站在最前面、住在罗马贫民区的民众们中顿时有人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难道不是瓦尔克斯吗?!   还有人忍不住喊道:“瓦尔克斯,是你吗?!”   瓦尔克斯昂着头,傲然说道:“我现在是国王陛下任命的罗马行政副官,比你们所熟知的市政官的职务还要高一些,请下次再说话时对我表示尊重!”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全场:一个曾和他们一样的罗马平民,还曾经沦为奴隶,如今却成为戴奥尼亚王国高官,站在高台上对他们训话。   戴弗斯在台上平静的看着骚动的台下,很满意瓦尔克斯这个榜样对罗马平民所造成的巨大冲击,他很清楚:在意大利、在西地中海这片土地上不时有一个城邦的公民因为某些原因脱离原来的城邦而投入另一个城邦,甚至可能是敌邦,但他们基本不会得到重用,不会进入该城邦的核心圈子,而往往沦为平民,这也是罗马平民重要的来源之一(当然也会有一些他邦的氏族拖家带口几百人一起投靠罗马,而被罗马的氏族公社所接纳,共享权力,但那就成了贵族)。像波斯那样能够敞开胸怀,接纳外邦的逃亡者,甚至是仇敌,给予其重用,这样的做法在整个地中海国家中毕竟是极少数,这也造成了虽然希腊人和波斯是死敌,可一旦在本邦遭到驱逐,往往都去投靠波斯。   而现在罗马平民在突然看到瓦尔克斯的社会地位巨大变化之后,会有什么表现呢?戴弗斯拭目以待。   戴奥尼亚士兵整齐的吼声再次让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瓦尔克斯清了清嗓子,呼吸了好几口气,回忆着昨天努力背下来的内容,大声说道:“嗯,戴弗斯国王陛下对所有的罗马民众宣布,‘自戴奥尼亚拥有罗马城起,所有罗马平民所欠贵族的债务都被废除,所有罗马贵族的奴隶和原罗马城的公性奴隶都成为自由民——’”   瓦尔克斯刚说完这句话,位于广场后部的奴隶们发出了欢呼声。   相比较而言,罗马平民们倒还显得有些平静,罗马都被异族人占领了,大部分元老和贵族都跑到了卡皮托林山上,当然不可能找他们讨还债务,不过他们也舒展了眉头,心里清楚:只要贵族们无法击退戴奥尼亚人,他们的债务就可能永久的一笔勾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瓦尔克斯的劝说   “还有……嗯……嗯……”面对罗马平民们开始有些期盼的目光,瓦尔克斯却突然记不起接下来要说的话了,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在他身旁的助手阿德里乌斯立刻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成为公民、土地——”   瓦尔克斯经他点醒,猛然忆起,随即向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阿德里乌斯在心中鄙夷瓦尔克斯的愚笨,但也羡慕他的好运,暗中抱怨自己:虽然有着拉丁人的出身,却为何曾经不是罗马人?   不过他坚信:这一次国王陛下让自己协助瓦尔克斯,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只要表现出色,相信很快就会得到晋升。   此时,瓦尔克斯生怕忘了似的赶紧说道:“戴弗斯国王陛下还颁布了命令,‘不承认原罗马公民所拥有的土地,要对其进行重新分配,任何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将首先获得五亩份地,越早申请的人分配的土地位置会越好、土地会越肥沃,而且以后随着你们参加戴奥尼亚军队、获得战功,或者作出其他的……贡献,还将得到份地的奖励。   还有……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以后可以到广场来申请出任公职,考核通过后就可以上任。还有……嗯,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还可以向戴奥尼亚的……银行获取只有5%的低息贷款。还有,你们的孩子可以到戴奥尼亚学校进行学习,由优秀的老师来教育他们,每年只需要交一个德拉克马的学费……”   瓦尔克斯生怕再次忘记,一边回想着脑子里的记忆,一边不停的说着,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广场上的平民们再次躁动起来。   没有土地的平民露出兴奋的神情,原本拥有土地的平民因自己土地的减少而愤怒,却又被后面的条件所打动,而那些奴隶们却为自己能够摆脱低贱的身份,有可能成为公民而一脸狂喜。   当然隐藏在人群中的极少数罗马贵族们则是脸色晦暗,但却不敢出声,生怕会像之前一样被痛打。   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忽听有人大声喊道:“我们也能成为元老吗?!”   接着又一些人附和地喊道:“对!在戴奥尼亚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能成为元老吗?!!”   广场上的喧闹声突然静了下来,大家急盼着瓦尔克斯的回答。   但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却让瓦尔克斯愣住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戴弗斯听完传音者的翻译之后,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当然可以!你们不但能成为戴奥尼亚元老,还可以在将来担任王国的总督,管理着四、五座像罗马一样的大城镇!也可以成为战区指挥官,指挥着几个军团、几万士兵同敌人作战!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戴奥尼亚的元老院中,有一半多的元老出身低贱,他们有些担任过雇佣兵,有的甚至曾经是奴隶。而且,戴奥尼亚元老中有很多还不是希腊人,而是布鲁提人、卢卡尼亚人、梅萨皮人……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的种族。   所以,在我们戴奥尼亚王国能否成为元老,不是看你的出身,也不是看你的种族,而是看你是否为这个王国做出了足够多的贡献,是否有能力担任这个重任!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是平民、还是贵族,是希腊人、还是其他种族,戴奥尼亚都将机会平等的放在每一个公民的面前,能否成为元老或者担任王国高级官员,只靠你自身不断的努力去获得!……”   当传音者将这番话传遍广场时,罗马民众们更加的躁动,甚至有人大声叫起“好!”来,显然戴弗斯这一番“不论出身、只看能力”的话语,对于几十年来一直备受压迫、并一直致力于打破贵族垄断权力的罗马平民来说,简直是振聋发聩。   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加大了,而瓦尔克斯经阿德里乌斯的提醒,急忙在台上高声喊道:“安静!安静!请听我说完,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   过了好一会儿,广场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瓦尔克斯不得不用尽力气说道:“戴弗斯国王陛下……嗯……非常好心,看到你们居住的房屋太过狭小简陋,他作出决定,凡是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都将在罗马城内分配到新的住房,而这些新住房是曾经的罗马贵族们所拥有的,你们一定会住得非常舒服!”   看着台下议论之声再起,戴弗斯脸上发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戴弗斯深知仅仅依靠几万部队、依靠一次突袭就想要征服有着自己完整的政体和文明、人口众多并且韧性惊人的罗马是不够的,戴奥尼亚在西西里面临迦太基的进攻,萨莫奈人又在边境北面侵袭,还有旱灾的影响,国内既无法抽调庞大的军队彻底的碾压罗马,也不可能耗费时间慢慢的去同化。   因此要想在占领罗马之后,迅速将优势扩大,让罗马人的反抗无法撼动,戴弗斯几番思索之后,采取的办法就是扶植一拨人去打倒另一拨人,因为罗马自建城以来,一直就有着贵族与平民的矛盾,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深。   在长时间对罗马的研究中,戴弗斯发现:罗马的贵族其实是一个个的氏族公社,就像中国古代的宗法社会,通过血缘和利益牢牢的联系在一起的一个个团体,团体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个氏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同时也享受着氏族给予他的帮助,氏族成员所拥有的土地和财富,即使在死后也只会归属于该氏族,而不会流失到外面,这是一个个封闭的圈子,天然的排斥外人,靠着自身传统的习俗和制度运行着,和戴奥尼亚曾经征服的布鲁提、卢卡尼亚等种族松散的部落制度不同,要想拆散它,同化它,是需要戴弗斯投入巨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在现在的局势下,戴弗斯显然没有这个耐心,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罗马平民身上。   这些一直被排斥在罗马氏族之外、长期受到贵族压制的罗马平民是容易被戴奥尼亚吸收和同化的对象,让平民占有贵族的土地,让贫民居住贵族的住宅(因为战争还在进行,土地的分配还只能写在契约上,但住房的分配确实可以立即实行)……当罗马平民拥有了这些东西,不可能轻易的将它们再交出去,必然会为了它们而同罗马贵族死斗,这就达到了戴弗斯削弱罗马力量的目的。   戴弗斯在浮想联翩之时,瓦尔克斯再次大声喊道:“现在,你们可以到那里去排队,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   瓦尔克斯手指着高台的下方,那里并排摆放着几张木桌,有托尔米德带领的十几个年轻参谋手拿纸笔,坐在旁边。   广场上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的走上前去。   这种沉寂的景象持续了好一会儿,在高台上一直静静旁观的克洛托卡塔克斯都有些着急了,他连连看向不远处的父亲。   戴弗斯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这时,瓦尔克斯指着台下的一人,骂道:“戴奇姆斯,我曾经的邻居,你不是以前常跟我说,‘你要杀死那些贵族,夺回你应该享有的土地,还要强占他们的房子,享用他们美丽的女奴吗!’现在大好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只是一个会说大话的胆小鬼!”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衣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当即被激得大骂:“瓦尔克斯,不要以为你幸运的当上什么市政官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等我当上了元老,看我怎么对付你!……该死!反正我孤身一人,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可怕的!好,我就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   他边说边走向登记处。   “你呢,卢克优斯?!还在犹豫什么?!”瓦尔克斯指着台下自己曾经的另一个邻居,大声喝道。   卢克优斯看着趴在木桌前的戴奇姆斯,在瓦尔克斯的催促下,也迟疑的迈出了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有了带头的人,那些本就有些心动的民众也就不再犹豫了,开始跟着他们向前走。   克洛托卡塔克斯看到台下登记处前逐渐排起的长队,又觉得有点难以理解:“这些罗马人就这么轻易的抛弃了自己的母邦,成为了我们的公民?!”   “克洛托殿下,罗马本就是一个移民城邦,他们的公民不但有拉丁人,还有伊特鲁里亚人、萨宾人,还有少数的马西人、埃奎人……据说在击退凯尔特人之后,罗马元老院还通过法案,大力吸纳因为战争而无家可归的罗马周边的拉丁人和其他种族民众,以充实罗马的人口,他们大多成为了罗马的平民。恐怕现在广场上的这些人有不少是在这十年内加入罗马的,他们既然可以加入罗马,为什么就不能加入戴奥尼亚?!而且戴奥尼亚能够给予他们的权利和福利可比罗马要好得多!”事先读过一些有关罗马资料的赫尼波里斯在一旁解释道。   这时,戴弗斯也插话说:“这些罗马民众刚才之所以犹豫,恐怕是因为对陌生的戴奥尼亚还不了解,害怕上当,而且也担心我们戴奥尼亚随时会放弃他们,让他们成为愤怒的罗马贵族的牺牲品,但是瓦尔克斯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至少消解了他们部分的担忧……”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罗马大军的反应   克洛托卡塔克斯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那个大喊大叫的、昨晚才被任命的罗马行政副官。   就在这时,马尔提乌斯赶上台来,向戴弗斯汇报:“陛下,从奥斯提亚来的船队已经到了河港。”   戴弗斯一听,大喜:“亚西斯特斯、尼科马库斯、安特拉波利斯……他们终于是赶到了,对罗马城的治理和改造也终于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   戴弗斯扫了一眼广场上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已经开始变得有点秩序了,于是对周围人说了一声:“走!去西城外的河港,迎接新来的元老和官员们!”   ……   就在戴弗斯正赶往罗马城河港之时,卡米卢斯率领的罗马大军正在返回的路上,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希格尼亚。   卡米卢斯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间。原本根据罗马的军事传统,领军的将领也要和士兵一样,徒步行军作战,不能骑马,但卡米卢斯情况特殊,他不只是功勋卓著,而且岁数过大(已经过了60岁),当然无法同士兵们一起徒步行军作战,所以元老院才会特批他可以骑马。   即使是骑着马,但这连续两天的快速行军也让他老迈的身体有些抵不住,他看看身旁这些同样疲惫的士兵们,心里打定主意:等到达普里尼斯特,就让军队宿营休息,以保证明天士兵们能够以旺盛的斗志、充沛的体力同进攻罗马城的戴奥尼亚人决一死战。   就在卡米卢斯在脑海里构思着军队同戴奥尼亚人进行会战的种种可能性计划之时,罗马信使从北至南,疾驰而来。   看着信使焦虑的眼神,卡米卢斯接过梅久斯写来的急信,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随后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罗马城陷落”的词语顿时让他心跳和呼吸在瞬间停滞,悔恨、悲伤、自责、疲惫……种种负面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刹那间头晕目眩,摔倒在马下。   “父亲!”   “卡米卢斯大人!!”   “独裁官大人!!”   ……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让卡米卢斯清醒过来,看着聚拢在他周围的护卫和士兵们,他下意识的捏紧右手,信件还在手中!他连忙说道:“不用担心,我没有事!可能是太劳累的原因……”   “大人,看来你需要好好休息!”护卫队长关切地说道。   “是啊,我是需要休息一会!”卡米卢斯顺水推舟地说道:“卢契乌斯,你让士兵们继续行军,我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赶上。”   卢契乌斯看了看躺在草地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站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信使,心中甚是疑惑,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服从了命令。   士兵们在卢契乌斯的督促下,回归了队伍。   卡米卢斯则在护卫们的保护下,闭上双眼歇息。   但谁也不知道,此刻在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戴奥尼亚人攻破了罗马城,城内民众的情况怎么样?!!   戴奥尼亚人到底用了什么攻城方法,这么快就占领了如此坚固的罗马城?!!   昆图斯、弗留斯的救援行动被戴奥尼亚人轻易击退,戴奥尼亚人难道这么快就在罗马城内稳定了下来?!!   士兵们如果得知家园被戴奥尼亚人占领的消息,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无数的念头在卡米卢斯脑海里同时浮现,挤榨着他本就有些晕眩的大脑,使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尽力的理清头脑中纷乱的思绪。   过了许久,他睁开双眼,神色坚定的叫来卢契乌斯,让他通知各部队到达希格尼亚之后,停止前进,等候他的下一步指令。   然后他又派人去通知高级将官立刻赶来开会。   没多久,普布利乌斯·李锡尼乌斯,提图斯·昆克提乌斯·钦钦纳图斯,奥卢斯·科尔内利乌斯,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还有之前为元老院传达命令的米努修斯·科米内利乌斯都相继来到。   卡米卢斯神色凝重的扫视每一个将官,然后沉声说道:“在我告诉你们一个重要的消息之前,你们必须向我保证,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不得有明显的惊慌、愤怒、大喊大叫,能做到吗?!”   将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也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提图斯慌忙问道:“独裁官大人,难道是罗马——”   卡米卢斯没有回应,而是再次沉声问道:“能做到吗?!”   此时的卡米卢斯完全不像平时那位总挂着笑容、总爱平和的和他们商议军事的老人,却像一个随时准备噬人的猛兽。   众人心中一凛,当即齐声回应:“能做到!!”   卡米卢斯再次扫视他们,沉声说道:“我刚接到战报……昨天……罗马沦陷了!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了!”   在场的将领虽然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仍是个个拽紧双拳,震惊、怀疑、痛苦、愤怒……种种极端的情绪从扭曲的面孔、瞪圆的双眼、急促的喘息中传递出来。   “独裁官大人,这……这消息确实吗?!”李锡尼乌斯颤抖着声音问道。   “梅久斯派来的信使带来了他亲笔写的急信,信中还说昆图斯、弗留斯所率的部队在救援中也遭到了失败,现在溃兵都聚集在普里尼斯特,而幸运的逃离了罗马的民众大量的滞留在加比和普里尼斯特之间的地带……”   “我们必须立刻夺回罗马!”塞尔维乌斯极力压低着声音,以至于双拳都攥出了血。   “我们当然要夺回罗马!但是首先我们要防止士兵们得到消息后发生混乱,我们要稳定军队!……”卡米卢斯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将官们心事重重的赶回自己的队伍。   “父亲……母亲和妹妹,她们——”满脸担忧的卢契乌斯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唉……”卡米卢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步履蹒跚的走向不远处被护卫牵着的战马。   卢契乌斯慌忙上前,扶住了自己年迈的父亲。   ……   到达希格尼亚时,卡米卢斯再次见到梅久斯派来的信使。   大部分元老以及部分民众退守卡皮托林山!这个消息让阿米卢斯感到了惊喜,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一天下午,罗马的将官们将近6万名罗马士兵集合在希格尼亚城下与图勒鲁斯河畔之间。   独裁官卡米卢斯站在希格尼亚城头,山风将他的白发吹得凌乱,他年迈的身躯却站得笔直,面对城下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队伍,他大声说道:“罗马的公民们,盟邦的勇士们,你们还没有完全享受征服赫尔尼基人的胜利的喜悦,就急冲冲的往回赶,是因为你们的母邦,拉丁姆的中心——罗马遭到了敌人的进攻!但不幸的是,你们还没来得及赶到救援,罗马城已经在昨天被戴奥尼亚人占领!”   上百名事先得到卡米卢斯郑重嘱咐的传音者在城下沿着军队的阵列一字间隔排开,先后将卡米卢斯的话语传遍全军。   顿时,就像是一阵狂风刮过,整个军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天呐,罗马城被攻破了!我的妻子、孩子还在城里!!”   “我好不容易攒起来,准备购买牛羊的钱肯定被那些该死的敌人给抢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朱庇特阿,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残酷的惩罚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罗马被占领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罗马都被占领了,我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赶去罗马,赶走那些敌人,夺回我们的家!!”   ……   李锡尼乌斯、提图斯这些将官事先告诉了下属的中队长们有关“罗马陷落”的消息,并且要求他们要尽力稳住手下士兵们的情绪,但尽管中队长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士兵们的情绪就像被烧着的水、抑制不住的就要沸腾起来了,整个军队就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从北面来了一群溃兵。他们盔甲不整,甚至不少人还负着伤,他们穿过队列间的空隙,来到希格尼亚城下。   他们悲惨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士兵的注意。   “这不是利古鲁斯吗?!我记得他跟着昆图斯将军早就赶去罗马救援了!”   “看样子他们被敌人击败了,恐怕败得还这么惨!”   “昆图斯、弗留斯将军所率领的都是我们最勇猛的公民啊!他们中好多人都得过公民冠!难道这戴奥尼亚人跟凯尔特人一样可怕!”   ……   就在士兵们正在揣测不安的时候,传音者将卡米卢斯的声音送入他们的耳朵:“戴奥尼亚人很强大,他们不但占领了我们的母邦,还击溃了昆图斯、弗留斯率领的援军。因此,我们要想夺回我们的家园,拯救我们的亲人,就必须要团结在一起,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才能赶走强大的敌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戴弗斯对西西里海战的反应   卡米卢斯说道:“……幸运的是城内的民众并没有屈服,元老们带领他们上了卡皮托林,坚守着我们的神庙,还有很多逃离了罗马的民众就露宿在前面不远的野外,他们能够忍受困难、没有屈服,就是相信你们——罗马和盟邦的勇士能够赶走敌人,夺回罗马!但是如果你们不能团结在一起,不能严格的执行军队的纪律,不听从指挥,胡乱作为,像一盘散沙一样,我们就不可能战胜戴奥尼亚这个强大的敌人!到那时,罗马无法夺回,亲人都变成了奴隶,永远无法相见,而你们不是战死,就是成为无家可归的野狗,成为异族人随意捕获的奴隶,你们愿意那样吗?!”   “不愿意!!”将官们和中队长们首先振臂高喊。   士兵们也被卡米卢斯所描述的悲惨前景所震慑,也相继跟着喊道。   当这喊声逐渐汇成一股声音的洪流时,卡米卢斯却在城头上跪下,双手高举,昂首向天,虔诚的大声高喊:“朱庇特呀,我们一定会像当初击败凯尔特人一样,击败戴奥尼亚人,绝不会让异族人玷污您的神庙,所以请你庇佑我们!”   他刚喊完没多久,就听见希格尼亚城后方的山崖上发出“隆隆”的巨响,一颗巨大的山岩伴随着碎石,沿着山坡滚下来,最后“轰”的一声砸到了希格尼亚城侧面的空地上。   将官们首先兴奋的狂喊:“是神兆!朱比特回应了!!”   随即士兵们也反应过来,欢喜扫走了脸上的阴霾,他们慌忙低下头,向天神朱庇特祈祷。   朱比特的神迹震动了在场的罗马士兵们,也是心中茫然、不知所措的他们迅速统一了认识,开始高喊着“击退敌人、夺回罗马”的口号,于是卡米卢斯率领他们以哀兵的姿态快速向普里尼斯特进军。   黄昏时分,军队抵达普里尼斯特之后,局面就变得有些混乱了:将官们忙着布置营地,安排士兵们歇息;流落在此的罗马民众却一股脑的涌过来,士兵们也蜂涌过去,双方都急切的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亲人。见到亲人的,大感庆幸,并感谢朱比特的庇佑;没见到亲人的,则暗自神伤……但流亡民众处境的糟糕都让士兵们更迫切的想要夺回罗马。   而独裁官卡米卢斯则先去面见了普里尼斯特的高层,感谢他们给予罗马的巨大帮助。   然后,他又迅速召见了梅久斯、昆图斯、弗留斯,向他们详细了解戴奥尼亚军队破城的经过。   ……   戴弗斯在迎接王国行政人员到来之时,也收到了元老院和军务部向他寄来的有关西西里的战报和提议。   他万万没有想到庞大的西西里舰队竟然被一场风暴给摧毁得所剩无几,这使得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海上优势变得不再那么强势,也使得戴奥尼亚与迦太基的战事可能会发生某种变化,为此戴弗斯先紧急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参谋部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和第三舰队指挥官米多拉德斯。   戴弗斯神色严峻的注视三人,然后说道:“你们都看了战报,都有什么意见?”   托尔米德咳嗽了一声,说道:“陛下,这一场风暴摧毁了王国一半多的战船,但它也摧毁了迦太基几乎所有的战船,从结果上来看,并不算太坏,我们仍然占据着海上的优势。而且军务部提议将布林迪西的第四舰队调到西西里去,再加上西西里舰队原本残留的几十艘战船,这样算起来,我们在西西里所占据的海上优势比之前还要大,迦太基要想往西西里运送援兵和物资将会变得更加困难,我们在西西里的胜果反而会变得更加稳固了!”   戴弗斯用手指轻敲桌面,沉吟着说道:“调走大希腊东海岸的第四舰队,会不会让斯巴达和逃避到希腊本土的那些前普切蒂、梅萨皮的残余势力觉得有可乘之机?”   “据情报显示,底比斯发生暴动、摆脱斯巴达的控制之后,中希腊必将又爆发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将会有多少城邦加入、会持续多久?我们现在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但是斯巴达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从这场战争中脱身,他们没有余力来打王国的主意。至于哪些逃到希腊本土的敌人,他们的人数太少,而阿普利亚地区政局稳固,他们不可能会掀起什么大的乱子。”托尔米德自信地说道。   戴弗斯沉吟着点点头。   米多拉德斯插话道:“虽然托尔米德大人说得有理,但调离第四舰队毕竟还是会给阿普利亚地区带来隐患,更何况现在阿莱克西斯指挥官正率领阿普利亚所有的部队防御萨莫奈人的侵袭,如果在这个时候,后方再出些乱子会比较麻烦,不如调我们第三舰队的部分战船前往西西里?”   戴弗斯看着他,片刻之后正色地说道:“在这一次进攻罗马和拉丁姆地区的军事计划中,你们第三舰队非常重要,必须配合大军作战,不得轻易拆散!虽然现在第三舰队还只是担任护卫的工作,但接下来就可能要发挥更大的作用!米多拉德斯,你可不要分心!不过,你如果个人想去西西里舰队,我可以酌情予以批准。”   戴弗斯这番话让米多拉德是冷汗直冒,慌忙表态:“陛下,我会率领第三舰队全力保障好大军的海上安全,请您放心!”   戴弗斯神色稍霁,扭头对托尔米德说道:“同意军务部的意见,就调第四舰队去西西里吧。不过,得提醒阿莱克西斯,加强对阿普利亚地区东海岸的防御,防止有其他敌人趁隙作乱。”   说到这里,他神情沉重地说道:“另外……通知普洛索乌斯加大对塞克利安、弗拉里奥斯的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他们真的战死了,也绝不能让两位王国的高级将领和英雄的遗体被抛尸野外,他们的归宿只能是英灵殿和死神庙!至于新整合的西西里舰队的指挥官人选……首先还是塞克利安,如果他……不在了,那么就是弗拉里奥斯。如果弗拉里奥斯也不在了,就让第四舰队的米尔提亚斯担任吧。”   “是,陛下。”托尔米德一边回答,一边用笔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木板上。   戴弗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次海上灾难最让我痛心的不是战船,而是死亡的船员……在这场海战中死了多少人?”   托尔米德立即答道:“现在初步统计,死亡的船员已经超过1万人。”   戴弗斯听完,神情更加沉重:“一万多人啊!他们都是熟悉戴奥尼亚海军战术、海战经验丰富的水手,一场风暴就全没了,上万个家庭没有了亲人……军务部要派人去塔兰图姆军港、卡斯特隆军港和卡塔尼亚军港,对这些死亡水手的亲属进行慰问,安抚他们的悲伤情绪,对他们的战后抚恤也要现在开始讨论!”   “明白了,陛下。我立刻给军务部写信,然后找您签署。”托尔米德回答。   戴弗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个及时率领战船、闯进塞林努斯港口、最后帮助普洛索乌斯夺得该城的海军将领叫什么名字?”   “斯特法卡斯。”   “斯特法卡斯……”戴弗斯念叨着这个名字,赞许地说道:“能够在那样危急的时刻保全舰队,还能获得战功,看来是一个做事果断、头脑灵活的将领!”   在座的几人一听,立刻为斯特法卡斯感到羡慕:能被戴弗斯点名,并且记住,将来的前途必定大好!   戴弗斯把目光转向还未说过话的普林托尔斯身上,问道:“你对西西里的战事有什么看法?”   “陛下。”普林托尔斯提醒道:“虽然现在我们的海军在西西里海域占据着优势,但是迦太基百年来就一直是西地中海的海上强国,他们的造船能力可比王国要强。根据情报显示,迦太基港口就有四家大的造船厂,其所附属的几十个腓尼基沿海城邦也有较强的造船能力,一旦让其全力打造战船,恐怕几个月之后就能拥有一只战船数量不输于我们的舰队!”   “你说得很对!”戴弗斯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这确实是我们应该重视的问题!我们也必须要加快进度、大力建造新的战船,恢复和壮大我们的海军舰队,以便应对接下来迦太基继续的海上挑战,彻底的获得西地中海的海上霸权!我会立即写信给元老院,让他们组织和动员南意的各个沿海城市,开始建造战船!   不过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也许迦太基在造船技术的积累、船匠的数量上要多于我们,但它有两个致命的缺点注定它无法战胜王国的海军!”   戴弗斯的话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他伸出两个手指,缓缓说道:“第一是木材,阿非利加的土地上没有高大的树木,他们能获取造船木材的来源是伊比利亚半岛,可它发达的造船业却集中在迦太基及周边的腓尼基城邦,这就决定了他们必须要先将木材从伊比利亚运到迦太基,才能开始造船,这既耗费时间,而且也容易被切断航路,陷入困境。   而在我们的领地内有连绵的山岭,有着丰富的木材资源,而且它们就在南意各个沿海城市的旁边。这一次我会让元老院暂时解开砍伐树木的禁令,免费为各个造船厂提供足够的船用木材。” 第一百五十六章 普林托尔斯的担忧   戴弗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二是水手。一艘三层桨战船需要近200名水手,如果一支舰队有100艘三层桨战船,就需要近2万名水手。海军是一个需要庞大人口数量支撑起来的军事力量,而腓尼基人、迦太基人并不是一个人口众多的种族,即使它用努米比亚人来充当水手,但努米比亚人不是一个航海种族,而且天性比较涣散,必然会降低迦太基海军的作战能力。而我们——”   戴弗斯笑了笑:“就不说正式公民和预备公民,一旦海军开始招收新的水手,那些自由民们就会吵着、嚷着的要求加入,他们希望能够尽快的成为王国的公民。”   戴弗斯说到这里,托尔米德和米多拉德斯笑了,戴弗斯的话完全打消了他俩的顾虑。只有普林托尔斯没笑,似乎有些心事。   戴弗斯注意到了,于是他问道:“普林托尔斯,你还有什么建议,说出来吧。”   普林托尔斯斟酌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陛下,虽然从现在的战局来看,我们在西西里占据着优势,但是迦太基在会战中失败,接着舰队又在海战和风暴中丧失殆尽,连番的失败必然会让迦太基人感到恐慌,如果他们不考虑求和,那么就必须竭尽全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胜。这样一来,普洛索乌斯所率领的西西里部队恐怕将面对士兵人数更多、斗志更旺盛、而且绝不会是平庸将领担任统帅的迦太基大军——”   “等等!”托尔米德插话道:“我们的舰队已经占据了西西里岛的海上优势,完全可以切断迦太基往西西里岛的运兵航路,迦太基即使再组建大军,也很难在西西里登陆。”   “迦太基军队在西西里登陆是比较难,但并不是不可能。我们的舰队虽然占据优势,但还谈不上完全切断西西里与迦太基的联系。”普林托尔斯冷静地说道:“水手们需要食物、饮水和休息,战船到了晚上也最好是拖入军港,进行维修保养,才能让其维持良好的作战状态……在西西里,除了卡塔尼亚军港,北面只有墨西拿、南面只有盟邦阿格利真托、杰拉才有完善的军港供我们的舰队很好的驻留,因此如果早上我们的西西里舰队从墨西拿或者阿格里真托出发,巡视到西西里最西端时恐怕已经到了下午,他们就不得不匆匆往回返……   而且现在的西西里舰队数量大大减少,无法分成两三支具有很强战斗力的分舰队轮流巡逻,迦太基人还是有时间向西西里运送物资和援军的。”   “西西里舰队可以派出快船在西西里西部海域轮流监视——”托尔米德争辩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快船即使发觉敌情,同样需要返回军港报告,等舰队再赶到时,迦太基船队恐怕已经进入海港了。   于是,他改口说道:“像塞林努斯、米诺亚并不是不可以驻扎部分战船,你说对不对?米多拉德斯。”   面对托尔米德投来的目光,作为海军指挥官的米多拉德斯在戴弗斯面前却不敢胡乱开口,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从战报上看,塞林努斯并没有军港,战船确实也可以在普通港口内作短期的驻留,但长时间不行,会损害战船的寿命,影响它的战斗力。当然,西西里军队也可以在塞林努斯修建简易的军港,不过那需要时间。”   米多拉德斯那句“战船在普通港口停留太久会损害战船寿命”的话其实也是说给戴弗斯的,所以他有意加重了语气,但他又立刻将话题移开:“据我所知,在西西里岛西端最好的军港是在利利俾。”   托尔米德立刻摇头:“利利俾是迦太基在西西里的重要军镇,就像当初的摩提亚一样,光凭普洛索乌斯现有的兵力很难将它攻下来了。”   这时,普林托尔斯接着话题,说道:“普洛索乌斯虽然连战连捷,但是敌人却集中龟缩在利利俾和帕勒莫斯两座城镇内,刚才托尔米德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普洛索乌斯攻下利利俾,就可以决定西西里的胜局,但鉴于我们现在无法为西西里军队再增加大量兵力,因此光靠第八军团是无法做到的。而进攻其他城镇,不但意义不大,还会分散兵力,所以应该说西西里军队到现在已经攻无可攻了。”   说到这里,普林托尔斯恳切地说道:“陛下,是该到让西西里军队转变战略了!”   托尔米德和米多拉德斯听了一惊,戴弗斯却神色不变,但坐在原地,沉默良久不语,他心里清楚:普林托尔斯这是在委婉的提醒他,之前对普洛索乌斯的指示是错误的。   在与迦太基开战的最初,因为要将攻击的重心集中到罗马,戴弗斯对西西里的战局还抱着谨慎的态度,所以才会在最开始时下令让普洛索乌斯稳守西西里的王国领地,但是第八军团在米诺亚会战中大胜迦太基军队,海军在塞罗迪厄姆海面获得胜利,让他意识到了迦太基人是外强中干,于是才改变战略:让西西里陆海军全力进攻,企图趁敌人大败之际,乘胜追击,能够更多的削弱迦太基在西西里岛的力量,为下一步与迦太基的决战获得更多的胜机。   甚至在内心深处,戴弗斯期望普洛索乌斯能够再创奇迹,彻底赶走迦太基在西西里的势力。   战局进行到现在,除了那一场风暴,西西里军队的进攻还算顺利,符合自己的期望……但自己是不是因为接连的胜利而变得有些太过乐观了?毕竟那可是迦太基!戴弗斯注视着眼前这位他很欣赏的参谋官,他明白普林托尔斯的话中之意:他显然是在提醒自己,普洛索乌斯率领的西西里军队并没有一举征服西西里西端的能力,反而由于孤军深入,兵力不足,可能还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普林托尔斯的提醒让戴弗斯想到了至今为止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的伊比利亚军队,想到了迦太基接连的失败很可能让马戈尼德家族重新掌握迦太基的权利,他们可不比汉诺,他们更有侵略性,更看重西西里,同时也更有较丰富的战争经验,从伊比利亚军队能够攻克塞罗迪厄姆城就能看出是相当具有战斗力的。   但是根据戴弗斯这些年对迦太基的了解,迦太基要想再次组建大军本就需要时间,迦太基元老院的元老们相互扯皮,会让这个时间继续往后拖延,恐怕就算那个玛哥能够让军队最终登陆西西里,至少也在一两个月之后,而这么长的时间只是让普洛索乌斯退缩防御也未免太可惜了!以这位年轻指挥官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将西西里西端的局势搅得更乱,让迦太基大军即使登陆,也需要他们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稳定局势,为王国赢得更多的时间……   戴弗斯思来想去,最终也拿不定主意,于是他说道:“把我们的担心告诉普洛索乌斯,让他提高警惕,是要继续进攻、还是退缩防御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他才是西西里战场的指挥官!”普洛索乌斯屡次创造奇迹、赢得胜利,使得戴弗斯选择相信他的能力。   “是,陛下。”托尔米德说着,目光却瞥向旁边的普林托尔斯,心中感到几分羡慕和嫉妒:据他所知,戴弗斯在军事上作出的决定很少有因别人的劝说而作出修改的,而这一次却做出了妥协……   托尔米德正想着,戴弗斯却注视着普林托尔斯,语气严肃地说道:“以后像这样的建议要直接提出来,而不是等着我来催问!战争关系着国家的生死,谦虚和礼让却可能让成百上千的战士失去生命,明白吗?!”   普林托尔斯神色一凛,随即羞愧的行礼说道:“明白了,陛下,下次我会注意!”   托尔米德再次向他投以羡慕的目光。   ……   军事会议结束后,戴弗斯又召见了新晋的王国元老——他的大舅子阿尔西比达斯,还有图里伊的造船大商人米克瑞斯。   这两位都是在戴奥尼亚王国造船业有名的大商人,戴弗斯叫他们来,当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带头和王国一起合作,加快对战船的建造,并且由于国库紧张,还希望他们能够同意王国能够暂时赊欠他们的造船费用,当然王国也会在战后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比如:对他们放宽砍伐树木的禁令……   对米克瑞斯,戴弗斯还着重谈到了早已刑满释放、一直呆在家中的恩阿尼卢斯,他强调:恩阿尼卢斯所犯的错误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惩罚,而现在王国一直在扩张,各级官员始终不足,恩阿尼卢斯曾经是元老,还担任过海军统帅,行政经验丰富,完全可以再出来为王国效力。   听了戴弗斯的话,米克瑞斯兴奋异常,当即表示:他回去后,会全力劝说恩阿尼卢斯出来做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罗马行政官员的任命(上)   对于米克瑞斯而言,他其实并不太在意恩阿尼卢斯再次复出后,在王国会担任多大的官职,但只要他出现在王国的官场上,就是在向王国民众显示国王对米克瑞斯家族的谅解,对于以后家族的人在商业和政途上的发展,不会再有阻碍。   所以,整个会谈的气氛变得更为轻松,还顺便谈起了这两天戴奥尼亚的商人们在奥斯提亚港口转运物资的同时,开始各自圈地、打造商栈、寻找商机的忙碌情形。   最后,米克瑞斯面带笑容的离开了罗马元老院,阿尔西比达斯却留了下来,因为接下来戴弗斯要在这里举行一个行政会议。   ……   参加这次会议的主要有亚西斯特斯、尼科马库斯、安特拉波里斯等元老,以及重要部门的一些中级官员。   “诸位,你们现在坐的地方是罗马的元老院。”戴弗斯见进来就座的官吏们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于是简单的介绍了一句。   “比我们的大议事堂可小多了。”亚西斯特斯说道。   “不过罗马城可比图里伊的内城要大。”尼科马库斯恭维地说道:“从其房屋的密集程度来看,其人口也很多,真难以想象,陛下您竟然只用一天时间就攻下了这样一座宏伟的城市!”   “尼科马库斯,你这句话是对参加这次攻城战的军团士兵们的赞美!”戴弗斯笑道。   “所以我为士兵们所创下的惊人战绩感到骄傲!”尼科马库斯迅速的做出回应。   “士兵们打下了这座大城,但是接下来还得依靠你们辛苦的治理,将这座大城彻底的变成属于戴奥尼亚的城市。”戴弗斯紧接着说的话让官员们挺直了胸膛。   然后,戴弗斯开始转入正题,面对众人,他正色地说道:“你们在自愿来拉丁姆之前,应该对这个地区有了一些了解,在奥斯提亚又了解了更多,但是对我们现在所处的局势可能还不太清楚,所以你们现在必须要对拉丁姆的战局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戴弗斯说到这里,朝赫尼波里斯做了一个手势。   赫尼波里斯立刻让两名卫兵举起绘有罗马及周边城邦的地图木板,来到戴弗斯身旁。   “都往前坐,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戴弗斯一发话,官员们也不顾地位的高低了,都挤到会场的第一、二排,扬着头,认真瞪着地图看。   “罗马确实是意大利中部最大的城邦。”戴弗斯手指地图,详细地说道:“它和它周围所拥有的土地面积不亚于我们的图里伊的绪巴里平原,甚至还要大不少。我们虽然攻下了罗马,但在罗马的南边,全是它的拉丁盟帮和殖民城;在罗马的北边,也全是它的伊特鲁里亚盟邦和殖民城;再加上之前征讨赫尔尼基人的大约7万人的罗马大军正在快速返回……我们现在就像是一只雄狮,陷入无数恶狼的包围之中,形势十分的严峻!幸好——”   戴弗斯点在罗马城的手指沿着台伯河向下滑动,停在了奥斯提亚:“台伯河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让我们可以通过水路与外界进行物资、人员的转运,但如果我们不能够打破这种孤军深入被围困的局面,时间一长,水路也将会被切断,罗马则完全陷入包围之中,我们之前付出了巨大代价所获得的胜果也都白费,所以我要求你们立刻投入工作,接管罗马这座城市,不但要尽快让其恢复稳定,还要让它能够为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提供助力!”   戴弗斯的话让在座的元老和行政官员们感到了压力,一张张紧盯地图的脸上神情严肃,但眼中也闪烁出兴奋的光芒,毕竟自愿选择来拉丁姆的这些戴奥尼亚官员大多都是拒绝平庸、厌倦过于安定的环境、有着进取心或者冒险精神的公民。   戴弗斯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感觉到了他们传递出来的强烈的心气,心中微微一笑,说道:“下面,我公布一下关于战时罗马的行政职务任命。”   戴弗斯之所以要强调“战时”一词,表明这是一个临时的任命,等到战争结束,占领地的行政人员安排还需要戴弗斯与元老院、以及王国官员管理委员会重新审定。   官吏们大多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罗马行政长官——”戴弗斯看向自己曾经的传令官,大声说道:“由亚西斯特斯元老担任!”   在离开图里伊之前,亚西斯特斯就受到过戴弗斯的召见,知道其对自己的安排,所以神情平静。   尼科马库斯、安特拉波里斯……等几位元老在资历上显然无法与亚西斯特斯相比,但无法成为这样一座在王国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的最高管理者,各自心中还是有或多或少的失落。   戴弗斯看在眼里,继续说道:“尼乌图姆、克纳佩提亚、梅萨涅、埃诺纳……在戴奥尼亚建立十多年来,亚西斯特斯一直担任新征服的异族地区的行政长官,政绩出色,有着丰富的治理异族人的政务经验,这是我选择他担任罗马行政长官的原因……”   他解释了几句之后,又说道:“尼科马库斯、安特拉波里斯……你们暂时担任罗马行政副官,和亚西斯特斯一起治理好罗马,还有一位行政副官是我刚任命的罗马人,希望你们能够与他友好相处,充分的发挥他的作用。”   几位元老都露出诧异之色,但政治经验不弱的他们很快就明白戴弗斯此举的用意所在,立刻恢复了平静,并作出表态。   接着,戴弗斯又任命了罗马的几个重要的中级官员,这都是来自各部门大臣的推荐。   “……罗马商务官由弗拉库斯担任。”   戴弗斯刚说完,会场中有一名戴奥尼亚官员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感谢陛下的信任!”   戴弗斯看着他,郑重地说道:“罗马城因为战争的持续,短时间内不可能与周围的势力进行贸易,但是从王国来的商人众多,他们给我们带来物资和财富的同时,也会造成一些混乱……马里吉夸赞你是他手下最好的管理贸易的官员,我希望你能将他们管理好,让他们成为这场战争的助力,而不是麻烦!”   “请陛下放心!”弗拉库斯自信的回答。   “图里伊商会、利吉姆商会,还有少部分来自克罗托内、塔兰图姆的商人……他们都为这场战争捐赠了数目巨大的军粮和物资,所以你在加强管理的同时,也要让他们获得收益,我们不能亏待了这些为王国作出贡献的商人,所以这个尺度你要把握好!”   戴弗斯在叮嘱他的同时,又宽慰地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为你找了一个好上级。”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会场旁侧一直默不作声的、刚上任没多久的戴奥尼亚元老:“阿尔西比达斯,我任命你为罗马的行政副官,专门负责商贸事务。”   “我?!”阿尔西比达斯有些懵懂,之前戴弗斯让他留下开会,作为王国政坛的新人,他本是准备洗耳恭听的。   “你没听错,就是你!”戴弗斯打趣地说道:“到这里来的王国官员都是要干活的,现在粮食紧张,我们可不养闲人。”   亚西斯特斯他们脸上都浮现出笑意,但没有人笑出声,能坐到这会场上的都是戴奥尼亚王国的中高级官员,消息都比较灵通,当然知道阿尔西比达斯是什么身份。   “我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戚、才给你这个任命,而是因为你既是王国元老,又是利吉姆商会的首脑,能够更好的与来这里的戴奥尼亚商人进行协调、沟通。当然,作为王国官员,你必须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平等对待每一位商人,而不是只照顾利吉姆商人。”戴弗斯提醒道。   阿尔西比达斯有些心动,他想起父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样也好,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将利吉姆并入戴奥尼亚,我也不阻拦你了……但你要明白,戴奥尼亚有权势、有能力的人很多,你不可能像以前在利吉姆时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戴弗斯虽然是你的妹夫,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给予你更多的照顾。而你作为王室的亲戚,会成为很多人关注的对象,如果你不想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那就努力的做事吧……在戴奥尼亚元老院站稳脚跟,这样也能给你的妹妹更多的支持……”   回想着往事,阿尔西比达斯故作犹豫地说道:“陛下,我很想为王国做事,可我对王国的法律和制度还不太熟悉……”   “阿尔西比达斯大人。”弗拉库斯忙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全力的协助你的!”   戴弗斯赞许的看了一眼刚任命的商务官,说道:“别犹豫了,阿尔西比达斯!有弗拉库斯的全力协助,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尔西比达斯立刻表态:“陛下,既然您这样信任我,我愿意接受这个职务。” 第一百五十八章 罗马行政官员的任命(下)   戴弗斯朝阿尔西比达斯满意的点点头。   亚西斯特斯笑着,大声说道:“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好帮手!”   众人也随即应和,阿尔西比达斯忙谦虚的行礼回应。   戴弗斯接着又说道:“我有一个建议,在罗马城内专门建立一个大的市场,商人们可从国内运送来货物在此售卖,军队的辎重营也可以在此采买,罗马城内的民众也可以购买一些生活物资……原本罗马城内的市场已经被各军团改做了宿营地,这个新市场我看可以建在罗马椎桥南桥头的堤岸,这样既方便货物从港口运送过来,也方便顾客去购买……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还需要你们商务官员仔细考察了整个城市之后,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更有利于商贸发展的决议。”   弗拉库斯当即表示:“陛下,等会议结束之后,我会立即着手去操办这件事。”   “罗马财务官……阿基比德斯!”戴弗斯接着发布任命。   会场中又一个人站起。   “罗马城的整个税务机构,需要你去抓紧时间建起来!虽然罗马城刚刚攻下,土地税是不可能实行,但是商税要尽快开始收缴!……”   “是,陛下。”   “还有……军队接连击败罗马人,攻克了奥斯提亚、罗马,收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如果把它们运回图里伊,既耗时间、也耗人力,正好王国的商人都聚在罗马,你同阿尔西比达斯大人商议一个方案,挑出这些战利品中不是军队所急需的,拍卖给他们,然后将挣得的金银运回图里伊,以弥补国库的空虚。”   “是,陛下!”阿基比德斯这一次回答得相当有力,而且双眼放光。   “农务官……提布鲁斯。”戴弗斯继续说道:“我之前已经向罗马人宣布过,要全部收回以前的土地重新分配!所以你要尽快弄清罗马城所拥有的土地数量,尽管因为战争,现在还无法进行耕作,但是分配还是可以进行。要让新加入戴奥尼亚的罗马人知道,我们是言而有信的!而且,要分配给他们位置最好、最肥沃的土地,要让他们感受到加入戴奥尼亚的好处,也吸引那些还在犹豫的罗马人尽快的加入我们!”   “我明白了,陛下。”提布鲁斯回答道。   “那这个土地税怎么收?!”阿基比德斯急问道。   虽然在体型上不一样,但这个财务官和他的顶头上司梅尔西斯在谈及金钱和税务时的态度和神情却十分相似,这让戴弗斯略感好笑,他忍住笑意说道:“跟以往对待刚征服地区一样,从耕作土地时算起,三年免税,三年之后按照正式公民的土地税率征收。”   阿基比德斯略显失望的坐回了原位。   “罗马户籍官波罗塔克斯……罗马法官狄奥斯特……”戴弗斯一一宣布任命。其实对于这些个新任命的中级官员,戴弗斯在之前很少见过面,但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将人名和相貌特征都牢记在脑中,并且准确的和真人对上号,用这种方式来显示他对任命者的重视,现在看来这个效果还很不错。   “我已经公布完了有关罗马城主要的中高级官员的任命,其余没有得到任命的人员,将由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和几位行政副官一起商议后决定你们的职务。不管公职是高是低,我希望你们都全力以赴,完成好你们的职责!你们的表现我会随时了解,不是对你们的能力不放心,而是因为什么呢?”   戴弗斯用手轻拍着地图,加重语气,勉励他们说:“因为我们不只是要占有罗马、奥斯提亚,还有这些拉丁盟帮、这些罗马殖民城……它们都是王国的目标!这里可是有好几个并不弱于罗马的大城!将来任命管理这些城镇的行政长官和高级官吏的时候,有过在罗马的政务经验、更了解拉丁人风俗习惯、拉丁姆地区局势的你们是优先被我和王国官员管理委员会考虑的目标!”   这话一出,不光是这些中级官员们感到兴奋,就连尼科马库斯、安特拉波里斯……这些元老也露出了微笑。   这时,新任的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开口说道:“刚才我们已经在广场上看到了有不少罗马人排队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根据陛下您之前对他们做的演讲,恐怕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想要成为戴奥尼亚的公职人员,我们会尽量的吸收一些会说希腊语的罗马人到各个部门中任职,这样既方便我们与罗马人进行良好的沟通,也有利于我们更好的了解罗马人的风俗习惯,有利于我们的治理。   但是由于他们都出身平民,恐怕很多人既不懂希腊语,又不识字,对我们戴奥尼亚的制度和法律还完全不了解,因此更多的只能担任巡察队员,那么我们需要由他们来担任巡察队员吗?如果需要,对这些巡查队员,给不给他们配备武器?有没有什么限制条件?”   “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戴弗斯赞赏的看着亚西斯特斯,显然在离开罗马之前、与亚西斯特斯谈过一次之后,他恐怕一直在思索如何管理好罗马城的事情。   戴弗斯毫不迟疑的回答:“既然他们已经申请成为了戴奥尼亚公民,就不要把他们当成外人,当然可以让他们担任巡察队员,而且戴奥尼亚的巡察队员是什么装束,他们就应该是什么装束。不过,每组的巡察队长暂时要由我们的官员来担任,并且队伍中也要有一定数量的老公民,这样可以让他们在相互接触中更了解我们的法律和制度,知道在执行任务时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避免因犯错误而受惩罚,反而造成不和……”   “陛下,但是我们可没有那么多人手来担任巡察队长!”新任的罗马巡查官插话道。   “可以让那些因为受伤、暂时无法作战的军团士兵们担任巡察队长和队员。”尼科马库斯建议道。   “瞧,你们大家一商议,办法就有了。”戴弗斯笑道,显然是认同了尼科马库斯的建议。   “陛下,今天您在广场上所宣布的那些措施都是针对的罗马平民和奴隶,对于罗马的贵族要怎样处置?”亚西斯特斯接着又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   事实上,戴弗斯在图里伊时已经向亚西斯特斯讲述过自己占领罗马后可能采取的一些措施,所以戴弗斯认为亚西斯特斯提出这个问题是想要让在场的官员都清楚了解他关于如何彻底征服罗马的一些想法,所以他很认真地说道:“罗马的贵族不同于我们之前征服其他地区所遭遇的希腊贵族或者异族首领,由于种种原因,他们的实力相当强大,和这片地区的其他拉丁城邦联系也很深,即使他们投降了,由于我们接下来的所实施的措施会严重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必将起来反抗我们的统治,以他们的能力所掀起的暴乱肯定会胜过之前的乌迪埃之乱!   而罗马一乱,这里的其他地区必然也会出现混乱,偏偏图里伊距离罗马较远,不可能像镇压乌迪埃那样、可以很方便的派遣大军来回,最后导致我们牺牲无数公民、耗费无数金银得到的这片土地就可能会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是从长远来看。   而从目前来看,我们需要迅速的稳定罗马,全力对付周边的敌人。   所以我选择吸纳更容易被我们的措施所吸引、更容易融入戴奥尼亚、并且同贵族矛盾很大的罗马平民成为戴奥利亚公民,而不是后患很大的罗马贵族。等击败了即将到来了这支罗马大军,我决定将俘虏的罗马贵族都变为奴隶,押往图里伊转卖。”   戴弗斯生冷的语气和如此决绝的决定让会场内的官员们都感到吃惊:要知道即使是在征服普切蒂、梅萨皮、道尼人时,强行要求其解散各部落,并铁腕镇压暴乱者,但最初戴奥尼亚都是允许他们投降的,而这一次却完全不给罗马贵族一点机会,这完全不像戴弗斯国王以往的行政作风啊!   “陛下,如果这样做,罗马的贵族们没有了任何投降的机会,他们恐怕会拼死与我们作战,我们的士兵不但会增加更多的伤亡,也会增加我们征服这片地区的困难!”尼克马库斯第一个站出来,进行劝谏。   “所以,对罗马贵族的处置要在击败他们的军队之后再进行公布,现在只是要将他们暂时看押起来。”戴弗斯只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就端坐着不说话了。   “陛下……这些城里的贵族及家眷现在看到我们对他们、和对罗马平民的不同待遇,恐怕已经让他们感到了不安,而且就像尼科马库斯大人所说的,最后我们对罗马贵族的处置方式也会让周围的拉丁城邦贵族感到心寒,不利于以后对他们的征服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李锡尼乌斯·斯托洛   亚西斯特斯看着目无表情的戴弗斯,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如也允许投降的罗马贵族可以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不过他们的家族必须被拆散,并且被分散迁移到王国的其他地区,重新接受土地的分配……”   戴弗斯听完,没有说话,看了看亚西斯特斯,心里明白:显然这几天亚西斯特斯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思索着解决罗马贵族的办法……   戴弗斯环视着其他人,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疑惑:难道真的是前世的影响,让我对罗马人有种莫名的畏惧?   戴弗斯心中也有了一丝困惑,他沉思了一会儿,对亚西斯特斯缓缓说道:“对于罗马贵族的招降,你可以一试,不过要在罗马军队战败之后。”   “多谢陛下!”亚西斯特斯舒展了眉头。   但是戴弗斯认为他成功的希望并不大,毕竟剥夺了罗马贵族的财富,挖了他们的根,还想让他们屈服,这恐怕很难!   这时,尼科马库斯说道:“陛下,我有一个问题。”   戴弗斯看向他。   尼科马库斯拍了拍自己的座位,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个座椅和后面的明显不同?不但是用象牙所作,而且还垫有牛皮,坐着很舒服。”   “这是罗马元老院的特色,你们几个坐的座椅位于会场中央的最前排,只有罗马最有威望、最尊贵的元老才能安坐,因此要和其他座位区别开来。”戴弗斯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尼科马库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到罗马的元老还挺懂享受。”   他还转身对其他人说道:“一会儿你们也过来坐一坐,感受一下当罗马最尊贵元老的滋味。”   大家一阵笑,会场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戴弗斯面带笑意的看着颇有幽默感的尼克马库斯,一直在严刑峻法下生活的洛克里民众中居然出了一个生性诙谐的政治人物,也是很有意思。   在轻松的气氛下,会议走向了结束,最后戴弗斯勉励大家:“诸位,我们能不能在拉丁姆站稳脚跟,就看你们对罗马的治理了!”   ……   到了黄昏,罗马行政副官瓦尔克斯就拉着新任的罗马户籍官波鲁塔克斯急匆匆的来见戴弗斯,向他汇报:“……共有531人申请成为戴奥利亚公民,其中罗马的公有奴隶367名,罗马平民164名,还有不少罗马平民在观望中……”   “干得很好,瓦尔克斯!请继续努力,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王国官员!”戴弗斯毫不吝惜自己的赞扬。   瓦尔克斯咧着嘴,开心的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样子有点滑稽。   戴弗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明天一早,你就召集这些要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给他们分配住宅……”   “波鲁塔克斯。”   “陛下!”   “你回去告诉亚西斯特斯,这些罗马人分配好住宅之后,立即开始筹备给他们分配土地,同时给那些愿意出任公职的罗马人安排职务,声势要搞得大一点!”   “明白了,陛下。我回去就转告亚西斯特斯大人。”   戴弗斯再次看向瓦尔克斯,和蔼地说道:“瓦尔克斯,罗马新任的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刚刚到任,他是你的上级,就像是以前的罗马执政官,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先同他商议,而他也会给你安排一些新的任务,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相信你们可以很好的一起共事,一起将罗马治理好!”   瓦尔克斯大致听懂了戴弗斯的话,虽然心中有点失落,他还是恭谨的连声称是。   送走他俩之后,戴弗斯靠坐在木椅上闭目歇息,赫尼波里斯进来向他秉报:“陛下,艾米留斯求见。”   戴弗斯双目微睁:“让他进来吧。”   艾米留斯原本是一名拉丁奴隶,十年前被戴奥利亚情报部门买下,经过几年的特殊培训,然后被派往拉丁姆地区,从事对这一地区的情报收集和拉丁姆情报小组的创建工作,戴弗斯以往所看到的有关罗马的情报大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戴弗斯率军进攻拉丁姆之后,就命令他率领其下属的成员配合军队一起行动。   这位情报头目其实只有30多岁,却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而且因为少年时就成为奴隶,经常挨饿,因此长得又瘦又小,但戴弗斯并没有因为他的长相而看轻他,而是亲切的对他说道:“艾米留斯,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   要知道,罗马大军入侵赫尔尼基之后,罗马城内空虚的详细情报就是由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及时送到图里伊的,并最终使戴弗斯下定了决心——首先进攻罗马。而奥斯提亚城区图也是他绘制之后,及时送到王宫,让戴弗斯找到了迅速攻下这座港口城镇的钥匙。   艾米留斯站在戴弗斯面前,恭谨的行完礼后,就急切地说道:“陛下!我的手下已经混入了罗马平民中,今天他们探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一些罗马平民想要对您不利!”   “哦?”戴弗斯对此并不感到吃惊,而且这些年他也遇到过好几次袭击,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他用目光示意艾米留斯继续说下去。   “陛下,您在广场作演讲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一些平民面露不满,却没有大声表示反对。在你演讲结束之后,他们中的几个人既没有去申请成为我们的公民,也没有听从士兵们的命令,回到自己的住宅,而是悄悄地到西里欧山上的一处住宅里待了好一会儿,又返回到广场上,和之前的一些平民小声交谈……我的手下悄悄地靠近他们,隐约听到他们谈到‘卡米卢斯、罗马军队’之类的话,甚至还提到了您的名字……然后其中的五、六个罗马平民就开始排队,准备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   戴弗斯边听边思索着:“看来这些罗马人是准备在罗马军队进攻的时候,对我发动袭击……”   “陛下,我也是这样想的,才赶紧来向您汇报。”艾米留斯邀功似地说道。   “西里欧山上的那座住宅里住的是什么人?”戴弗斯问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艾米留斯早有准备,他立刻答道:“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那栋住宅的主人叫盖尤斯·李锡尼乌斯·斯托洛。”   这个名字给戴弗斯些许的熟悉感,但他之前从未了解和接触过这个罗马人,这让他感到奇怪:难道是个历史名人?   “……他虽然是个罗马平民,但却在平民中却很有影响力,因为他的父亲是去年的军政官,他刚娶的妻子是罗马著名的元老叫……叫费比乌斯……安布斯图斯的女儿——”   戴弗斯心中一动,挥手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说他作为一个平民,却和罗马的大贵族费比乌斯结了亲?!”   也难怪戴弗斯惊讶,根据他对罗马的了解,罗马平民之所以难以跨越贵族的门槛,就是因为罗马贵族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就连“贵族和平民不得通婚”这一条法律也被明确的刻在了十二铜表柱上。   “是的,陛下。正因为他是第一个娶了大贵族女儿的平民,很多罗马平民把他视为平民的骄傲和榜样。”艾米留斯肯定地说道:“而且这个人自身也比较出色,他虽然才21岁,已经参加过好几次战斗,因为出色的战功而获得过一次公民冠,之前他在沃尔西和我们的第一军团战斗中负了伤,一直在家养伤,所以没有跟随卡米卢斯的大军前往赫尔尼基……”   戴弗斯沉吟着:这些年罗马遭遇凯尔特人的入侵以及罗马平民几次大逃离,使得罗马的这些贵族们感到了危机,并开始逐渐向平民让步,军政官可以让罗马平民担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这个人的父亲担任罗马军政官,而他也让费比乌斯氏族的元老下嫁了女儿,却没有受到罗马法律的惩罚,可见罗马的贵族们已经开始有意思的对有才华、有号召力的平民进行笼络……还好我们的进攻来得及时,如果等到罗马的《李锡尼法》颁布,贵族和平民的矛盾得以缓解,戴奥尼亚再想用现在的方法来瓦解罗马就困难多了……等等!李西尼法?!   这时,艾米留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哦,对了,这个李锡尼乌斯别看年纪小,但他精通罗马的法律,经常免费帮平民们写诉状,所以深得罗马平民的爱戴……”   “盖尤斯·李锡尼乌斯·斯托洛……”戴弗斯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猛然跳出一个想法:难道这个人就是前世罗马历史中那位坚持抗争了好多年、最终让元老院通过了让罗马平民获得相对平等权利的《李锡尼法》的那个罗马保民官?!   可惜戴弗斯前世的大学专业不是历史,只是在《西方法律史》的课堂上简单的了解过极大影响罗马历史进程的《李锡尼法》,既没有记全制定这个法律的人的名字,也没有记住当时的年代,所以他不敢十分确定。 第一百六十章 卡米卢斯出奇兵   戴弗斯摸着下颌,想了想,说道:“先秘密的监视,不要惊动他们,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   “艾米留斯,这段时间你所收集到的情报帮助军队接连获胜,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王国要给予你和你的手下奖励!”戴弗斯毫不吝惜的夸奖道。   “谢谢陛下!”艾米留斯一脸的兴奋,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戴弗斯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忙了一天,饿了吧,正好我马上就要吃晚餐了,和我一块吃吧。”   “啊?!这……这!是!是!……”艾米留斯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   此时,在普里尼斯特城外的罗马军队临时营地里,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正在同手下的将领们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独裁官大人,你让我们先不进攻罗马城,而去进攻奥斯提亚?!”米努修斯吃惊的看向卡米卢斯。   除了提图斯若有所思之外,其他将领也是一样的惊讶。   卡米卢斯看在眼中,沉声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摆出要进攻罗马城的架势,却先派军队夺取奥斯提亚!”   不等将领们询问,他继续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强攻城池是很困难的,之前我们7万人围攻一个由溃兵组成的、不到1万守军的菲伦提鲁姆城,就耗费了我们十多天的时间,而且还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而罗马城内可是有至少5万人的戴奥尼亚军队,我们都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很强,罗马城墙又那么高大厚实,仅仅依靠我们这支人数比对方多一些的军队去进攻罗马城,要想夺回罗马恐怕……很难!——”   “卡米卢斯大人!”米努修斯大声打断他的话,直呼其名,厉声怒斥道:“你作为罗马的独裁官,手中掌握着唯一能够拯救罗马的强大力量,公民们都期盼着你夺回我们的家园,你还没有跟敌人交战,就已经害怕了,你还是那个拯救了罗马的英雄吗?!你的勇气都去哪儿了?!你还配当这支军队的统帅吗?!……”或许正是因为爱之深而责之切,米努修士完全控制不住脾气,一脸的愤怒。   “米努修斯,你怎么能以这样的口气对独裁官说话!”作为同一氏族的亲戚奥卢斯立刻对这个年轻人提出批评。   卡米卢斯倒没有生气,反而耐心的解释道:“正因为我们统帅的这支军队是拯救罗马的最后希望,才更需要慎重,否则一旦失败,要想再夺回罗马,会变得更加困难——”   “戴奥尼亚人能够在一天之内……攻占我们罗马,我们为什么不能?!”米努修斯气呼呼地说道。   卢契乌斯终于忍不住反驳道:“戴奥尼亚人攻打罗马城时面对的大多是老人和少年,还有自由民和奴隶,而如果我们攻城,面对的将是训练有素的戴奥尼亚军队!而且,根据溃兵们反映的情况,戴奥尼亚人制作了很多威力强大的攻城器械,其中就包括不少的弩炮,而我们现在最厉害的攻城器械——弩炮还是迦太基人赠送的!”   米努修斯一愣,随即反驳道:“溃兵们不是说南城墙有两个豁口吗!而且卡皮托林山上还有我们的公民们在坚守,只要我们全力攻城,他们就可以在城内夹击戴奥尼亚人,然后里应外合夺回罗马!”   “年轻人,攻城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听独裁官把话说完?!”提图斯神情严肃的规劝道,他虽然是较为年轻的元老,但在军队中的威名不低,之前可是进攻伊特鲁里亚南部的主要将领之一,并且在几次关键的胜利中都起了重要的作用。   卡米卢斯倒没有在意,他神色略显忧虑的看了看米努修斯,又看向众将领,正色地说道:“根据之前的情报,这支戴奥尼亚的大军是由他们的国王、被希腊人称之为‘不败名将’的戴弗斯所率领,他们刚刚占领罗马,士气正盛,而且他们既然擅长攻城,恐怕守城的能力也不弱,或许正盼望着我们去攻城,从而挫伤我们士兵的士气,因此我们必须慎重!但是,这支占领了我们罗马的戴奥尼亚军队仍然有它的缺点,它的缺点就在——奥斯提亚!”   卡米卢斯大声说着,将手指着地图上那座港口小城:“戴奥尼亚的国王之所以敢孤军深入、进攻罗马,是因为它有着水上的优势,戴奥尼亚的战船随时可以通过台伯河向罗马城运送士兵和物资,他们并不畏惧被我们所围困,但是如果我们攻占了奥斯提亚——”   “即使占领了奥斯提亚,台伯河口那么宽,戴奥尼亚的舰队又那么强,我们根本不可能封锁住整个河面!”米努修斯反驳道。   “当然可以做到!因为货船要想通过台伯河逆流而上到罗马,除非遇上强劲的东风,否则只能靠纤夫。占领了奥斯提亚,就断绝了纤夫的来源。如果在台伯河北岸我们的盟邦凯斯雷拉也行动起来的话,我们基本就可以切断戴奥尼亚船只对罗马的支援,让戴奥尼亚在罗马的军队陷入真正的包围之中!”提图斯显然已经明白了卡米卢斯要求攻占奥斯提亚的用意所在。   米努修斯到这时已经认可了卡米卢斯的提议,但他还犹自嘴硬的寻找这个计划的漏洞:“但是……既然奥斯提亚如此重要,恐怕那里会加强防御,而且罗马的戴奥尼亚军队也会派出援军……”   提图斯笑了:“奥斯提亚是座小城,城墙不过三米多高,戴奥尼亚人再加强防御,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它变成像罗马城墙那样的十几米高,进攻它可比进攻罗马要容易多了,而戴奥尼亚人要增援,那正好可以削弱他们在罗马城的力量。”   提图斯的解释不但消除了米努修斯的愤怒,也释去了其他将领的一些疑惑。   卡米卢斯向提图斯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说道:“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让罗马城的戴奥尼亚人不发觉我们的真实意图,以较少伤亡尽快夺回奥斯提亚是最好的,所以我拟定了这样的计划——”   卡米卢斯环视众人,将他们都在认真倾听,接着说道:“等明天我们的大军到达罗马城外,开始修筑营地,并封锁敌人出入、占领罗马城外的河港之后,提图斯你带领25000名由我们的殖民城士兵以及盟邦公民组成的军队悄悄的、迅速的向西进军,猛攻奥斯提亚!”   “是,独裁官大人!”提图斯知道卡米卢斯为什么强调让他带领的是殖民城和盟邦的军队,因为如果是罗马城的军队,他们迫切想要夺回家园,因此可能会抗拒命令,或者即使服从,他们的士气也会不高。   其他的将领也清楚这个道理,李锡尼乌斯有些担忧地说道:“独裁官大人,戴奥尼亚人可能会察觉我们在人数上的明显差异,而及早的作出防备。”   “戴奥尼亚人被堵在城内,他们看不真切,我们可以把滞留在这里的民众进行伪装,安排在军队的后方,来迷惑他们的眼睛……”卡米卢斯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认为这个计划可以实行。”提图斯当即表示了赞同。   “我也同意!”其他将领也相继表示了意见。   “万一戴奥尼亚人发现了问题,反而出城和我们会战怎么办?”思维敏捷的米卢修斯发现了一个漏洞,提醒道。   “那正是我们所希望的!4万多罗马士兵即使在数量上少于对方,但是他们夺回家园的信念却会弥补这个差距,更何况卡皮托林山上还有我们坚守的部队,提图斯所率的部队也会及时返回,戴奥尼亚人必然会战败,我们反而可以轻松的夺回罗马城!”李锡尼乌斯自信地说道。   米努修斯终于无话可说了。   这时,卡米卢斯看着他,说道:“明天向罗马进军的同时,我们也要派出使者渡过台伯河,联系北岸的殖民城和伊特鲁尼亚盟邦,让他们配合我们行动,这个任务就交给米努修斯你吧。”   “我?!”米努修斯有些意外,在他几次顶撞卡米卢斯之后,卡米卢斯还对他赋予重任。   “你是最佳的人选!”卡米卢斯语出至诚,完全没有因为米卢修斯骂他而有怨恨:“我相信你可以督促他们派出军队,控制住台伯河北岸!”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米努修斯一脸兴奋、语气坚定的回答,毕竟作为一名服兵役没几年的年轻公民,他不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率领成千上万人的部队,但他却想为拯救罗马作出更大贡献,这个任务倒是最适合他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这个计划,那么接下来……”卡米卢斯开始为明天的行动给众将领做更细致的布置。   ……   第二天早晨,戴弗斯就得到侦骑传回的消息:卡米卢斯的大军正在向罗马城进军。 第一百六十一章 罗马的宗教问题   “卡米卢斯终于来了!”进入罗马城、经过一夜休息之后,前世历史给予戴弗斯的压力已经尽去,此刻的他神色平静,不疾不徐的向托尔米德下达命令:“通知各军团长做好防御准备。”说完这话,他继续安静的吃早餐。   刚吃完早餐,又有卫士来报:“卡尔狄阿斯祭司求见。”   “卡尔狄阿斯……让他进来。”戴弗斯摸着下颌说道,他对普莱辛纳斯强力推荐的这位跟随大军前来罗马的哈迪斯祭司颇有兴趣,因为他的经历还颇富有传奇性。   按照希腊的传统,神庙祭司的身份通常与生俱来,要么出生祭司家庭,要么有临终的祭司指认,其他民众根本不要奢望担当这一神圣的职业。当然,在戴奥尼亚王国,情况又有所不同,由于戴弗斯要大力推动哈迪斯神庙在领地内的发展,因此在普通民众中挑选了很多愿意侍奉神庙的侍从,但最终他们要成为祭司,最终必须要通过一个由戴弗斯亲自主持的神圣仪式才能生效,不光是因为戴弗斯兼任着王国的大祭司之职,同时还因为他是哈迪斯的后裔,由他亲自赋予,自然哈迪斯的祭司就拥有了与神沟通的灵性。   卡尔狄阿斯是西里庭人,却并非是传统希腊祭祀家族出身,而是一名普通公民,却因为受到了哈迪斯神庙的恩惠,而下决心到图里伊来担任神庙侍从,之后锡拉库扎人对西里庭的屠城事件更是让他加倍的在神庙学习,没过几年就因为其精通神典,善于沟通,颇得信徒的信重,最终被提拔为祭司。   之后他主动申请去卡塔奈主持哈迪斯神庙。在他任职期间,卡塔奈的哈迪斯信徒大增,甚至将哈迪斯信仰传到了锡拉库扎。当然他也遭到指责,‘说他用信徒捐赠的钱财托人在锡拉库扎城内购买曾经出身西里庭的奴隶,然后给予他们自由’。所以几年之后,他被调回图里伊,但还是因为他过于出色的业绩而被晋升为主管祭司。   这一次大军出发前,普莱辛纳斯挑选前来拉丁姆建立神庙的哈迪斯祭司,尽管存在风险,但报名者甚多,因为能够晋升为主管祭司的人都是信仰坚定、想要为神庙传教的信徒。之所以卡尔狄阿斯会被挑中,那是因为一年多以前戴弗斯以大祭司身份主持每年例行的哈迪斯祭司大集会中,有意无意的谈起了意大利中部的拉丁姆地区和罗马将可能是戴奥尼亚王国下一个扩张的目标。这之后卡尔狄阿斯居然费尽周折买了一个拉丁奴隶,给予这个奴隶的主要工作就是教他说拉丁话,所以他成为哈迪斯祭司中唯一精通拉丁语的人而最终被挑中,毕竟要依赖翻译在异族人中发展哈迪斯的信徒无疑会让难度加大。   卡尔狄阿斯来到罗马之后,就不听旁人的劝阻,坚持要深入到罗马民众中去交流,戴弗斯还曾担心过他的安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   戴弗斯一反前一天对待官员和将领们的做法,他立刻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年纪近50岁的卡尔狄阿斯已经匆匆的走进了罗马元老院,弯腰鞠躬,双手平举,掌心向上,恭敬的向戴弗斯行祭司礼:“早上好,大祭司!(自王国建立以来,哈迪斯神庙的祭司称呼戴弗斯时,并非是用行政职务的称谓‘国王陛下’,而是用的他在王国宗教祭祀的至高地位大祭司,最开始只是哈迪斯神庙的严格规定,到后来王国的其他神庙也开始实行这一做法)。”   “早上好,卡尔狄阿斯祭司。”戴弗斯同样郑重的还以祭司礼,并微笑着说道:“你这么早就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大祭司,我是来向您提建议的。”卡尔狄阿斯直接说道。   “什么建议?”戴弗斯好奇的问。   “您昨天在广场上进行了‘希望罗马平民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演讲,但我在昨天与他们的交谈中发现,他们在为我们可能会毁掉他们的神庙和祭祀而感到不安。”   “哦?!”卡尔狄阿斯提醒了戴弗斯,昨天他确实只宣布了对罗马平民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之后的一些福利,本是准备在他们成为公民之后,再告诉他们戴奥尼亚王国在宗教上的宽容,因为之前在对阿普利亚地区的梅萨皮、普切蒂、道尼人的征服过程中就是这么做的,所以在罗马还是延续这种做法,但显然罗马的局势可比当年的阿普里亚紧张和危险多了,这更加重了罗马平民的不安。   于是,戴弗斯忙问道:“卡尔狄阿斯,你的提议是什么?”   “大祭司,我同罗马平民的接触中发现,他们非常信仰罗马的狩猎女神戴安娜、灶台女神维斯塔、还有专属于罗马平民的神祇凯列斯、利贝尔和利贝拉——”   “罗马平民还有自己专属的神祇?!”戴弗斯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是的,罗马人虽然也信仰多神,但是他们信仰的神灵比我们希腊更多,而且罗马贵族和平民各自都有自己信奉的一些专属神祇,这几位神祇只是他们最尊崇的。”卡尔狄阿斯认真的讲述道:“而且戴安娜、维斯塔、凯列斯、利贝尔、利贝拉这五位罗马神祇在城内的阿文庭山上都有神庙,尤其是戴安娜神庙,听说还受到整个拉丁姆地区平民的朝拜……”   阿文庭……那里可是罗马平民的主要居住区……戴弗斯陷入了思索:对于罗马,以往他更多看重对其政治、经济、军事等情报的收集,对于宗教不那么看重,也是因为罗马的神太多太杂的原因,每一条河、每一条道路、每一片森林、每一个十字路口、每道门、每一座房屋都有自己的神,就连罗马的祭司也搞不清罗马到底有多少神祇。而且罗马人对神的崇拜远不如希腊人那么虔诚,他们更实际、更功利,所以他忽略了对这一块的深入研究,居然不知道罗马的平民还有自己专属的神祇!   但这似乎是一个好事情!作为王国的统治者,戴弗斯立即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祭拜这些神祇,以显示戴奥尼亚对罗马平民自身信仰的尊重?”   “是的,大祭司。”卡尔狄阿斯肯定地答道,作为哈迪斯的主管祭司,他居然希望自己的大祭司前去祭祀异族人的神祇,这似乎有些荒谬。   但事实上,在戴奥尼亚王国,戴弗斯国王并非只是哈迪斯的大祭司,而是掌管着王国所有神庙的祭祀。而戴弗斯又在《戴奥尼亚法律》中确立了哈迪斯神庙在王国宗教中的主导地位,给予了他们监管王国其他神庙的权力,并且每年在图里伊的哈迪斯主神庙都要举行一次王国祭司集会,由大祭司戴弗斯主持,全国各神庙的权杖祭司出席,共同协商和解决遇到的一些问题。   如果罗马被征服,罗马的这些神祇就可能被纳入王国的民众信仰之中,作为王国宗教主导者的哈迪斯祭司,卡尔狄阿斯当然要将它们了解清楚,并且将来在这里发展哈迪斯信徒同时,还要尽量保证对这些神庙的监管和相处比较和睦。   “那我就去阿文庭山上祭祀罗马平民所敬奉的这几位罗马神祇的神庙,今天就去!”戴弗斯果断的做出决定,并且问道:“你对这些神庙的祭祀仪式都了解吗?”   “已经了解清楚了。”卡尔狄阿斯回答。   准备的倒是很充分啊!戴弗斯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回头说道:“赫尼,立刻派人去阿文庭山上通知这几个神庙的祭司,并且安排人向全城宣扬‘我要去祭祀罗马神祇’一事。”   “是,陛下。”赫尼波里斯会意的站起身。   戴弗斯又想起一事,继续说道:“还有……立即去把艾米留斯给我叫来。”   戴弗斯突然意识到这一次深入到罗马的城区中去祭祀,或许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好机会。   ……   刚加入戴奥尼亚、成为巡察队员的罗马平民们手持盾矛,在军团士兵的带领下,行走在罗马城的大街小巷,同时大声的叫喊着。   在西里欧山平缓的山坡之上,一栋看起来面积比周围的建筑要大一些、外墙的装饰也更华丽一些的住宅中,一位罗马青年正躺在主楼的卧室里,他年轻的妻子正在给他撤换伤口的绷带,他的左大腿上赫然有一条很长的、刚刚愈合的伤疤。   他隐约听到了外面有喊声,侧耳倾听,却听不太清晰,于是说道:“科尼娅,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妻子立刻出了卧室,很快又返回,脸上带着奇异的表情,说道:“那些投靠了敌人的贱民们说,‘那个该死的戴奥尼亚国王要去祭祀他们的神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拙劣的刺杀   “祭祀神祇!哪位神祇?!”青年一听,急问。   “不就是平民……”女人话刚一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丈夫也是平民出身,忙缓和语气说道:“就是你们经常祭拜的戴安娜、维斯塔、凯列斯、利贝尔、利贝拉这几个神祇。”   青年心中一震,仰躺在床上不说话,心中却在思考着。   科尼娅出身罗马大贵族家庭,从小锦衣玉食,没遭遇过什么磨难,当初她父亲要将她嫁给盖尤斯·李锡尼乌斯·斯托洛,尽管当时这个青年在罗马已经有些名气,她还有些不情愿,因为这样一来她可就成为第一个下嫁给平民的贵族女人,她担心自己会成为罗马贵族中的一个笑话。但结婚之后,丈夫的相貌、才华和善解人意,逐渐消解了她心中的不满,两人的婚姻生活变得越来越和睦。   这时,她见丈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忙问道:“斯托洛,怎么了?”   斯托洛神色凝重地说道:“戴奥尼亚人在想尽一切办法拉拢平民们,我担心……他们真的会被戴奥尼亚人所欺骗,放弃掉……罗马。”   其实在昨天,从前来与他密谈的人的口中得知戴奥尼亚国王演讲的内容后,他就大感惊奇:因为那个戴弗斯国王所作出的承诺正是罗马平民所一直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他就已经意识到了戴奥尼亚人的意图,而现在戴奥尼亚国王不顾自己希腊人的尊贵身份,去祭拜罗马平民信奉的神祇,为了笼络罗马平民,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真的非常担心原本就和贵族矛盾很大的平民们全部倒向戴奥尼亚,从而严重削弱罗马人自身的力量,很可能导致罗马在这场战争中败北……   想到这些,很是担忧的他心中竟还多了几丝快感,脱口而出:“我在想,如果在卡皮托林山上的元老和贵族们知道戴奥尼亚人现在做的这些,他们一定会非常后悔一直以来对待平民太过苛刻……”   科尼娅一脸疑惑,不明白丈夫说的什么意思,心里莫名有点生气:斯托洛就这一点不好,有时说话过于深奥,让她听不明白,跟她父亲安布斯图斯一样。   她又不禁想起了一件事:还记得有一次,她去拜访她的姐姐。她的姐夫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是个贵族,刚刚出任军政官,回来晚了,见住宅门没有及时打开,竟然让他手下的队官用军团的权标,将大门敲得“砰砰”作响。她见此情形,感到害怕,结果遭到姐姐的嘲笑,说她没见过世面。   她当然很生气,愤然离开了姐姐家,后来又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安布斯图斯安慰她说:“你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你会在自己的家中,让你的姐姐惊奇得合不上嘴的。”   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想明白自己家有什么能让姐姐感到惊讶的……   想到这些,她又开始挂念逃到卡皮托林山上的父母和姐姐一家,顿时心中满腹愁绪。   而此时,斯托洛则看向了窗外,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戴奥尼亚国王离开防备森严的广场,前往人员混杂的阿文庭山,或许是一个好机会,那些人能抓住这个机会吗?!   虽然戴奥尼亚人勒令罗马人尽量待在家中,任何在街头闲逛的人都会遭到严格的盘问,但心中有所期盼的斯托洛还是决定派出家奴出去打探消息。   结果出去没多久,家奴就被赶回来,因为戴奥利亚的军队已经对主要街道进行了戒严。   ……   但在罗马城区的南部,戴弗斯却不禁止罗马民众出门和围观,只是在沿途让第四、第五军团的士兵们构建警戒线。   戴弗斯为了安全起见,还禁止他的儿子克罗托卡塔克斯随行,让其呆在了元老院中。   罗马的民众涌到路边,在军团士兵的身后清楚的看到,曾经在广场上身穿华丽戎装的戴奥尼亚国王如今却一身素袍,完全是罗马居民去神庙祈祷时的打扮,他的身旁还有十个同样装束的男子(是由卡尔狄阿斯、艾米留斯和马尔提乌斯的宫廷卫士装扮),身后跟着上百名宫廷卫士……他们在万千罗马民众的注视下,登上了阿文庭山。   戴安娜神庙是阿文庭山上最大的一座神庙,始建于国王塞尔维乌斯时期,历史悠久,信徒甚众,所以戴弗斯将它定为第一个要祭拜的神庙。   原本因为戴奥尼亚人占据了罗马城之后,禁止罗马民众走动,这座神庙也是门庭冷落。但今天戴弗斯放开了禁令,所以神庙的庭院内放进了不少罗马民众,只是中间的通道被军团士兵所封锁。   戴弗斯步入庭院,同样受到罗马民众的关注,而戴安娜的祭司和侍从已经站在神庙门口恭敬的等待。   在向戴弗斯行礼问候之后,这位须发皆白、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戴安娜老祭司皱眉看着戴弗斯身后的一群随从,为难地说道:“根据神谕,神庙只允许戴弗斯国王一人进去祭拜。”   戴弗斯听完艾米留斯的翻译之后,当即大声问道:“难道神庙不是允许所有人都可以进去祭拜吗!今天想要去祭拜女神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他们!”   说完,戴弗斯指了指身边的这些人,略带嘲讽的大声说道:“什么时候对所有人都一视平等的戴安娜神庙也开始向希腊的神庙学习,只专对权贵开放了?!”   戴弗斯的话传入庭院中罗马民众的耳朵里,一片哗然。   在多数正规的希腊神庙中,正殿通常是不对外开放的,只能由祭司进行侍奉,民众只能在庭院内的神圣祭坛祈祷和祭献,或者到后殿向祭司问卜,只有在城邦进行重大庆典或者遭遇危难时,执政官或将军才能进入正殿,面对神像祈求保佑。罗马神庙与希腊神庙不同,它允许民众进入正殿向神祈祷,甚至卡皮托林山上的神庙也是如此,不过限定人数而已,这或许跟罗马人推崇功利实用有关。而在这方面,戴奥尼亚倒是同罗马有些相似,同样允许信徒可以进入大殿内。   祭司听了艾米留斯大声翻译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他担任祭司这么多年,一直享受罗马民众的尊重,很少被当面质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低眉顺目,沉声说道:“这是戴安娜的神谕!”   “祭司你什么时候接到的神谕?”卡尔狄阿斯突然大声问道。   “……早上。”   “早上什么时候?”   “呃……吃早餐时。”   “戴弗斯国王吃过早餐时才决定要来祭拜,通知到你的时候恐怕早过了吃早餐了吧!”   “……戴安娜女神……无所不知……”   “不知祭司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神谕的呢?”   “牲……不,鸟占。”   “按照罗马,鸟占不是用来预测吉凶的吗,什么时候可以用来决定有多少人可以进神庙祭拜了?!”   “这……这是我们罗马祭司的能力,你们希腊人不懂。”   “据我所知,罗马的祭司也从未使用过鸟占的方式来决定多少人可以进神庙祭拜,不信你可以问问庭院中的民众,甚至可以问问外面的民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是一名神职人员,所以我很想向你学习怎样才能这么精准的占卜出戴安娜女神只允许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三个人……进入神庙祭拜!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可成为全希腊最厉害的占卜祭司!所以我想你一定是整个拉丁地区最厉害的祭司,对吧?!”   “这……这……”   “还有……我想请问,这么重要的一次占卜是必须要有助手和见证者的,他们都是谁?是否拥有占卜的资格?”   “……”   卡尔狄阿寺连续的质问让戴安娜祭司脸色苍白,汗水开始沁出,说话结结巴巴,直至最后无言以对。   由于艾米留斯故意大声的翻译,庭院内的民众都看出事态有些不对了。   “戴奥尼亚国王,你到底是不是来诚心祭拜女神的?!你还要不要进去?!”祭司旁边的一个侍从突然大声插话道。   戴弗斯扭头看去,双目如电,直视着他。   那侍从心虚的忙低下头。   这时,一直在密切关注这几个神情紧张的神庙侍从的马尔提乌斯在艾米留斯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艾米留斯立刻瞪向他们,陡然大喊一声:“你们身上竟然携带了刀剑?!”   这喊声如同平地起了一声雷,祭司和侍从们都吓得一哆嗦,庭院的民众也感到吃惊,因为神殿内是绝不允许携带兵器的,这是对神的不敬,更何况是最亲近神的祭祀和侍从。   那几个神庙侍从以为阴谋败露,其中一人干脆大喊:“戴安娜神谕,杀死侵犯罗马的敌人!”   说着,他抽出藏在白袍下的匕首,就向戴弗斯冲去。   其他几名侍从也纷纷抽出武器,紧跟着冲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见王(上)   民众们见此变故,顿时一片慌乱,还好有军团士兵维持着庭院的秩序。   戴弗斯他们却早有准备,身后的卫士迅速冲上前,将戴弗斯护住的同时,也将那名祭司和这几名侍从团团围住,转眼间就将他们全部擒获,甚至都没有见血。   艾米留斯假意靠近歹徒,装模作样的询问了几句,然后站在台阶前,对庭院内的罗马民众喊道:“诸位,这几个人是贵族的食客,他们囚禁了神庙的几名祭司和侍从,企图刺杀戴奥尼亚国王!现在,谁愿跟我去后殿解救被囚禁的祭司和侍从?”   民众们将信将疑,有自告奋勇的人跟随艾米留斯赶到神庙后殿,撞开紧锁的大门,果然看到了被捆绑的祭司和侍从。   原来,戴弗斯突然宣布要到西里欧山去祭拜神庙,让这些敌视戴奥尼亚的罗马人看到了机会,由于时间太过仓促,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慢慢筹划,只能借着戴奥尼亚人放松对罗马城南区管制的机会,悄悄闯进了戴安娜神庙,要求庙内的祭司和侍从配合他们,袭击戴奥尼亚国王。   但除了一名出身贵族的老祭司表示赞同外,其他的祭司和侍从都表示反对,毕竟无论刺杀成功与否,对戴安娜神庙都将是一场灾难,更何况在神殿内进行谋杀,更是对神的极大亵渎。   所以,这些人情急之下干脆将他们关起来,剥掉衣服,冒充侍从……却不知这一切都在艾米留斯手下的监视之中。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庭院内的罗马民众们纷纷朝着被擒获的这几个歹徒唾骂,同时也因为看着庭院内短剑出鞘、杀气腾腾的军团士兵们而感到不安。   于是,戴弗斯站在庙门前,大声宣布:“罗马的平民们,这次刺杀事件完全是由罗马贵族所策划,企图挑起我们戴奥尼亚人和你们之间的血腥仇杀,一旦真让他们获得了成功,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你们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由此可见,这些在罗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从来都没有将你们视为同一个城邦的同胞,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会对你们始终打压和剥削,一到关键时候就抛弃你们!这一次的刺杀事件与你们无关,但对于这几个亵渎神祇、企图将灾难带给你们的贵族的走狗们,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庭院内的民众们被戴弗斯的一番话说得群情激愤,还没等他们想好,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喊道:“让我们砍死他们!”   又一个声音立刻紧跟着喊道:“对,让我们砍死他们!砍死这些贵族的走狗!……”   不少人开始情不自禁的跟着喊。   戴弗斯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好!就按照你们的提议,将这几个人捆绑在神庙外的十字架上,让你们用短剑在他们身上发泄愤怒吧!”   说着,他立刻让卫士能将这几个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的歹徒拖到了庙外。   不少罗马民众在某些人的带领下也跟着出了庙门,而在神庙外观望的民众见此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询问。   于是,知情的民众就开始不自觉的添油加醋的述说起来。   戴弗斯则宽慰受惊的戴安娜祭司和侍从,并带领卡尔狄阿斯、赫尼波里斯、马尔提乌斯等人在罗马民众的注目之下,神情肃穆的按照戴安娜神庙的仪式进行了祭拜。   等到他们步出神庙时,看到悬挂在十字架上的那几名歹徒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仍然还有罗马平民拿着看守的军团士兵给的短剑,在他们身上猛刺。   戴弗斯继续前往维斯塔、凯丽斯、利贝尔、利贝拉神庙,一切就顺利多了,不但没出现什么意外,各神庙的祭司们也积极配合,就连路旁的民众看待他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切。   戴弗斯当然也投桃报李。他看到凯莉斯、利贝尔、利贝拉三座神庙不但面积狭小,而且神像也雕刻的粗俗简陋(毕竟是平民筹钱修建的神庙),居然还是木制,当即表示:“等这场战争结束,戴奥尼亚王国将花费巨资重建这三座神庙,不但面积要加倍扩大,而且神像也要使用象牙皮肤、金箔敷身。”   这些祭司和侍从们听了之后不由大喜,当即争相表示:“要向来祭拜的罗马民众,宣扬戴奥尼亚国王的恩德!”   ……   就在戴弗斯祭拜罗马神庙之时,罗马的大军已经陆续赶到了罗马城外。   这支大军中有约1500名骑兵,他们是卡米卢斯在沃尔西的战斗中见识了戴奥尼亚骑兵的威力后,努力从罗马、殖民地、各盟邦中召集而来,在征服赫尔尼基人的战争中要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现在,卡米卢斯将骑兵分散出去,驱赶和追杀戴奥尼亚的侦骑,同时派出部队很快攻占了罗马城外西面无兵驻守的河港和粮仓,不过里面早已是空空荡荡。   紧接着,卡米卢斯又下令全军开始建造营地。   罗马士兵们看着家园就在眼前,却被强盗霸占而无法进入,心中的渴望和怨恨非常强烈。出于让士兵们发泄情绪和其它目的,卡米卢斯也允许各部队派出士兵轮流到城下谩骂。   在城头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虽然大多听不懂,但也知道绝不是好话,纷纷要求出城突击,给罗马人一个厉害看看,遭到队官们的严令制止。   戴奥尼亚军队退缩城内,任由罗马人在城外横行;而罗马士兵们则忙于修筑营地,除了耍耍嘴皮,也暂时没有进攻城池。一时间,双方相安无事。   没多久,已经将任务全部分配下去、将一切安排妥当的卡米卢斯带着卫队,来到了罗马城的南面、西里欧城门前方。   一名随从高举权标,赶到城下,朝着城头,用希腊语大声高喊:“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要与你们的国王对话!罗马独裁官塔米卢斯……”   “军团长,你看……”第二军团的队官向闻讯而来的马托尼斯请示。   “去告诉陛下!”马托尼斯毫不迟疑的对传令兵说道。   戴弗斯刚刚祭拜完神庙,正在返回广场的途中,得到了这一消息,他立刻决定去会一会这位闻名遐迩的罗马独裁官。   ……   卢契乌斯带着卫队等得心焦,忍不住劝说自己的父亲:“戴奥尼亚人这么久都没给答复,显然是故意在羞辱我们,我们回去吧!”   “卢契乌斯,你不要着急,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卡米卢斯心平气和地说道:“为了罗马,这点小小的苦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也可以让士兵们看到我们一直做的努力。”   他的话让卢契乌斯若有所思。   突然,有士兵喊道:“独裁官大人,快看城头!”   只见前方西里欧门上方的城头竖起了两杆大旗,迎着正午的阳光,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城头上戴奥尼亚士兵爆发出欢呼声。   卡米卢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轻声说了一句:“戴奥尼亚国王来了。”   前方喊话的随从也赶了回来禀报:“独裁官大人,戴奥尼亚的那个国王同意与您对话。”   “走吧。”卡米卢斯说着,就向前走去。   而卢契乌斯看到城头上满布的敌兵,心中突然担忧起来,一把拉住卡米卢斯的胳膊说道:“父亲,先不要去——”   卡米卢斯笑道:“别担心,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创建了戴奥尼亚王国,赢得过无数胜利,以信守承诺著称的戴奥尼亚国王怎么可能冒着败坏自己名声的危险来欺骗我这个老头子呢!”   说完,他继续向前,卢契乌斯无奈的带着卫兵们紧跟而上。   戴弗斯之前因为身上穿了素袍去祭拜神庙,所以特地赶回元老院,换了戎装,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而此时,当他在城头上看到前方的那一行罗马人正在向城下赶来时,突然说道:“走吧,我们出城去见见罗马的独裁官。”   “陛下,这太危险了!!”马托尼斯、马尔提乌斯等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劝阻。   “罗马的独裁官都敢孤身来到我们重兵防御的城下,我们戴奥尼亚人在自己防御的区域内还不敢出去见个面吗?!”戴弗斯毅然决然地喊道:“我们戴奥尼亚公民绝不是懦夫!”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不好再劝了。   “陛下,请一定要允许我陪同你去!”马托尼斯立刻说道。   戴弗斯见他神情坚定,只好点点头。   马托尼斯对手下的队官们郑重的吩咐道:“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一旦发现敌人有异动,立刻攻击!”   戴弗斯转身下城,随行的人都神情严肃,只有赫尼波里斯显得有些兴奋。   前进中的罗马人除了卡米卢斯,其他人看到城头的两杆大旗消失,接着吊桥落下、城门打开,都感到惊疑不定。   在卫士们的簇拥下,戴弗斯骑马走出城门,身后大旗高举。过了吊桥之后,他就在壕沟前站定。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王见王(下)   与此同时,罗马人也行至20米外站定。   戴弗斯和卡米卢斯两人都骑在马上,相互打量。   最终,还是卡米卢斯首先打破了沉寂:“戴奥尼亚国王,我是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   “我知道你。”戴弗斯颔首说道:“你是罗马的英雄,曾经消灭了罗马的死敌维爱,赶走了占领罗马城的凯尔特人,还多次击败周边的敌对势力。”   卡米卢斯对戴弗斯如此了解自己并不感到吃惊,一名优秀的统帅必然要仔细的去研究对手,他突然厉声喝问道:“罗马和戴奥尼亚,一个在意大利中部,一个在意大利南部,中间还相隔着多个势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为什么你却要率领军队不顾路途遥远,耗费巨量物资,甚至不顾及戴奥尼亚公民的生命,入侵我们的土地,攻破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民众?!”   卡米卢斯的这番质问似乎有些多余,戴弗斯却知道如果他不好好回答,之后这件事传开,士兵们会忍不住琢磨这场战争有没有必要,从而影响到士气,所以他稍作沉吟,然后朗声回答:“你们罗马赶走凯尔特人后,不好好的恢复家园、繁荣贸易、给你们的民众安定的生活,反而四处作战,侵犯周边的种族!沃尔西人、赫尔尼基人都是戴奥尼亚的同盟,你们罗马悍然入侵他们的领地,占领他们的城镇,屠杀他们的人民,让他们几乎要灭族!我们曾经派出使者,到罗马来祈求你们停战,却遭到你们粗暴的拒绝!   戴奥尼亚自建立以来,就一直信守承诺,因此才会得到盟邦的信任,国家才会有今天的强大,所以我们不能无视盟邦的悲惨遭遇,必须回应他们的要求,履行我们的盟约,这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像十年前凯尔特人侵占罗马城一样,这一次也是你们的神祇见你们乱开杀戮而给予的惩罚!”   “胡说八道!”卡米卢斯听完翻译的话,生性持重的他忍不住一声怒喝。   卡米卢斯最忌讳的就是听到“神祇的惩罚”。当年他被驱逐出罗马城,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被诬陷“在攻占维爱城之后,他收刮了神庙里的金银,让神祇愤怒”。其次,他在离开罗马城时,曾经愤恨的对家人说,“冤枉他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结果,后来有些人就将“凯尔特人的入侵归结到诸神在为他申冤,所以将惩罚降临到罗马城”。这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绝不允许戴弗斯又用以“神祇惩罚”之名,来掩盖他们侵略罗马的罪恶,打击罗马公民兵的士气。   “陛下,他说你在……胡说。”艾米留斯委婉的翻译道。   戴弗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卡米卢斯意识到自己未能沉住气,于是将话题转开,直接说道:“你们虽然夺取了罗马城,但并没有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好处。看看你们的周围,北面是我罗马的伊特鲁里亚盟邦,东面和南面是我罗马的拉丁盟邦和殖民城……你们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现在,我又率领7万罗马大军返回,更会将你的军队困于罗马城中,无法动弹!   而我听说,在戴奥尼亚王国的南面,在西西里岛上,我们的盟邦迦太基正在与你们交战;听说萨莫奈人的联军还在入侵你们的东部地区……你作为戴奥尼亚的国王,却率领着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被困在远离王国的罗马,即使你不担心你的王国,你的士兵们难道不担心他们的家园遭到迦太基人、萨莫奈人的入侵吗?!”   戴弗斯不为所动,笑着说道:“不,不,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和我的士兵们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有罗马民众提供的丰富的食物,让我们可以在此待很长的时间。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些好心的罗马民众把食物都献给了我们,过不了多久,他们没食物吃了怎么办?我们可没有这么好心,再把食物还回去。还有,我也替你手下的士兵担心,如此庞大的士兵数量,你的粮食够吃几天?!”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随行的卢契乌斯和其他士兵听了翻译之后,都愤怒的瞪圆双眼,举起盾矛。   卡米卢斯虽然皱着眉头,但还能保持冷静,他沉声说道:“我罗马公民一向好勇轻生,无惧威胁,所以才能在这周围都是敌人的恶劣环境中存在至今!你可以将城内的民众都饿死,我们罗马公民兵就算是啃食草皮,饿着肚子,也不会停止与你们拼杀,为家人复仇,直到战死!   但你我双方如此拼死厮杀,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相反,如果我们双方停战,只要你们撤出罗马城,离开拉丁姆,我们不但愿意提供大笔的金银和物资,并且还愿意退还沃尔西、赫尔尼基人的土地,和他们签订和平协议,更会与戴奥尼亚签订永不侵犯的协议。   而国王你也可以放心的带领你的精锐部队去应对其他敌人,以保证你的国土和民众不受侵犯和伤害,你认为怎么样?!”   罗马人要议和?!戴弗斯望着神情恳切的卡米卢斯,右手轻拍着胯下战马的脖颈。片刻,他嘴角微翘:“我记得十年前,你们也是向占据罗马城的凯尔特人提出,‘付出大量的金银让他们离开’,而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你却率领着军队向他们发动了进攻,结果凯尔特人大败……虽然我很想同意你的提议,但是我怕遭受像凯尔特人那样的悲惨结果!”   卡米卢斯脸皮抽搐了几下,脸上纵横的沟壑遮盖了他的吃惊:这个戴奥尼亚国王对罗马的事情太了解了!   他很快冷静下来,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当时的情况,就应该知道当时作出‘用金银换凯尔特人退兵’决定的是被困在卡皮托林山上的元老们,而远在罗马城外的我和士兵们却对此一无所知。但现在,身为独裁官的我在征求了士兵们的意愿之后所作出的提议,所有的罗马人都必须遵从!”   一向对入侵的敌人绝不妥协的罗马人会真的为了罗马城的安全而屈服吗?了解前世罗马大致历史的戴弗斯听完,凝望着卡米卢斯好一会儿,心中既有好奇,又有谨慎,他故作慎重的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太过重要,我需要回城同将领们经过商议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希望这个答复不要太晚,我手下的士兵们迫切回家,恐怕等不了太久!”卡米卢斯语含威胁地说道。   戴弗斯一笑:“不管最后是不是能够与你们罗马达成停战,我都很荣幸能够见到你——卡米卢斯将军!所以,等一会儿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说完话,戴弗斯调转马头,率领众人回城。   卡米卢斯也毫不迟疑的转身返回营地。   途中,卢契乌斯带着些许期盼地问道:“父亲,戴奥尼亚国王要送你礼物,这是否说明有和谈的可能。”   “这个戴奥尼亚国王可不简单,不要对他抱有希望。”卡米卢斯回想着刚才同戴弗斯说话时的情形,神情严肃地说道:“刚才你也观察到了吧,戴奥尼亚人在城下所埋设的陷阱和鹿砦,他们可不是凯尔特人!就算真要和谈,也要把奥斯提亚夺回,我们才能在谈判中占据更多的主动!”   卢契乌斯重重地点头。   而与此同时,赫尼波里斯也在问戴弗斯:“陛下,我们要与罗马人和谈吗?”   “和谈?”戴弗斯冷笑一声:“如果我有这样的打算,还会把亚西斯特斯、安特拉波利斯、尼科马库斯、忒利斯等元老和官吏们都调来罗马吗!罗马人是真打算议和,还是想麻痹我们,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发现卡米卢斯的真正目的。如果他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他将会发现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   战船逆流而上罗马不但耗时、而且耗力,但是顺着台伯河而下就便利了很多。   米多拉德斯率领停泊在罗马的战船,之所以黄昏时才抵达奥斯提亚,是因为戴弗斯以“戴安娜神庙的刺杀事件”为由,考虑到罗马军队的到来,为了保证城内的安定,让军队全力应战,所以命令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立刻将当初俘虏的和城内的凡是55岁至14岁的男性贵族和食客清点出来,由第三舰队押送到图里伊,结果因为人数太多(约有4500人),还租用了一些商人们的货船。   米多拉德斯乘坐快船进入港口。   仅仅过了两天多的时间,奥斯提亚港口有了一些变化:来自戴奥尼亚的商船增多了,但港口的管理不但没有变得混乱,反而更为有序。原本码头上戴奥尼亚各商会用于圈地划片的木栅也都被清除,至少在米多拉德斯经过时,没有发现有冲突和纠纷发生。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奥斯提亚遭袭   来到市政厅,已经得到手下通知的忒利斯立刻出来,将米多拉德斯迎进去。   两人相互问候了几句之后,米多拉德斯将戴弗斯的手令交给了忒利斯。   刚获得奥斯提亚的时候,戴弗斯只是宣布了“给予奴隶自由、以及拉丁流民、奴隶公民权和分配分地……等几项权利”,现在他要求忒利斯将昨天在罗马广场上对罗马平民和奴隶中宣布的法令同样在奥斯提亚推行,同时将奥斯提亚城中的罗马贵族也交由米多拉德斯押送上战船。   忒利斯看完之后,轻松地说道:“按照陛下的旨意来执行,管理奥斯提亚倒是更简单了。”   说着,他叫来手下,让他立即去将被关押的罗马俘虏和民众中的贵族按照要求押送到港口,交由第三舰队。   然后,他又对米多拉德斯说道:“昨天晚上,我听从罗马返回的商人说起陛下在广场所宣布的法令,我事先已经对这些罗马俘虏进行过甄选,奥斯提亚这里只有178名出身贵族的罗马男性,而要符合押送要求的……恐怕不到百名,所以不需要你久等,他们很快就会被送上船。”   “忒利斯大人做事情真是够细致!难怪陛下会将这么重要的城镇交由你来治理!”米多拉德斯恭维道,他恨不能立刻就带领部分战船南下,到达特里纳,招募新的舰队步兵,所以在奥斯提亚能够少耽搁时间,他当然高兴。   “在我的手下完事之前还有一点时间,米多拉德斯将军能不能给我讲一讲陛下和你们率军攻破罗马城的详细经过。”忒利斯微笑着说道。   “非常乐意!”米多拉德斯干脆的回应道,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来自西西里的元老的轶事,在众多以依靠政绩或某些特殊原因成为戴奥尼亚的元老中,这位体型魁梧的中年男子却是唯一一位长期屈尊到图里伊军营训练,通过自己的训练表现,从军团预备队新兵一直晋升到预备队大队长的职位,就凭这一点,就赢得了众多军方人士的尊重,当然也包括米多拉德斯自己。   忒利斯很高兴说道:“现在已经快到吃晚餐的时间,不如咱们喝点葡萄酒,我让厨师再做几道菜,咱们边喝边聊。”   米多拉德斯一想,自己马上就带队南下,已经算是脱离了战场,于是没有拒绝。   两人谈性正浓之时,门口的护卫队官却闯了进来,急声说道:“忒利斯大人,城外的侦骑紧急来报,发现有罗马军队正在向奥斯提亚快速行军,人数众多,超过2万人!”   米多拉德斯一惊。   忒利斯同样感到吃惊,但他很快哈哈笑道:“罗马人来得正好!你们不是正愁着没机会上战场吗,现在战功送来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能力去拿!克西拉斯,你害怕吗?”   那名队官立即大声回答:“大人,我和兄弟们恨不得罗马人现在就进攻奥斯提亚,好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你立刻去通知三位大队长,现在就让士兵们开始就餐,然后按照之前的训练,带领大队赶到各自的防御位置。”   “遵命,大人!”克西拉斯立刻转身离开。   紧接着,忒利斯又叫来他的下属卢克戴留斯。   这同样是一名来自埃诺纳的拉丁裔戴奥尼亚公民,是戴弗斯特地留下来,给语言不通的忒利斯担任翻译官,结果忒利斯却大胆的给了他担任自己书记官的职位,在自己治理这座城镇时提建议,同时还给予他新建大队的副官职位,负责组织和训练申请加入戴奥尼亚公民的1230名奥斯提亚奴隶和拉丁流民,而此前他不过是埃诺纳的一名普通公民和预备队的普通士兵,骤然得此重任,自然是非常的努力。   现在,忒利斯命令他协助大队长,在晚餐之后将新建大队的士兵们集合起来,作为城防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安排完这些之后,忒利斯歉意的对米多拉德斯说道:“该死的罗马人打断了你美妙的讲述,看来只有等我打退了他们、等你从西里庭返回之后,你我才能继续将这罐酒喝完。”   “到时候就轮到我听你诉说怎么打退罗马人的经过了。”米多拉德斯一笑,然后神色严肃的主动建议道:“我在罗马城的时候,城外的罗马军队忙着修筑营地,没有丝毫要立刻攻城的样子,没想到他们悄悄派兵来突袭奥斯提亚。忒利斯大人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很明显敌人是有备而来的,因为奥斯提亚对于我们在罗马的军队来说太重要了!”   忒利斯听了这话,神情凝重的点点头,问道:“米多拉德斯将军,罗马的军队是否已将罗马城包围?我派出信使能否顺利进入罗马城?”   米多拉德斯摇摇头:“我离开的时候,罗马军队已经在城外驻营,只有东面还未见到敌人,但是要想绕过去,恐怕很难!”   “看来还是走水路安全……”忒尼斯沉吟着,说道:“米多拉德斯将军,我能否请你派出快船立刻前往罗马,告诉陛下这里的敌情?”   “这是我的职责!”米多拉德斯很干脆的回应,并且他还提醒道:“从这里通过台伯河到罗马,至少要半天时间,在黑夜中前进耗时更长,因为无论是拉纤、还是行船都存在着一定的危险,因此陛下要到明天才能收到奥斯提亚受袭的情报,等到派出援军,至少也要明天中午才到,你要有所准备。”   米多拉德斯停顿了一下,见忒利斯陷入思索,又建议道:“希望你能在港口腾出空位,我会让部分战船在港口停泊,让水手们上岸协助你们作战,以弥补守军数量的不足,不过你得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   忒利斯既惊讶又感激,连声表示感谢,并说道:“将军你不用担心武器装备的问题,之前我们在这里大败罗马人,从战场所收集的战利品除了一部分卖给商人,还有一部分堆放在仓库里,足够装备六七千人。”   “那我就放心了。”米多拉德斯说道,他所辖舰队的水手不是舰队步兵,平时更多的是进行海上训练,并不擅长陆上战斗,不过他们毕竟是青壮年,防御城池还是问题不大。   米多拉德斯之所以如此主动提供帮助:一方面,他作为在场的高级将领,在奥斯提亚面临战事时,不提供任何帮助就离开,一旦奥斯提亚失陷,他必然会遭到军务部监察官的弹劾以及同僚们的诟病;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已经发现了奥斯提亚对第三舰队的重要性,如果能在这里设立军港,第三舰队对意大利南海岸的控制就可以一直延伸到伊特鲁里亚地区,因此他希望在将来得到戴弗斯国王批准的同时,也能获得奥斯提亚行政长官的积极配合,所以赢得忒利斯的好感很重要。   ……   就在奥斯提亚城在紧张准备防御的时候,由提图斯率领的罗马军队在天刚蒙蒙亮时就从普里尼斯特出发,途经罗马城,再向南经过阿尔巴湖,再折向西北,行军近90里,终于在黄昏时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奥斯提亚。   提图斯立即命令士兵们进食口粮,然后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准备攻城。   在士兵们歇息的时候,他又命令弩炮部队将仅存的近20架弩炮推到阵前,先行轰击奥斯提亚那不到四米高的单薄城墙。   原本因为终于能够参加战斗而异常兴奋的戴奥尼亚预备士兵眼睁睁的望着从远处像长龙一般蜿蜒而来、一眼望不到尾的罗马军队抵达城下,然后分出成百上千的部队,逐渐将奥斯提亚重重包围,他们不仅开始感到了紧张,甚至还有几分畏惧。   兼任奥斯提亚军队指挥官的忒利斯同样站在城头,凝视着城下黑压压的敌人,同样感到几分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亲临实战,但这几天他反复督促士兵们严格按照以往在军营训练中学到的东西进行防御布置,他相信这完全可以挡住敌人的进攻。   “忒尼斯大人,快看,敌人的弩炮!”   不用手下人提醒,忒利斯也能看到被罗马人推到阵前的十几架弩炮,他一点也没有慌张。   戴奥尼亚军务部在南意战争之后的十多年里,早已研究出了将本来用于攻城的弩炮和腹弓用于守城,为此他们让工程师缩小了弩炮的形状,减轻了它的重量,改进了发射的方式(城上的弩炮是向下发射,因此石弹容易滑脱),甚至还在戴弗斯的指点下设计出了能够充分发挥弩炮腹弓威力的新型要塞,并且还据此研究出一套结合弩炮腹弓的防御战术。   在攻下奥斯提亚之后,考虑到它的重要性,戴弗斯流下了十架防御弩炮和五架腹弓,忒利斯都将它们放置到了城头。   距离忒利斯不远的走道上就立着一架弩炮,由于时间太短,无法改造城墙,所以弩炮的下方垫着大木板,以便使它的炮身能够高于城垛,在旁边放着好几箱石弹,有两名士兵负责,一名是负责发射的弩炮手,一名是负责报告参数的观瞄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奥斯提亚攻防   想当初戴奥尼亚军队刚成立弩炮部队时,一个军团十架弩炮才配备一名观瞄手,而且他们都是来自戴奥尼亚学园,因为要准确的测算出落点和发射曲线,需要较深的数学知识和快速的运算能力。十多年过去,现在一架弩炮就能配备一个观瞄手,恰巧说明了戴奥尼亚王国在公民教育上的成果。   此刻,弩炮手在观瞄手的提示下已经调好了弩炮的设置,拉开了弹簧臂,迅速放入小号石弹,固定在滑膛木臂上,按下发射钮,固定石弹的铜圈和拉住弹簧臂的铁钩同时弹开,弹簧臂迅速回缩,强大的扭力将石弹推出了炮架,呼啸着射向正在缓慢向前推进的一家罗马弩炮。   “弩炮!戴奥尼亚的弩炮!”推着弩炮的罗马士兵看到空中飞来的黑点,惊慌的大喊,想要推着弩炮避开,然而笨重的弩炮行动缓慢,石弹却转眼即至,砸在弩炮不远处,溅了罗马士兵一身尘土。   惊魂未定的罗马士兵紧接着又看到八九个黑点从城头飞出,分别袭向其他的弩炮,虽然最终都没能击中,已经让在后方观阵的提图斯感到了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戴奥尼亚人竟然在奥斯提亚这座小城留下了不少的弩炮,而且还将它放置在城头,用来攻击己方的弩炮,这样的防御方式他从未见过。   就在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将弩炮回撤的时候,戴奥尼亚第二轮的弩炮攻击已经开始了。   十颗石弹再次袭来,终于有一架罗马弩炮被击中,虽然只是力臂被击断,但弩炮是较为精细的攻城器械,一旦平衡被破坏,不可能再投入使用,除非被修复。罗马人在得到迦太基的弩炮之后,不是没尝试着去复制它,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只是在制作核心部件,比如金属棘轮、链条、金属圆筒等,无法铸造得向迦太基那么精细,他们还在改进自己的技术时,戴奥尼亚人就来了,所以迦太基弩炮是坏一个、少一个。   提图斯只能焦急的下令:“撤回弩炮!”   在罗马弩炮部队仓皇回撤的过程中,再次被城头发射的石弹击毁一架弩炮。   提图斯看着狼狈退回的弩炮部队,然后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接着又眺望城头密布的敌人,很快目光下移,凝视着壕沟前密布的鹿砦……好一会儿,他才将视线收回,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   这些来自殖民地的罗马公民,已经穿戴好盔甲,拿起了武器,尽管长途行军让他们显得有些疲惫,但他们凝望奥斯提亚的眼神却充满了斗志,因为夺回母邦的渴望让他们充满了力量,他们的斗志也感染了提图斯,让他压下了心中的顾虑:尽管从刚才的接触和他自己的观察,戴奥尼亚人对奥斯提亚城的防御是比较严密的,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让士兵们恢复体力、更全面的做好攻城准备,而是必须要在戴奥尼亚援军到来之前,夺回奥斯提亚城,因此她只能依靠士兵们旺盛的斗士和庞大的人数。   “通知各部队,准备进攻!”提图斯沉声说道。   传令兵骑马奔驰在军阵之中,中队长们呼喊着手下的士兵做好准备,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按照之前的布置,从随行的驮车中扛起事先制造好的云梯和标枪……   在一阵骚动和喧哗之后,“呜!……”军号声长鸣,罗马军队发出震天的吼声,然后士兵们在中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向着奥斯提亚城的东面和南面大步行进(西面是大海,北面紧邻台伯河,其东南方向还有湖泊和沼泽作为屏障)。   忒利斯望着城下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敌军,下意识的拽紧了双拳。   在城头的300名戴奥尼亚弓箭手看到敌人快要进入百米范围内,开始弯弓搭箭。   而在城头的弩炮和腹弓早已开始向城下的敌人发射石弹和铁箭,虽然蜂涌而来的敌人使得它们的攻击命中率很高,而且死状恐怖,但是一轮的攻击不过十几个人的死伤,对于成千上万罗马士兵形成的攻城浪潮来说,不过是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完全阻止不了罗马人前进的步伐。   但是没过多久,冲在最前面的罗马士兵相继发出了惨叫声:“啊!快拉我一把!我的脚!我的脚被划破啦!”   “小心陷阱!地里埋有尖钉!!”   ……   在罗马士兵的惨叫和急呼声中,整个攻城部队前进的速度受到了阻碍。   而就在有的罗马士兵去搀扶双腿鲜血淋淋的战友,有的则仔细探察着地面情况、小心翼翼的前行之时,城头的箭矢像雨点一样打下来,冲在最前面的虽然多是罗马重步兵,但是因为脚下的陷阱迫使慌乱的他们来不及用盾防御上方,而增加了一些伤亡。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被阻截在陷阱地带,使得城头的弩炮和腹弓有足够的时间施展它们的杀伤力。   提图斯知道前方的战情后,心中非常焦急,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戴奥尼亚人对这座小城的防御。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快去传令进攻部队,不要着急着前进,先给我全力拔除那些陷阱!”   传令兵奔驰而去,很快又有侦骑飞驰而来:“提图斯将军,阿迪组织的民众赶到了!”   提图斯心中一喜,刚要回复,又有侦骑赶到:“报提图斯将军,安提乌姆的民众赶来了!”   在提图斯率军队向西行军的同时,卡米卢斯派出了信使,通知拉丁姆西部的罗马殖民城和拉丁盟邦,希望他们能够派人协助军队攻打奥斯提亚城,现在这些城镇回应了卡米卢斯的请求。   一只只来自西面城镇的队伍携带着物资,陆续汇聚到了罗马军队的后方……   提图斯的脸上有了喜色,他急忙对领头者表示了感谢,并且派出得力手下组织成百上千的民众在四周燃起了一个个火堆,开始修筑营地、搭建帐篷,准备持久的作战。   忒利斯在奥斯提亚东门城楼上看着弓箭手和弩炮手对已经逼近到壕沟前的罗马士兵们进行不间断的攻击,而其他的士兵也开始向城下投掷标枪。   整个奥斯提亚城有东、南两个城门,之前忒利斯让人堵死了南门,只留一个东门,仅供侦骑和信使通过,使得出城道路的两侧都埋设了陷阱,道路变得很窄,罗马士兵在此的进攻队伍不得不排列成狭长的队伍,从而遭到城上士兵的集中攻击,壕沟前躺满了伤兵。   忒利斯并没有为这样的战果感到兴奋,他看到了敌人军阵后方燃起的篝火和不断到来的罗马人,意识到这场攻城战斗将会变得更加的艰辛,他首先想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城下的预备队用木头和石块将东门也彻底堵死。   ……   在罗马,到广场踊跃申请戴奥尼亚公民身份的罗马平民和周边城区因亲人被押走而哭天喊地的罗马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座城市的民众在冰与火两个极端之中躁动着……   戴弗斯回到元老院里,奢望片刻的安宁,谁知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又急匆匆的找来。   “陛下,自从你去祭拜了罗马的那些神庙之后,前来广场报名的罗马人急剧增加,现在登记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人!”亚西斯特斯兴奋的向戴弗斯汇报着这一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罗马平民对戴奥尼亚在态度上有了进一步的转变。   戴弗斯微笑着回答:“我在经过广场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陛下,但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向你请示。”亚西斯特斯继续说道:“有一些罗马民众询问,他们的亲人在城外的罗马大军之中,他们想让他们的亲人也成为戴奥尼亚公民,而不是同我们厮杀,希望能够让他们出城去劝说,问我们行不行?”   “哦?……”戴弗斯这下有了兴趣,他抚着下颌,思考了一会儿,扭头问道:“克洛托,你怎么看?”   侍立在一旁的克洛托卡塔克斯随即认真的回答道:“父亲,从这两天广场上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相信他们所说的,允许他们出城去,劝说他们的亲人归顺王国,这样可以动摇敌人的斗志,削弱他们的力量,同时增强我们的力量!就算他们有部分人是在欺骗我们,只是想要逃出城去,但他们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总的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亚西斯特斯看向克洛托卡塔克斯,在图里伊时他多次到戴弗斯府邸做客,不时可以见到国王的这个亲生大儿子,克洛托卡塔克斯谦逊有礼,待人热情,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这一次见面,亚西斯特斯却发现他变得沉稳了许多。   戴弗斯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克洛托说得没错,我允许他们出城,不过不能全出去,一家人中只有老人能出去,女人和孩子必须留在城中……还有,我答应送给卡米卢斯的礼物也借此机会一块儿送去吧。”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离间   黄昏时候,在罗马军队正在修建的营地之前,站立着戴弗斯派遣的使者阿德里乌斯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妇女和两个孩子。   在周围罗马士兵好奇的注视之下、在卡米卢斯还未派人出来迎接之前,阿德里乌斯就用拉丁语大声地喊道:“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大人,戴弗斯国王陛下为了感谢你的好意和帮助,特意送回你的妻子、儿媳和孙子,希望能缔结更深的友谊!……”   听到罗马使者的反复叫喊,周围的罗马士兵顿时神情复杂,开始窃窃私语。   卡米卢斯家族在罗马只是一个小贵族,到了他这一代更是人丁稀少,卡米卢斯只有一个儿子和几个亲属,而且这一次出征赫尔尼基,他基本上将家族的成年男性都带上,并非是为了公平,因为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所以他也要让家族的男性在这场战争中捞取一些功绩和利益,这就导致了当元老院作出要撤退到卡皮托林山上时,他在罗马的府邸缺乏得力的男子来主持撤退一事,而且他的家还并非坐落在罗马城区的核心区域,因此他的家眷动作缓慢的撤退导致最终没能上山。   在罗马营地中央的大帐内,卡米卢斯父子俩此时得到这一消息都感到吃惊,同时卢契乌斯也感到庆幸,他急声说道:“父亲,快!快派人去接她们进来!”   说着,他又感叹道:“虽然我痛恨戴奥尼亚人,但是他们的国王这一次的做法,却让我非常感激!不愧是受希腊人称颂的英雄,确实有着非凡的气度!……”   卡米卢斯却神情痛苦的沉默了良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不,卢契乌斯,我们不能……让她们走进这个营地。”   “父亲,你在说什么?!”卢契乌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绝对不能……不能……留下你的母亲还有……不能!”卡米卢斯握紧的拳头砸在了木桌上:“这是那个戴奥尼亚国王的阴谋!”   “父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外面站着的可是你的妻子!你的儿媳!还有你两个可爱的孙子!难道你能狠心的看着他们落入敌人之手,受到折磨和羞辱!……”卢契乌斯难以置信的、愤怒的质问道。   “冷静些……孩子。”卡米卢斯望着咆哮中的儿子,困难的启动着双唇,用颤抖的声音想要说服他:“我……我何尝不想将她们都救回来!但是现在……现在不行!因为其他士兵的家人都还在城里,戴奥尼亚人就只把我的家人送回来,士兵们会怎么想!你听到那个戴奥尼亚人在营地外的喊声了吗?!什么叫感谢我对他们的帮助?!这是戴奥尼亚人的阴谋!如果我真的迎回了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和孩子,士兵们难免会产生猜疑,那么他们还会听从我的命令吗!不服从命令的军队又怎么可能齐心协力的夺回罗马城!!”   平时一向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卢契乌斯此时难以接受卡米罗斯的解释,他痛心疾首地说道:“父亲,你是独裁官!你做什么事还用去考虑士兵们怎么想吗!要知道母亲她们之所以被俘虏,还不是因为你带走了全城的青壮年公民,才造成这样的恶果,你必须赶快弥补你的过失!”   虽然私下里有人说过类似的话来表达对卡米卢斯的不满,但当这话从亲人的口中说出时,却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卡米卢斯的胸口,让他感到一阵晕眩,忙用手撑住木桌,缓了一会儿,才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我不会这么做!但我会率领军队夺回罗马城,亲自救出我们的亲人!”   听到这话,卢契乌斯大骂了一声,立即转身出帐。   “来人!”卡米卢斯立即喊了一声,然后表情痛苦的对进帐的护卫队长说道:“立刻给我把卢契乌斯拦住!还有……还有派人将戴奥尼亚的使者和他带来的……人都赶……赶回城……”   “这……”护卫队长当然知道营地外是什么情况,因为营地里到处都有士兵在传。   他正迟疑之时,卡米洛斯厉声喝道:“快去执行命令!”   “是……是!”   等护卫队长离开,卡米卢斯颓然坐下,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过了一会儿,他的副官进帐,本准备向他汇报情况,见他神情萧索,一时间竟然开不了口。   倒是卡米卢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侦骑回报,戴奥尼亚人打开了北面的城门,放出了一些罗马民众。”   卡米卢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戴奥尼亚国王释放这些罗马民众,恐怕是故意想转移释放我家眷的影响,让我回心转意,他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卡米卢斯本想去仔细询问出城的罗马民众有关现在城内的情况,但他此刻全身乏力,昏沉欲睡,于是不得不说道:“你去将这些民众安顿好,明早带几个人到这里,我要向他们了解情况。”   “是,独裁官。”   副官走后,卡米卢斯命令护卫队:除非有紧急情况,任何人不得进入大帐。   然后心力交瘁烦的他让奴仆赶紧铺好卧榻,晚餐也不吃,就匆匆倒下睡了。   ……   此时已过黄昏,天色开始变暗,士兵们都停止了筑营,回到自己的帐篷前开始吃晚餐。   卡米卢斯的副官派出了一个罗马中队护送这上百名出城的罗马民众前往军队营地东侧的流亡民众驻地。   而被派遣执行这个任务的这支罗马中队基本是由平民组成,包括他们的中队长塞克斯图斯,这并非是一个巧合,因为罗马贵族的优越不止体现在政事上,也体现在军事上,大贵族的子弟没打过几仗,就能出任军队的队官,而平民即使屡立战功也很难升任中队长。当然这几年情况有所改变,一些平民也在军中得到提拔,尤其是在卡米卢斯出任军队主官的时候,但这仍然不是一个普遍现象,贵族和平民在军中的待遇还是存在着明显差异,所以在士兵们又累又饿、正值吃晚餐的时候,这支几乎完全由平民组成的中队被派了出来。   卡米卢斯的副官还整整有词的解释道:“这是为了照顾你们,因为这些被放出城的民众都是来自西里欧山。”   确实这一支由西里欧山居民组成的罗马中队没有抱怨,他们急匆匆的赶了过去,结果惊奇的发现这上百名老人他们都认识,而且有八九位就是士兵的亲属,这其中就包括中队长塞克斯图斯的父亲。   于是,士兵们一拥而上,急切的询问起家里的情况,完全忘了副官的叮嘱,让他们悄悄地将这些民众带到后方,不要扰乱了军队。   结果这些出城的老人没有着急回应士兵们的询问,反而劝说他们逃离军队,回到罗马城中,加入戴奥尼亚王国。   在这些对话中,以中队长塞克斯图斯的父亲对儿子的劝说最为典型。   “父亲,图娅和孩子们呢?!她们……她们都没事儿吧?!”   “放心吧,她们都挺好的!戴奥尼亚军队的军纪很好,进入罗马城之后,没有大肆杀人,也没有劫掠,在这一点上,凯尔特人完全不能跟他们相比,就连我们自己……也比不上。”   “父亲,你居然在为戴奥尼亚人说好话?!”   “因为这是事实!我不但要为他们说话,我还要来劝你!”   “劝我?!”   “劝你立刻脱离罗马军队,跟我一起加入戴奥尼亚王国!”   “天啊,你背叛了罗马?!!”   “不是我背叛了罗马,而是西里欧山甚至整个罗马城很多的平民都加入了戴奥尼亚!”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你可是罗马公民!一生都在罗马城生活,你是真真正正的罗马公民!!你参加过20多次的战斗,还获得过一次桂冠,你是我们那个街区的英雄,你是我的——”   “我还参加了与凯尔特人的战斗,跟随卡米卢斯一起赶走了凯尔特人,但那有什么用!你知道的,多年的战斗让我脚缺手残,经常发热病,因为治病而欠下的许多债务,如果不是战友们的资助,恐怕连我家的土地都会被那些贵族收走了!罗马元老院可曾因为我立下的战功,保护我们家免受那些债主的骚扰——”   “父亲,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是中队长,这次出征赫尔尼基,还获得了不少战利品,应该可以将以前的债务还清!”   “哦,我还没注意你当上了中队长。”   “在和赫尔尼基人的战斗中,我们原来的队官受伤死去,独裁官卡米卢斯见我作战英勇,提拔我当上了中队长。”   “但那又有什么用!能够阻止那些贪婪的贵族和债主不来骚扰我们家?!能给你更多的土地?!能够担任罗马的中高级官吏?!能够在你受伤、拿不动盾矛的时候,还能保证全家不愁吃穿?!……”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说服   “父亲,现在罗马正在改变!像李锡尼乌斯、弗留斯……等平民不都担任了军政官!卡米卢斯独裁官曾说过,‘将来元老院会对罗马平民敞开!’”   “哼,卡米卢斯!当年就是他下令逮捕我们的平民领袖马尔库斯!不要相信贵族们的话,以前我们就是总受他们欺骗、总是在关键时候放弃了战斗,最后才会导致罗马什么也没得到改变!孩子,李锡尼乌斯家族本就是平民中的贵族,弗留斯也是,他们和那些贵族关系密切,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你不要有任何奢望!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用再担心这些了,因为罗马城内的贵族已经被彻底的打倒了!”   “什么意思?”   “戴奥尼亚人宣布取消我们所有债务!他们宣布‘只要有愿意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平民就可以分配到肥沃的土地和舒适的住宅’!他们还宣布‘任何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平民都可以去申请担任王国公职,通过政绩,最终成为元老’!……”   “父亲,戴奥尼亚人是敌人!是侵占了我们家园的敌人!他们说的任何话都是谎言,只是为了欺骗我们不反抗他们的侵略!——”   “不,他们没有欺骗!他们搜出了罗马城内所有贵族住宅里记载了债务的纸卷和木板,在广场上全部销毁!他们将贵族的家眷集中关押在一起,没收了他们的住宅和土地,开始分配给加入戴奥尼亚的罗马平民!他们还让曾经的一名因债务而成为奴隶的罗马平民当上了市政官!我还专门找人打听过,戴奥尼亚王国的元老有很多都出身低贱,所以——”   “父亲!不管戴奥尼亚人所做的这些是真的也好、还是假的,等到我们夺回了罗马城,全都没用!相反,这些得了戴奥尼亚人好处的罗马人必然会受到元老院严重的惩罚!”   “夺回罗马城?那也要你们能做到才行!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疤,我虽然没有当过中队长,但我参加过的战斗远比你多,我很清楚一场战争要想获胜,不就是要看哪一方的士兵更多、更勇猛、更服从命令、武器盔甲更好,对不对!戴奥尼亚人攻城的时候,我虽然没上城战斗,但跟逃回家的邻居们详细了解过,戴奥尼亚士兵的勇猛不比罗马公民差,但他们的盔甲武器和攻城器械远超过我们,他们攻克了罗马城,却能不侵犯城内民众,在遵守纪律方面也超过了罗马公民——”   “我们有7万大军!我们的统帅是卡米卢斯!我们一定会夺回罗马城!父亲,你不要再说了,赶紧跟我去驻地休息,等我们赶走了戴奥尼亚人,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卡米卢斯就比百战百胜的戴奥尼亚国王要强?!7万人可以攻下有5万人防御的罗马城?!塞克斯图斯,你脑袋糊涂了,瞧瞧你手下的士兵,他们可是很清楚!”   经他父亲的提醒,塞克斯图斯赫然发现他的那些手下中有部分沉默不语、有部分面露为难之色、更多的却是在围着那些老人,询问城内家里的情况,神情颇显兴奋。   塞克斯图斯这才想起:他自己所率的这个中队中,像他这样从小就在罗马城长大的公民并不多,大多都是这十年才加入罗马的流民,他们对罗马的认同感并不强,恐怕受不住这样的引诱。   于是,他大声提醒士兵们:“你们别忘了戴奥尼亚人是异族人,他们不信奉朱庇特、朱诺、维斯塔!他们还有国王!我们不能够去投靠这样一个跟罗马完全不同的异族国家!”   “罗马本就是有很多种族组成的城邦,戴奥尼亚也是,据说很多异族还成为了他们的元老,而且他们的国王还亲自祭拜了戴安娜神庙、维斯塔神庙、甚至还有我们平民的神祇凯丽斯、利贝尔、利贝拉,这说明戴奥尼亚完全允许我们拥有自己的神祇!至于说他们有国王,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别忘了当初那些罗马贵族杀死马尔库斯的时候,给他的罪名就是想当国王,可他却是真正关心我们平民的罗马英雄!所以,有没有国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更公平的对待我们平民,让我们不用担心债务、成为奴隶,反而能够获得土地,权力?!”另一个老人大声说道。   最后那几句话让士兵们听得眼神发亮。   “是啊,就像我现在分得了河港以南、台伯河畔的五亩土地,远远比我原先在腓底奈城西面的土地要肥沃,耕作起来也方便很多。”塞克斯图斯的父亲轻拍着自己的伤腿,快意地说道:“我家还搬到了帕拉蒂尼山,住进了我曾经的债主——属于克劳迪乌斯氏族的一栋大宅院,我曾经跪在那个宅院的门口,祈求他们延缓我偿还债务的期限……哈哈哈,现在我却可以成为那栋房子的主人!”   “父亲,你……你……”塞克斯图斯听到这话,只觉两眼发黑。   “没错,我已经申请成为了戴奥利亚的公民,分享了曾经的克劳狄乌斯氏族的财产,按照他们氏族的人睚眦必报的作风,必将视我们家为死敌,你还在犹豫什么!”老人突然一声厉喝。   “你疯了!竟然去招惹克劳狄乌斯氏族的人!!”塞克斯图斯愤怒的回应,脸上却满布畏惧之色。   “可不光是你父亲招惹了贵族,城里的很多平民现在也大都沾染了贵族和食客的鲜血,以往都是他们残忍的对待我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报复了!”另一个老人在一旁恨声说道。   他的话不但得到其他老人的应和,竟然让不少士兵也表示了赞同。   塞克斯图斯变得沉默了。   这时,他父亲再次劝说道:“孩子,来自图里伊的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今天宣布了一条命令,再过两天,全罗马城的平民将到广场集会,共同推选议员,组成罗马地方议会,它的作用就是监督和协助罗马行政长官治理这个城市,任何平民都可以参加报名,我已经决定要参选。   还有……亚西斯特斯行政长官还宣布要将罗马城分成九个城区,由于考虑到我们还没有太多行政经验,还不太了解戴奥尼亚王国的法律和体制,因此管理每一个城区的德莫长官暂时有戴奥尼亚王国的官员担任,但是德莫副官将在罗马平民中挑选,他们在协助长官治理罗马城区的同时,也将从中学习政务经验,以便将来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挑选这些德莫副官的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要会希腊语,以便同戴奥尼亚官员进行更好的交流。塞克斯图斯,你是学过希腊语的,我希望你能成为西里欧城区的德摩副官!”   塞克斯图斯还在沉默。   不光是老人们在看着他,士兵们也在看着他,尤其是那些犹豫不决的士兵们期待着中队长的决定能帮他们最后下定决心。   “我们……就这样进罗马城,戴奥尼亚人真的不会怀疑我们、攻击我们?”等塞克斯图斯终于说出这句话时,老人们都露出了笑容,绝大多数士兵也松了口气。   同时,也有士兵担忧的提醒道:“让我们不拿武器进城?万一戴奥尼亚人反悔,我们岂不是像羔羊走进了狼窝!”   这话立刻引起老人们的愤怒:“笨蛋!我会让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吗!你们可以不相信戴奥尼亚人,但你们怎么能不相信你们的父母!……”   “我们现在就进罗马城吗?”塞克斯图斯打断他们的抱怨。   “那怎么可能!我们的孩子还没有见着呢!”一些老人抗议。   “为了能让戴奥尼亚能够最后战胜打败罗马贵族,我们必须要让更多的平民离开卡米卢斯率领的军队,回到罗马城,加入戴奥尼亚,这样才能削弱罗马贵族的实力,捍卫我们刚刚获得的利益!”塞克斯图斯的父亲大声的提醒道。   既然已经决定要叛离罗马,塞克斯图斯就彻底定下心来考虑自己这些人的出路,因此他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对老人们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独裁官卡米卢斯一向对营地的警戒要求很严,你们是进不去的,还是先去民众的宿营地,那里同样有不少平民值得你们去拉拢。而我和士兵们回到营地,悄悄将罗马城的变化告诉其他的平民士兵,当然也包括你们的亲人。在天黑之后,我们所有愿意离开的士兵一起闯出营地跟你们汇合,一起回罗马城!”   “行,就这么办!”塞克斯图斯的父亲带头表示了同意。   ……   这段时间一直忧心戴奥尼亚军队入侵和罗马城失陷的大事,再加上这几天连续的行军,卡米卢斯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被戴弗斯的计策弄得心力交瘁的他这一晚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甚至还梦见自己赶走了戴奥尼亚人、率军进入罗马城的盛况。 第一百六十九章 塞克斯图斯   “大人!快醒醒!出大事啦!!大人……”   卡米卢斯被副官推醒,心里顿时一紧:“出了什么事?!”   “营地发生了暴乱!一些士兵袭击了营地的守卫,占领了营门……”   “什么?!!……”   ……   戴弗斯放一些罗马平民出城,纯属是出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儿、给卡米卢斯的罗马大军找麻烦”的心理,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因为他站在城头上仔细观察过罗马军队修筑的营地,看起来其防备还算不错,而且卡米卢斯还狠心的拒绝接受自己的家人……   戴弗斯在感叹这位罗马独裁官不愧是在前世被人称为“罗马之父”的同时,也不认为这位铁石心肠、头脑冷静的罗马独裁官会让这些民众进入营地,扰乱军心。   然而,种种的巧合却使得这件事的结果大出戴弗斯的意料。   当他在睡梦中被马尔提乌斯叫醒、得知罗马营地发生混乱时,还不敢相信是下午放出去的那批老人所引发的结果,直到负责东北城墙防御的第一军团军团长阿明塔斯派士兵挑选了几个通过东门逃进城的罗马士兵和民众,将他们带到元老院,戴弗斯经过询问才知道:罗马营地的混乱是由上千名想要逃离营地的罗马平民士兵造成的。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卡米卢斯的诱敌之计?”戴弗斯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不敢确定。   他一面命令各军团集合部队,一面让情报部门立即再对这些进城的士兵和民众进行分开审讯。   最终,他下定决心要采取行动的时候,罗马营地的骚乱声已经比刚开始小了一些,但他还是派出了第二、五军团出南门,尝试攻击罗马人的营地,并且又派出第一军团出东门,接应后继逃来的罗马平民士兵和民众,并且击退了追兵。   由于事发突然,在这一个晚上,卡米卢斯和众将官把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稳定军队、平息营地的骚乱之中,根本没有余力去抵御戴奥尼亚人的进攻,更别说还要派出更多的部队来反击戴奥尼亚军队。   而戴弗斯事先也没有精心的准备,黑夜中进攻罗马营地本就是冒险,而且他还担心那些逃进罗马城的罗马平民士兵会出现不稳而引发混乱,所以这一场夜间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但对于双方的领导层来说,却有不少棘手的问题急需要解决。   ……   十几根蜡烛将罗马元老院照亮,戴弗斯在会场中央来回踱步,低头思索,身后有赫尼波里斯和克洛托卡塔克斯陪伴着。   这时,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大步走进了会场。   “那些逃入城内的罗马人是什么情况?”戴弗斯看到他,立刻问道。   亚西斯特斯当即说道:“陛下,我们进行紧急统计的结果,总共有1275名罗马士兵、213名罗马民众逃进了城内,行政副官托尼克斯组织了100名已经申请了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对他们进行了甄别,揪出了两名贵族、七名贵族的食客,其他的罗马人都已确定为平民出身,现在他们暂时都被控制在第一军团的军营里,等候陛下您的下一步指示。”   戴弗斯为刚刚成立的市政厅能有这样的工作效率感到欣喜,他语气缓和地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他们?”   “我来的时候,已经让户籍官波罗塔克斯对他们宣讲了陛下您对罗马平民制定的特殊法案,并且说服他们立即申请戴奥尼亚公民,凡是申请了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士兵可以立刻给他们分配土地和住房,然后放他们回家。而对于那些还不愿加入我们王国的罗马士兵就以‘紧缺人手’为由,暂时让他们在军营中担任一段时间的杂役,方便看管……”亚西斯特斯侃侃而谈,显然对此早有打算。   “亚西,你考虑的很周到!”戴弗斯先夸赞了一句,然后自信地说道:“这些罗马士兵深夜冒险冲出营地,回到罗马城,可以看出大多都是愿意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就算有少数暂时没有想通,也不必太过谨慎,干脆就放他们都回家,平时让巡察队多留意一些就是了,就算有人有别的心思,在现在的罗马城里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是,陛下。”亚西斯特斯立刻作出回应。   戴弗斯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要将他们都放回家?”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您的眼睛。”亚西斯特斯恭谨的回答。   “你呀你!”戴弗斯用手点了点他,本想批评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住,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正色地说道:“我任命你为罗马的行政长官,是相信只有你才能将罗马城变成我们戴奥尼亚的城市,所以你尽管放心的去治理,大胆的去下达命令,实施你对这座城市的治理,不要顾及我!”   “是……!”还是同样的回答,但这一次亚西斯特斯的语气却显得有点激动了,他深吸了口气,接着又认真地说道:“陛下,有一个罗马士兵强烈要求见您,他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并且这个人是所有逃进城内的罗马人中唯一一个罗马中队长。据其他人反映,这一次罗马平民士兵能够逃出营地,主要是他由策划和领导的。”   “哦?!”戴弗斯感兴趣的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卢基乌斯·塞克斯图斯,我已经把他带了过来,他就在门外等候。”   “那就让他进来吧。”戴弗斯感兴趣地说道。   ……   作为一名罗马公民,塞克斯图斯还是第一次走进罗马元老院,当然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听别人讲述过元老院内的布置和在会场中发生过的诸多故事,也多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身披红色镶边的白袍坐在这个神圣的地方,讨论着罗马的未来。   然而,此时守卫会场进出通道的不是红盔、红甲的罗马士兵,而是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卫士。本应争吵激烈的环形会场现在空无一人,倒是本应有足够的空地供元老们演讲的会场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和不少木椅。在烛光的照应下,会场中央坐着三个人。   看来,戴奥尼亚人将神圣的罗马元老院改造成了一个寻常议事的场所!塞克斯图斯觉得自己本应该感到愤怒,但心中却涌不起愤怒的力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他感到些许难受。   他在宫廷护卫官马尔提乌斯的引领下,走到会场中央,一直被他注视着的那名为首的中年人和气地说道:“请坐,塞克斯图斯。”   塞克斯图斯不客气的坐下,直截了当的用希腊语问道:“你就是戴奥尼亚的国王?”   “我就是。”戴弗斯微微一笑。   “我们罗马人在百年前就因为国王的残暴,最终废除了王政,而采取了共和的政体,并且让全体公民发誓,永远不得有任何人担任国王。据我所知道的,你们希腊的很多城邦也都由曾经的王政转变为民主制度,戴奥尼亚却是实行的王政,你觉得我们罗马人会接受一个国王的统治吗?”   戴弗斯又是淡淡一笑,说道:“如果你们罗马平民对罗马的制度感到满意,为什么又要经常同贵族进行抗争,甚至拒绝在公民大会上投票选出执政官?”   塞克斯图斯显然对此有过思考,他很快就作出回答:“罗马的共和制度是存在问题,但是那也比曾经的王政制度要好。”   “在我看来,一个城邦的政体好不好,不在于它是什么样的政体,而在于它能让多少公民受益!”戴弗斯加重语气说道:“罗马的制度让占据人口总数一半左右的罗马平民感到强烈不满,并不断进行抗争;而我戴奥尼亚王国虽然实行王政,但王国内每一位公民都拥有土地,都能公平的使用王国的公共用地,每一位公民既是身欠债务也能顺利还清,每一位公民都有机会担任王国重臣和元老,每一位公民都必须遵守法律,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只要违法就会遭到惩戒……   即使我身为国王,也同样要遵守由元老院制定的王国法律,所以我不会看到哪个公民的妻子漂亮、就悍然的去据为己有(罗马的最后一个国王之所以被驱逐,就是因为公民的妻子受到王室的羞辱而最终引发的),因为那会遭到法律的惩处,最严重的死刑;我也不会看到哪个公民富有,就强行掠夺他的财产,那我就犯了盗窃罪;我更不可能看某个人不顺眼,就下令将他逮捕、甚至杀死,因为法官们会拒绝执行,元老院也会提出抗议……”   塞克斯图斯听到这里,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把戴奥尼亚的王政说得太好了,真的是这样执行的吗?” 第一百七十章 增援奥斯提亚   “到底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你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将来自己可以去发现。”戴弗斯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你到这里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塞克斯图斯还在回味戴弗斯之前所说的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但是戴弗斯平静凝视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他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今天早上,我们从普里尼斯特出发的时候,军队有6万多人,但是在罗马城外修筑营地的时候,我发现士兵的人数却少了不少……至少有2万人悄悄地离开了营地。”塞克斯图斯边说边观察着戴弗斯的神色。   戴弗斯心中一凛,立刻在脑海中转了无数个念头,随后他漫不在意地说道:“原来卡米卢斯用和谈来迷惑我,却暗中派遣军队去偷袭奥斯提亚,不过他小看了现在的奥斯提亚,仅靠2万多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攻占它的!相信到了明天,我就可以收到奥斯提亚守军击退罗马军队进攻的消息!”   戴弗斯自信的说完,又安慰看起来有点失神的塞克斯图斯:“不管怎样,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你作为罗马平民,能够担任中队长,正说明你有着出色的军事能力,你已经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了吧?”   “……已经申请了。”塞克斯图斯小声的说了一句,事实上当户籍部的官员询问他时,他当时还有些犹豫,但是在他父亲的强烈要求之下,他最终表示了同意。   “很好!”戴弗斯赞许的注视他,大声说道:“现在,我决定任命你为大队长,负责将罗马城内的平民组织起来,成立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等将来平定了拉丁姆,组建了新的戴奥尼亚军团,如果你立下了足够的战功,将是这个军团长的有力竞争者,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命吗?”   塞克斯图斯毕竟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热血豪迈,向往建功立业是本性,虽然自从他进入罗马城之后,情绪一直比较抑郁,此刻也被戴弗斯的任命和未来画下的大饼所吸引,再没有了犹豫:“我愿意!”   “马尔提乌斯。”戴弗斯扭头对自己的护卫队长说道:“一会儿,你亲自带着塞克斯图斯去找托尔米德,告诉他我对塞克斯图斯的任命,并让他负责帮助塞克斯图斯筹建罗马预备队。”   “是,陛下。”   “塞克斯图斯。”戴弗斯再次和颜悦色地问道:“我想城外的罗马大军中平民出身的士兵绝不是少数,可为什么只有你们逃离了营地?”   这一次塞克斯图斯回答问题时的态度就认真多了:“因为罗马军队构筑营地有比较严格的规定,军团和军团之间必须分隔开,而且在夜晚休息时禁止随意走动……   我还是趁着士兵们吃晚餐的时候,将罗马城内的变化悄悄地告诉了我们这个军团的平民士兵,但却无法将消息传递到其他军团去,有一些得到消息的平民士兵也并未随我们一起离开,但我相信由于今天晚上我们在营地所造成的混乱,到了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军队。”   戴弗斯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塞克斯图斯,非常感谢你特地赶来提醒我们,虽然我们已经有了防备,但这仍然是大功一件!而之前你率领平民士兵闯出营地,逃回罗马城,就已经立了一功,按照我们《戴奥尼亚军法》的规定,对于立功的士兵,王国是要多奖励土地和其他物资的。   今天你劳累了一天,想必一定很累了,赶紧先回家好好的与你的家人团聚,睡个好觉。明天,我将召集全城民众在广场上集合,亲自对你颁布奖励,正好也一起公布对你的任命,这样更方便你接下来执行任务。哦,对了,还有房子,以你的功绩配得上一个大宅院。”   塞克斯图斯急忙说道:“我听父亲说我们家已经搬到了一个大宅院里。”   “哦。”戴弗斯笑道:“那今晚你能找到你的家吗?如果不能,今晚就住在第一军团的军营里,明天正好就近参加广场集会,到时候带着奖励和任命回家,你的家人会更高兴。”   “陛……我知道家在哪里,我能找到!”塞克斯图斯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匆匆的走出元老院,才伸手抹去了额头的细汗,长出了口气。在他原本的想象中戴奥尼亚的国王一定是一个相貌威严、行事霸道的人,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对自己又是这样的关心和热情,使得他原本是抱着质问戴奥尼亚政体、甚至大吵一番被囚禁的自暴自弃心态,结果到了最后却险些学习其他人,将国王的尊称说出了口,这让他心中既感羞愧,又有些迷茫。   他回过头,望着漆黑天幕下的元老院,在闪动的烛光中,以往他倍感神圣和不可逾越的大门,此时他看在眼中,却发现是如此的破旧。   良久,他才迈动双腿,向前走去,越走越快……   ……   “父亲,你让刚逃回城的罗马士兵重新拿起武器,组建预备队,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了?”刚才一直在安静旁听的克洛托卡塔克斯等塞克斯图斯走后,就担忧的问道。   “你有这个警惕性,很好!”戴弗斯先夸奖了儿子一句,然后又耐心的解释道:“就像我之前对亚西斯特斯所说的,仅仅1000多人的罗马预备队就算他们真的全部反叛,对我们4万多军团部队所镇守的罗马城来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相反将他们集中在一起进行训练,更方便我们对他们进行监管。同时,我们也借机向罗马人展示了我们的气度,放心大胆的使用他们,可以让这些平民消除心中的犹疑。另外,还有——赫尼!”   戴弗斯突然想起一事:“你记下来,明早通知亚西斯特斯,在广场召开集会的时候,把罗马贵族的那些家眷也押过来,我们不但要对塞克斯图斯进行奖励,同时也要给那些逃回来、并且申请了戴奥尼亚公民的那些罗马平民分配土地和住宅。”   “陛下,这个办法太好了!”赫尼波里斯忍不住称赞道:“既可以让城内更多的罗马平民受此影响而加入我们戴奥尼亚,也可以让已经加入戴奥尼亚的罗马平民在贵族家眷的仇恨中不得不更加忠实于王国!”   戴弗斯看向若有所思的克洛托卡塔克斯,问道:“克洛托,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克洛托卡塔克斯稍作沉思,回答:“……增援奥斯提亚?”   “没错!卡米卢斯暗中派军队进攻奥斯提亚,必然意识到了奥斯提亚对我们的重要性,在现在罗马军队面临困境的情况下也一定会全力进攻奥斯提亚,尽管这两天忒利斯都派人来向我汇报,他一直在加强奥斯提亚城的防御,但是奥斯提亚城墙不高,对在城上防御的士兵帮助太小,而奥斯提亚城内只有来自图里伊的三个预备大队,这些士兵和忒利斯一样都缺乏真正的战斗经验,我有些担心啊!”   戴弗斯略显忧虑的来回踱着步,很快他停了下来:“克洛托,你立刻赶去第五军团营地,让吉奥格里斯军团长带领五个大队,迅速到椎桥对岸的码头乘船,连夜赶往奥斯提亚,增援忒利斯!第五军团剩余的部队暂时交由第四军团长奥利弗斯指挥。”   克洛托卡塔克斯却没有立刻接令,他稍作犹豫,突然大声说道:“父亲,我请求跟随第五军团去奥斯提亚,参加战斗!”   戴弗斯一愣。   “在这里也可以参加战斗嘛,没必要去奥斯提亚。”赫尼波里斯在一旁劝道。   克洛托卡塔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将胸膛挺得更直,神情毅然的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戴弗斯从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中感受到了热切的渴望,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要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让我去,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克洛托卡塔克斯面露喜色,立刻回答。   “必须听从奥斯提亚行政长官忒利斯和军团长吉奥格里斯的命令,不准擅自行事!能做到吗?”   “能!”   “那就带着50名宫廷卫士一起去吧。”   “谢谢父亲!”克洛托卡塔克斯兴奋的给了戴弗斯一个有力的拥抱,然后快步走出了元老院。   “陛下,我觉得让克洛托殿下单独去奥斯提亚,还是有些危险!”赫尼波里斯担忧的劝道。   戴弗斯怔然望着会场的出口,轻叹了一声:“雏鹰如果总是在父母的呵护之下,永远也学不会飞翔,难得他有愿意经历风险的决心,就让他去吧!”   ……   这一晚,在罗马营地的大帐内同样是烛火通明,独裁官卡米卢斯在与手下的将官们进行着紧张的商议。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进退维谷   “独裁官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命令,对我所率领的这个军团进行了严格的管制,将所有和反叛的士兵接触过的人都隔离了起来,并且颁布了命令,‘任何传播和讨论这件事的人都将遭到严惩!’现在局势暂时得到了控制。”李锡尼乌斯向卡米卢斯做着汇报。   没等卡米卢斯说话,昆图斯就出言指责道:“李锡尼乌斯,你还好意思说‘得到了控制’,如果不是你对你率领的军团管理不严,又怎么会造成今晚营地的爆乱!给我们的整个军队带来巨大的麻烦!独裁官,我认为首先应该对李锡尼乌斯进行处罚!”   “我对军团管理得不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从出征到现在,谁率领的军团因为军纪总是遭到独裁官大人的批评!”李锡尼乌斯当然不能允许昆图斯将脏水泼向自己,因此他出言嘲讽道:“你应该感谢幸亏是我辖下的军团碰巧遭受了戴奥尼亚人的诡计,所以营地才没有造成大的动荡!如果换成是你率领的部队,恐怕整个营地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实际上,李锡尼乌斯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他所率的军团处于营地的东南角,而昆图斯所率的部队则位于营地中央,如果真是让昆图斯手下的士兵知道了这件事,消息很快就会向四面八方传播,那就很难控制了。   但昆图斯不会这么想,他认为李锡尼乌斯是在羞辱自己,当即手指李锡尼乌斯,愤怒地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平民,恐怕早就在心中对我们不满了!这一次该死的戴奥尼亚人给了你机会,所以你故意放走军团里的那些平民,好让他们回到罗马城,抢夺我们的土地和财富!”   李锡尼乌斯面对这样的污蔑,也气得满面通红,于是口不择言:“闭嘴,你这个平民口中的暴徒!如果不是象你这样的贵族贪婪残暴,逼得平民们走投无路,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受到戴奥尼亚人的引诱,叛离罗马!……”   两个曾经一起共事、一起并肩作战的前军政官居然就在大帐内互相对骂起来。   看到这种情形,帐内的将领们都面色难看。   “够了,都给我住嘴!”还是卡米卢斯的一声怒吼让两人停止了争吵,卡米卢斯很少发脾气,但今晚他显然被两人的不理智气得不轻,他颤抖着手,怒指着两人:“看来戴奥尼亚人的挑拨离间终于起作用了,就连你们也因此而发生争吵,要想夺回罗马就根本不可能了!”   昆图斯和李锡尼乌斯听到这话,虽然还互相瞪着眼,但难免心中有些羞愧。   这时,奥卢斯担忧地问道:“尊敬的独裁官,可恨的戴奥尼亚人在罗马城内实行这样的措施,却是相当的毒辣!一旦消息传开,平民士兵大多想要逃跑,贵族士兵担心城里的家人,恐怕不会安心的听从我们的命令,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弗留斯也急切地说道:“罗马城内的消息可不光是传给了李锡尼乌斯手下的士兵,营地外的民众恐怕也都知道了,我们根本无法彻底的将消息封锁住,过不了几天,恐怕就会传遍全军!”   “禁止士兵们和民众接触,尽量劝说民众暂时到普里尼斯特城附近居住……”卡米卢斯神色凝重的做出决定,这显然和几天前他下达的命令相悖,对此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使这样,也只能管一时,为了避免军心浮动,我们必须率领军队离开罗马城!”   “离开罗马?!”昆图斯一听这话,立刻大声表示反对:“这不可能!士兵们从赫尔尼基辛苦的赶回来,就是盼着夺回罗马城!罗马城就在眼前,你却让他们离开,恐怕没有人愿意听从这个命令!”   “不离开,难道让他们攻城吗?!以军队现在的状况,以罗马城内现在的状况,我们根本没有一点攻下罗马城的胜机!”   李锡尼乌斯的话让大帐内的将官们神情黯然,他们已经从之前抓到的平民士兵口中得知:戴奥尼亚人在罗马城内对贵族们所采取的那些残酷的措施,平民对他们的归顺,加之元老们只带了极少的军队退守卡皮托林山,戴奥尼亚人已经基本掌控了罗马城内的局势。   大帐内开始弥漫着一种悲戚的气氛。   这时,卡米卢斯沉声说道:“我希望大家注意,虽然我们秘密派遣提图斯率军进攻奥斯提亚,但是这样庞大的一支部队离开,士兵们应该都有所察觉,如果戴奥尼亚人从逃进城的士兵口中得知这一情况,那么我们夺取奥斯提亚的计划就会暴露,为了防止戴奥尼亚人对奥斯提亚的增援,我们必须率领大军离开罗马,前往奥斯提亚,既可以极大的避免士兵逃离,也可以更快的夺回奥斯提亚!士兵们尽管有情绪,但我相信严厉的军法和你们的能力能够让他们服从命令!”   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尽管个个面露难色,但没有人出言表示反对,此时此刻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恐怕是在目前的状况下最好的办法了。   “攻占了奥斯提亚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做?”奥卢斯接着问道。   “攻下奥斯提亚之后……与戴奥尼亚人和谈,或者视情况,围困这里的戴奥尼亚军队……再全力进攻罗马。”卡米卢斯的语气并不十分确定,神情有些犹豫,显示出他自己也有些迷茫。   毕竟,戴奥尼亚人在罗马所实行的这些政治措施明显表示出他们并非只是想教训罗马人一顿、狠狠的劫掠一把,而是有着更长远的目的,要想达成和谈,让戴奥尼亚人退出罗马恐怕已经变得十分渺茫。但是进攻罗马城,却有可能造成士兵们的分裂,如今的罗马军队可经不起一场失败。   卡米卢斯擅长军事、却弱于政治。否则当年他在攻下其他罗马元老多年都无法攻下的维爱城、赢得巨大声望的情况下,居然会被人轻易的驱逐出了罗马城。而在他上一次担任独裁官期间,马尔库斯率领平民同贵族激烈对抗,他也无法调和双方的矛盾,最后在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情况下,他居然在逮捕马尔库斯的命令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最后还默许了元老院对马尔库斯的杀害,导致曾经在一段时间内他天天遭到平民们的辱骂……如今,戴奥利亚国王用更激烈的政治手段来激化罗马贵族与平民的矛盾,在这方面吃过很大苦头的卡米卢斯如今不得不直面这个难题时,他不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心中还升起几分恐惧。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大家对士兵都要平等对待,不要再激起冲突!”卡米卢斯接着强调道,这就是他唯一能采取的方法,他严肃的目光扫过帐内的每一位将领,在昆图斯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昆图斯哼了一声,却没有出声反驳。   大家都听出了卡米卢斯话语中的勉强,但是在面临当前巨大困难的局面下,他们同样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所以虽然都保持了沉默,但心里也都默认了卡米卢斯的计划。   一名卫兵闯进来,打破了大帐的寂静:“独裁官大人,驻守河港的部队派信使赶来报告,台伯河上游出现几十艘船只,点着火把,载满士兵,正向下游驶去!”   帐内的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戴奥尼亚人果然要增援奥斯提亚!   ……   提图斯发现奥斯提亚城前满布陷阱之后,并没有冒然下令,让军队继续进攻,而是派上了所有的重步兵,手持长盾防护,冒着城头射来的箭雨和石弹,耐心的清除地上的陷阱,尽管付出了一些伤亡,却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将壕沟前的陷阱大致清理了干净。   由于奥斯提亚只是一座小城,罗马军队又只需要进攻东、南两面,其城墙长度不到两里,因此提图斯将整支部队分成五波,轮流进攻,当第一波士兵攻城时,其他部队则在后方卧地休息,尽快恢复一些白天消耗的体力。   当罗马士兵们填平壕沟、冲到城下之后,趁着戴奥尼亚守军全力与攻城的罗马士兵战斗的时候,提图斯又让人赶着一个个驮车,来到壕沟前,然后卸下车里浇了柏油的木材,用火点燃,一处处燃起的火堆为罗马士兵的持续进攻提供了照明。   此外,提图斯还想了一个妙招:当一波士兵攻城受挫、不得不撤退下来时,他并没有立刻派上第二波士兵,而是悄悄的将弩炮推上前,由于那些火堆只是照亮了城下,百米之外的旷野就开始被黑暗笼罩,在城头的戴奥尼亚弩炮手无法看清远处,自然无法进行准确的轰击,反而是罗马的弩炮部队能够看清城头的情况,于是它们在进入射程之后(距离城墙200-150米),就开始发射石弹,虽然大多数石弹都轰在城墙上,但溅起的石屑却对城头密集的守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奥斯提亚危急   在持续一段时间的轰击之后,提图斯再派上第二波经过一段时间休息的士兵继续攻城,而戴奥尼亚守军却一直在忙于抵御进攻和躲避石弹,身心持续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是罗马人在体力和精力上逐渐开始与守军持平。   此外,罗马人在攻城时还有一个让守军头痛的地方,他们的重步兵在城下除了攀爬云梯的士兵之外,其他人也没闲着,一边用长盾防护自己,一边却向城头投射标枪。   用重步兵投掷标枪——这本是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的战术,卡米卢斯在沃尔西与戴奥尼亚人交手之后,察觉了这种战术的厉害之处,就开始在与赫尔尼基人的战斗中尝试着使用,并取得了一些战果。而这一次出现前,卡米卢斯与提图斯商量如何进攻奥斯提亚城时,再次提到在攻城时运用这种战术,虽然罗马的重步兵不象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经过长期的训练,投掷标枪不但精准有力、而且富有战术变化,但是奥斯提亚不高的城墙却增加了罗马士兵投掷标枪的杀伤力,而罗马军队远多于城头守军的重步兵人数更是成为用标枪压制城头的戴奥尼亚守军的关键。   罗马攻城士兵一波退去,又一波黑压压的猛攻上来,如同汹涌的潮水持续不断的冲击,戴奥尼亚守军伤亡人数增多,防御力度下降,已经几次让敌人攻上了城头。   忒利斯不得不派上预备队,但缺乏经验的他没有将这些临时组建的生力军拆散,分置在城头守军之中,由军团预备士兵来指挥,反而让他们成队成队的去顶替城头空缺的位置,结果防御的力度不但没得到很大的增强,反而出现了不少的混乱。   “将军,快看!墙塌了!!”随从们指着前方开始欢呼。   提图斯也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几天前,奥斯提亚的城墙才刚刚经历了戴奥尼亚弩炮的洗礼,虽然经过修缮,但仅仅几天时间,不足以让它完全恢复,接着再次遭到罗马弩炮的多次攻击,终于一段城墙发出哀鸣声,倒塌下来。   伴随着双方士兵的惊呼,尘雾消散之后露出了一个豁口。   提图斯见此情形,怎会放过破城的良机,当即下令:“弩炮停止轰击,全军立即压上进攻!”   说是全军压上,其实真正全力参与进攻的只有罗马公民兵,毕竟白天长途行军,夜晚持续鏖战,虽然中间有过间歇的休息,但所有士兵已经是极度疲乏,再加上不顾伤亡的强攻,让拉丁盟邦军队和伊特鲁里亚盟邦军队叫苦不迭,他们的将领已经多次向提图斯提抗议,其士兵已经开始消极作战,只有这还剩不到5000人的罗马殖民地公民兵在“夺回母邦”信念的支撑下,在严明纪律的约束下,奥斯提亚城墙的倒塌也给了他们成功的希望,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他们发出怒吼,再次向奥斯提亚城发起了猛攻。   罗马士兵高涨的士气也感染了盟邦的部队,他们勉强的跟在了后面……   ……   吉奥格里斯本就是一个谨慎的人,而有了克洛托卡塔克斯同行,他变得更加谨慎,所以他安排了四艘快船在前方领航,其他船只两船并行,前后有较大间隔,所有的船只都点燃火把,像一条河中的火龙,顺着流水向下游去。   吉奥格里斯的谨慎起了作用,在途中有一条领航船与拉纤而上、准备到罗马城报信的快船相撞沉没,一艘领航船在河流急湾处没能控制好方向,撞上了礁石而沉没……   所有的运兵船却未受任何大碍,平安的接近了台伯河口,但船上的士兵都被远处岸边的景象所震惊:此时已快过深夜,但天光还未现,残月仍挂在天边,天色依旧漆黑,正是人们酣睡的最佳时候,然而奥斯提亚城方向却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难道奥斯提亚城已经陷落?!无论是吉奥格里斯、各级队官、还是士兵们心里都有着类似的担忧,有了远处火光和港口灯塔的指引,同时也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吉奥格尼斯立即下令:“熄灭所有船上的火把!”   很快,港口的巡逻船就出来迎接,在得知奥斯提亚并未陷落之后,船队迅速的驶进了它的港口。   坐船靠上码头之后,吉奥格里斯抢先上岸,他却惊奇的看到无数水手打扮的人集合在一起,正在开始穿戴盔甲,第五军团士兵的到来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吉奥格里斯询问之后才得知:罗马军队从黄昏时开始攻城,一直没有停歇,他们在城外燃起一堆堆的大火作为照明,来方便罗马士兵进攻。由于罗马人持续不断的猛攻,忒利斯率领的预备队士兵承受了不小的伤亡,不但将由拉丁流民和奴隶组成的预备队派上了城头,还将码头内战船的水手们也集合起来,随时准备增援。   在这些第三舰队水手的帮助下,第五军团五个大队的士兵全部迅速上岸,在吉奥格里斯的带领下,快速的向城区赶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惊呼:“不好啦!!墙塌啦!!……”   吉奥格里斯一惊,战况紧急,他当即下令:“全军急速前进!”   ……   连番的苦战、再加上城墙倒塌已经让城头的士兵军心浮动,这时罗马人趁机发动了比之前的规模还要大得多的进攻。   黑压压的罗马士兵还未跨过壕沟,城头的一些解放奴隶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声势,竟然转身逃跑。   忒利斯急忙率领卫队前来阻拦,并果断的斩杀带头逃跑的奴隶以稳定军心。但是一里多长的城墙,他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随着敌人的逼近,城头的混乱不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加大。   手忙脚乱的忒利斯甚至没有时间分派部队去堵住缺口,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失去了信心……   就在他茫然无措、准备放弃的时候,“呜!……”城内响起了他熟悉的军号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颂唱声:“伟大的哈迪斯啊,你是王国的保护神,黑夜的主宰,公正严明的化身!……”   还没等忒利斯作出反应,城头的军团预备士兵们就已经开始高呼:“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啦!!!……”   只见在城内火光的映照下(为了方便士兵上城作战,忒利斯学习罗马人在城内也燃起了火堆),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沿着街道快速向城下急进。   最前方高大士兵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辨,他身披着厚实的狗皮,一杆军团大旗被他高擎在手中,顶端的神像熠熠闪光。   “第五军团!是第五军团!!……”有眼尖的士兵大声高呼。   奥斯提亚城有救了!军团预备士兵有了信心,原本慌乱的奥斯提亚预备队士兵也渐渐逃窜,忒利斯也定下心来。   城外的提图斯也听到了这军号声和吟唱声,他压根就没想到这是发自敌人的援军,还以为是戴奥尼亚将领用这些来鼓舞士兵、全力防御,毕竟以他的经验来判断,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上是不会有敌人援军到来的,所以他还皱起眉头,小声嘀咕:“到这个时候了,戴奥尼亚人还有这样的士气!正像独裁官所说的,这个王国的军队确实不容小视!”   而这时城内有人高喊:“忒利斯大人在吗?!忒利斯大人!……”   忒利斯扶着城垛,向下探望:只见一名黑盔黑甲、头顶红色帽缨的年轻队官正沿着城墙根边走边喊。   “我就是忒利斯!”他立刻做出回应。   那名队官急忙行礼,说道:“我是第五军团长吉奥格里斯的副官,军团长让我告诉你,他将率部队堵住缺口,让你专注于城上的防御,很快会有第三舰队水手组成的援军上城增援你!”   在和第五军团副官商议之后,忒利斯督促城头的队官们带领士兵回到各自的防御墙段,并在缺口的上方布置了更多的轻步兵,并开始筹备足够的柏油,因为吉奥格里斯准备将之前第四军团攻打罗马城时所遭受到的痛苦返还给罗马人。   提图斯远远的看见在火光漫天的城下,英勇的罗马士兵冒着箭雨不断的冲进了城墙豁口,这让他感到兴奋,认为胜利在望。   谁知没多久,整个缺口却堵满了罗马士兵,前去探听消息的手下回来报告:“缺口内有戴奥尼亚军队阻截,士兵们暂时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而恰在此时,卡米卢斯派出的信使也赶到了奥斯提亚城外,(因为在黑夜中,信使不敢放马奔驰,所以落在了船队的后面)向提议图斯报告:“戴奥尼亚人从罗马城派出了几千士兵,正坐船沿河而下!”   提图斯如遭重击,但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他一边下令军鼓奏响、军号长鸣,以激励士兵勇猛进攻。一面又派手下赶至城下,密切关注战局的变化。同时,还叫回了在进攻队伍最后面磨蹭的伊特鲁里亚盟军,让他们在后方列阵,以备不测。 第一百七十三章 盖尔尼的决定   吉奥格里斯带来了四个重步兵大队、一个轻步兵大队,他让4000名重步兵迅速在城墙豁口内形成一道弧形的防御线,就像一张坚韧的渔网将冲进豁口的罗马士兵兜住。   随着冲进防御圈的罗马士兵越来越多,空间被挤压,人数就越显密集,正有利于城头守军的攻击。   尤其是一罐罐柏油砸下去,很多罗马士兵在火焰中挣扎,一天前罗马西城墙豁口处的惨象再次重现,不过这一次互换了角色。   再加上正面有第五军团士兵强有力的攻击,组织混乱、又极度疲乏的罗马士兵终于被恐惧压倒了执念,他们溃败了。   提图斯在得到手下紧急传回的消息后,纵使心中有万分的不甘和痛苦,他仍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以避免被敌人沿着城墙一路反击,那样会导致损失更重。   事实上,第五军团士兵冲出城墙豁口后,继续追击,结果遭到排列成军阵的伊特鲁里亚联军的反击。   虽然遭到拦截,但伊特鲁里亚士兵的攻击力度不大,并未对第五军团士兵造成杀伤,而谨慎的吉奥克利斯在得到消息之后,却立刻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因为黑夜中城外情况不明,他怕再遭遇罗马人的伏击,尤其是队伍中还有王子克洛托卡塔克斯,虽然这个身份贵重的年轻人很识大体,一直谨遵命令,始终战斗在队伍后方,没给吉奥格里斯添麻烦,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终吉奥格里斯将追击的部队撤回了城。   ……   奥斯提亚的战斗结束没多久,就迎来了第二天清晨,罗马城的市政厅按照戴弗斯的提议在广场召开了民众集会。   戴弗斯对以塞克斯图斯为首的罗马平民士兵脱离罗马军队、投靠戴奥尼亚的勇敢行为进行了表彰,尤其是用更多的分地来进行奖励,更是激起了民众加入戴奥尼亚、想要为戴奥尼亚立功的热情,当然也加深了贵族家眷对罗马平民的愤恨。   在集会的过程中,戴弗斯收到了城头守军的汇报:城外罗马军营有异动,似乎有拔营离开的迹象。   尽管城外罗马军队的动向是戴弗斯重点关注的问题,但他认为加速罗马城内平民的归心更重要,所以他仍然坚持开完了集会,才赶到了南面城头。   这时已到中午时分,昨天罗马军队辛辛苦苦构筑的营地已经大部被拆除,几乎看不到有人影在走动。   据士兵们的汇报:在整个上午,前方营地内始终喧哗声不断,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传出。   而据侦骑传回的消息:罗马的大军正分成几路,缓慢的向西面行军。   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几位军团长纷纷要求:应该趁着敌人撤退、人心慌乱之际,派出军队进行追击,甚至逼迫敌人仓促进行会战。   戴弗斯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没有采纳这个提议,因为他不认为卡米卢斯会在军队撤退的时候疏忽大意,而且他也不想让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各个军团去迎战即使已经分出了不少兵力、实力得到较大削弱的罗马军队,毕竟作为哀兵的罗马人极可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让戴奥尼亚军队蒙受巨大损失。   但是,戴弗斯招来了新任的罗马预备队大队长塞克斯图斯,让他挑选骑术不错的罗马士兵,骑乘从城内收集来的马匹,跟随骑兵军团一起出城,执行特殊任务。   下达完这个命令之后,戴弗斯需要紧急召开一个军事会议,同托尔尼德、普林托尔斯、以及军团长们商议“大举增援奥斯提亚”的问题,因为从罗马大军行进的方向来看,他们的目标毋庸置疑是台伯河河口的那座小城。   而与此同时,在罗马城西面不远,两个骑兵军团追上了正在行进的罗马军队,他们诱开了负责侧翼防护的1000多名罗马骑兵,然后塞克斯图斯带领着几十名渴望再立新功的平民冲到了罗马军队附近。   接着,罗马士兵惊讶的看到这些穿着罗马士兵装束的敌人,骑马逼近到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范围之内,然后开始大喊:“罗马的公民们,我是塞克斯图斯(我是###),曾经是一个罗马平民,但现在已经加入了戴奥尼亚王国,为什么要加入他们?!因为戴奥尼亚王国分配给我更多、更好的罗马土地,更豪华宽敞的住宅,获得更多平等的权利,而这些原本都属于罗马贵族,现在都归我们所有!   平民士兵们,你们别犹豫了,赶紧脱离这一支已经没有希望的军队,加入我们!加入戴奥尼亚!你们将获得你们之前所渴望获得的一切!你们也将顺利的与你们的家人团聚!别犹豫了!快离开……”   塞克斯图斯他们的喊话在罗马士兵中激起了波澜……   ……   在阿贝尼鲁姆的首领府邸,盖尔尼坐在客厅里,他神情沉凝,但却没有了前几日的忧虑,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门外。   没过多久,他所信任的几名手下都相继赶来。   “我已经决定了,遵照戴奥尼亚使者的要求,向其他地区的希尔皮尼部落派出使者!”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明白,盖尔尼说是派使者,其实就是派人潜入希尔皮尼的其他地区,去散布关于指责“列司古克不顾信义,冒然撕毁盟约,擅自发动对戴奥尼亚的战争,导致各部落损失惨重,要求其为此受到惩处”的话语,同时大肆宣扬“阿贝尼鲁姆的盖尔尼首领能够帮助各部落从戴奥尼亚赎回他们被俘虏的族民”。   毕竟,根据之前希尔皮尼部落联盟会议的决定,阿贝尼鲁姆已经被排除在部落联盟之外,任何希尔皮尼部落禁止与他们来往。   “太好了,首领!我们早就等着你下这个决定了!”塔东尼兴奋地喊道:“这段时间我们可是憋屈够了,卡乌蒂尼、彭特尼、卡拉切尼部族频繁派使者来警告我们不要在战争期间乱来!我呸,现在该让这些欺压我们的家伙尝尝阿贝尼罗姆人的怒火了!”   “首领,我们确实不应该静静的等待这场战争结束。虽然萨莫奈祭司团也几次派人来说,‘只要我们拥护列司古克,以往的过错都不再追究’。但是,谁都明白,只要他们在这场战争中获胜,没有了戴奥尼亚人的阻挠,列司古克肯定会对我们动武!为了我们的安全,必须抓住现在的有利时机,抢先给予他们打击!”迈昂尼同样对盖尔尼的决定表示了支持。   “我当然明白列司古克的阴谋和我们现在的险恶处境。”盖尔尼叹了口气:“之前之所以犹豫,是考虑到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不但可能与列司古克发生战争,而且会恶化与其他部族、还有祭司团的关系,引发更大的战争。”   塔东尼再次喊道:“难道我们现在与其他部族、祭司团的关系就好吗?!首领,还记得在几年前的部族祭祀大会上你险些被他们联合起来要求制裁的事吗!如果发生战争,那正好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然后……然后由首领你来当我们……整个萨莫奈的第一任大首领!”   此话一出,客厅内众人脸色一变。   盖尔尼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凭我们的力量,就连战胜列司古克都很困难,更别说是其他的部族。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为戴奥尼亚提供帮助,以回报戴奥尼亚对我们一直以来的帮助!”说实话,盖尔尼很羡慕塔东尼做事干脆直接,很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但是自从他成为首领之后,几经挫折,为了族民更好的生存,要考虑的问题很多,根本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盖尔尼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他们都显露着一种被压抑之后迸发出的亢奋,他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我的意见,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考虑阿贝尼鲁姆与戴奥尼亚之间的关系,你们都知道几年前戴弗斯国王曾经向我建议,‘让阿贝尼鲁姆成为像波腾提亚那样的自由市’,当时我没有同意。   而现在,如果我们执行戴奥尼亚的计划,就意味着我们要与贝内文图姆、以及其他萨莫奈部族为敌,这将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争!我们需要获得戴奥尼亚的全力支持,才能赢得胜利,所以我决定——让阿贝尼鲁姆加入戴奥尼亚,成为这个王国里的自由市!”   话说出口,大厅内变得沉寂。   这加重了盖尔尼的担忧,他干咳了一声,忙又说道:“如果你们不同意——”   “哈!哈!哈!……”塔东尼大笑了起来:“首领,你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我们也都放心了!去年我参加戴奥尼亚的橄榄球总决赛的时候,和我们比赛的杰拉球员还奇怪的问我,‘你们阿贝尼鲁姆和波腾提亚都是戴奥尼亚的自由市,为什么波腾提亚球员都能说希腊语,而你们却大都不会?’现在一些城邦和势力都把我们看成是戴奥尼亚的一部分,还挺羡慕我们,这却经常让我们感到尴尬,因为我们不是,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得意的奎因都克   “是啊,阿贝尼鲁姆成为戴奥尼亚的自由市之后,我们不但可以自由的参加地区的橄榄球、足球比赛,参加赫拉克勒斯的庆典,还可以自由的出入戴奥尼亚的各个城镇,去交易我们想要的食物和其他货物……以后,当阿贝尼鲁姆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就像去年的旱灾,戴奥尼亚也可以向救助波腾提亚一样随时援助我们……”迈昂尼也激动地说道。   盖尔尼愣住了,这和他预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疑惑地问道:“你们……难道不担心将来阿贝尼鲁姆不再是我们的阿贝尼鲁姆?”   “首领,有什么好担心的!看看波腾提亚,都已经十多年了,它还是那个波腾提亚,可是那里的人却比我们富裕多了!要知道十多年前,那里的卢卡尼亚人可比我们要贫穷!……”迈昂尼感慨的说着。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盖尔尼心里突然明白了:这几年,戴奥尼亚多次邀请阿贝尼鲁姆人参加戴奥尼亚橄榄球总决赛以及其他庆典,使得原本困守在山区里的族民开阔了眼界,在享受了戴奥尼亚人热情款待的同时,也见识了这个南部近邻的富裕强大,不但让他们放开了戒备,也产生了向往。相比较贝内文图姆和其他部族的排挤和压迫,他们更愿意选择不是同族人的戴奥尼亚王国。   盖尔尼想到这些,心里既感到庆幸自己及时的做出了这个决定,又有些失落,他迅速收拾起心情,沉声说道:“迈昂尼,你立刻去见戴奥尼亚的使者,向他说明阿贝尼鲁姆愿意成为王国自由市,并且愿意立刻实施戴奥尼亚的计划。但是一旦计划实行,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的希尔皮尼部落与我们联络,要求赎回他们的族民,所以你要和他商议好,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实行。”   “呃,还有——”盖尔尼直视着迈昂尼,郑重的提醒道:“你一定要提醒戴奥尼亚使者,暂时不要公开我们成为戴奥尼亚自由市的消息,因为这会妨碍我们拉拢其他希尔皮尼部落!而且,我们需要得到戴奥尼亚的军事支持,以防御贝内文图姆和其他部族的报复!”   “首领,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做。”迈昂尼起身往外走去。   ……   奎因都克是卡乌蒂尼部族在纳科尼亚地区的部落联合的首领,他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多年了。十多年前,他奉当时的卡乌蒂尼大首领的命令,率领纳科尼亚战士,参与了对波腾提亚的侵略,结果兵败被俘,在戴奥尼亚呆了两年多,最终被释放回家。   但和盖尔尼遭遇不同的是,他依然得到大首领的支持,很快又再次坐上了纳科尼亚地区部落联合首领的位置。但是在几年后原本是卡乌蒂尼人最看好的大首领接班人的他输给了塞哥瓦尼,未能成为卡乌蒂尼新的大首领,主要是因为塞哥瓦尼利用波腾提亚的那场惨败,散布对他不利的“谣言”,使得不少部落放弃了对他的支持。   奎因都克之所以一直加强与戴奥尼亚的往来,一方面是因为他见识过戴奥尼亚的强大,认为卡乌蒂尼、甚至整个萨莫奈都无法与之匹敌;另一方面,他始终对未能当选大首领耿耿于怀。自那之后,他再未去过卡乌蒂姆城,也从未认真的执行过塞哥瓦尼的任何命令。   而随着埃诺纳的巴帕尼亚小镇建立之后,纳科尼亚与戴奥尼亚的往来变得越来越频繁,不光是在贸易、雇工方面,而且文化、宗教也有了交流,这使得纳科尼亚地区的各部落得到了很大的益处,族民不用每年冒着生命危险去劫掠就能够吃饱饭,生病分娩有哈迪斯的祭司和戴奥尼亚医生的帮助,也不用只是依靠向神祇祈祷……   其他的卡乌蒂尼部落需要时不时入侵坎帕尼亚同盟,来保证部落的生存的发展,而纳科尼亚各部落只需要默默的发展,七八年下来,其人口数量大增,食物充足,拥有较好的武器装备(戴奥尼亚并未禁止与纳科尼亚的铁器和武器交易),从而成为卡乌蒂尼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城镇,不亚于卡乌蒂姆。   因此,有了底气的奎因都克多次对塞哥瓦尼违反戴奥尼亚盟约、劫掠坎帕尼亚同盟的冒险做法进行强烈抨击,也从未允许纳科尼亚各部落参与这种劫掠,并非因为他真心的想要与戴奥尼亚王国、以及希腊人交好,事实上他从未回应过戴奥尼亚对纳科尼亚发出的参加橄榄球总决赛和其他庆典的邀请,对埃诺纳派遣到纳科尼亚地区传教的哈迪斯祭司也是暗中给予限制,因为他只是想要夺回大首领的位置,所以处处与塞哥瓦尼作对,破坏他的威望。   而机会终于来了。   塞哥瓦尼再次入侵坎帕尼亚同盟,结果被戴奥尼亚人击败,自己也被俘虏。当卡乌蒂尼各部落陷入震惊和悲痛中时,奎因都克随后跳出来,要求立刻推选新的大首领,帮助卡乌蒂尼整个部族渡过难关。   但是,以乌西比克等卡乌蒂姆首领为首的部落却不愿让同戴奥尼亚人来往密切、甚至还开始信奉异族人神祇的纳科尼亚人掌权,他们先是向其他部族求助,使得四大部族会议很快在卡乌蒂姆召开,暗中得到了大首领们作出的“向戴奥利亚宣战、救回被俘虏的族民”的承诺。   然后,乌西比克他们又联合大祭司和一些其他地区首领,作出声明:卡乌蒂尼各部族现在应该将救回自己的族民作为首要任务,推选大首领之事要退后。   孤掌难鸣的奎因都克见得不到其他部落的响应,只好暂时偃旗息鼓,窥视事态发展。   卡乌蒂尼派出去和谈的使者遭到了戴奥尼亚人的拒绝,这让奎因都克感到窃喜。但几个月后,萨莫奈人对戴奥尼亚道尼地区的突袭让他感到吃惊。而戴奥尼亚同意交换俘虏(这其中包括塞哥瓦尼)的消息更让他感到愤怒。   但随后萨摩奈人接连的惨败再次让他窃喜,他一方面公开宣布:“既然被俘虏的族民已经被放回,那么重新推选大首领的事情是否应该推上议事日程”;另一方面,他又悄悄派人到各地区散布消息,说什么“卡乌蒂尼之所以之前遭受残败,都是因为塞哥瓦尼指挥无能造成的结果……一个被俘虏过的人还有资格担任大首领吗?”……他将当年塞哥瓦尼对他所实施的伎俩还施在本人身上。   终于,这一次各部落响应了纳科尼亚的提议,开始讨论重选大首领的事宜,并最终将这次部落大集会的地点定在了洛拉(Nola)。   奎因都克对此感到高兴,因为以往卡乌蒂尼部落大集会的地点往往都在东部山区卡乌蒂姆附近,因为那里是卡乌蒂尼部族的发源地,但奎因都克却不太放心,毕竟距离塞哥瓦尼、乌西比克所统治的部落所在地太近,而洛拉地处西部平原,距离纳科尼亚又近,更有利于他。   他感到兴奋的是——这是他力争的结果,最终却能够实现,恰好说明卡乌蒂尼各部落在经历了连番的失败之后,已经意识到了不能再与戴奥尼亚对抗下去,而与戴奥尼亚关系不错的他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奎因都克带领着纳科尼亚其他部落首领欣然前往洛拉。   由于整个卡乌蒂尼大小部落的首领都带着卫队聚集到了洛拉,其城区根本无法容纳下这么多人,大多在城外宿营,因此洛拉地区帐篷连片、牛羊成群、人员众多且混杂,频发的冲突不但让洛拉人感到头疼,也让紧邻的坎帕尼亚同盟感到紧张,他们一边加强戒备,一边向戴奥尼亚寻求支援。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洛拉人缩短了大集会的进程,在奎因都克到达后的第三天,推选大首领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100多名首领和部落代表(由于卡乌蒂尼一些部落的首领正带领族内战士在萨莫奈山区东面与戴奥尼亚人作战,无法及时赶回,只能派出代表)汇聚到了城内的广场。   周围是维持秩序的战士,会场中央搭建起一个木制高台,当中坐着两人,一位是洛拉地区部落联合首领席纳尼,一个是刚被释放回来的卡乌蒂尼大首领塞哥瓦尼。   奎因都克自塞哥瓦尼上台之后就一直在注视他,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塞哥瓦尼了,相比较十年前塞哥瓦尼当选大首领时傲慢张扬的形象,此时的他面容苍老消瘦,耷拉着头,显得精神颓废……看来在当俘虏期间没有少受苦,这让奎因都克感到一阵阵快意。   这时,席纳尼站起来,对着台下大声说道:“尊敬的各位首领,欢迎你们来到洛拉!今天我们汇聚在这里,是……是为了关系到我们所有卡乌蒂尼人的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下面请塞哥瓦尼大首领来宣布!”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血染大集会   席纳尼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就坐在台下近前的奎因都克,又迅速垂下目光,安静的坐下。   这些年,纳科尼亚人因为与戴奥尼亚亲近的缘故,在卡乌蒂尼的其他地区并不受欢迎,但是洛拉和纳科尼亚关系相处的还不错,毕竟双方是近邻,而且戴奥尼亚与纳科尼亚的密切来往也让洛拉得到了一些好处,甚至有一次席纳尼得热病,求助祭司无效,最终是奎因都克得知后,请来戴奥尼亚医生救治,才得以缓解,因此奎因都克到达洛拉城后,马上去找席纳尼,在得到这位主办方首脑承诺的全力支持后,才彻底的放了心。   此刻,席纳尼的眼神让奎因都克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塞哥瓦尼在众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萨莫奈部族推选大首领,不一定都是在上一任大首领去世之后才举行,有时大首领年老体衰而不能再胜任时,也会主动提出退位,并且利用自己尚存的影响力以保证自己提出的候选人能够当选,但是像塞哥瓦尼这样因为被敌人俘虏而被迫辞去大首领职位的情况,百年来还是第一次,台下有些首领看他的目光有鄙夷、有惋惜,有幸灾乐祸……等等不一而足。   塞哥瓦尼慢慢的挺直胸膛,昂首站在台上,扫视台下众人的目光中却看不到丝豪的羞愧,反而有着一丝凶狠,他大声说道:“在我宣布重要的事情之前,先要请几位重要的人物上台!”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平台旁侧外围的战士让出了一个通道,有四个人直接走上了木台。   台下一阵骚动,首领们个个面露惊诧之色,因为这四个人分别是:希尔皮尼大首领列司古克,彭特尼大首领巴达尼,卡拉切尼大首领孔特鲁克,以及萨沃尼大祭司容尼。   为什么本应该在萨莫奈山区东面的、整个萨莫奈部族联盟权力最大的四个人会同时出现在了这里?!他们是为什么而来?!每位首领心中都同时浮现出相同的疑问。   对于奎因都克而言,当他看到这四个人出现时,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不安,他立刻看向台上的席纳尼,因为他之前同席纳尼见面时,对方丝毫没有提及这几个人会出现在今天的大集会上。   此刻,席纳尼却垂着头,不敢与他目光接触。   在看到这四个人上台后,塞哥瓦尼笑脸相迎,奎因都克心中的不安加剧,他猛然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其他纳科尼亚的首领见状也纷纷起身。   “奎因都克首领,你要去哪里?!”台上传来塞哥瓦尼的质问。   “我要去哪里,你这个已经不是大首领的人管得着吗!”即使情况有些不妙,奎因都克的语气依然强硬。   “我们祭司团和另外三部族的大首领一致认定塞哥瓦尼不但过去是卡乌蒂尼的大首领,今后也将是卡乌蒂尼的大首领!”大祭司容尼的话让台下一片哗然。   “按照传统,祭司团和其他三部族无权干涉卡乌蒂尼的内部事务!”奎因都克气急败坏地吼道:“这里不是圣山,也不是其他部族的领地,这里是卡乌蒂尼!”   “谁说他们干涉卡乌蒂尼的推选了!”塞哥瓦尼冷笑着,环视台下:“有哪位首领反对我继续当大首领的,请站起来!”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些首领在会场中高喊:“我们支持塞哥瓦尼继续担任卡乌蒂尼部族的大首领!”   有些首领尽管心中反对,但是看这情形不妙,哪敢在此刻站起来,避免将来成为塞哥瓦尼报复的目标。   结果,只有奎因都克和其他纳科尼亚首领这一小撮人孤零零的站在会场中央。   “塞哥瓦尼,推选大首领的程序就是这么举行的吗?!”奎因都克大声的质问道。   “现在是在战争期间,一切都应该从简,以便于作战,这也是天神萨沃尼的神谕!”大祭司容尼插话道。   “我无法认同这种肆意破坏传统的做法!我也绝不会认同这个依赖外人来抢夺大首领的叛逆!”奎因都克手指塞哥瓦尼,厉声说着,一脸愤怒的就要离开。   然而,会场外围却涌来更多的战士,用剑矛制止他离开。   “塞哥瓦尼,你这是什么意思?!”奎因都克变了颜色,气得用手抓住指向他的一根长矛,厉声指责道:“想要在这神圣的大聚会上,杀死你的竞争对手吗?!那么来呀,用这长矛刺穿我的胸膛,让卡乌蒂尼的族民看清楚他们当初选出的大首领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东西!”   在奎因都克身后的纳科尼亚首领们见状,也纷纷喊道:“大家快跑呀,塞哥瓦尼要杀死我们!……”   他们的呼喊让部分首领感到恐慌,但会场中三分之一左右的首领事先已经得到过消息,都坐着没动,所以会场并未失控。   奎因都克和纳科尼亚的七八个首领想要硬闯出会场,几十名战士手持长矛和木盾将他们团团围住,气氛十分紧张。   塞哥瓦尼在台上大声喊道:“各位首领,我刚才说过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你们知道之前我们劫掠坎帕尼亚同盟为什么会遭遇惨败吗?!因为戴奥尼亚人事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入侵计划,知道我们进攻的重点在特塞拉,所以他们才会事先派遣军队来到坎帕尼亚,埋伏在我们进攻的路线上,向我们进行突然袭击,最终导致了我们的惨败。   在被俘虏期间,我痛苦的思索,并且还悄悄得到一些消息,最终确定我们卡乌蒂尼的首领中有叛徒,他们同戴奥尼亚来往密切,并且知道我们的计划,暗中通知了他们,才会导致我们最终的失败!那么这些叛徒是谁?!”   塞哥瓦尼的一番话让大多数的首领下意识的看向了在会场边缘被围困着的奎因都克等人。   “叛徒当然是纳科尼亚的这些人!”一名来自卡乌蒂姆的首领指着奎因都克所在的方向,愤怒地喊道:“他们早有预谋,不但拒绝参加劫掠,而且在我们为战死和被俘虏的族民痛哭的时候,他们还在继续与戴奥尼亚人来往密切,甚至祭拜着戴奥尼亚人的神祇!他们不是叛徒,谁还是叛徒!!”   这位首领的一番话立刻消减了不少在场的人对奎因都克他们的同情。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塞哥瓦尼,为了掩盖你自己的无能,居然将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奎因都克愤怒的吼着。   塞哥瓦尼有力的一挥手,大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将这些叛徒抓起来!!”   战士们一拥而上,将奎因都克他们按倒,迅速绑上,将嘴堵住。   大祭司容尼也语气严厉的开口说道:“诸位,我们萨莫奈人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上百年,现在却遭遇到巨大的危机,戴奥尼亚人不但想要占领我们的土地,还要想将我们成为他们的奴隶,去信奉他们的异神!为了种族的生存和延续,我们四大部族才会联合起来同戴奥尼亚开战,任何消极避战的部落都是萨莫奈的罪人,都将受到萨沃尼的惩戒!”   “把那个叛徒奎因都克带上来!”塞哥瓦尼厉声喝道。   战士们挟着还在拼命挣扎的纳科尼亚部落联合首领,经过会场时奎因都克向附近的首领们投去求助的眼神,他们都慌忙避开。   来到台上,看着他的仇敌塞哥瓦尼指着他,对着台下高喊:“我们要不要处死这个叛徒?!”   “处死他!处死他!……”台下有些人不停高喊,有些人沉默,但没有人明确表示反对。   奎因都克此时知道自己难以幸免,他瞪圆双眼,双腿发力,猛然挣脱身后战士按压的双手,一头撞向前方正在煽动台下的塞哥瓦尼,如果不是旁边的列司古克手疾眼快,将塞哥瓦尼拉向自己这边,这位卡乌蒂尼大首领恐怕会被撞下木台。   在首领们的惊呼声中,被反绑双手的奎因都克直接冲下了木台,一头撞在地上,顿时满头鲜血,倒在地上抽搐,眼看着就活不了了。   目睹这一惨象的首领们都心有戚戚。   塞哥瓦尼暗暗吐了一口气,忙向列司古克道了一声谢,然后凶狠的瞪向纳科尼亚的其他首领,厉声说道:“奎因都克已经受到萨沃尼的惩罚,你们要想活命,必须召集族人,向戴奥尼亚人宣战,才能获得萨沃尼的原谅!你们选择吧!”   有的纳科尼亚首领仍然对塞哥瓦尼怒目而视,有的则低头不语了。   在木台上的列司古克看着血泊中的奎因都克,心中想的却是:这要是盖尔尼该多好啊!   但他明白:贝内文图姆和阿贝尼鲁姆关系彻底闹僵,双方形同仇敌,盖尔尼是不可能像奎因都克一样,离开阿贝尼鲁姆,孤身前往萨莫奈的其他地区。   这时,他听到彭特尼大首领巴达尼说道:“总算是帮塞哥瓦尼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巴帕尼亚小镇的毁灭   卡拉切尼大首领孔特鲁克则冷声说道:“但愿这一次的计划能够顺利施行,否则——”   这个老头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列司古克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   萨莫奈联军进攻道尼地区的计划主要是由列司古克拟定的,除了最开始的突袭获得成功之外,接下来的几次进攻都惨遭失败,希尔皮尼、彭特尼、卡拉切尼这三大部族都损失惨重,列司古克在遭到其他两位大首领指责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在获得了最初的成功之后,自己有些头脑发晕,竟然忘了执行自己最初的想法:不要在平地上与戴奥尼亚人作战,而是应该利用萨莫奈人擅长的山地战斗与敌人周旋。   但是,戴奥尼亚在道尼地区的指挥官即使接连获胜,仍然保持冷静,没有受萨莫奈人的引诱,而贸然进军山岭。   列司古克他们终于感觉到他们在道尼地区占不到任何便宜,却又不甘就此停止对戴奥尼亚的袭扰,从而让戴奥尼亚能够腾出手来集中消灭其他的敌人,于是他们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了西面,孱弱的戴奥尼亚盟邦——坎帕尼亚同盟以及兵力空虚的卢卡尼亚地区似乎是更好的袭扰目标。   而且,卡乌蒂尼由于之前就遭受了惨败,被俘虏了大量的战士,因此在萨莫奈联军进攻道尼时,卡乌蒂尼并没有派出太多的战士,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小。恰好,之前被俘虏的卡乌蒂尼战士已经被戴奥尼亚人释放,回返部落里,使得卡乌蒂尼现在反而成为了四大部族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同样刚刚回到卡乌蒂姆的塞哥瓦尼在听到三位大首领的计划之后,欣然表示了同意,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报恩(三大部族用道尼地区格鲁乌姆的人质迫使戴奥尼亚放回了卡乌蒂尼的俘虏),同样也是因为他需要其他大首领和大祭司的支持,使他能够重新坐稳大首领的位置。当然,他也痛恨给予他莫大羞辱的戴奥尼亚,也希望能够给它制造很大的麻烦。   双方是一拍即合。   这就是列司古克、孔特鲁克、巴达尼、容尼他们四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埃诺纳,戴奥尼亚王国在西北边境的一座城市,尽管萨莫奈人正在与戴奥尼亚发生战争,而埃诺纳又与卡乌蒂尼部族的纳科尼亚地区接壤,但这座城市却一直保持着安宁,每天都有民众或商人前往东北方的巴帕尼亚小镇。   但是这一天,埃诺纳城头的哨兵却远远的看到东北方向来了长长的一队人,他们扶老携幼、背着包裹、赶着驮车,一脸惊慌的向着埃诺纳城急奔。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名身穿白袍的哈迪斯祭司,他们赶到城卫面前,气喘吁吁的急声喊道:“卡乌蒂尼大首领塞哥瓦尼……率军攻占了纳科尼亚城,我们是得到纳科尼亚信徒的冒死报信……才抢先逃了出来……巴帕尼亚小镇有危险!我已经通知了该镇的德莫长官,但还有很多人没有离开,赶紧派兵去救援!快!快!……”   埃诺纳城内的行政长官是阿德里安克斯,他已经在任三年,任期已快结束,不过由于戴奥尼亚最近爆发了几场战争,并且在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为了保证王国的稳定,他的任期可能会延长,所以他一直较安心的继续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在市政厅,他接到了城卫队长的急报之后,大吃一惊,随即下令道:“赶快去敲响警钟,让全城进入紧急战备!还有……速派人赶去城外的军营,通知赞提帕里斯将军,让他率军前去保卫巴帕尼亚!”   “是,大人!”   看着城卫队长匆匆离去的背影,阿德里安克斯神色凝重,他知道埃诺纳的宁静已被打破,战争已经袭来!   在担心巴帕尼亚民众生死的同时,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于是立即叫来书记官:“立刻派人去庞贝,告诉他们,卡乌蒂尼人有异动,让坎帕尼亚同盟加强戒备,小心卡乌蒂尼人再次入侵!”   赞提帕里斯原本奉军务部的命令来到卢卡尼亚地区,组建预备军团,顶替第三军团,担负起戴奥尼亚王国整个西北地区的防御任务。   最初他将驻地定在格鲁门图姆附近的军营,但萨莫奈人入侵道尼地区之后,赞提帕里斯就将驻地改在了埃诺纳附近,毕竟这是最靠近萨莫奈人的城市(虽然科普萨也是,但他认为作为屏障的阿贝尼鲁姆比纳科尼亚要可靠得多)。谁知他辛辛苦苦的刚将预备军团筹建完成,军务部又让埃皮忒尼斯从他手中带走了四个大队,却又不允许他再扩编,这让他相当的无奈。   ……   就在戴奥尼亚军队与罗马大军在奥斯提亚城展开激战的时候,塞哥瓦尼带领着萨莫奈军队,挟持着已经屈服的纳科尼亚首领,顺利进入纳科尼亚地区,强占了不屈服他的部落的聚居地(包括奎因都克的部落),以其部落家眷的生命安全威逼其族民跟随他的部队一起进攻埃诺纳的巴帕尼亚小镇。   七年前由埃诺纳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亲自监督修建的这座小镇,得益于戴奥尼亚与纳科尼亚频繁的往来,已经变得相当繁华,而且当初为了显示戴奥尼亚人对纳科尼亚人的诚意,消除他们的戒备,并没有在这座小镇中布置太多的防御力量,再加上敌人来得突然,因此轻易被攻占。   塞哥瓦尼抓获了还在镇内的戴奥尼亚民众,然后勒令纳科尼亚战士烧毁了巴帕尼亚,逼迫其彻底与戴奥尼亚决裂,然后在率军返回纳科尼亚的同时,派兵封锁了与埃诺纳相通的山道。   塞哥瓦尼之所以没有直接进攻埃诺纳,是几位大首领在经过了道尼地区的惨痛教训之后作出的决定,他们把进攻的目标对准了更软弱可欺的坎帕尼亚同盟。   在塞哥瓦尼率军进入纳科尼亚的时候,在山口小城阿贝拉(abella)等待已久的近1万名萨莫奈联军,快速西进,途经塞萨拉,直扑曾经让卡乌蒂尼人吃过大亏的阿特拉城。   由于之前在洛拉所举行的卡乌蒂尼首领大集会,使得以那不勒斯为首的坎帕尼亚同盟将防御的重心都转向了东南方向,没有防备萨莫奈人在东北方向的突袭,阿特拉——这座坎帕尼亚同盟领地边境上的小城在萨莫奈战士的猛攻之下,很快陷落。   而与此同时,已经焚烧了巴帕尼亚小镇的塞哥瓦尼回到纳科尼亚之后,马不停蹄的带领7000名卡乌蒂尼战士(其中包括3000多名纳科尼亚人),向西南方向急进,进攻距离纳科尼亚只有20里的庞贝。   庞贝这十多年来因为戴奥尼亚的原因,一直与纳科尼亚和平相处,万万没有想到会有敌人从东南方向攻来,而且进攻速度如此之快。仓促之间,大部分的城外民众根本来不及撤退到城内,就成了卡乌蒂尼人的俘虏。   ……   在接到阿德里安克斯传来的命令后,赞提帕里斯并没有因为即将参与战斗而感到兴奋,原因是军营里只有一个大队的士兵。   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在通常的情况下,一个军团的士兵自带口粮和制式武器装备在三四天内从自己的家里赶到军营,在军训官的带领下进行一次军事训练,除非是军务部的军训处通知进行整个军团合练,通常都是各个大队轮流进行(各个军团的军营平时的训练都是由王国军务部军训处派出的军训官负责,军团长无权插手,但他可以在一旁观察训练的情况,了解自己手下士兵的状况,并且提出自己的训练建议,只有在得到国王和军务部的授权后,他才有权指挥自己的军团。)。   本来在现在这种严峻的局势下,赞提帕里斯应该将军团士兵都集中在军营,但是这样一来,等士兵们自带的口粮耗光,就得由军营提供粮食,平时多是由附近地区的粮仓调拨,而如今粮食吃紧,赞提帕里斯只能让各个大队轮流到军营驻守。   虽然军营里只有1000名士兵,赞提帕里斯依然毫不犹豫的将他们集合起来,迅速向巴帕尼亚行军。   同时,赞提帕里斯还让传令兵立刻赶去埃诺纳、波塞冬尼亚、埃利亚、皮科西斯四个海滨城镇,通知其他几个大队的士兵立刻到军营集合。当初埃皮忒尼斯来抽调部队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心眼,特地让埃皮忒尼斯带走了主要由格鲁门图姆、尼乌图姆等卢卡尼亚内陆城镇的公民组成的大队,而留下的是沿海城镇公民组成的大队,这是为了将来通知士兵集合以及士兵到达军营比较快捷。   部队绕过埃诺纳之后,一路尽遇上逃难而来的民众,他们惊慌的叫喊着:“卡乌蒂尼人杀来啦!他们攻占了巴帕尼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坎帕尼亚的灾难   这使得士兵们一再加快速度,已经快60岁的赞提帕里斯即使骑着马,也感到有点吃不消。   进入山道之后,即使再紧急,赞提帕里斯也不得不让部队减缓行进速度,以防止遭到敌人伏击。   而就在这时,士兵们看到远处火光冲天。   派出去的侦骑急速赶回汇报:卡乌蒂尼人已经撤退,并且焚烧了整个巴帕尼亚小镇。   等赞提帕里斯率军赶到时,这座在山谷间建立的繁华小镇已经被熊熊的火焰笼罩,而在镇子南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三具无头的尸体,旁边还插了一个木牌,上面用人血写着一行希腊文:我手中有134名戴奥尼亚人,拿被俘虏的萨莫奈战士来换,否则这几具尸体就是他们的下场!   士兵们见此惨象,无不感到愤怒,纷纷要求去追击敌人,救回被俘虏的民众。   年迈的赞提帕里斯当然不会如士兵们那么冲动,他只是让士兵们收敛起这三具尸体,并且在原地列阵,等待侦骑的回报。   很快,传回的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测:前方山道两侧的山岭似有伏兵,而道路的出口处有卡乌蒂尼战士列阵以待。   赞提帕里斯毫不犹豫的率军回返,他知道:纳科尼亚与戴奥尼亚之间长久的和平已被打破,战争已经向王国的西北边境袭来,他不但要尽快集合预备军团,守住埃诺纳,而且还要尽快通知军务部,让其派遣更多的军队或者赋予自己更大的领军权力,否则光靠这4000多名新兵,要想应对接下来的战争,恐怕是困难重重。   ……   庞贝本就是一座希腊小城,人口不多,现在大半的居民又都成了俘虏,庞培人即使是老人和妇女都拿起武器上了城头,也难以抵御塞哥瓦尼早有预谋的猛攻。   战至下午,城破。   战士们的欢呼声让塞哥瓦尼顿感心情舒畅,但他仍然不感到满足,还需要更多的胜利,来洗刷自己之前所遭受的耻辱。   于是,他留下部分战士驻守,继续率军沿着海岸向北行进,到了黄昏,抵达了距离庞贝只有15里的赫库兰尼姆(herculaneum)。   赫库兰尼姆坐落在维苏威火山的山脚,同样是一座希腊海滨小城,但它比庞贝更富裕,因为它靠近那不勒斯海湾,从而成为那不勒斯繁荣的海上贸易的一个附属贸易港。   但赫库兰尼姆人有自己的骄傲,他们认为自己城镇的历史比那不勒斯还要久远,因为这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建立的城镇(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   由于事先得到逃难来的庞贝人告知敌人来袭的消息,赫库兰尼姆人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塞哥瓦尼见状,没有再下令攻城,而是就地驻营。   赫库兰尼姆的信使已经赶到了那不勒斯求援,但此时的那不勒斯正面临着从东北面扑来的萨莫奈联军的威胁,本来还准备派出坎帕尼亚联军击退来敌,如今听到又有大批敌人从南面袭来,很可能遭到两面夹击的那不勒斯人顿时绝了出战的念想,同时也派出信使乘船前往戴奥尼亚求援。   (注: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爆发后,被埋在火山灰下的不只是庞培,也有赫库兰尼姆,不像庞贝已经被发掘,它至今还有75%的城镇仍然被掩埋,绝大部分完好无损。)   ……   在戴奥尼亚接连获得了阿斯库罗姆和维诺萨的大胜之后,萨莫奈人被迫全部退回了山岭,甚至山岭侦察小队回报:在道尼地区边境的丘陵地带也看不到任何萨莫奈人的踪迹。   显然遭受重创的萨莫奈联军打消了继续骚扰道尼地区的计划。戴奥尼亚王国道尼地区指挥官阿莱克西斯却没有趁势率领大军进攻萨莫奈地区。   一方面是因为戴弗斯之前的郑重提醒,“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进入萨莫奈山区同萨莫奈人作战。”十几年前,阿莱克西斯就曾经率第三军团在卢卡尼亚山区里同萨莫奈人交手过,虽然小胜了一次,但也让他感到了萨莫奈战士在山地作战中的威力,何况当时是在波腾提亚,如果是在萨莫奈山区,地形不熟,运输困难,又身处敌境,无疑将会遭遇更多的麻烦。   第二方面是粮食供给问题。阿莱克西斯手下聚集了三个军团、一个骑兵军团总共近3万人,士兵们自身携带的口粮已经吃完,王国每一天提供的粮食就不是小数目。而如今戴弗斯国王又率领大军远征拉丁姆地区,本就不多的军粮自然要更多的往远征部队倾斜。   军务部已经向阿莱克西斯提出建议:鉴于萨莫奈人遭受重创,已经停止了对道尼地区的侵袭,希望他能够解散部分军团,以减轻军粮的供应。   此外,前几天奥真图姆的行政长官还派来信使,赶到道尼,告诉了阿莱克西斯一个消息:根据来港口交易赃物的海盗透露,当年逃到亚得里亚海对面的前普切蒂国王子瓦达尔卡正在伊庇鲁斯地区招集逃亡到希腊本土的普切蒂人、梅萨皮人和道尼人。   因此,阿莱克西斯最终决定让第九、第十军团以及第二骑兵军团返回各自地区解散,但各个军营依旧像往常一样在保留一个大队驻守的同时,他们还必须另派一个大队士兵自带四天口粮,骑兵军团则是派出200骑,轮流来到道尼地区的阿斯库罗姆城,阿莱克西斯将率领他们在此执勤。   而在道尼地区的军营里,第11军团每两个大队士兵自带口粮、四天轮流一次,由卡普斯统帅。   道尼军营在北,阿斯库鲁姆在南,同一时间内共有4000名士兵、200名骑兵在道尼境内警戒着整个道尼地区与萨莫奈相邻的边境,再辅以邻近城镇的公民,足以应付萨莫奈人中小型的侵袭。   而一旦当年逃出阿普利亚的残余敌人登陆阿普利亚地区的其他地点,其他军营的守军可先做抵御,然后枕戈待旦的公民们在传令兵的快速通知下,迅速从各城镇汇聚到军营,组成完整军团,再彻底消灭敌人,这样消耗的王国军粮很少,又基本保障了这一地区的安全。   阿莱克西斯之所以敢这样做,依仗的就是阿普利亚地区是平原,地势基本平坦,除了有大道连通,各城镇之间也修有较平整的道路,从北部的卢塞尼亚城到南端的奥真图姆,快速行军,只需一天多就可到达。只是这样一来,军团士兵相对比较忙碌,始终处于奔波之中,但对于好战的梅萨皮、普切蒂人而言,有仗可打、有功绩可得、有土地可分才是令人兴奋的事。   ……   军务部在同戴弗斯国王多次的交流中,已经确立了王国现阶段在这一次战争中的战略是:北面进攻,南面防御。   戴弗斯率领的大军正在拉丁姆地区进攻作战,阿莱克西斯所率部队在道尼地区已经偃旗息鼓,而位于更南面的西西里地区,列奥提奇德斯所率的部队却并未退缩防守,反而在西西里西端以塞林努斯为基地,四处出击,劫掠马扎拉、利利俾、塞格斯塔等城邦外的所有村庄和小镇,收刮物资,以保障军队充足的粮食供应,达到扰乱迦太基在西西里统治区的秩序,为以后的作战创造有利条件的目的。   列奥提奇德斯采取的是进攻防御的作战方式。   而就在戴弗斯率军登陆拉丁姆海岸的时候,戴奥尼亚第三舰队长官弗拉尼奥斯溺死的尸体已经在米诺亚至阿格利真托之间海岸的礁石中被发现,由于尸体已经腐化,列奥提奇德斯率领全军士兵和舰队水手在塞林努斯城内为他举行了一场庄严肃穆的火化葬礼。   全场哭声一片。   但西西里舰队总指挥官塞克利安的踪迹至今仍未发现,列奥提奇德斯曾判断塞克利安恐怕是落入了迦太基人所控制的海岸而被俘虏,在与迦太基人交换俘虏之时,他曾提出用更多的俘虏来换回塞克利安。   迦太基人对此未作答复。   由于戴弗斯签署的“同意调任第四舰队前往西西里”的命令还未到达军务部,原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暂时担负起指挥整个西西里舰队的重任(其实如今的西西里舰队也只剩下几十艘战船而已)。   戴奥尼亚军队在西西里岛西部土地上肆虐,让迦太基的盟邦和殖民城叫苦不迭,他们纷纷向利利俾求援。   利利俾城内的军队士气低落,军制混乱,波米尔卡只求自保,哪里敢出城去同戴奥尼亚军队作战。   驻扎在帕勒莫斯的由哈斯德鲁巴率领的伊比利亚军队原本有能力去驱除四处劫掠的戴奥尼亚人,但哈斯德鲁巴在基斯戈的提醒下,选择了作壁上观,因为这样一来处境困难的盟邦和殖民城才不得不派遣使者前往迦太基本城求援,让还在争吵不休的元老们了解到西西里军情紧急,赶紧作出决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雅典参战   原来,迦太基元老院虽然做出了让马哥担任西西里军队统帅的决定,但是以汉诺为首的元老们却以迦太基公民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伤亡惨重为由,拒绝再由迦太基本土组织军队出征西西里,而是建议主要由玛哥率领未遭受伤亡的伊比利亚军队出征。   以普雷塔库巴为首的元老们当然不会同意这个提议,他们一边强烈呼吁“要求进一步追究上一次战争失败的罪责”,一边帮助来自西西里岛的盟邦使者,在城内大肆宣扬如今在西西里的腓尼基和迦太基人的悲惨遭遇,企图煽动迦太基公民的同仇敌忾之心,推动元老院通过“由迦太基本城再次组织军队、出征西西里”的提议。   时间在双方的争执中一天一天的溜走,远在伊比利亚南部的玛哥虽然急在心里,但还是以“正在召集部队”为由婉拒了元老院催促他立刻出兵的要求,毕竟单独消耗伊比利亚的军事实力,让汉诺得其所愿,这是现在的玛哥所不能接受的。   ……   在意大利半岛、西西里陷入战争之际,在希腊本土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斯巴达王克利奥姆布罗图斯终于率领集合好的斯巴达盟军,跨过科林斯地峡,进入了中希腊,召集斯巴达在这一地区的各处驻军,准备再一次征服底比斯,重塑斯巴达在中希腊的权威。   但在这过程中,原本驻守泰斯皮亚的斯巴达将领斯弗德利亚斯因为之前底比斯发生暴乱时没有及时派出军队前去协助镇压,害怕遭到斯巴达新王的指责,出于将功赎罪的心理,也出于想要获得荣耀、同菲比达斯一较高下的野心,他制定了一个计划——夜袭比雷埃夫斯港。   他认为:通过夺取雅典的这个商贸重地,不光是可以弥补丢掉底比斯的损失,甚至可以为他赢得不输于菲比达斯的荣耀(尽管很多希腊城邦暗中鄙视,但斯巴达公民至今仍然认为菲比达斯偷袭底比斯得手是巨大的功绩)。   由于斯巴达新王的信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斯弗德利亚斯来不及做更仔细的策划,就率领部队在当天夜晚出发,向着东南方向的比雷埃夫斯港前进,但他所率的部队对地形不熟,他又小视了这段路程的难行程度,结果还未抵达比雷埃夫斯港,天就已经亮了。   港口的雅典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立刻紧急动员,准备防御。   斯弗德利亚斯见偷袭失败,只好沿途返回。在撤退的时候,为了解气,军队蹂躏了途经的雅典领地。   这样无缘无故的挑衅行径,顿时激起了雅典人极大的愤怒。   斯巴达曾经派遣使者指责雅典的两位将军参与了底比斯的暴乱,雅典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处决了这两位擅自行动的将军。但这位斯巴达使者却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呆在雅典,宣称是执行斯巴达长老议事会的命令,继续监督雅典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表现。   现在,愤怒的雅典人立刻将这位斯巴达使者抓起来,愤怒的质问:斯巴达为何无故派遣军队入侵雅典领地,劫掠雅典民众?!   正为雅典人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的斯巴达使者得知早上在比雷埃夫斯所发生的事情后,心中暗骂斯弗德利亚斯的胆大包天,他当即大声辩解:这次的劫掠行动是这位斯巴达将领自作主张的愚蠢行动,跟斯巴达政府无关!   并且,他坚定的表示:斯巴达长老议事会将会迅速审判斯弗德利亚斯,给予雅典一个公正的交代。   斯巴达使者的辩解并不能完全平复雅典人的愤怒。   雅典政坛的领袖人物色拉西布洛斯在几年前战死,但是人杰地灵的雅典紧接着又有一位叫卡利斯特拉图斯的民主派人士脱颖而出,他不但是位演说家,而且是一位很有能力的政治人物,连续几年都当选为雅典十将军,他说服了余怒未消的雅典民众,提醒他们:如果雅典没有做好与斯巴达开战准备的话,那么最好相信斯巴达使者所说的话。   雅典公民们尽管愤怒,但他们也知道斯巴达军事力量的强大,所以最终同意释放斯巴达使者。   斯巴达使者立即赶到斯巴达王克利奥姆布罗图斯的驻地,向他汇报了刚刚在比雷埃夫斯发生的事情以及雅典人的抗议。   克利奥姆布罗图斯这才知道斯弗德利亚斯干的蠢事,盛怒之下,立即派人将其逮捕,送回斯巴达。   就在斯弗德利亚斯被押回斯巴达的同时,雅典派出的使者团也到达了斯巴达,这迫使斯巴达长老议事会和检察官们不得不加快对这位不听从号令、擅自挑衅雅典的将领的审判。   斯弗德利亚斯似乎在劫难逃,但他的儿子与阿格西劳斯的儿子阿奇达姆斯关系密切,于是紧急向阿奇达姆斯请求帮助。   阿奇达姆斯毫不犹豫的为了自己的挚友,向父亲求情。   阿格西劳斯并未作出承诺。   但是在审讯的过程中,阿格西劳斯为斯弗德利亚斯说话了。   他说:“斯弗德利亚斯无疑是有罪的,但我们不可能将一个好人处死。无论是孩提时代、青年时代、还是成年时代,这位英勇的斯巴达公民都过着体面的生活,勤勤恳恳的为斯巴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斯巴达需要这样的战士!……”   如今的阿格西劳斯在斯巴达极具威望,他的发言使得长老议事会中的一些中立者选择支持斯弗德利亚斯无罪,而原本就有一些长老觉得不应该处罚这位斯巴达将领。   他们认为:底比斯的暴乱损害了斯巴达在希腊本土的威望,正是需要用战争来重振威望的时候,如果斯巴达在此时处罚自己的将领,不但会挫伤斯巴达公民积极进取的斗志,而且自打嘴巴的做法更会让其他城邦看低斯巴达。   最终,长老议事会以多数票通过了“斯弗德利亚斯无罪”的决议,而拥有决定权的检察官们本就是选自斯巴达公民,他们更年轻、更激进,当然也认同了这个决议。   正翘首以盼的雅典公民们得知斯巴达的判决之后,震惊了:当初面对斯巴达的指责,雅典人处决了自己的两位将领!如今,面对雅典的指责,斯巴达却轻易的判肇事者无罪!   斯巴达人的专横傲慢彻底激怒了雅典公民,他们强烈要求雅典政府必须对斯巴达进行报复。   斯巴达的做法出乎了雅典将军们的意料,自从大王和约签订以来,以卡利斯特拉图斯、亚里士多特莱斯为首的将军们鉴于斯巴达在希腊本土的强横,所以采取的是静观其变的中立政策。但是,他们并没有闲着,而是继续让雅典与色雷斯、爱琴海、小亚细亚沿岸众多城邦建立了同盟关系,经贸的频繁往来、外交上的互助导致实际上雅典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科林斯战争之前。   但现在公民们的怒火让雅典想要继续韬光养晦的做法不可能再持续下去,尽管这不是卡利斯特拉图斯所希望看到的,但是在公民大会上绝大部分公民们的坚决支持对斯巴达宣战,雅典最终顺利通过这个决议。   雅典的宣战震惊了希腊本土的城邦,不但让底比斯人感到欢欣鼓舞,也让正准备进攻底比斯的斯巴达王克利奥姆布罗图斯感到难受,他怕在全力进攻底比斯的时候,雅典的军队又从东面袭来,因此在进攻底比斯的军事行动中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   卡米卢斯果断率领大军离开罗马城外,向西行军,进攻奥斯提亚。   戴弗斯当然不能让对手的计划得逞,他不得不先后派出了第一军团、第四军团、第六军团和部分第五军团士兵,或乘坐商会的货船、赶到奥斯提亚港口,或沿着台伯河北岸行军来到河口,再由战船摆渡到南岸的奥斯提亚城。至此,奥斯提亚城内聚集了约35000名士兵(包括忒利斯临时组建的预备队)来全力防御已经不足六万人的罗马军队的攻城。   由于戴弗斯还要坐镇罗马,他只能任命阿明塔斯为奥斯提亚的临时防御指挥官,他反复思虑之后,认为:作战经验丰富、而且资格又老的阿明塔斯可以让其他的军团长听从指挥,并且也完全可以守住这座小城。   不过,为防止他头脑发热,戴弗斯严令他“只能守城、不得出城作战!”   此外,戴弗斯还任命在奥斯提亚战斗的克洛托卡塔克斯为阿明塔斯的随身参谋,明面上是让他跟着阿明塔斯学习军事,暗地里却给了他一张手令,一旦阿明塔斯擅自行动,克洛托卡塔克斯就可以拿出手令,撤换阿明塔斯的职务,改由奥利弗斯担任指挥官。   这可是克洛托卡塔克斯第一次担当重任,他欣然的接受了任务,从而也使戴弗斯达到了另一个目的:巧妙的让儿子远离了战场,保护了他的安全。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伊特鲁里亚联盟的选择   在奥斯提亚城外,卡米卢斯反复宣扬:只要夺回这座港口小城,就可以与戴奥尼亚人进行谈判,最终可能和平的得回罗马城……   回家心切的罗马士兵受此鼓舞,连续两天对奥斯提亚进行猛攻,都被戴奥尼亚军队击退,但城下伏尸遍地,地面都被染成了红色,城墙也多处倒塌,可见战斗的惨烈。   第三天,罗马军队继续发起进攻。   ……   而在罗马元老院,戴弗斯召开了一个会议,参加会议的人除了在罗马的所有元老,还包括第三军团长利扎鲁、参谋官普林托尔斯、托尔米德和外交官塔皮鲁斯。   “诸位,塔皮鲁斯受我的委派,出使了台伯河北岸的伊特鲁里亚城邦凯斯雷拉、沃尔奇、塔尔楚纳和福弗鲁纳(Fufluna),我之前希望这些当初迫于罗马强大的军事压力、被迫附属于罗马的伊特鲁里亚城邦能够撕毁与罗马的同盟,同我们联手,进攻台伯河北岸的罗马殖民城……”戴弗斯说到这里,轻叹了口气。   “陛下,难道这些伊特鲁里亚人不同意?”利扎鲁急忙问道,作为负责守卫罗马椎桥和北岸新建河港的军团长,如果北岸的伊特鲁里亚城邦能够倒向戴奥尼亚、并向罗马殖民城进攻的话,敌人对罗马城北面的压力就不复存在,第三军团就可以抽出来,投入其他的战场中,这就是利扎鲁为什么如此关切的第一个插话的原因。   戴弗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塔皮鲁斯。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这位外交官的身上,他略显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我接到陛下的命令之后,先乘船去了凯斯雷拉,不仅因为它离我们最近,还因为……据我所知,它是对希腊人最友善的伊特鲁里亚城邦。事实上,他们确实也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我。   但是……当我谈起戴奥尼亚愿意和他们结盟、共同对付罗马时,凯斯雷拉人委婉的表示了拒绝,他们说,‘凯斯雷拉已经与罗马友好相处了几十年,他们绝不会轻易的背弃这种友谊,但他们也不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与戴奥尼亚为敌,’   他们还为罗马人辩护,说‘我们已经夺取了罗马城,占据了上风,能够在这个时候与罗马人停战和谈是最好的,这样可以捞到更多的好处,也保证了这片土地上的贸易秩序不会遭到大的破坏……’”   “说是不会与我们为敌,但这凯斯雷拉人话里话外却是在维护罗马人。”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皱眉说道。   “凯斯雷拉人说得很清楚啊,他们和罗马人友好了几十年,而以前和我们却从无来往,如果我是凯斯雷拉人,当然会帮罗马人!”马托尼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尼科马库斯看着塔皮鲁斯,担心地问道:“既然对希腊人最友善的凯斯雷拉也偏向罗马人,其他伊特鲁里亚城邦恐怕也不会支持我们吧?”   塔皮鲁斯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接着,我又去了沃尔奇和塔尔楚纳,这两个城邦之前都因为遭到罗马的进攻,最终被迫臣服于罗马,罗马人还在他们的境内建立了殖民城。他们对陛下的提议表示出了兴趣,但他们最终都无奈表示,‘他们有绝大多数的青壮年公民正跟随罗马的大军作战,所以他们现在不敢对罗马采取任何敌对的行动,以免激怒罗马人,让自己出征的公民遭到危险’……”   “看来罗马人对这些伊特鲁里亚的盟邦还是提防得很严!”情报部门出身的安特拉波利斯听到这里,感叹的说了一句。   “后来我又去了福弗鲁纳,几个月前罗马曾经派遣军队企图征服这个城邦,但恰好那时我们与罗马发生了战争,罗马人撤回了进攻福弗鲁纳的军队,相当于我们拯救了福弗鲁纳。”塔皮鲁斯继续说道:“但福弗鲁纳议事会接见我的时候,却并不显得热情,对于我们的提议似乎也不太感兴趣,他们对我说,‘如果要和我们联合,向罗马宣战,福弗鲁纳是无法单独作出决定的,还必须要和伊特鲁里亚城邦联盟商议,达成一致后,才能最终作出决定。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很愿意与我们建立友好的关系……’   但据我所知,伊特鲁里亚城邦联盟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并不十分团结,这几年罗马进攻伊特鲁里亚的城邦,这个联盟并没有起到联合所有的伊特鲁里亚城邦、对抗罗马侵略的作用,所以罗马才会较为容易的将沃尔奇、塔尔楚纳征服……”   “你的意思是说……福弗鲁纳人只是在敷衍我们,并没有想要与我们结盟的意思?”亚西斯特斯沉吟着插话道。   塔皮鲁斯点头说道:“和福弗鲁纳议事会会面之后,我让跟随我的翻译员用钱买通了福弗鲁纳议员,才从他们那里得知,福弗鲁纳虽然痛恨罗马,但是他们也对外来者的我们充满警惕,戴奥尼亚的强大更让他们感到担心。当初,伊特鲁里亚人联合罗马人,赶走了凯尔特人,结果罗马人没过几年就率军要征服他们,所以他们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们恐怕更希望看到我们与罗马两败俱伤,这样对他们才是最有好处的……”   “这些伊特鲁里亚人想得到好!可惜,我看他们将来只会后悔!”马托尼斯大声地说道。   “恐怕不止福弗鲁纳人这样想,其他的伊特鲁里亚城邦也有相似的想法,甚至于和我们相比,他们更愿意信任和他们来往了上百年的罗马人。”戴弗斯国王的大舅子阿尔西比达斯神色严肃地说道:“从昨天开始,我们有多艘朔河而上的货船的纤夫和水手都看到北岸的远处有小股伊特鲁尼亚军队出没,幸好有骑兵军团的护卫,他们才没敢靠近。”   “我也接到了骑兵的汇报,不过我认为他们只是在侦查,还不敢与我们发生正面的冲突。”莱德斯证实了这个消息。   “虽然他们还未与我们发生战斗,但已经表现出了敌意,我们必须要对此予以回击,否则这些伊特鲁里亚人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马托尼斯恨声说道。   “陛下。”亚西斯特斯看向上首的戴弗斯,担忧地说道:“由于罗马军队正在进攻奥斯提亚,从王国来的货船只能由纤夫从台伯河北岸拉到罗马城,如果北岸也遭到伊特鲁里亚人攻击的话,通向罗马城的水路就会被切断了,人员的往来、士兵的补充、物资的运送、军粮的供应……都将变得更加困难,这不利于我们治理罗马!”   戴弗斯听到这里,手指开始轻敲桌面,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沉声说道:“看来,我对这些伊特鲁里亚城邦的判断有误,原本以为它们遭受罗马的威胁,应该会很乐意与我们结盟,没想到它们各自都抱有别的想法!既然不接受我们的好意,那么我们就换一种方式和它们打交道,向它们展示一下我们的武力,让它们知道,与戴奥尼亚为敌将会遭受怎样可怕的后果!我决定——”   戴弗斯扫视众人,加重语气说道:“派兵去夺取凯斯雷拉!”   众人一听,有的精神振奋,有的面露难色。   “陛下,进攻凯斯雷拉会不会让伊特鲁里亚城邦彻底倒向罗马?”亚西斯特斯表达了他的担忧。   “亚西斯特斯大人不用担心。就像陛下所说,这些伊特鲁里亚城邦各有各的心思,沃尔奇和塔尔楚纳被罗马打败,领地也被分割,对罗马人怀有怨恨,只是因为他们的大部分公民在罗马军中,才不敢与我们合作。而福弗鲁纳这些距离罗马更远的城邦恐怕大多会抱着旁观的态度……只有凯斯雷拉与罗马关系密切,而其位置又太靠近台伯河岸,夺取它,不但可以保护我们的水路航运,也可以震慑其他伊特鲁里亚城邦,有利于再次说服它们与我们结盟!”塔皮鲁斯颇具信心的分析道。   “可是,凯斯雷拉是座山城,坐落的山岭比这里的卡皮托林山还要高不少,并不容易攻取。现在的局势又不允许我们带太多的士兵去进攻,一旦久攻不下,我们的军队将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托尔米德神色凝重的提醒道。   “凯斯雷拉虽然是山城,但它有不少公民在罗马远征赫尔尼基的军队中,前几天第三军团还俘虏了他们的一些公民,实际上现在凯斯雷拉城内并没有多少能作战的士兵。陛下,我带领四个大队就能够很快攻下凯斯雷拉城!”埃皮忒尼斯大声请战。   他话音刚落,马托尼斯就立刻驳斥道:“埃皮忒尼斯,你的部队这几天连卡皮托林山都没有攻下,还想去进攻凯斯雷拉,算了吧!陛下,还是让我们第二军团去执行这个任务!” 第一百八十章 普林托尔斯的自荐   “马托尼斯,你不要胡说八道,不是我们攻不下卡皮托林,是陛下命令我们暂时将它围困,不准进攻的!”埃皮忒尼斯气得骂道。   “现在罗马城内还不稳定,如果两位大人率军离开,罗马城出了乱子怎么办?!所以只能由我们第三军团出战!”利扎鲁插话道。   ……   几位军团长为了争夺出战的机会,竟然相互争吵起来。   托尔米德见戴弗斯眉头微皱,忙出言想要喝止:“几位——”   “陛下,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和预备大队都各有重要任务,不能够轻易出动。我愿意率兵出战,在一天之内拿下凯斯雷拉!同时,再夺取维爱!”   这话一出,马托尼斯等人立刻停止了争吵,会场内的目光迅速聚焦过去,说话的人是之前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普林托尔斯。   “普林托尔斯,现在不是胡乱吹牛的时候,我们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军事会议!”马托尼斯看着他,像看白痴一样,忍不住嘲讽道。   “我可以当着陛下的面,向哈迪斯起誓!”普林托尔斯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们的军队都不能出动,你又靠什么来夺取凯斯雷拉和维爱?”埃皮忒尼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是准备使用山岭大队?”上首传来戴弗斯的声音。   “是的,陛下。”普林托尔斯恭敬地说道:“这两天,马托尼斯、利扎鲁、埃皮忒尼斯三位军团长都忙于军务,而我闲着没事,带领一队侦查士兵,悄悄的探查了台伯河北岸周边的环境和地形,凯斯雷拉城虽然坐落在山上,但对山岭侦察士兵来说,不是太难翻越。   据我长时间观察,即使是在白天,凯斯雷拉城头上也看不到哨兵,防备比较松懈……可能跟它长期与罗马交好,这十多年一直保持着和平有关,因此奇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我记得你曾经在山岭侦查大队里待过几年,还立下过战功……”戴弗斯看着他,缓缓说道。   “是的,陛下。”   “这样看来,你不是在说大话,凯斯雷拉城确实可以攀越,你是准备在晚上突袭?”戴弗斯扫视众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陛下。”   “那么维爱呢?你也准备用山岭侦查大队去偷袭?”戴弗斯又问道。   普林托尔斯不慌不忙地说道:“让罗马人去进攻,陛下。”   戴弗斯双眉一抖,随即两眼眯了起来,他明白普林托尔斯所说的“罗马人”就是现在城内刚由罗马平民所组建的预备队,它已经有几天前的几百人,增加到了2000多人,为此戴弗斯还提拔了几个比较有能力、也比较忠诚的罗马平民担任塞克斯图斯的助手。   “让城里的这些罗马平民去进攻维爱?!这不可能!”马头尼斯明确表示反对:“如今罗马城内秩序还不太好,就是这些罗马平民造成的,昨天还有几个罗马平民袭击了巡逻队!让这样一支不安稳的预备队去进攻维爱,太冒险了!而且根据侦骑的回报,维爱城内的罗马士兵虽然不多,但防备还比较严密,就凭借这2000多名未受过我们戴奥尼亚正规军事训练的罗马平民预备队,不可能将它攻下来!”   “马托尼斯大人,那几名被抓捕的罗马人经过审讯,已经被证实是罗马贵族的食客。”安特拉波里斯插话道,作为罗马行政副官,他负责的是城内的秩序和治安,所以巡察所和法庭都归他管。   “城内的小贵族和食客到现在还没清理干净,不正说明这支预备队人员复杂,我们又怎么敢放心的使用他们呢!”马托尼斯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亚西斯特斯插话道:“这两天我同罗马预备队的塞克斯图斯大队长以及下面的几位队官都聊过,他们说士兵们迫切的想要立功,以求获得更多的奖励,如果我们始终不敢大胆的使用他们,还对他们有所怀疑,恐怕就会让他们对我们的期待转化为怨恨,不利于我们治理这座城市!   他们敢冒着风险,叛离罗马大军,逃回这里,向我们归顺……我相信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真正想要加入我们戴奥尼亚王国的,就算有一小部分人别有用心,那又有什么,正好可以通过战斗让他们暴露出来。就算攻城失败了,但我们发现了隐患,还让这些罗马平民变得更加忠诚,这是好事情!”   “亚西斯特斯大人说的没错!从长远来看,我们的军队不可能一直待在罗马,以后要跟周边势力作战的主力是罗马人组成的戴奥尼亚公民军队,为什么不趁我们的军团在这里的时候,好好的锻炼他们呢!”尼科马库斯也建议道。   这时,普林托尔斯进一步解释道:“陛下,我并非是让罗马预备队强攻维爱城,而是让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份巧取维爱。”   经普林托尔斯这一说,戴弗斯心中大致有了底,他问道:“你是想让他们扮演罗马的援军?”   “是的,陛下。”普林托尔斯认真的解说道:“我们都知道要想从台伯河南岸到北岸,除了在罗马城的这两座桥(罗马椎桥和河心岛的桥)外,上游的腓底奈城也有桥可以渡过,自从上次维爱出击失败之后,他们一直紧锁城门,这两天我们的骑兵一直在台伯河北岸巡查,并没有看到有罗马士兵通过上游的腓底奈城进入维爱,因此维爱人很可能还不知道罗马平民加入我们戴奥尼亚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让逃回来的罗马平民士兵,假扮他们的援军,骗开维爱的城门……”   “砰!”戴弗斯有力的拍了一下桌面,大声赞道:“很好!普林托尔斯,你的这个计划很好!维爱在台伯河北岸的东面,凯斯雷拉在北岸的西面,如果能同时拿下这两座城镇,就可以与罗马城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在罗马城北面建起一道屏障,将来无论是从北面攻来的伊特鲁里亚——罗马联军,还是从台伯河上游渡河而来的罗马——拉丁联军都不得不先将这道屏障攻克。到那时,利扎鲁你率领的第三军团就不用这么被动防御,完全可以腾出大半的士兵投入到其他的战场……”   戴弗斯话说到这里,利扎鲁面露喜色。   “我决定采纳普林普尔斯的建议,让罗马预备队去巧取维爱。”   “陛下,您派谁去指挥?”托尔米德问道。   “就像亚西斯特斯所说的,既然这些罗马平民已经加入了戴奥尼亚,我们就要大胆的任用他们,否则跟罗马贵族有什么两样,我看……就让塞克斯图斯担任进攻维爱的指挥官吧。”戴弗斯果断地说道。   “塞克斯图斯这个罗马年轻人不错,自从当选阿文庭德莫长官之后,一直积极的协助我们,安抚逃回来的罗马平民。”亚西斯特斯插话道。   “对于这些真心投靠我们的罗马人,就是要胆大的多给他们机会,即使攻取维爱失败,我们至少得到了一批经过考验的、忠诚我们的罗马平民!”戴弗斯说的话让亚西斯特斯这些行政元老们深为赞同。   “但是凯斯雷拉必须夺取,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戴弗斯的语气骤然转为强硬,他说道:“卡米卢斯率领的罗马军队正在不计伤亡的连续猛攻奥斯提亚城,快船昨天回报,奥斯提亚城外的壕沟已经大半被填平,城墙也多处坍塌,要不了多久,我们将不再占有地利,不得不直接与罗马人正面交战……   我们掌握着战局的主动,完全没有必要和一只即将死亡的疯狗硬拼,增加我们士兵的伤亡,所以我们根本不必死守奥斯提亚,只要拿下了凯斯雷拉,我们就可以将它的港口作为连通罗马河港的中转站,虽然和奥斯提亚相比,它要更远一些,但凯斯雷拉海贸繁荣,它的港口一定比奥斯提亚要大,设施要更齐全,而且不会受到罗马人的威胁,所以——”   戴弗斯直视着自己器重的这位参谋官,举起右拳,用力的一挥:“普林托尔斯,由你来执行奇袭凯斯雷拉的计划,有任何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们全力解决,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快——不!在今明两天之内夺下它,你能做到吗?!”   普林托尔斯稍作思索,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他的话让马托尼斯、利扎鲁、埃皮忒尼斯都露出钦佩的神色,托尔米德则神情复杂的看向他:戴弗斯国王给出的是两天时间,可按照普林托尔斯的奇袭计划来推断,实际上只剩今天一个晚上而已,来得及吗?即使是久经沙场的他们也不敢打这个保票。   “很好,我等着你的胜利消息!”戴弗斯露出了微笑,他爽快的同意了普林普尔斯现在就离开会场、去做准备的要求,并以欣赏的目光目睹他离开。   这时,托尔米德问道:“陛下,你是准备在攻占凯斯雷拉之后撤离在奥斯提亚城的部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在奥斯提亚   “不只是部队,我要撤走奥斯提亚城里所有的人和物资,留给罗马人一座空城。”戴弗斯目光阴鹫地说道:“现在罗马军队不断有平民士兵逃回罗马城,人数都已经高达4000人,可卡米卢斯仍然率领军队无休止的猛攻奥斯提亚,是因为他以为奥斯提亚对我们很重要,我们要用事实告诉这些罗马人,这不过是他们的幻想!等到他们的这种幻想破灭之后,我很想知道失去了家园、伤亡不少、军粮不多的他们还能不能够再继续战斗下去?!”   戴弗斯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若有所思。   “塔皮鲁斯。”戴弗斯看向这位外交官,继续说道:“不能只让我们独自承担罗马人的攻击,也得让我们的盟友都动起来了!你去出使沃尔西和赫尔尼基,告诉他们,罗马城已被我们攻下,我们正吸引着罗马的主力,他们可以趁机向罗马防备空虚的地方攻击,夺回他们的领地!”   “是,陛下。”   “还有……拉丁的那些城邦……几十年前跟罗马还是敌人,我就不相信现在的它们就已经跟罗马好得像兄弟一样,我听说几年前拉丁城邦突斯特隆还传闻要叛离罗马,险些被罗马剿灭……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拉拢几个拉丁城邦过来。我可以做出承诺,只要它们肯成为戴奥尼亚的同盟,我们的军队将对它们秋毫无犯,而且还会保护它们的安全,就像对待坎帕尼亚、沃尔西一样……”   “是,陛下,我会尽全力完成你交予的任务!”塔皮鲁斯兴奋的回答,他认为这一次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   等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   戴弗斯叫来了以塞克斯图斯为首的几位罗马预备队队官,向他们宣布了“突袭维爱”的命令。   相比较兴奋的同僚,被任命为指挥官的塞克斯图斯虽然也有些激动,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陛下,占领维爱城之后,如何处置城内的民众?”   “和罗马一样。”   戴弗斯的回答让塞克斯图斯松了口气。   由于维爱城内的平民都是从罗马城迁移过去的,塞克斯图斯认识不少维爱人,所以他对戴弗斯提出的奇袭计划其实是很有信心的,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戴弗斯的提醒。   在走出元老院、召集罗马平民士兵之后,塞克斯图斯就已经大致构思好了进攻计划:他将挑选出120名最值得他信赖、同时又与维爱人较为熟悉的罗马平民士兵组成一个中队,作为先锋,先去骗开城门。而他亲自率领2000名士兵缀在后面,坚决杜绝任何人私自脱队,一旦看到前方的先锋占住城门之后,就立即率领大军突袭,这就最大可能的避免了有人告密、导致行动失败的危险。   ……   普林托尔斯和塞克斯图斯相反,他不用担心士兵的问题,因为他最初就在山岭侦查大队任职,伊扎姆很器重他,曾说他是大队的骄傲,因此在得知他为山岭侦查大队要来一项重要的作战任务之后,非常高兴,积极主动的配合他的指挥,一起完善夜袭凯斯雷拉的计划。   普林托尔斯担心的问题有两点:第一,袭击只能是在夜间,但凯斯雷拉距离罗马城有60多里远,走陆路就必须从现在出发,才能在傍晚赶到那里,但是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山岭侦查队员还有没有力气去攀爬险峻的山岭,这就成了一个问题。好在他们还可以走水路,而水路既快捷又省力。所以,普林托尔斯决定让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分批乘坐停泊在罗马新港口的货船,先到达奥斯提亚港,到了傍晚再由船只运送他们在距离凯斯雷拉城附近的海岸登陆。   第二,在黑夜中如何翻越山岭和凯斯雷拉的城墙。这对戴奥尼亚军团士兵或许是一大难题,但对山岭侦查大队的士兵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戴弗斯在建立这支大队的时候,就希望他们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不光是侦查、还能够特种作战,所以伊扎姆在平时也是按照此需要来制定训练项目,严格训练士兵们的。再加上他们的大队名称的头一个词是“山岭”,翻山越岭本就是他们重点训练的项目,当然也包括黑夜中的攀爬。而且细心的普林托尔斯还在之前的侦查中绘制了凯斯雷拉城周围的地形图,伊扎姆招来攀爬能力最强的侦查士兵,大家一起对照地图,商量如何攀越凯斯雷拉城。   等到计划确立,伊扎姆立刻命令士兵们去筹备物资和工具。   过了中午,山岭侦查大队就斗志昂扬的列队来到罗马新港口,准备登船出发。   ……   清晨,阿明塔斯被卫兵叫醒,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罗马人又开始进攻了?!”   “军团长,没有传令兵来通报敌人进攻的消息,现在天已经大亮了,早餐已经备好了。”   “没有进攻?!”阿明塔斯感到诧异:要知道这几天,罗马人从天一亮就开始攻城,一直战斗到黄昏,他们凶悍的进攻让阿明塔斯都感到有些心悸。   他使劲用手揉了揉胡子拉渣的脸,这几天一直操心战事,睡眠不足,总感到有些困乏,但卫兵的话让他感到了几分轻松。   在吃早餐的时候,他还在想:罗马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此时发起进攻,是不是他们已经无法支持这种强度的进攻了?   吃过早餐没多久,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阿明他斯决定召开一个军事会议。   第四军团长奥利弗斯、第五军团长吉奥格里斯、奥斯提亚行政长官忒利斯相继来到(忒利斯之前兼任奥斯提亚的军事长官,因此也有参与军事会议的权利),参加会议的还有阿明塔斯的副官阿里斯托洛斯,以及他的随身参谋克罗托卡塔克斯。   会议开始首先是汇报各部队昨天的伤亡情况。由于昨天战斗结束时,已经到傍晚,士兵疲劳、天色昏暗,无法准确作出伤亡统计,所以推迟到了今天。   第一军团副官阿里斯托洛斯手捧着刚从各军团汇总过来的数据,站起来说道:“第一军团昨天战死293人、受伤537人,第四军团战死558人、受伤722人,第五军团战死536人、受伤891人,奥斯提亚预备队战死1021人、受伤537人(三个图里伊军团预备大队士兵被转为正式军团士兵,补充进了这三个军团)……”   大厅里,无论是几位军事长官、还是克罗托卡塔克斯表情都显得十分沉重,因为这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代表的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昨天一天……我们的伤亡就达到5000人,已经超过了前两天伤亡人数的总和!”阿明塔斯听完这些,表情痛苦的一拳砸在椅背上。   克洛托卡塔克斯看了看一脸愤懑的阿明塔斯,想着这几天在城头看到的惨烈战场,心中也不禁黯然,他甚至觉得父亲给予自己的任务有些多余,因为在如今罗马人的猛烈进攻之下,城内连防御都有点吃力,哪里还有能力出城野战。   他看到平时说话诙谐的奥利弗斯此刻也心有余悸地说道:“昨天的伤亡之所以大,是因为罗马人已经在壕沟前筑起了比我们的城墙还要高一米的土垒,他们在土垒上布置了大量的轻步兵,用标枪和箭矢重点攻击我们城头的弩炮,这迫使我们的弩炮不得不向城下转移……之后,罗马人将他们的弩炮推到城前进行轰击,又导致好几段城墙坍塌,使得我们依靠城墙防御的优势进一步减弱。而且他们长着人数多的优势,一波又一波不断发起进攻……   哈迪斯在上!这一次,我是真正的见识到了罗马人和我们相似的小方阵战术,因此在和我们的士兵在豁口正面交战的时候,他们的阵型几乎没有受到地形阻碍的影响,而且罗马士兵的勇猛不输于我们的士兵,甚至战斗的欲望还要更强些,我都亲眼看到好几个罗马士兵被刺倒后、还死死的抱住我们士兵的腿,给他们旁边的士兵提供机会……所以他们能够从城墙的几个豁口突入进来,最终能够击退他们,我都感到有点侥幸……”   “什么侥幸!那是因为在混战中,我们的士兵能力更强,短剑也发挥了很强的杀伤作用!奥利弗斯,作为一名军团长,你是军团士兵们的表率,必须始终保持勇猛自信,你的士兵们才会对胜利充满信心!”阿明塔斯立即大声呵斥道,那口吻就像二十年前作为雇佣军的中队长批评奥利弗斯这一个小小的雇佣兵一样。   而奥利弗斯一愣之后,随即醒悟,当即表示了歉意:“对不起,各位,我刚才有点失态!这些年军团打惯了顺风仗,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作战勇猛、又很有组织、很讲究作战技巧的敌人,让我们损失了很多的弟兄!看来陛下说得没错,罗马人确实是一个劲敌,我们应该抛弃轻松获胜的幻想,全力以赴的战胜这个敌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阿明塔斯的退让   “我们是应该全力作战,但也不用太过高看罗马人!”阿明塔斯自信地说道:“我们昨天的损失是不小,按道理罗马人今天应该继续进攻,以获取更多的优势,但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为什么罗马人没有再发动进攻?!”   阿明塔斯昂起头,看了看众人,大声说道:“我敢肯定罗马人的损失更大,因为他们是攻城作战!这种损失竟然让拥有6万多士兵、一连三天连续进攻的罗马军队都无法在今天再组织起进攻,他们害怕了!”   “指挥官说得没错!”忒利斯接过话头说道:“根据罗马城传来的消息,这两天不断有罗马平民士兵逃离前方的营地,逃回罗马城。而且罗马的军队中不光有罗马人,还有拉丁城邦和伊特鲁里亚城邦的军队,罗马人也许可以不在乎伤亡,但他们的这些盟邦军队能够承受这么大的伤亡吗?!”   “忒利斯大人说的对!”阿明塔斯再次用手击打椅背,大声说道:“罗马军队的士兵来源复杂,不像我们的军团这样团结,只要我们能够再击退它几次进攻,敌人恐怕就会溃散,到那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候,所以各位一定要勉励你们的士兵,继续坚持防御,不要松懈,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   克洛托卡塔克斯听完,再次扭头看向阿明塔斯,尽管父亲私下告诉他,“阿明塔斯作战过于勇猛,考虑问题不够细致全面,作战时往往军队伤亡过大,不适宜做大军的主帅……”,但克洛托卡塔克斯此刻觉得,阿明塔斯有着不惧怕失败、始终勇猛进取的旺盛精力,能够很好的鼓舞麾下队官和士兵的斗志,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各位,趁着敌人今天还没进攻,组织士兵们和城内的民众抓紧时间,尽量将缺口堵上!堵不上的,在豁口附近布置陷阱……”阿明塔斯叮嘱了一番,到最后才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吉奥格里斯立刻说道:“指挥官大人,我来的时候碰到斯泰西科达斯大人,他托我给你说一声,现在医护营里伤员太多,草药不够了……”   “这么重要的事,斯泰西科达斯大人应该直接来跟我说!”阿明塔斯埋怨道,他却全然忘了,这几天的军事会议他从未叫过医护营的人来参加,其他时间又一直待在城头作战,斯泰西科达斯怎么可能见到他。   克洛托卡塔克斯眨了眨眼睛,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这或许是阿明塔斯的最大缺点之一——过于独断专行,也难怪父亲有些不太放心他。   吉奥格里斯犹豫了一下,说道:“斯泰西科达斯大人这两天一直忙着救治伤员,恐怕是抽不出时间来吧。”   忒利斯也紧接着说道:“一会儿,我会派人去港口通知阿古姆斯(图里伊的草药大商人)的手下,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储存的草药。如果没有,让他们尽快从王国运来。”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阿明塔斯干脆地说道,然后看了看其他人:“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就赶紧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吧。”   他话音刚落,一名卫士急步走进大厅:“报告指挥官,国王陛下派来信使,说是有紧急的军令要传达!”   阿明塔斯一愣,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信使走进了大厅,克洛托卡塔克斯认出他是父亲身边的年轻参谋阿西纳鲁斯。   阿西纳鲁斯迅速扫视了一眼大厅的众人,然后看着阿明塔斯,恭谨地说道:“阿明塔斯指挥官,各位军团长和大人,我奉戴弗斯陛下的命令,前来奥斯提亚,传达他最新的命令!”说着,他双手捧着用黑线绑杂的莎纸卷,呈给了阿明塔斯。   阿明塔斯展开莎纸卷,先是面露喜色,然后表情变得凝重,双眼直视阿西纳鲁斯,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气:“你确定这是陛下亲自书写的手令?!而不是你们参谋部自己的意思?!”   阿西纳鲁斯不卑不亢地说道:“指挥官大人,你不会不认识陛下的笔迹和他的印章吧?!再说,陛下亲自率军出征,我们参谋部哪里敢私自下达命令!”   “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利弗斯看出气氛不对,赶紧插话道。   “陛下想让我们……撤离奥斯提亚!”阿明塔斯再一次将手砸向椅背。   众人都面露惊异:毕竟士兵们浴血奋战三天,付出了很大伤亡,才勉力守住的奥斯提亚,居然要将它放弃,任谁都感到难以接受。   因此,连吉奥格里斯都提出疑问:“陛下认为我们守不住奥斯提亚吗?”   “指挥官大人没有将陛下手令上的原意说全!”阿西纳鲁斯看了一眼阿明塔斯,认真的解释道:“昨天,我们已经夺取了凯斯雷拉和维爱,凯斯雷拉的港口距离台伯河口不远,而且能容纳更多的船只,有鉴于罗马军队连续强攻奥斯提亚,导致我们的军队伤亡加大,为了保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有充足的兵力,而且也没必要与一支失去了家园、没有希望的军队在这里死拼,戴弗斯陛下才决定——请注意不是想要——”   阿西纳鲁斯在这里暗怼了阿明塔斯一句,然后加重语气说道:“三个军团的士兵迅速撤到台伯河北岸,然后从陆路返回罗马,其他的部队、还有奥斯提亚的所有民众、物资、俘虏全部转移到凯斯雷拉!如果有可能,再彻底焚毁奥斯提亚,彻底断绝罗马军队想要利用奥斯提亚港口的可能,打击他们的斗志!忒利斯大人负责指挥全城的撤离,任何人都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到达凯斯雷拉之后,忒利斯大人接任凯斯雷拉城的行政长官……这是手令的全部内容,请各位遵从陛下的命令,立刻执行吧!”   就在阿西纳鲁斯说话的时候,奥利弗斯他们已经在传看戴弗斯的手令。   “确实,陛下的手令上是这么说的!”奥利弗斯大声说了一句。   “这样挺好,我们的士兵可以减少没必要的伤亡了!”吉奥格里斯面露喜色。   这几天由于罗马人持续的攻城、各军团的陆续到来、阿明塔斯担任指挥官……整座城市都在围绕着战争运转,忒利斯更像是阿明塔斯手下的将领被指挥来、指挥去,还因为手下的士兵不得力,遭到过阿明塔斯的批评,作为这座小城的行政长官,要说他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但精明的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重获大权的欣喜,于是他沉默不语,却在脑海里构思着如何尽快撤离、又不会被敌人发现的计划。   阿明塔斯虽然在心里承认罗马军队的进攻让部队伤亡很大,但是未获胜利就撤退,对他来说就好像未战就认输一样,心中着实有些不甘。   克洛托卡塔克斯见阿明塔斯双手撑着椅背,双眼直瞪着阿西纳鲁斯,一直不说话,那气势活像一个随时准备扑上前的猛兽,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怀里父亲给他的那一道密令,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些平时对他笑脸相迎的高级将官们在某些关键时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唯命是从,但他对父亲的威望充满信心。   “指挥官大人,我们应该立即执行陛下的命令!”奥利弗斯突然又大声说道。   吉奥格里斯也接着说道:“是啊,应该趁着罗马人没有进攻的这段时间,赶紧做好撤离的准备!”   两位军团长相继的表态让阿明塔斯移开了目光,他看了看奥利弗斯和吉奥格里斯,片刻之后,萧索的说了一句:“那就让忒利斯大人负责安排撤退的事宜吧……”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大厅。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松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领军作战,又如何能让这些将官们听从命令呢?克罗托卡塔克斯则在默默的想着……   ……   卡米卢斯从治疗伤员的营地里出来,心情十分沉重,营地里满是挣扎的伤员的惨烈景象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他们痛苦的呻吟声紧紧揪住他的心,让他精神恍惚。   “父亲,小心!”卢契乌斯一把拉住险些要摔倒的卡米卢斯。   “卢契乌斯……你说,我坚持要攻取奥斯提亚……是不是错了?”卡米卢斯撑着儿子的肩膀,低声呢喃着。   “父亲,我们不进攻奥斯提亚,难道去进攻罗马吗?!父亲,你别多想了,提图斯、奥卢斯、昆图斯他们都一致赞同你的计划,在现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通过不断的杀伤戴奥尼亚士兵、夺取奥斯提亚,来逼迫戴奥尼亚人和我们实行和谈,我们才有希望!”卢契乌斯沉声说道。   “这几天下来,可是伤亡了2万人啊!……”卡米卢斯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一向爱惜士兵的生命,向来以善打巧仗、伤亡小著称,这一次伤亡如此之大正是他所制定的计划造成的结果,心中难免深深的自责。 第一百八十三章 燃烧的奥斯提亚   但一生在战场中拼杀过来的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他深知罗马军队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不允许他过度消沉。   昆图斯、弗留斯、李锡尼乌斯、奥卢斯、提图斯、塞尔维乌斯等几位将领都已经齐聚在大帐中。   “独裁官大人!”见到卡米卢斯步履蹒跚的走进大帐,众人连忙恭敬的行礼。   “奥斯提亚城的情况怎样?”卡米卢斯也不跟他们客套,直接问塞尔维乌斯。   今天负责防备敌人出城突袭的塞尔维乌斯忙回答:“戴奥尼亚人在城头上派驻了不少士兵,可能是看到了我们在城外布置的部队,他们没敢出城破坏我们的土垒,不过他们在抓紧时间修补城墙的豁口!”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重整部队,再次发动进攻!”卡米卢斯听到这里,略显焦急,他看向李锡尼乌斯:“土磊修建的进展如何?”   “在天黑之前一定可以合拢!”李锡尼乌斯肯定地说道:“这多亏了阿迪、安提乌斯和萨特尼库姆派来了大量的人手,帮助我们修建!”   “好!好!……”卡米卢斯连声赞道,脸上凝重的表情也舒展了不少:“李锡尼乌斯,你干得很好,我代表所有士兵感谢你!只要我们建的土垒能够完全将奥斯提亚城围起来,我们不但不用担心敌人出城偷袭,而且可以派上大量的轻步兵,甚至学戴奥尼亚人一样,将弩炮搬上去,远程攻击城头和城内的敌人,为我们重步兵的进攻提供最大的帮助,减少他们的伤亡……凯斯雷拉、沃尔奇、塔尔楚纳这几支伊特鲁里亚盟邦军队没有再嚷着要走吧?”   卡米卢斯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在问提图斯,之前他派他去安抚伊特鲁里亚人。   “独裁官大人,这些伊特鲁里亚人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真放他们离开,他们敢独自走吗?!”提图斯不屑的嗤笑道:“海上有戴奥尼亚的舰队,台伯河也只有上游可以通过、到达北岸,可就他们那不到1万人的军队,还有他们的胆量,没有我们的陪伴,他们敢单独行军七八十里,绕过有戴奥尼亚重兵防御的罗马城?!不过,他们表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要像这样强攻奥斯提亚城的话,他们拒绝再参加战斗!”   “拒绝参加战斗?!这些伊特鲁里亚人以为他们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只是为了分享战利品的吗?!”昆图斯气愤地说道:“独裁官大人,下一次攻城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排在进攻队伍的最前面,我倒要看看这些被我们征服的伊特鲁里亚人敢不敢奋力作战!”   “昆图斯,你不要过于激动,这样做只会彻底的搞僵我们与伊特鲁里亚人之间的关系,而且还会影响拉丁盟邦军队对我们的看法。”奥卢斯在一旁提醒道。   “如果不这样做,难道还让我们的士兵冲在最前面?!这几天死伤最多的就是我们罗马公民!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将近5000名平民士兵逃离了营地,投靠了敌人!剩余的几千名平民士兵,我们能信任吗!现在我们真正能作战的公民兵不超过15000人,很多出身高贵的罗马公民都是怀着对戴奥尼亚人的刻骨仇恨,英勇战死在城下!我们不让伊特鲁里亚人、拉丁盟邦的军队顶上去,即使夺回奥斯提亚,恐怕罗马城内的公民兵都快死光了!”昆图斯悲愤的话语让帐内的众人神情黯然,一时间陷入沉寂。   “我们夺回了奥斯提亚,戴奥尼亚人真的愿意……同我们和谈吗?”提图斯最先打破沉寂,他犹疑地说道:“要知道戴奥尼亚人在罗马城内所做的……就是要将我们贵族变为奴隶!”   他的话说出了众将官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大家都将目光聚焦在卡米卢斯身上。   卡米卢斯却没有立刻作出回答,因为从这几天罗马平民士兵的叛逃和奥斯提亚城内的顽强防御都在动摇着他的信心,让他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倒是他的儿子卢契乌斯大声说道:“我们只有打痛戴奥尼亚人,用我们的英勇和决心威胁到戴奥尼亚人的安全,才可能逼迫他们同我们和谈!毕竟,戴奥尼亚人不是只同我们罗马作战,还有我们的盟友迦太基人,戴奥尼亚的军队在这里损失太大,又拿什么去同迦太基人作战?!”   “不要太过相信迦太基!如果他们真的使出全力、进攻戴奥尼亚,戴奥尼亚人又怎么还能派出这么多军队来攻打我们!”一提起迦太基,昆图斯就满肚子的怨气。   “除了夺回奥斯提亚外,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奥卢斯叹了口气,这话让其他将官都神色黯然。   “各位,以后的事先不要再去想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这时,卡米卢斯开口了:“从昨天的战况来看,我们的攻城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士兵们都已经突入了城内,同戴奥尼亚人进行了混战,已经给了敌人很大的压力和杀伤。接下来,我们只要……”   卡米卢斯详细的说出了对下一步进攻的一些新的想法和对攻城战术的一些改进,这可是他这几天来仔细观察战况、苦苦思索的结果。   他的语气平和,但蕴含着一种力量,能让众人都平静下来,仔细倾听。   见大家听得认真,卡米卢斯看了一眼昆图斯,又强调道:“为了保证下一次攻城顺利,我们必须要团结好我们的盟邦军队!……”   包括昆图斯在内,大家最后都认同了卡米卢斯的意见,并且一起讨论和完善了攻城计划。   送走了众人,卡米卢斯心情稍一放松,顿时感到全身乏力。这几天忧心战事,吃得少、睡得少、又心情焦虑,就是年轻人的身体也顶不住,更何况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他不得不躺下休息。   这一觉就睡过了黄昏,直到被人叫醒。   “奥斯提亚城头的哨兵突然全部消失了?!”刚刚醒来的卡米卢斯拍着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思索着戴奥尼亚人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   这时,账幕再次被掀开,卢契乌斯闯了进来:“父亲,奥斯提亚城内燃起的大火!”   “什么?!”卡米卢斯大吃一惊,在奴仆的搀扶下,他急步走出了大帐。   营地里已经到处是走出帐篷的士兵,他们惊愕的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奥斯提亚城,吵嚷声、议论声充斥着整个营地。   卡米卢斯见此情景,呆了片刻,突然大喊:“不好,奥斯提亚人要逃!快!快派军队!冲进城去,扑灭大火,抓住戴奥尼亚人!快!……”   在黑夜中,罗马士兵们被组织起来,向着燃烧的奥斯提亚城冲去。   但他们还是去得晚了。   忒利斯在接到戴弗斯的下达的“撤退”命令之后,就命令手下的官员联系港口各商会的货船以及游弋在附近海面的戴奥尼亚舰队,逐步开始有序的撤退。   由于大部分的撤离行动都是在西面直接面临大海的小港口进行的,使得监视台伯河口的罗马军队没有发现异样。   最后,在城头的戴奥尼亚士兵开始撤离时,忒利斯让人点燃了被浇了柏油的城区和港口。   当卡米卢斯得知“军队未能扑灭大火,奥斯提亚城区和港口都被烧毁,却没有见到一个戴奥尼亚人”时,他感到憋闷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时已然明白:戴奥尼亚人宁愿焚城,也不愿让他们占领,已经表明了他们不愿妥协的决心!   “父亲,你怎么了?!”在卢契乌斯的惊呼声中,只见卡米卢斯捂着胸口,慢慢的委顿倒地。   ……   迈凯留斯是一名小队长,他虽然是罗马平民,但家却不在罗马,而是在维爱,在那里他拥有自己的土地和家庭。   这几天,关于“戴奥尼亚人特别优待罗马平民”的消息在营地里传开,住在罗马城的平民士兵们纷纷开始逃离营地,迈凯留斯和很多当初迁移到台伯河以北殖民城的罗马平民们虽然有点心动,却并没有离开。毕竟,在才建了不到十年的殖民城里,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矛盾并不严重,他们的生活过得还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抛弃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母邦,加入一个陌生的王国,对于出身农夫的他们很难做出那样的选择。   但是,忠诚于罗马的他们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嘉奖,反而遭到营地中罗马贵族士兵的仇视。   这些贵族和食客从传开的消息中得知,“他们在罗马城的家人被囚禁,土地被瓜分给了平民,住宅也让平民霸占,家里的财富也被平民抢夺(这个就是谣言了)”,再加上这几天平民不断的叛离……他们当然对还留在营地内的平民士兵没有什么好脸色,怀疑、嘲讽、辱骂还算是轻的。在攻城的时候,明目张胆的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平民士兵安排在最危险的进攻位置、却不允许撤退和提供援助,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第一百八十四章 罗马士兵的选择   这让不少原本坚定跟随罗马的平民士兵寒了心,营地内罗马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对立和猜忌越来越深,最初立场坚定的迈凯留斯他们到现在也开始动摇了,只是连续的战斗让他们还来不及静下心来思考未来。   今晨,不甘心的罗马将官们派遣了几支中队搜索奥斯提亚城,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迈凯留斯所在的中队被分配去了港口。   迈凯留斯以前来过奥斯提亚港口多次,港口海面挤满船只、码头人流如织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那些鳞次节比的住宅和库房如今都化作了一堆一堆燃烧后的废墟,处处冒着的黑烟在哭诉着这个港口昨晚所遭受到的悲惨遭遇……   看着这一切,迈凯留斯心中满是凄凉,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罗马,联想到了维爱,联想到了自己……   “队长,独裁官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能够夺回奥斯提亚,我们就能逼迫戴奥尼亚人同我们进行和谈,从而重新要回罗马城……现在我们已经夺回了奥斯提亚,真能和戴奥尼亚人和谈吗?”身旁的一名维爱士兵疑惑的问道。   对他的疑惑,迈凯留斯无法回答:士兵们不是傻子,双方激战这些天,伤亡都不在少数,按照罗马人以往战争的习惯,在掌握优势之后一定会将对手彻底征服,让其再也没有能力与罗马对抗,而实力同样强大的戴奥尼亚王国难道会轻易的放过罗马?   “戴奥尼亚人能不能停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战斗,趁现在朱庇特还在庇佑我,我要离开这里,回维爱去!”另一名士兵大声地说道。   迈凯留斯看了他一眼,说道:“只要戴奥尼亚人还占据着罗马,距离罗马不远的维爱就存在着危险,我们在这里战斗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看看这里——”迈凯留斯指着一片废墟的奥斯提亚港口,担忧地说道:“我们绝不能让维爱也变成这样!”   迈凯留斯的话一出,大家突然不说话了,都在抬头望向东北方,脸上充满了忧虑。   半晌,之前说话的士兵轻声说了一句:“不如……加入戴奥尼亚吧,既能保全维爱,还能增加我们的财富……”   其他的士兵还是没有说话,就连迈凯留斯也没有呵斥他,大家相互对视,神情颇有些诡异。   这时,前方有人大声喊道:“快看!有船过来了!”   从早上进入奥斯提亚城后,士兵们看到的除了废墟、还是废墟,所以很多士兵都好奇地涌向了港口的防波堤。   只见一艘帆船从北面的近海远远的驶来,拐进了台伯河河口,先是向北岸靠近,似乎是看到了港口内众多的罗马士兵,又掉转头,径直向港口驶来。   “是伊特鲁里亚人的船只吧?”很多士兵都这样猜测着,台伯河河口足有200多米宽,再加上清晨河面有薄雾,看不太清晰,只能根据船只驶来的方向判断,当然他们内心也希望是这样的情况。   直到看清帆布上绘制的“黑发缠绕双股叉”的图案,士兵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艘帆船在距离防波堤30多米时停住、打横,船上有几个人用拉丁语大声的叫喊。   迈凯留斯所率的小队没能挤上防波堤,所以听不清船上的人在叫喊着什么,但是他们很快看到前方的士兵们出现了一阵骚动,接着吵嚷的声音直冲耳膜:“这不可能!他们是在骗人,凯斯雷拉城不可能也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了!”   “你说得没错,凯斯雷拉城可是建造在山岭之上,很难被攻占!而且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这里和我们作战,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兵力去攻打凯斯雷拉,这一定是在撒谎!”   “那么大的罗马城都被戴奥尼亚人在一天之内攻陷!这已经说明戴奥尼亚人攻城能力的可怕,凯斯雷拉难道还比罗马更难攻陷吗?!更何况你们都看到了,这艘船可是从北面过来的!”   “那又怎么样!狡诈的戴奥尼亚人很可能让这艘船故意绕了一个圈,好欺骗我们!”   “嘿,你们光顾说凯斯雷拉,难道没听船上的人说维爱也被他们攻占了吗!我们花了十年才夺得维爱,戴奥尼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占它,所以我说戴奥尼亚人是在欺骗我们!”   “如果凯斯雷拉和维爱都失陷了,我们的苏特里乌姆就危险了!不管怎样,我必须立刻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回去!”   ……   这几天的攻城战,罗马军队伤亡不小,卡米卢斯借着重整军队的机会,将来自殖民地的公民和罗马本城公民混编在一起,是为了指挥作战更加顺利,因此一个罗马中队里往往有来自多个地方的罗马公民。   迈凯留斯的小队都是来自维爱的公民,听到这些话,脸色都变了。   “队长怎么办?!”士兵们都惊慌看着迈凯留斯。   迈凯留斯同样是心乱如麻,虽然他也觉得这可能是戴奥尼亚人在欺骗他们,但他却说不出“别管他们、留下来继续战斗”的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反复浮现自己出征时家中妻儿送别时的景象,最终他把心一横,说道:“我们也走!我们立刻回营地,拿起我们的包裹,离开军队,从台伯河上游赶回维爱!”   “万一……万一维爱真的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了怎么办?!”士兵们声音颤抖的问道。   “那就像……就向戴奥尼亚人……投降吧……”迈凯留斯痛苦的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士兵们没人出言反对,相反脸上的神情反而放松了。   不光是迈凯留斯的小队,好几个小队的士兵都吵嚷着要立刻赶回营地,来自罗马本城的中队长怎么劝阻、威胁都无法阻止他们。   之前的那艘帆船已经驶向了北岸,但并没有在对岸停泊,因为河口的滩涂地太多,而是又向前,滑行了一段才靠岸。几十名纤夫从船上下来,给帆船挂上纤绳,水手划桨,纤夫拉船,向台伯河上游行进。   没过多久,一艘接一艘的船只陆续从北面驶来,拐进台伯河河口,沿着北岸,向东面的罗马城驶去。   还呆在港口的罗马士兵看到这一幕,终于不再怀疑之前戴奥尼亚人所说的话,纷纷跑出奥斯提亚城,跑回营地,而这次的营地早已经沸腾起来……   ……   从医生口中得知父亲已经苏醒的消息,卢契乌斯立刻掀开帐幕,走进了帐内。   卡米卢斯躺在卧榻上,睁着双眼,直直的盯着帐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卢契乌斯轻手轻脚的走到卧榻前,关切的轻声问道:“父亲,你好些了吗?!”   “咳……我没事。”卡米卢斯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然后就紧接着问道:“现在……营地的情况怎么样?”   “嗯……没……没有什么大事,营地内的秩序还比较稳定。”卢契乌斯敷衍地说道。   卡米卢斯转过头来,尽管他脸色苍白,但双眼依旧有神:“你是我儿子,你说话能瞒得过我吗……我躺在这里……都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可见……可见是出了大事……把事情都说出来吧,我能顶得住。”   “父亲,医生说你应该多注意,身体才能恢复!军队的事有提图斯、昆图斯、奥卢斯他们暂时负责,你不要有太大的担心!……”卢契乌斯轻声的劝慰道。   “我是罗马的独裁官!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必须为全体罗马公民负……负责!等我死了……有的是时间休息……咳咳……”卡米卢斯用手拍打着卧榻,着急的大声说着。   卢契乌斯见他连声咳嗽,慌忙说道:“你别着急!别着急!先喘口气,听我慢慢给你说……今天早上,我们派几个罗马中队去搜索被焚毁的奥斯提亚城,结果士兵们相信了戴奥尼亚船只所散播的谣言,说是凯斯雷拉和维爱城都被戴奥尼亚人给占领了——”   “凯斯雷拉和维爱城被攻占了?!”卡米卢斯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我说了这只是谣言!凯斯雷拉和维爱城墙坚固,地势险要,戴奥尼亚的主力又在同我们作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占这两座城邦!”卢契乌斯此刻有些焦躁地说道:“但是那些愚蠢的士兵却相信了,并且这谣言还传遍了整个军营,结果不光是维爱,苏尔沃特姆、科萨这些台伯河北岸的殖民城士兵也纷纷逃离营地,就连伊特鲁里亚盟邦的军队也要求离开!提图斯、奥卢斯他们已经紧急带领军队,赶去阻拦……”   卡米卢斯万万没有想到,一觉起来,局势会变得如此恶劣。他着急之下,不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反而头痛欲裂。他用手撑着卧榻,想要起身,但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快!……快叫士兵来抬我出……出去……我去劝说他们!”他急得想要大声说话,但费力吐出的声音却很细弱。 第一百八十五章 背叛   “父亲,你现在身体不好,医生不让你出去!你要相信,提图斯他们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卢契乌斯按住自己的父亲,急切的劝说道。   两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提图斯走了进来。   卢契乌斯正好看见他,惊讶地问道:“提图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营地里的事情都已经平息了?!”   卢契乌斯说着,直朝他使眼色。   提图斯显然没有心情理会,他神色疲惫,一脸忧虑的望向卧榻上的卡米卢斯,急切地说道:“独裁官大人,一听说你醒了,我立刻就赶来了。沃尔奇和塔尔楚纳的使者来了,他们说凯斯雷拉和维爱已经失陷,要求撤回他们的军队,以保障他们的城邦不被戴奥尼亚人侵犯——”   “如果真像这些使者所说的凯斯雷拉和维爱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他们是怎么到达营地的?提图斯你确认他们真的是沃尔奇和塔尔楚纳的使者吗?!”卢契乌斯当即质疑道。   “来的人我们都认识,沃尔奇的执政官梅萨拉和塔尔楚纳的元老考达,他们是乘船到了阿迪,再登岸,赶过来的。据他们说,戴奥尼亚的战船并没有对他们实行拦截。”   提图斯愤懑的回答道:“他们一到营地,就四处宣传凯斯雷拉城和维爱失陷的事,原本就不安宁的营地彻底变得混乱,不但伊特鲁里亚军队要离开,台伯河北岸的殖民城士兵要离开,一些拉丁盟邦的军队也要求离开!现在,昆图斯他们带着军队正堵着几个营门口,伊特鲁里亚人宣称,‘再不放他们离开,他们就要硬闯了!’现在双方已经有小规模的冲突发生,所以我才赶过来,向您请示!”   “这都是戴奥尼亚人的阴谋!”卢契乌斯愤怒地喊道:“该死的伊特鲁里亚人!该死的拉丁城邦!还有那些该被钉十字架的罗马平民!……”   此刻,卡米卢斯倒平静了下来,他幽幽的一声长叹:“奥斯提亚的一把火……烧掉了士兵们战斗的希望,凯斯雷拉……和维爱的失陷又瓦解了我们的军队……戴奥尼亚国王……唉……”   卡米卢斯突然不说话了,他安静的躺着,双眼微闭。   “父亲!”   “独裁官大人!”两人担心的喊了一声。   片刻,卡米卢斯开口问道:“提图斯……你有没有问他们,就算……伊特鲁里亚军队脱离了我们……但他们怎么回去?”   提图斯立刻回答:“问了。他们说他们会从台伯河上游渡河后,立刻向东进入山岭,绕过维爱,那一片山区还是他们伊特鲁里亚人控制的区域,相对安全……”   卡米卢斯微微点头,神色不变,断断续续地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无法再强留他们……否则……只会引发一场营地的内战……无论谁胜谁败……得利的只会是戴奥尼亚人,而我们……与伊特鲁里亚……殖民城……甚至拉丁盟邦之间的……友好关系……将会被彻底破坏……既然这样……还不如放他们离开……”   “独裁官大人!”提图斯急切地说道:“自从我们从赫尔尼基返回之后,同戴奥尼亚人战斗到现在,加上逃离的平民士兵,我们已经失去了将近3万人!如果再让伊特鲁里亚人、殖民地公民和拉丁盟邦军队都离开的话,我们恐怕还剩不到15000名士兵,不但无法再夺回罗马,还可能遭到戴奥尼亚人的进攻!”   “提图斯!”卡米卢斯费力的喊了一声,然后自责地说道:“我之前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一听到罗马失陷,就恨不能立刻将它夺回来……所以……才会让军队遭受这么多的伤亡……陷入这么大的困境……这都是我的错……”   “不,独裁官大人,迅速夺回罗马城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是我们全军士兵的迫切希望!”提图斯不只是在安慰他,因为说的也是事实。   “现在我们都知道……迅速夺回罗马是一件……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卡米卢斯轻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攻打一个奥斯提亚……都如此的艰难……那么,真的攻打罗马时……又会怎样?!”   提图斯和卢契乌斯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所以他们保持了沉默。   此时,卡米卢斯睁开了眼睛,眼睛中闪烁着神采:“提图斯,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打败凯尔特人的吗?!……我们袭击凯尔特人的一支支征粮小队……攻击他们派出去袭击其他村庄的劫掠部队……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被凯尔特人荼毒的拉丁人……伊特鲁里亚人……萨宾人都纷纷加入我们……队伍像滚雪球一样的越来越庞大……而凯尔特人却被逼迫在罗马城内……不敢出城……到了后来都害怕得不敢跟我们正面决战……只能选择了撤退……但最后还是被我们追上击败!”   卡米卢斯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有力:“那一场战争……我记得持续了半年多,而接下来对付强大的戴奥尼亚人,我们……我们也应该采取这样的战略,只有坚持与戴奥尼亚人长期鏖战……才能最终获得胜利!”   提图斯听了有些心动,但他又感到几分不安:“戴奥尼亚人不是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凯尔特,他们比凯尔特狡诈!”   “但是……当初的凯尔特人可没有迦太基……萨莫奈这样强大的敌人!”卡米卢斯自信的回应。   提图斯被说服了,他当即说道:“我会立刻将你的意思转达给昆图斯他们……”   尽管昆图斯明确反对卡米卢斯的决定,但最终罗马的将官们还是达成了一致:伊特鲁里亚的军队被获准离开,不过他们要与殖民地士兵结伴同行,并保证将他们安全送回家园。   在这支部队离开之后,将官们又慷慨的允许拉丁盟邦军队返回各自的城邦,这些拉丁盟军将领没有像伊特鲁里亚人那样匆匆的离去,而是纷纷赶到大帐内,向卡米卢斯真诚的表示:只要他有召唤,他们的城邦随时愿意与罗马一起继续战斗,赶走戴奥尼亚这个外来者!   看着一起并肩作战的部队一支接一支的离开,对还留在营地内的罗马士兵形成很大的冲击,他们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恐慌,将官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勉强平息了营地内的混乱。   ……   伊特鲁里亚和罗马殖民地组成的约13000名联军部队,向东行军,傍晚赶至突斯特隆地区,驻营歇息一晚之后,于第二日下午到达腓底奈,并通过浮桥,渡过了台伯河。   就在他们离开河岸、准备再向东深入山岭之时,却发现戴奥尼亚人的军队已经在前方列阵,挡住他们的去路,惊慌的联军士兵不得不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   就在两军即将接近之时,沃尔奇和塔尔楚纳两城的伊特鲁里亚军队突然调转盾矛,向罗马殖民城士兵的军阵侧翼发起了攻击。   罗马士兵没想到盟友会突然背叛,毫无防备,顿时陷入混乱。   戴奥尼亚军队趁势从正面猛攻,联军部队很快大溃。   罗马殖民地士兵除了极少数逃过台伯河、躲进腓底奈城,得以逃脱之外,大部分被俘。其他伊特鲁里亚城邦士兵也相继投降,戴奥尼亚军队几乎未受损失,就大获全胜。   原来,普林托尔斯率领山岭侦查大队夜袭凯斯雷拉城成功,但有少数凯斯雷拉人趁夜逃到了相邻的塔尔楚纳城。   塔尔楚纳人大惊失色,戴奥尼亚人一夜洛城,其强悍的武力让他们感到了畏惧,而现在缺少青壮年公民的塔尔楚纳显然是无法抵御戴奥尼亚军队继续进攻的,所以塔尔楚纳一边派人紧急通知邻近的伊特鲁利亚城邦沃尔奇,一边派使者前去凯斯雷拉探个究竟。   普林托尔斯在夺得凯斯雷拉之后,马上派人赶回罗马,向戴弗斯汇报胜利消息。   戴弗斯大喜之余,立刻按照事先的策划,派出了第三军团的两个大队前往凯斯雷拉城驻守。   塔尔楚纳使者赶到凯斯雷拉城时,普林托尔斯正忙得团团转,他不但要迅速安定城内秩序,同时还要及时处理港口繁杂的事务,因为戴弗斯国王再三强调:除了扣押凯斯雷拉城和迦太基的船只之外,不要劫掠和侵害其他城邦的商船。   对于塔尔楚纳使者的到来,普林托尔斯只是告诉他:有什么提议和要求可以到罗马同国王陛下谈。   塔尔楚纳使者见占领凯斯雷拉城的戴奥尼亚将领并没有恶语相向、甚至用武力威胁,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于是真的赶去了罗马。   没多久,沃尔奇的使者也赶来了。   戴弗斯非常友好的接待了他们,并且表达了对戴奥尼亚王国希望与伊特鲁里亚人城邦结盟,共同对抗罗马人的意愿。 第一百八十六章 罗马凯旋式(上)   有了凯斯雷拉的前车之鉴,两位使者哪里还敢再敷衍,双方迅速就此事进行了商谈。   期间,在戴弗斯的催促下,信使骑快马频繁来往于罗马与沃尔奇、塔尔楚纳之间,双方很快初步拟订了结盟的草案,其主要内容是:   第一,戴奥尼亚王国与塔尔楚纳、沃尔奇结为军事同盟;   第二,塔尔楚纳和沃尔奇必须响应戴奥尼亚的要求,提供军队,对抗戴奥尼亚的敌人,而戴奥尼亚也必须保护塔尔楚纳和沃尔奇的领地安全;   第三,沃尔奇和塔尔楚纳承认戴奥尼亚对凯斯雷拉的合法占领;   第四,戴奥尼亚必须协助塔尔楚纳和沃尔奇夺回苏尔沃特姆和科萨,将其领地归还原属的盟邦,但城内的罗马民众归属于戴奥尼亚所有,盟邦士兵不得劫掠;   ……   同盟协议还未正式签署,这两个伊特鲁里亚城邦又在戴弗斯的催逼下,于第二天向罗马营地派出了使者,这才有了这场轻松的大胜。   ……   这一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无云。   罗马城民众在经历了战争、杀戮、混乱、哭泣之后,脸上难得的有了几分喜庆,他们盛装打扮,携妻带女,聚集在从竞技场到广场的道路两旁,等待着凯旋式的开始。   这些人当中就有迈凯留斯,三天前他在知道维爱失陷之后,就立刻和不少维爱士兵一起逃离了军营。   由于当时罗马军队正忙于堵截伊特鲁里亚人和台伯河北岸其他殖民城军队的离开,使得他们中的大部顺利逃脱,很多人和迈凯留斯一样,直接跑到罗马城下,向戴奥尼亚人投降。   戴奥尼亚官员在证实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对于投降的罗马贵族,会将其与家眷一起通过船只载往南方,由图里伊户籍部将其分散安置在王国内各城镇,而对于投降的平民,则要询问其选择居住在罗马、还是维爱,然后再根据其选择进行安置。实际上,他们都会主动引导平民选择罗马,因为在清理了罗马贵族之后,整个罗马城空出了一大半。   对于原本就在罗马城长大的迈凯留斯来说,他当然愿意重回罗马,因为这里不但有更好的住宅,也可以分配到更肥沃的土地(罗马元老院为了限制维爱,将原本属于维爱的沿河的平坦土地都划归了罗马,只剩下丘陵山地让迁移到维爱的罗马公民分配)。   戴奥尼亚的官员不但帮他找来了他的妻儿,而且还告诉他:戴弗斯国王陛下,特地为他们这些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颁布了一条法案,‘等到秋季收获时,他们可以先收割原先属于自己土地的庄稼,再对新的土地进行耕作。’   戴弗斯的贴心举措确实让所有投靠戴奥尼亚的罗马平民放心了不少。   就在迈凯留斯忙于搬家的时候,一则消息传遍了罗马城:戴奥尼亚人准备明天在罗马城举行凯旋式!   顿时在罗马民众中掀起了波澜,毕竟凯旋式是罗马公民最神圣的仪式之一,它是罗马人战胜敌人之后炫耀战功和荣耀的仪式,所以迈凯留斯他们这些罗马平民迫切的想知道:戴奥尼亚人知道怎么举行凯旋式吗?在凯旋式中戴奥尼亚人将对罗马人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因为在以往罗马的凯旋式中,总会将俘虏的敌人押送着游行)……   所以,很多罗马民众都是抱着不小的疑问,神情复杂的聚集到路边,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呜!……”军号声长鸣,接着是鼓乐齐奏,激昂中夹杂着几分欢乐的旋律从罗马城内的南面传来。   路旁的民众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跟着这陌生而优美的旋律摇头晃脑起来,有人还直呼这音乐好听,向周围人询问起名字,但没有人知道。   过了一会儿,城区南面的民众首先骚动起来,大声叫嚷着:“来了!他们来了!!……”   路边的人开始往前涌,但又被前方站在路边、拉着手警戒的戴奥尼亚士兵拦住。   迈凯留斯抱起五岁大的孩子,踮着脚向南望,只见南面路中央一杆金光闪耀的大旗被高举在空中,向他们行来……   等离得近些,迈凯留斯才看清高高飘扬的黑色旗面上绘制着一杆银色的双股叉顶着金色王冠、被宝石环绕、被黑发缠绕的图案,旗顶是一尊威风凌凌的希腊神祇雕像。   这就是戴奥尼亚王国的军旗?!迈凯留斯仰视着他,要知道他跟随罗马大军从赫尔尼基返回之后,就直接前去攻打奥斯提亚,还没见过戴奥尼亚的军旗具体是什么样,就投降了。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因为他知道以后自己就将在这杆旗帜的指挥下作战。   道路两旁的罗马民众在好奇的打量着高举旗帜的士兵,他虽然不十分高大魁梧,但身形矫健,肌肉结实,脸上好几道伤疤,相貌颇有些凶恶。   罗马民众当然不会知道在戴奥尼亚的凯旋式上能够高举军旗的都是在战争中表现最英勇、战功最突出的士兵,对于一个戴奥尼亚公民而言,这是最高的荣誉,也是戴奥尼亚民众关注的重点,毕竟高举军旗的只有一人,而乘坐战车的则是好几名将官。   没有一个旁观的罗马民众对高举军旗的士兵发出欢呼或者抛撒鲜花,这或许让泰伦图斯心中稍感遗憾,但他心中仍然充满了自豪,因为他是自戴奥尼亚建立以来第一位在凯旋式上高举军旗的山岭侦察大队士兵,先是冒险夜潜罗马城下水道、立下首功,又在夜袭凯斯雷拉城时第一个攀上城墙,连续砍倒五六名发现情况、赶来阻截的凯斯雷拉士兵,为整个行动赢得了时间,所以在推选凯旋式的军旗旗标手时,他是毫无争议的当选。   在他身后紧跟着十名士兵,他们高举着十面旗帜,由于旗帜太多,道路宽度不够,而被迫排成两列。这些旗帜分别属于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第五军团、第六军团、第一骑兵军团、第二骑兵军团,这一次还加入了山岭侦查大队的队旗,这一个编制只有1000人的特别部队在这一次的战争中发挥了极其重要作用,当然伤亡也不小,戴弗斯当然要对其进行大力的表彰,以弥补这些年在军队荣誉上对它的忽略。   现在举着这面山岭侦查大队队旗的是一名连队长克里戈拉斯,虽然他作为队官在这一次的战斗中表现并不十分显著,但他在这十多年来历次的战斗中,均有不俗的表现。   还有一面旗帜是……   路旁的罗马民众看到这面旗帜和举旗的士兵,有的忍不住发出惊呼:“是瓦雷留斯!竟然是瓦雷留斯!”   但更多的罗马民众都像迈凯留斯一样神情复杂的注视着那唯一一面红色的旗帜。   高举这面旗帜的士兵瓦雷留斯还穿着罗马重步兵的装束,他作为新组建的罗马预备大队中的一员,在三天前突袭维爱的战斗中表现英勇而成为罗马预备大队的代表,当然他的表现和其他军团旗标手相比差得太远,但是戴弗斯需要的是他所代表的政治意义。   但显然这位罗马平民还没有适应这样的氛围,有些缩手缩脚,甚至都没有向认识他的民众点头致意,不像其他旗标手一样昂首挺胸、一脸自豪。   而在旗标手之后,出现在迈凯留斯他们面前的是四名身穿白袍的戴奥尼亚祭司抬着一尊神祇的木制神像,神情肃穆的走在队伍中。   不少罗马民众纷纷小声询问:这尊希腊神祇是谁?   有了解情况的则告诉他们:那是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神——冥王哈迪斯。   听到这话,路旁民众的议论声居然小了一些,因为他们意识到加入戴奥尼亚王国之后,他们将不可避免的要与这位强大的希腊神祇打交道。   而戴奥尼亚祭司走过之后,出现在迈凯留斯等民众眼前的是又一个神祇雕像。   “是戴安娜女神!!”有人兴奋的高呼。   戴奥尼亚人将广受罗马平民崇拜的戴安娜女神像排在了他们的保护神的后面,足见其对罗马平民尊崇的神祇的重视,这样迈凯留斯他们心中松了口气,他们甚至还看到戴安娜神庙的主祭也在抬神像的祭司之中。   这位主祭神情庄重,但心中确实十分的欢喜,因为之前哈迪斯神庙主管祭司卡尔狄阿斯已经和他进行过密谈:罗马并入戴奥尼亚王国之后,哈迪斯神庙将重点扶持戴安娜神庙作为已经是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主要祭拜的神庙之一,并且戴安娜神庙也将成为其他种族的戴奥尼亚公民自由祭拜的场所。   卡尔狄阿斯的承诺让戴安娜神庙主祭感到兴奋,要知道以往罗马城的戴安娜神庙虽然大受拉丁平民的欢迎,但却并不太受元老院的重视,根本无法进入卡皮托林山,享受整个城邦在重要庆典时的祭祀。而戴奥尼亚显然没看上与希腊主神有些相似的朱庇特和朱诺,而要重点扶持戴安娜,今天让他们走在盛大的凯旋式游行队伍中就是一个开始,这让主祭对未来充满了期盼。 第一百八十七章 罗马凯旋式(下)   当然他也没忘投桃报李,这几天一直带领祭司们,对前来戴安娜神庙祭拜的罗马民众有意无意的宣扬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好处,消除他们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跟在祭司群后面的是乐队,这几十名拿着铜号、鼓、长笛、里拉琴……等各种乐器的乐手们,一边行进,一边吹奏着乐曲。   优美的旋律吸引着路旁的观众,有人忍不住好奇的用希腊语问道:“这首乐曲叫什么名字?”   “它叫胜利进行曲!”一名乐手大声做出了回应。   于是《胜利进行曲》的名字很快就传遍了道旁的民众,就连最挑剔的罗马人也不得不承认:“戴奥尼亚不愧是大国,专门还为凯旋式制作了如此优美的乐曲,这个旋律太适合凯旋式了!”   在乐队的后面,出现了一架马车,由双马牵拉着,但都是杂色马(因为罗马城内找不到那么多黑马),马车上站着全副戎装的戴奥尼亚将领。   罗马民众既不认识他,也没有鼓掌。   当然如此冷清的场面让阿明塔斯也没有心情按照惯例向路边的民众微笑招手致意,甚至他觉得在罗马城举行凯旋式本就是一个错误,因此一直绷着脸。   在他身后是第一军团抽出来的200名士兵,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踩着一致的步伐,其威武的军容让罗马平民们不自禁的想起了前几天所遭受到的艰苦战斗,他们默默的看着这群士兵走过。   接着,他们惊讶的看到又一辆马车载着又一名戴奥尼亚将领驶过,罗马民众顿时感到了惊奇。   等到第二军团的士兵走过,又出现一名乘坐马车的戴奥尼亚将领经过时,罗马民众都感到了困惑:凯旋时难道不是给予得胜而归的主将最高荣誉的吗?可为什么戴奥尼亚的凯旋试上会有这么多乘坐马车的将领?!而且将领的身后都没有随从为他们高举桂冠、在他们耳边低语,‘你只是个凡人!’难道这就是戴奥尼亚凯旋式与罗马凯旋式最显著的不同?!   迈凯留斯等人都陷入思索。   就在一个个乘坐马车的戴奥尼亚将领带领着一队队戴奥尼亚士兵在罗马民众的默然注视下经过时,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原来下一个出现在罗马民众眼前的将领他们大多都认识——拉文庭的塞克斯图斯,这位曾经的罗马年轻平民居然出现在盛大的凯旋式上,并且作为主角之一,这怎能不让罗马平民们感到十分惊奇!   每一个罗马公民都有着参加凯旋式的梦想,但对于罗马平民来说这是一个奢望,一方面他们很难成为领军的主帅,另一方面元老院也不可能批准为他们举行凯旋式。但现在塞克斯图斯开了一个先例,虽然这是戴奥尼亚王国举行的凯旋式,但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更加相信那天戴弗斯在广场上所作的承诺。   当然,迈凯留斯他们对此的心情就要更复杂一些了。   “塞克斯图斯这个叛徒!通过屠杀自己的罗马同胞,成了戴奥尼亚人的英雄,他难道不怕朱庇特的惩罚吗?!”一名同样来自维爱的罗马平民骂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另一个平民却大声辩护道:“你们应该感谢塞克斯图斯!他率军攻占维爱,很好了维持住了士兵们的军纪,并没有在城内抢掠杀戮,维爱也没有死多少人,所以你们回来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想想吧,如果是戴奥尼亚人去进攻维爱,恐怕情况不会比之前我们攻占奥斯提亚好多少,你们现在就只有哭了!”   这一点,迈凯留斯不得不承认,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塞克斯图斯可曾担任过执政官或军政官?!可曾指挥过军队获得5000人以上的大胜?!可曾让全军的士兵因为胜利都向他欢呼?!塞克斯图斯有什么资格在凯旋式上乘坐马车!”   “你说这话真是好笑!朋友,看清楚,这是戴奥尼亚王国的凯旋式,不是罗马的凯旋式,凭什么要按照罗马原来的规则来执行!塞克斯图斯是拉文庭的英雄,罗马平民的英雄!他当得起这份荣耀!”   这位可能曾是塞克斯图斯邻居的话引起了不少平民的共鸣,他们纷纷出言维护塞克斯图斯及其身后的罗马士兵,并且指责迈凯留斯他们是在嫉妒。   罗马本城平民人多势众,来自维爱的民众不敢再反驳,迈凯留斯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孩子,却听儿子手指着马车上的塞克斯图斯,大声说道:“爸爸,我想看到你也站到马车上!”   迈凯留斯一时心绪激动,他承认他之前确实有些嫉妒:“塞克斯图斯如此年轻就已经成为凯旋式上的主角,而自己快30岁了,还没什么建树,难免情绪有些失衡。不过现在加入了戴奥尼亚王国,以后的情况或许将会不同!同样是平民,塞克斯图斯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想到这些,他捏着孩子的脚,自信地说道:“孩子,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在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罗马平民像迈凯留斯一样暗下决心。   在这个凯旋式上就出现了一个独特的景象:其他的戴奥尼亚将领及其军队经过时,道路两旁都悄然无声;塞克斯图斯和200名罗马平民士兵则一直被欢呼声包绕,仿佛这场凯旋式是专为他们举办似的。   塞克斯图斯虽然较同龄人稳重,但在这样的场合中也不免意气飞扬,频频向场边的同胞挥手致意。   当他的马车从凯旋门下经过时,他仰视着因为年月日久而有些斑驳的白色拱门,神志有点恍惚,心中突然涌起几分担心,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等到塞克斯图斯进入罗马广场,这里的欢呼声更是震耳欲聋,无数的罗马民众兴奋的挥舞着手臂,高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场内、场外互动,更是热闹异常。   戴弗斯不但将罗马预备大队的家眷大多请到了广场,同时还将跟随戴奥尼亚大军一起来到罗马的运送辎重的人员、工程营和医护营里的人员、以及各商会的人员都请到了广场上,担任观众,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荣幸,因为在图里伊,他们中的大半恐怕在凯旋式时都很难进入胜利广场,所以这里的欢呼就不只是针对罗马预备队的士兵了,戴奥尼亚各军团的士兵们终于感受到了凯旋式上的荣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对他们而言,更大的荣耀是来自前方平台上戴弗斯国王的认可。   在士兵们的注视下,站在元老院前方平台上的戴弗斯一脸微笑的注视着走上前来的戴奥尼亚军旗的旗标手,打趣地说道:“泰伦图斯,你可是将以后凯旋式上掌旗士兵的挑选提高到一个更高的标准!”   这是戴弗斯对泰伦图斯的委婉夸奖,谁知他听了,一点也不谦虚,憨憨的说了一句:“陛下,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戴弗斯随即笑道:“好!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山岭侦察大队士兵应该说的话!”说完他为泰伦图斯亲自佩戴好三头狗金质勋章,然后抓住泰伦图斯的手,面对台下的士兵们,高高举起。   戴奥尼亚士兵在大声欢呼,罗马士兵们也在高喊,并非完全是在随大流,而是他们在看到这一副与罗马凯旋式完全不同的场景时,都意识到戴奥尼亚的凯旋式不光是与统军将领有关,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士兵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巨大的荣耀。   戴弗斯接着为其他掌旗士兵佩戴勋章,轮到罗马士兵瓦雷留斯时,戴弗斯特地为他和颜悦色的解释了勋章上三头狗的来历。   听完翻译官的翻译,瓦雷留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胸前的银质勋章,这位已是而立之年、却因为贫穷还没有娶妻的无地罗马平民,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这……这东西能值……多少土地?”   戴弗斯听了翻译之后,哈哈笑道:“这个勋章是你的荣耀,把它保存好!成为凯旋式的掌旗士兵,至少可以让你在这场战争之后多获得三亩的土地。多立战功吧,你将来拥有的土地只会越来越多!”   瓦雷留斯听了两眼发亮。   面对第一军团长阿明塔斯,戴弗斯沉声说道:“辛苦了!”   阿明塔斯接过银质权杖,心情复杂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陛下!”   原本,他在奥斯提亚城外击溃罗马军队、保障了大军登陆,以及抵御住罗马大军对奥斯提亚的强攻,还有在台伯河上游大败罗马联军……这些战绩似乎可以让他成为本次凯旋式的真正主角,他曾听说戴弗斯在凯旋式筹备会上曾有过这个提议,但是遭到军务部一群年轻参谋的反对,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阿明塔斯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对的,根据《军法》的规定,必须是独立指挥军队赢得大胜的指挥官才能在凯旋式上乘坐四马拉车,力压众将,获得最高的殊荣。而这场战争的真正指挥官是戴弗斯国王,他所获得的胜利都来自于戴弗斯的策划,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着不甘。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斯托洛的懊恼   戴弗斯向上台的军团长们一一表示了感谢,轮到第四军团长奥利弗斯时,他低头端详形状、长度和以往有所不同的银制权杖,还开起了玩笑:“陛下,自旱灾之后,咱们的国库紧张,我还担心在凯旋式上没有奖励可领了。”   戴弗斯一本正经的回答:“罗马有足够多的金银,也有很好的手工匠人。当然,你如此关心国库,可以将它捐献给财务部!”   “财务部可看不上这小小的一块银子。”奥利弗斯笑着说道,却将权杖紧紧攥在手中。   塞克斯图斯跟随军团长们站在平台上,听着台下士兵和民众雷鸣般的欢呼声,心情既激动又紧张。   戴弗斯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脸微笑的认真说道:“塞克斯图斯,感谢你为戴奥尼亚王国所作出的贡献!我为王国能拥有你这样优秀的公民,感到非常的欣慰!”   戴弗斯说着,将银纸权杖递给他。   “谢谢陛下!”塞克斯图斯激动的表达了感谢,然后慎重的接过权杖,看了又看,颇有些爱不释手。   “我期待有一天凯旋式是为你而举行!”戴弗斯又勉励了一句。   戴弗斯的话和此情此景让塞克斯图斯豪情上涌,他学着其他军团长,双脚一并,右手拿着权杖,有力的砸向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戴奥尼亚军礼。   “陛下!”最后一位上台的将领抢先给戴弗斯行了一个军礼。   戴弗斯看到他,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歉意:“伊扎姆,这根权杖早就该给你了!”   伊扎姆倒也直白:“只要陛下以后能常想起我们山岭侦察大队,之前对我们山岭大队的遗忘也就算了。”   戴弗斯哈哈一笑,将权杖递给了他。   伊扎姆朝着台下山岭大队士兵站立的方向,挥了挥手中的权杖,看到士兵们发出欢呼,他对戴弗斯说道:“这份荣誉是属于我们整个山岭侦察大队士兵们的。不过,我觉得普林托尔斯比我更适合坐在马车上。”   戴弗斯淡淡地说道:“普林托尔斯的功绩我都记得,你就不要再替他操心了。”   等到平台上的将领和士兵接受广场上的欢呼之后,戴弗斯走到了台前,身后20名传音者中有一半都是精通希腊语的拉丁人。   戴弗斯高声喊道:“不管是戴奥尼亚克军团的士兵,还是新加入戴奥尼亚的罗马士兵,正是因为你们英勇的战斗,获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才会有今天凯旋式的举行!王国感谢你们,英勇的戴奥尼亚公民!”   “万胜!!!万胜!!!万胜!!!……”广场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欢呼声。   “我们长途跋涉,来到拉丁姆浴血征战,主要是为了让这里变得和戴奥尼亚的其他地区一样,每一位公民都能拥有土地,每一位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权利,每一位公民都能带着家人过上美好的生活!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你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而这场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今后还将付出更多的牺牲,戴奥尼亚的公民们,你们会害怕吗?!会退缩吗?!”   “不会!!!不会!!!不会!!!……”   戴弗斯点点头,他情绪激昂地喊道:“只要我们团结协作,不畏惧挑战,任何敌人都将被我们碾碎,罗马也必将成为像南意一样安宁富裕的地方!到那时,你们的功绩将被镌刻在石碑上,写成史书,供民众瞻仰!而你们也将得到王国最丰厚的奖励!”   说到这里,戴弗斯忍不住大喊一声:“万胜,戴奥尼亚的勇士们!”   兴奋万分的士兵们当即回以持续不断的欢呼,这其中也包括不少罗马平民士兵:“戴奥尼亚王国万胜!!!……”   “戴弗斯国王陛下万胜!!!……”   ……   这欢呼声回荡在罗马城区,让无数贵族家眷们听了黯然失色,也让杵着拐杖、站在窗户前眺望广场的斯托洛神情凝重。   这时,他的妻子科尼娅走过来将他紧紧的抱住。   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斯托洛知道妻子在害怕: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自己会像其他的罗马贵族男性一样,被戴奥尼亚士兵押上船,押送到某个陌生的地方,留下她孤零零的待在这个四处都是敌意的城市……   不光是妻子这样认为,就连斯托洛自己也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会被戴奥尼亚士兵抓起来,送往别处。因为神庙刺杀事件发生之后,一些反抗戴奥尼亚的人相继被抓捕,作为策划者之一的他以为自己也会遭受相同的命运,虽然那些士兵在他所在的这个街区的巡逻次数增多,但是竟然一直没有人闯入他的宅院。   斯托洛在变得小心翼翼、不再与他人来往的同时,也一直在思索:为什么会这样?   他当然不会知道戴弗斯因为他是一位熟知的历史名人,而对他保有相当的兴趣和尊重。   他认为戴奥尼亚人一定知道了他的特殊出身,等待着他像其他的罗马平民一样主动的降服。   但他是不会屈服的,因为他的岳父还在卡皮托林山上坚守,他的父亲在罗马城外战斗,他如果投降,将置几位亲人于何地!   “斯托洛,这几天城内一直有传闻,我们的军队已经……败了,这是真的吗?!”科尼娅声音颤抖着问道。   斯托洛回过神来,立刻安慰她说:“那可是7万人的大军,比戴奥尼亚人的军队多出很多,又有独裁官卡米卢斯亲自率领,即使真的有一两次失败,对整支大军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只不过是谣言,想要动摇我们的信心,让我们屈服……”   “可是……”科尼娅仍然忧心重重:“维爱和凯斯雷拉城被占领的传闻应该是真的,这两天我已经见到好些个维爱人从门前经过。”   “就算维爱和凯斯雷拉真的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斯托洛继续安慰妻子:“当年凯尔特人占领的城镇更多,最后不也一样被我们给击退了吗!只要我们的军队还在,卡米卢斯大人还在,我们一定可以……最终赶走戴奥尼亚人的!”   说到这里,斯托洛赶紧转开话题:“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都有些饿了。”   “自从家里的谷仓和地窖被该死的戴奥尼亚人搜刮走了之后,还能有什么好吃的!天天都是根据人数分发的那么点面粉和几颗干巴巴的果子……”科尼娅大声的说着,对戴奥尼亚人的怨恨溢于言表。   “对了,今天凌晨,那些戴奥尼亚人倒是送了几条河鱼过来,总算是见着点肉,可这河鱼腥味太大,做不好是没法吃的,我得去厨房叮嘱一下仆人……”科尼娅说完,匆匆的走出了房间。   斯托洛的脸上再次恢复了沉重,他凝望着窗外。   凯旋式结束,从广场散去的罗马民众正成群结队的返回自己的新家,西里欧山是被安置罗马平民最多的地区,民众们激烈的议论着刚刚看完的凯旋式,声音之大,就连住在山腰的斯托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无论是争论两种凯旋式的差异,感慨塞克斯图斯和瓦雷留斯成为凯旋式的主角之一,还是谈论戴奥尼亚国王在凯旋式上的演讲……斯托洛都从这些话里听出了相同的情绪——兴奋。   相比较罗马城被占领、军队被击败,这个才是最让他感到担心的——罗马平民正在认同戴奥尼亚王国。   “将罗马变成一个公平、富裕、和平的城市?!……”斯托洛低语着这句话:这是他成年之后立下的志向,但他深知要实现这个目标是何其的艰难,然而现在罗马的敌人却利用这些来赢得罗马平民的认可,这可是野蛮的凯尔特人所根本想不到的!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啊,你们可知道一直以来你们所竭力阻止的,现在正在成为刺向你们胸膛的利器!   斯托洛眺望着东南方向极远处的卡皮托林山的轮廓,懊恼的一拳砸在了窗台上。   ……   这个时候的罗马元老们和斯托洛一样,在卡皮托林山上眺望着罗马广场,由于卡皮托利山是全城最高,距离罗马广场也不太远,因此他们看得更加清晰,甚至还能够隐约看见游行队伍中的祭司、神像、乐队、乘坐马车的将领、列队行进的士兵……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对戴奥尼亚王国了解更多的罗马元老们知道戴奥尼亚人在干什么:他们竟然在罗马城内举行凯旋式!   而更让他们气愤的是,他们看到了在参加凯旋式的士兵中竟然有一名身穿罗马盔甲的将领和不少罗马士兵,而且到最后,广场上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中,他们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着拉丁语的呼喊,所以还没等到广场上的凯旋式结束,不少元老已经默默的离开了崖顶。   元老们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早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派士兵封锁了这一块最能看清罗马广场的区域,禁止任何民众进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卡皮托林山上的骚乱   为什么如此?原因很简单,以罗马元老和贵族为首的罗马人退守卡皮托林山,戴奥尼亚军队虽然只是将其封锁,并没有对其进攻,但是他们经常会派人对着山上叫喊,比如“你们远征赫尔尼基的军队偷袭罗马城,被击退……凯斯雷拉和维爱城已经被攻占……卡米卢斯率领的罗马大军在奥斯提亚被击溃……”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少数拉丁人在叫喊,到后来竟然有不少山上人熟悉的罗马平民加入到这个队伍中,他们会在叫喊声中加入一些别的内容:比如,“我们已经住上了原本属于你们的舒适住宅……我们拥有了原本属于你们的土地……”   尽管元老们一再避遥:“这些都是谎言,是戴奥尼亚人的诡计,想要在我们中制造混乱!……”   但是,山上的民众听着山下的喊话,白天又能眺望到广场上很多穿着罗马平民装束的人与那些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士兵看似亲切的交谈,然后一个个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其实就是罗马平民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和每天到广场领取配给的食物),难免会疑神疑鬼。再加上山上的困境,因此发生了一些混乱。   所以,元老们最终下令,封锁了这一片能清晰看到广场的山崖。   在光线阴暗的朱庇特神庙后殿,上百名刚刚在崖顶眺望广场凯旋式的罗马元老们神情凝重的围坐着,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咳!咳!……”波蒂图斯的咳嗽声在这沉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引得众人将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但他真的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而咳嗽,并没有想要首先发言的欲望。   过了好一会儿,被元老院临时任命的卡皮托林山管理者安布斯托斯才打破了沉寂:“各位父老和各位新进,我想提醒你们注意,虽然今天民众们无法看到广场上的情况,但是他们却能听到广场上的喊声,我想这又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困扰,所以希望大家回去之后管好自己的家人和食客!西庇阿你也要提高警惕,让士兵们注意维护好秩序!”   “我已经增派了士兵,你就放心吧。”大西庇阿回应道。   “嘿!”阿普列乌斯突然大喊一声,见众人都愕然的望着他,他站起来,大声地喊道:“我们上山都已经快十天了!十天!为什么还是没有看到我们的大军来攻城?!难道真的像戴奥尼亚人所说的那样,卡米卢斯的军队已经被爱奥尼亚人击败了?!”   很多元老听到这话,都不自觉的抖索了一下身子,这正是他们最害怕提及的问题。   “咳咳……城外有7万大军,又是卡米卢斯当统帅,还有那么多拉丁盟邦和殖民城支持,怎么可能遭受惨败!”波蒂图斯试图安慰大家。   自从上山之后,为了团结抗敌,阿普列乌斯受到过马鲁吉内恩西斯的警告,“不要在危难当头胡乱抨击独裁官,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但长期的压力让阿普列乌斯终于又爆发出来:“如果卡米卢斯的军队没有失败,那么他们在哪里?!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马鲁吉内恩西斯当即大声喊道:“不要胡说!不要相信敌人所说的,‘我们的军队在奥斯提亚被击溃’的谣言,但这谣言也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卡米卢斯可能率领军队正在攻打奥斯提亚!”   以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大西庇阿为首的、有过丰富战争经验的元老们当然对卡米卢斯长期未攻城的原因进行过合理的推测,之前不少元老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是此刻,阿普利乌斯还是不依不饶:“为什么去攻打奥斯提亚,而不是直接来进攻罗马?!难道卡米卢斯头脑糊涂了,以为我们罗马人都居住在奥斯提亚那座小城吗?!”   “罗马城高墙厚,又有重兵把守,不如奥斯提亚好攻打,卡米卢斯很可能是想通过攻打奥斯提亚,消耗戴奥尼亚人的兵力,将他们封锁在内陆,逼迫他们出城决战,或者选择停战……阿普利乌斯,这些话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一次,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马鲁吉内恩西斯锐利的目光直视阿普列乌斯,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突然开始变得有些不听话,这让他的眼中带着怒气。   阿普列乌斯识趣的不说话了。   但是,又有人提出了疑惑:“卡米卢斯攻打奥斯提亚或许是正确的策略,但我们都听到了敌人所说的,‘维爱和凯斯雷拉已经被他们攻占’。昨天他们还说,‘苏尔沃特姆和科萨也向他们投降,就连我们的盟邦伊特鲁里亚人也同他们结为了同盟’……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就算夺回了奥斯提亚,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这番话立刻引起元老们的窃窃私语。   马鲁吉内恩西斯见说话的人是卢克里提乌斯,虽然暗恨这个老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一个大家都非常担心的话题公开摆在明面上,是不是头脑发晕了?!但对于一个在元老院待了几十年的老人,他还是心有忌惮,于是敷衍的说了一句:“我说过这都是敌人的谎言,我们没有必要相信。”   “为什么不派人潜下山去侦查呢?就像当年的潘提乌斯一样!如果能确定这些都是敌人的谎言,我们和民众也都放心了。”   马鲁吉内恩西斯终于忍不住了,怒声说道:“卢克里提乌斯,你每天除了祭拜朱庇特,就是在睡觉,你有认真参加过会议、参与过任何事务吗?!西庇阿告诉他,我们都做过些什么?!”   “到现在为止,我们曾经派出过五名勇士,潜下山去打探消息,但至今也未见返回。”西庇阿郑重地说道:“凯尔特人占领罗马的时候,他们纪律松弛,对卡皮托林山封锁并不严密,而戴奥尼亚人……你们看看他们在山下修建的营地就能知道,要想偷偷的潜过去非常的困难。”   “好啦,卡米卢斯作为罗马的独裁官,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击退戴奥尼亚人,就像他当年击败凯尔特人一样!”为了避免卢克里提乌斯过于尴尬而引发口角,安布斯图斯插话道:“我们还是先来关心一下跟我们有关的重要问题!我们的粮食仅够20天之用,如果卡米卢斯未能在20天内夺回罗马城,我们就要挨饿了。   还有就是饮水,朱诺神殿不远的山腰处虽然有一个小的涌泉,但完全不够5000多人的饮用,幸亏现在雨季刚过,这十天时间里还下了几场雨,几座神殿内还蓄了不少的水,可要是一连五六天都不下雨,我们想要每个人都喝上充足的水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还有就是疾病,我们匆匆忙忙的上山,没有带多少草药,民众们拥挤在山上,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心情不好,一些民众生了病,无法得到很好的治疗,始终无法痊愈……”   安布斯图斯的话让元老们的神情更加的忧虑。   “唉!”波蒂图斯叹了口气:“想当初凯尔特人入侵的时候,我们退守这里时只有几百人,而现在的人数却是那时的十几倍,自然消耗的物资也多得多……”   “难道我们要将过多的民众都赶下卡皮托林山?!”一位元老焦虑的问道。   此话让神殿内一片哗然。   安布斯图斯赶紧说道:“我们不需要这么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严格的控制好食物和水的消耗,还要防止疫病的发生,以便在山上坚守更长的时间,坚守到卡米卢斯率士兵们来击退戴奥尼亚人,夺回罗马……”   还没等元老们开始商讨,人群中站起一个人,他大声地说道:“各位父老和新进,我对卡米卢斯能否夺回罗马持有怀疑!刚才戴奥尼亚人的凯旋式你们都看到了,那么多罗马平民都加入到他们的凯旋式庆祝中,这说明什么?!罗马的平民正在背叛我们,转而支持入侵的戴奥尼亚人!有了那些平民的支持,戴奥尼亚人就有了更多的士兵防御罗马,卡米卢斯率领军队还能够——”   “胡说八道!”马鲁吉内恩西斯大喝一声,恶狠狠的瞪向说话的那人:“阿普利乌斯,你疯了吗?!”   阿普列乌斯此刻也豁出去了:“我没疯,我的头脑很清楚,你们同样很清楚,只不过都在逃避!罗马失陷的时候,有那么多人被困在城内,开始的几天我们在山上还能看到和听到城内有打斗的声音,甚至还有起火、浓烟……可现在呢!我们有多少天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了,反而是广场上越来越热闹,恐怕戴奥尼亚人已经彻底——”   “卫兵!卫兵!给我把他押下去,关起来!”马鲁吉内恩西斯气急败坏地吼道。   大西庇阿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有违元老院的规定,但看到波蒂图斯、安布斯图斯、卢克里提乌斯等多位德高望重的元老都在点头,他立刻叫来了卫兵。 第一百九十章 普布利乌斯的任务   阿普列乌斯被卫兵们挟着往外走,还不停挣扎着叫喊:“大家别再骗自己了,罗马已经完了!这都是卡米卢斯的错!朱庇特在上,救救罗马吧!这都是卡米卢斯的错呀……”   待阿普列乌斯被押出去之后,神殿内一片沉寂。有的人双手紧攥着衣服,眼神中隐藏着畏惧;有的人低头看地,来掩盖他有些发红的眼睛……   波蒂图斯和马鲁吉内恩西斯对视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他压抑住这种负面的情绪,轻声说道:“安布斯图斯,请继续你刚才的议题吧。”   ……   在凯旋式结束之后,戴弗斯准备召开一个军事会议,商议下一步军队的进攻计划,但在会议召开之前,他先接见了一个人。   “坐吧,普布利乌斯。”   “是,陛下!”普布利乌斯态度恭敬,称呼流利。   普布利乌斯可不是卡皮托林山上的那些元老们,这些天他亲眼目睹了罗马城内平民的诚服,大批大批平民士兵的逃回,也从前来罗马的维爱人以及伊特鲁里亚城邦使者口中得知:维爱和凯斯雷拉确实被戴奥尼亚攻占,伊特鲁里亚的好几个城邦都与戴奥尼亚结盟,接着苏尔沃特姆、科萨也相继降服……甚至他还得知,曾在奥斯提亚作战的罗马大军也最终被解散。   作为一个罗马大氏族的族长,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戴奥尼亚人已经在拉丁姆地区站稳了脚跟,卡米卢斯他们很难再将罗马夺回。   在感情方面,这虽然令他有些沮丧,但对于已经被迫加入戴奥尼亚一方的曼利乌斯氏族来说,这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此刻在戴弗斯的眼中,普布利乌斯很规矩的坐着,摆出一份恭顺聆听的姿态。   多少把握到普布利乌斯此时的心态,戴弗斯心中微微一笑,说道:“我听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说,这段时间你积极的协助市政厅,使得戴奥尼亚对罗马的治理更有针对性,更有效率,也顺利多了。”   “亚西斯特斯大人太夸奖我了,我只是提了一些建议而已,毕竟我对罗马比较了解。”普布利乌斯谦虚地说道。   戴弗斯看着他,突然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你作为曼利乌斯的族长、罗马的元老,无论是对这片地区的了解,还是处理政务的能力,都远胜过瓦尔克斯,但他现在却是罗马的行政副官,而你却被闲置,有没有觉得不甘心?”   普布利乌斯心头一跳,忙说道:“陛下,我和家人只是您的俘虏,能够得到您的宽恕,已经是非常感谢了,哪里还敢去奢望其他的东西!”   “你已经加入了戴奥尼亚王国,正在成为戴奥利亚公民,我想以你的精明,这些天应该了解过戴奥尼亚的政治体制吧。”戴弗斯用手轻敲着桌面,看着他说道:“戴奥尼亚的元老院,聚集着戴奥尼亚各个城市、各个种族的精英,他们既可以在元老院协助我制定整个王国的法律和决策,也可以出任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独自管理着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口的行政事务。他们在为王国全力奉献的同时,也在尽力保障自己出身的地区和种族的权益。罗马这么大的城市要并入王国,当然也需要有能代表罗马民众的精英进入元老院,为他们的权益呐喊……”   “陛下……”普布利乌斯心动了,他知道戴弗斯之所以对他说这话,肯定是对他有所期待,所以他大胆地问道:“要怎样才能成为戴奥尼亚的元老呢?”   “首先,放下你罗马贵族的架子,不管担任什么样的行政职务,尽力的为城内的平民服务,赢得他们的认同……我想有马尔库斯所奠定的基础,这一点你还是很容易达到的。”戴弗斯认真地说道:“其次,你要为王国立下足够的功劳,从而获得戴奥尼亚元老们的认可,以便在获得推荐的时候,至少不会遭到大部分元老的反对。”   普布利乌斯听完,当即主动表示:“陛下想要让我去做什么,请尽管下令,我会尽力去完成!”   果然是个聪明人!戴弗斯迎上对方渴求的目光,沉声说道:“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抓紧时间去做。伊特鲁里亚城邦已与我们结盟,北面的罗马殖民地已经完全被清除,我们的北面已经安全。卡米卢斯率领的军队虽然已经解散,但他仍然拥有相当多的士兵以及拉丁盟邦的支持,我暂时不打算与他们正面交战。   我需要派出一个使者,趁着罗马军队还在西南面的萨特尼库姆休整的时候,去出使南面的各个拉丁城邦,尽力说服他们脱离拉丁同盟,断绝与罗马的联系,而与王国结盟,从而进一步削弱罗马残军的力量……”   戴弗斯之前并不是没有派出过使者,但是效果并不好,拉丁城邦对外来者戴奥尼亚还是充满着不信任,就像之前的伊特鲁里亚城邦一样,所以戴弗斯才会找来普布利乌斯。   这些年,罗马在拉丁姆地区保持强势,各拉丁城邦仰其鼻息,其高层与罗马的这些大氏族常有来往,甚至有的还结为了亲戚。   普布利乌斯在心里稍作盘算,就问道:“是什么样的谈判条件?”   看来是有戏!戴弗斯故作沉吟,过了片刻才回答:“我们与伊特鲁里亚城邦的同盟条约可以作为样范。赫尼,一会儿你将同盟协议的内容给普布利乌斯看。”   “是,陛下!”在一旁的赫尼波里斯立即作出回应。   “陛下,我愿意出使南面的拉丁城邦。”普布利乌斯不再犹豫。   “很好!”戴弗斯露出笑容:“有你作为使者,相信同拉丁城邦的商谈会顺利很多,明天就出发吧,如果在出使之前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可以告诉赫尼波里斯,让他帮你解决。”   赫尼波里斯当即朝普布利乌斯点头致意。   普布利乌斯也赶紧向赫尼波里斯投以友好的微笑。   “还有一件事。”戴弗斯继续说道:“当初我们进入罗马城,一些罗马贵族的残余占据了卡皮托林山,我们至今没有去攻打,主要是因为当时要忙于稳定城内秩序,同时是要照顾城内民众的情绪(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戴弗斯当时要留着卡皮托林山上的敌人,来吸引卡米卢斯的大军强行攻打罗马城,结果卡米卢斯没有上当,而他的大军也最终被瓦解,其残余退往萨特尼库姆休整,观其情形,短时间内无法再威胁到罗马城)。   而现在罗马城已经稳定的情况下,夺取卡皮托林山,能够节省我们的兵力、更好的管理罗马城。实际上并不是因为我们戴奥尼亚的军队无法进攻。卡皮托林山上人口密集,我只需要下令让士兵们用弩炮向山顶不间断的投掷燃烧的柏油罐,就可以让其死伤无数……”   戴弗斯说话时语气平淡,却让普布利乌斯听得寒毛倒竖,之前他可是在西面城头上见过弩炮攻城时的可怕场景,毫不怀疑它的威力,心中正犹豫着是否要劝阻戴弗斯。   却听戴弗斯叹了口气,语气悲悯地说道:“我听说山上有很多女人和孩子,而且还有不少的神庙……因此,这是最后的手段。我准备先派一名使者上山去劝降。”   戴弗斯话说到这里,眼睛却看着普布利乌斯。   普布利乌斯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问道:“陛下,如果山上的这些人投降……要怎样处置他们?”   戴弗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为之前戴奥尼亚抓俘罗马贵族后,主要就是先囚禁、押离罗马、成为奴隶……如果按照这样的处置办法,那是不可能让山上的罗马人投降的,因为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罗马元老和贵族。   戴弗斯笑了笑,用手指轻敲椅背,说道:“我可以向你作出保证,只要他们愿意投降,成为戴奥尼亚公民,虽然他们会被送离罗马,但不会再被贬为奴隶,而是被分散安置在戴奥尼亚的其他领地上,享受着和王国其他公民一样的权利。”   普布利乌斯陷入思索中,他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戴弗斯又说道:“如果你成为了戴奥尼亚元老,你的直系家族将会被允许留在罗马,想想吧,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被留在这里的罗马家族!”   普布利乌斯再次动心了:“陛下……能否允许我在出使拉丁城邦之后,再去劝降?”   普布利乌斯这么说,是有他的考虑的,他深知卡皮托林山上的这些元老和贵族是抵抗意志最坚决的一群人,绝不会轻易投降,让他们在山上多困几天,或许就能降低几分说服的难度。   “当然可以。”戴弗斯慨然允诺,并且高兴地说道:“这两件重要的事,你都大胆承担了过去,让我也感到轻松了不少啊!接下来咱们随便聊聊,你曾是罗马的元老,从小在这里长大,能不能详细的给我讲讲你对罗马城周围的这些城邦和势力的看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向东进攻   在召见了普布利乌斯之后,戴弗斯紧接着又召开了军事会议,经过与将领们的商议之后,确定了“先东后西、打谈结合”的进攻拉丁姆地区的策略。   腓底奈城坐落在台伯河上游河畔,距离罗马城不过十三里左右,但它却是由伊特鲁里亚人建立的城镇,面积不大,却横跨台伯河两岸。在罗马逐渐崛起的期间,它却是伊特鲁里亚人踏足台伯河南岸的主要桥梁。尤其是维爱城距离腓底奈很近,屡屡通过它来入侵罗马。   为此,几十年间,罗马人与维爱人反复争夺这座小城。最终,罗马人将腓底奈变成了它的殖民地,并使其成为罗马进攻维爱的前方基地,至此维爱逐渐处于守势,并最终被罗马占领。   成为了罗马殖民城的腓底奈由于距离罗马城太近,其肥沃的沿河土地大半被划归罗马,使得这座小城的居住人口比以往更加少了。   等到罗马被戴奥尼亚人攻占,居住在腓底奈的罗马民众惊恐万分,但是一连数日,未见罗马城内有动静,再加上卡米卢斯率军队返回,这让腓底奈人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罗马大军西移,没多久维爱突然失陷,这让腓底奈人再次惊恐起来。   又过了几天,伊特鲁里亚——罗马殖民地联军到来,这其中也包括腓底奈之前被征召的公民返回。刚刚让民众松了口气,紧接着过河的联军就遭到了惨败,腓底奈民众在城头上亲眼目睹大队的戴奥尼亚骑兵沿着河岸、追杀逃亡的罗马士兵,有不少人跪地投降,也有一些直接跳进了台伯河,转眼就被河水吞没……   尽管获胜的戴奥尼亚军队并没有趁势进攻腓底奈,而且之后的几天腓底奈城的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但是被那天的惨象吓坏了的腓底奈人不再认为他们是安全,很多民众强烈呼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逃到南面的拉丁盟邦,或者向西去找卡米卢斯。   但是故土难离,全城人争论了好几天,仍然无法作出决定。   这一天清晨,睡意朦胧的腓底奈哨兵登上城头,他们顿时惊呆了:远处尘烟滚滚,黑压压的人潮正向着菲底奈涌来……   “敌人来了!!戴奥尼亚人杀来啦!!!……”城内警钟长鸣,民众恐慌。   ……   军事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一早,戴弗斯就派出了大军进攻腓底奈。   第三军团大部和罗马预备队沿台泊河北岸东进,第二军团、第六军团、卢卡尼亚预备军团四个大队、山岭侦查大队、第一骑兵军团、以及一支500人的工程团队,沿台伯河南岸东进,共计3万多人,从南、北两面同时进攻腓底奈城。   戴弗斯之所以用如此庞大的一支部队来进攻守城兵力不足千人的小城,不在乎是否用牛刀杀鸡,就是希望用迅猛的攻势在短时间内击垮更多的敌人,震慑拉丁城邦,为自己创造一个更有利的局面。   为了稳定罗马城内的秩序,戴弗斯还像上次一样,没有率军亲征,但他任命了临时总指挥官,只是这个人选出乎将领们的意料——军务部的参谋官普林托尔斯。   在宣布人选的时候,由于第一军团并不出战,第三军团长利扎鲁与普林托尔斯关系不错,只有第二军团长马托尼斯提出了异议:“普林托尔斯从未亲自指挥过军队作战,没有担任指挥官的经验……”   但是在戴弗斯的坚持之下,惯于服从戴弗斯命令的马托尼斯也只好勉强接受。   3万人进攻一个守军不到1000人的小城,而且这座小城所处的位置地势平坦,似乎攻占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其实不然,因为几十年来腓底奈作为罗马和维爱争夺的战略要点,已经演化成一座小型的军事要塞,城墙高而厚,又有护城河,易于防御而不利于进攻,而且根据制定的进攻计划,出征部队必须尽可能快的拿下此城,而不能形成长时间的僵持。   普林托尔斯为了回报戴弗斯国王的信任,也为了证明自己,他在细心的研究了腓底奈城的情况及其周边的地形后,决定采取和戴弗斯陛下攻取罗马城相似的战术:他让工程团队改造了多辆驮车,驮载着五艘快船,由众多驮兽和大量的劳力负责运送,通过陆路,避开守军的注意,绕过了腓底奈城,来到了台伯河上游河岸的低平处……   面对戴奥尼亚人的劝降,腓底奈人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说要考虑考虑。   普林托尔斯怎能允许对方拖延时间,他立刻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一声令下,戴奥尼亚大军先后从南面和北面向腓底奈城发起了强攻。   就在腓底奈守军全力抵御戴奥尼亚士兵攻城的时候,200多名山岭侦察队员全副武装,划着五艘快船,从上游急冲而下,经过腓底奈城时,正好被横跨江面的浮桥拦住,还险些将浮桥撞断。   腓底奈往东的台伯河上游水流湍急,不但无法泅渡,而且驾驶木筏也非常困难,再加上腓底奈再往东的沿河城镇,除了克鲁斯塔乌姆(crustuerium)是罗马殖民城之外,其他全是萨宾人的领地。这个山地种族没见过海,也不会制造船只,甚至大部分族民都不会游泳,因此腓底奈人从未遭遇过敌人从台伯河上游来的袭击,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戴奥尼亚人会异想天开,花费巨大的人力将船只从陆地上运送到台伯河上游,因此完全没有防备。   等到山岭侦查大队士兵陆续爬上浮桥、开始向腓底奈南城杀去时,惊慌的飞腓底奈人才匆忙从城头挤出了不到百名士兵,赶去桥头阻截。   等他们赶到时,突袭的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已经有部分人踏上了南城的土地,他们立刻向着匆忙赶到的腓底奈士兵发起了迅猛攻击,将企图列阵的腓底奈士兵冲乱。   而在混战中,腓底奈公民兵又怎么会是常年经过艰苦训练的山岭侦查大队士兵的对手,他们被击溃之后没多久,南城被攻破。   很快,势单力孤的北城也投降了。   戴奥尼亚军队占领了腓底奈全城时才刚到下午,从进攻到结束,仅仅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普林托尔斯的指挥能力初步得到了将领和士兵们的认可。   戴奥尼亚军队之前占据罗马,如今又拥有了台伯河上游的通道,也就完全切断了罗马人与台伯河北岸的联系。   戴奥尼亚军队在腓底奈休整一天之后,于第二天再向东进,他们的目标是克鲁斯塔乌姆(crustuerium),这是在罗马东部最后一座殖民城。   克鲁斯塔乌姆最初是萨宾人建立的城镇,然而与罗马的复杂关系却是在罗马建城后不久就已经确立。   据传,罗慕洛斯建立罗马之后,由于他的跟随者中大多是单身男性,惹出了很多麻烦,为了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让这些精力旺盛的男子能够安心的在罗马定居,罗慕洛斯想了一个办法,他对外宣称:要举行一个海神节的庆典,邀请周边的势力前来参加。   一些萨宾部落的族民信以为真,携妻带女来到罗马,结果被罗慕洛斯带着跟随者将萨宾族民的女人都抢走了。   半年后,失去亲人的萨宾人集合部队进攻罗马,双方即将展开决战之时,已经成为罗马人妻子的萨宾妇女出现了,她们跪地恳求双方停战。在亲情的感召下,双方达成了和解,罗慕洛斯甚至邀请这些萨宾部落迁移到了罗马,双方合二为一。   这些萨宾部落所居住的城镇就是克鲁斯塔乌姆。   姑且不论,从罗马人口中听来的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但克鲁斯塔乌姆在罗马王政时期就成为罗马殖民地却是事实。有不少拉丁人受罗马国王的号召迁移到这座城镇,但在几十年后它却加入了拉丁城邦反抗罗马的战争中,被击败之后再次成为罗马殖民地,很快又成为罗马抵御萨宾人入侵的前沿基地,罗马人在此几次击败萨宾人。   克里斯塔乌姆距离腓底奈不到十里,建立在濒临台伯河畔的一座山丘之上,向东俯视着台伯河水混杂的泥沙冲刷出来的狭长的河畔平地。   普林托尔斯率领戴奥尼亚大军很快就抵达克里斯塔乌姆城下,但他并没有马上进攻,因为随后赶到的普布利乌斯说,他有把握说服克里斯塔乌姆人投降。   果然,在普布利乌斯进城之后不到两小时,克鲁斯塔乌姆人打开了城门。   与萨宾人毗邻的克里斯塔乌姆如果没有罗马的支持,是很难抵御萨宾人的侵袭的。之前,派遣出去参加罗马军队的公民跑回来,告诉民众了“罗马大军瓦解”的消息,引起城内极度的不安,而随后戴奥尼亚人不到一天就攻破紧邻的腓底奈城,更让克里斯塔乌姆人感到惊恐,此时再由他们熟悉的前罗马元老普布利乌斯入城劝说,被两大势力包围、孤立无援的克里斯塔乌姆人只有投降。 第一百九十二章 姐妹   戴弗斯很快让普布利乌斯与克里斯塔乌姆人签订了同盟条约,至此戴奥尼亚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征服了罗马的东面,开始将目标对准了南面的拉丁诸邦。   ……   “主人,你穿上这套……内衣,真的是太美了!就连阿弗洛狄忒都要嫉妒你!”爱葛妮丝的贴身女奴情不自禁的赞美道。   “不要乱说,我怎么能跟爱神相比!”爱葛妮丝话虽这样说,语气却不严厉,她转过身来,轻声问了一句:“是真的好看吗?”   “据说阿佛洛狄忒的胸带充满诱惑,但我觉得这一套内衣配上主人您美丽的身材,就连我作为女人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甚至是……羡慕,要是戴弗斯陛下见了,一定会被主人您深深的迷住!”女奴一脸痴迷的感叹着。   爱葛妮丝没有说话,却对着足有一人高的铜镜看了又看,一只手摸着胸前的白色内衣,另一只手摆弄着姿势,迈入40岁年纪的她已经从开始松弛的肌肤上感到了年华的逝去,克莉斯托娅送来的这一套被她称作“内衣”的衣物,穿戴在身上,既让她感到舒适,同时又再显出年轻时窈窕的身材,而且还增加了一种神秘的美感,竟让爱葛妮丝对着镜子,自我陶醉起来……   许久,她才重新穿好衣服,带着女奴下楼,来到大厅。   正坐在大厅里,同宫廷总管里巴佐商议事情的克莉斯托娅看到她,立刻让其他人都退出去。   等到大厅里只剩她二人,克莉斯托娅这才问道:“爱葛妮丝妹妹,你穿了吗?感觉怎么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很……很好!我很喜欢!”爱葛妮丝稍带羞涩的回答。   “既然你都觉得不错,戴奥尼亚的妇人们更会觉得好了!”克莉斯托娅兴奋的将双手一拍:“明天,我就让里巴佐派奴隶去建一个制衣工坊,再购买十几个会裁剪的女奴开始制作这种内衣,先赠送给元老的夫人们,让她们帮我宣传……”   克莉斯托娅兴奋的说着,爱葛妮丝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轻声问道:“姐姐,之前你好像说过这内衣是陛下设计的?”   “是啊,我本来是想让陛下给我出点主意,来弥补去年银行全力帮助民众渡过旱灾而出现的亏损,谁知道他会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克莉斯托娅脸上露出笑意,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平时他的政务那么忙,谁知道他竟会对我们的……那里这么关注!”   说到这里,克莉斯托娅咬了咬贝齿,拉住爱葛妮丝的手,亲密地说道:“妹妹,你我姐妹俩可要把陛下看紧了,绝不能让他到外面去偷腥!”   “可能……可能是哈迪斯给了陛下启示……”爱葛妮丝为戴弗斯小声辩解。   “哈迪斯可不是一个喜欢关注这方面的神祇……”克莉斯托娅也小声的编排了王国保护神一句,然后又正色地说道:“妹妹,我们都开始老了,要学会更好的打扮自己,才能将陛下的目光始终吸引在我们身上!”   爱葛妮丝轻轻的点头,将克莉斯托娅的手捏紧,两个年龄相近、爱好相异的女人共同生活了近20年,已经默契的建立起一种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的亲密关系。   “妹妹,你也别总穿那一套白色的,陛下看久了也会看腻的,过两天我再给你送几套其他颜色、带有纹饰的内衣……”克莉斯托娅建议道。   “嗯……”爱葛妮丝略带羞涩的应了一声。   “母亲,我们回来啦!”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紧接着一高一矮两位俏丽的少女走进了大厅。   “爱葛妮丝母亲也在啊!”高个女孩随即又喊了一声。   矮个女孩则恭敬的依次行礼:“母亲!克莉斯托娅母亲!”   “尤妮丝,怎么跟长辈问好,难道你没学过吗!”克莉斯托娅正襟危坐,板着面孔说道。   “好吧……”尤妮丝嘟着嘴,无奈的向两位母亲行了礼,然后朝正在偷笑的艾薇娅瞪瞪眼,以示不满。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克莉斯托娅略显严厉的问道。   “呃……今天下午是教授舞蹈,我来了月事,老师放我假,我嫌一个人回家没趣,就帮艾薇娅也请了假。”尤妮丝壮着胆子说道。   “你一个人偷懒还不够,还要拉上妹妹!”克莉斯托娅沉下脸来。   “我……我也有些不舒服,姐姐才——”艾薇娅结结巴巴的正要辩解,尤妮丝拍了她一下:“别说话。”   克莉斯托娅杏眼圆瞪,一旁的爱葛妮丝忙说道:“既然是身体都不舒服,那就赶紧去休息吧。”   两个女孩脸上一喜,随即又看向克莉斯托娅。   克莉斯托娅脸色依旧阴沉:“这一次原谅你俩,下一次再这样早退,可就要受惩罚了!”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应,转过身来却相视一笑,步履轻快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尤妮丝转过头来问道:“母亲,今天有父亲和哥哥的消息吗?”   “有!今天早上信使带来了你父亲写来的信,上面说,罗马人的大军已经被瓦解,你大哥和阿多里斯哥哥都已经平安的回到了罗马,准备参加在罗马举行的凯旋式……”克莉斯托娅说道。   “在罗马举行凯旋式?!”尤妮丝轻呼了一声,随即又懊恼地说道:“真想去看啊!”   “父亲和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艾薇娅在旁边插话道。   “孩子,这个……信上可没说。”克里斯托娅微笑着说道:“不过,既然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罗马,又打败了他们的军队,距离最后胜利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到时你父亲他们就会回来了!”   艾薇娅听了,露出高兴的笑容。   “走了,艾薇娅,咱们该回卧室休息了。”尤妮丝朝她连施眼色。   两个女孩走出了大厅,隐约能听见她俩窃窃私语声:“一会儿咱们去把布里安特斯的狗放出来,再把我的马牵出来,你抱着你的小猫,然后我们到院子外面玩。”   “布里安特斯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有我在,他不敢的!”   ……   在大厅里的克莉斯托娅突然叹了口气。   爱葛妮丝见了,忙劝道:“姐姐,不要对孩子们太严了,偶尔也让她们放松一下。”   “我不是因为这个而烦恼。”克莉斯托娅望着门外,摇头说道:“再过几个月,尤妮丝就该14岁了,她都快成年了,还这样玩劣……”   “按照咱们戴奥尼亚的法律,尤妮丝距离成年还要有两年,姐姐,你现在担心得过早了。而且,我认为尤妮丝性格强势是好事情,将来不会受欺负,倒是艾薇娅让我感到有些担心。”爱葛妮丝宽慰道。   在希腊的大多数城邦,女子14岁就算成年,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只是在戴奥尼亚王国,在戴弗斯国王的强烈要求下,并且有赫尔普斯等医学权威的支持,元老院才通过了“女子16岁才算成年、在此之前不得出嫁”的法律(原本戴弗斯是想将女子成年的年龄定在18岁,但这个时代因为环境恶劣、医学落后,希腊人的平均年龄不高,而女子往往早熟,如果等到十八岁才能成婚,养育成本过高,也不利于戴奥尼亚人口的增长,所以才做出了折衷的妥协。)   “这你倒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子有谁敢欺负!”克莉斯托娅柳眉微挑,转过头来看着爱葛妮丝,轻声说道:“今天上午,安德莉亚过来,谈起了她的大儿子攸马特修斯,还有意无意的问起尤妮丝……”   “他是想给她的儿子求婚?!”爱葛妮丝一惊,虽然她平时很少与外人来往,但从小在利吉姆权贵家庭长大,对这些事多少有些了解。   “如果是在其他希腊城邦,尤妮丝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安德莉亚是想预先在我这里打个招呼,我也就故作不知的没给她答复。估计要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人向我提及这个事情……”克莉斯托娅无奈的耸耸肩。   “姐姐,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陛下已经几次说过,‘尤妮丝她们的婚姻由她们自己来决定,她们可以嫁给她们想嫁的人。’”爱葛妮丝劝慰道。   她和克莉斯托娅都对希腊传统家长制婚姻的感触很深,当初克莉斯托娅被送给了波斯王子小居鲁士做侍妾,而爱葛妮丝则被送到了图里伊,都是由她们的父亲一言决定,完全不会征询过她们的意愿,还好最后的结局不错。爱葛妮丝当然不希望孩子走她们的老路,戴弗斯的决定自然受到她的欢迎。   “妹妹,没有那么简单。”克莉斯托娅摇摇头,有些烦恼地说道:“尤妮丝年龄小,她又怎么能分辨她喜欢的男子是好还是坏,还不得我们来替她把关!再说她真要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平民,戴奥尼亚的元老和大臣的夫人们会怎么想?他们的孩子又会怎么想?恐怕这个普通女婿将来在王国所受到的压力会很大,那么他还会对尤妮丝好吗?……这些事情都要考虑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军务部的计划   爱葛妮丝倒有些不以为然:“姐姐,你想的太多了,我倒觉得只要尤妮丝真心喜欢就行。”   “你呀,说得轻松,等到了艾薇娅成年了,就该轮到你烦恼了。”克莉斯托娅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伸了伸懒腰,说道:“我去浴室泡澡,好好放松一下。等孩子们都回来了,正好是晚餐时间,一块去吗?我那里还有几套其它颜色、其他形状的内衣,你正好可以试穿一下,看合不合适。”   “好的。”爱葛妮丝站起身。   如今,洗澡已经成为了戴奥尼亚人的日常习惯,但温泉大浴场毕竟相距图里伊城有点远,王室家眷不可能频繁前往,而且也不安全,所以戴弗斯直接让人在宅院里修建了浴室。   两位风姿卓越的中年女人说笑着,走出了大厅。   ……   黄昏来临,在戴奥尼亚元老院大议事堂,会议已经结束,元老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会场。   今天,元老院收到了“戴弗斯国王率领的大军在拉丁姆地区接连胜利……阿贝尼鲁姆申请成为戴奥尼亚的自由市……”这些好消息,当然也夹杂着“萨莫奈军队突袭坎帕尼亚地区,那不勒斯紧急向戴奥尼亚求援”的坏消息,但这并不影响元老们的心情,他们有说有笑的走下了台阶。   慢慢走在后面的五位元老院轮值主席还在商议着一些问题。   “陛下在来信中说,‘现在罗马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远征的大军正在扩大其占领的领地,准备彻底的打垮罗马人。’他要求我们预先为战争之后大规模迁移部分戴奥尼亚民众前往罗马地区、以及将投降的罗马贵族分散安置在其他城市做好详细的计划,你们有什么建议?”科尔内鲁斯问道。   “我注意到陛下在信中写的是‘迁移戴奥尼亚民众’,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让预备公民和自由民前去填充新占领的土地,由此可见陛下对罗马地区非常重视,需要快速的将罗马融入到王国中来!”吕西阿斯沉声说道。   “根据信使传来的消息,罗马所在的地区是一片肥沃的平原,其面积比我们的绪巴里平原要大得多,那台伯河也比克拉蒂河要宽,其农业畜牧相当的繁荣,如果我们能够彻底的拥有罗马,不但可以解决之前发生的旱灾对陛下造成的忧虑,也可以让我们的国力大大的增强……”   安塔奥里斯思虑着,说道:“不过那个地区跟咱们现有的领地不接壤,周围还有不少别的势力和种族,而且罗马人本身也比较强悍,可能陛下正是考虑到这些,才会要求迁移大量的戴奥尼亚公民过去,使他们能够迅速成为稳定罗马地区的中坚力量,如果是预备公民和自由民,恐怕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地区无法坚定的捍卫王国的利益。”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我们的士兵与罗马人进行战斗的场景,但是这几天,光是我们图里伊大区就运回来将近2000名死亡的公民和2000多名伤员,市政厅的官员们协助军务部,一直忙碌着抚恤死者家属、和安排伤员的治疗等事宜,听说其他地区的伤亡也不小,可见罗马人确实比较凶悍!”吕西阿斯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陛下说要往坎帕尼亚地区迁移公民,当时已经决定要迁移卢卡尼亚地区的部分年轻公民,我和赫蒙都已经将计划做好了,可惜后来因为迦太基的参战而被迫中止,这一次正好可以让他们迁往罗马。”韦斯巴在一旁建议道。   “我说韦斯巴,你别只把眼睛盯着卢卡尼亚地区。”塞多鲁姆顶了韦斯巴一句之后,提醒道:“卢卡尼亚地区能迁出多少公民?恐怕还达不到1万人吧,可陛下来信说,除去那些已经归顺的罗马平民之外,光罗马的土地就能再容纳二三十万人,还有维爱、奥斯提亚,凯斯雷拉这些城镇呢!而且,陛下还说要将以后归顺的罗马贵族都分散安置在其他城市,不如我们将各城市的部分公民迁往罗马,腾出来的空余位置正好可以安置这些罗马人,这不就很便利了吗!”   “塞多鲁姆大人所说的是个好办法!”安塔奥里斯接过话头:“不过,考虑到罗马市政厅刚刚成立,处理政务的能力还不强,而罗马人对我们还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我们可以分多次往罗马迁移,每一次迁移少量公民,以避免出现大的混乱。另外,前往罗马的公民不能都是年轻的,必须还要有中老年公民,这样组建的社区才能稳固。还有,在拍往罗马的公民中应该以希腊裔公民占多数——”   说到这里,安塔奥里斯看到韦斯巴和塞多鲁姆面现不愉,赶紧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歧视其他族群的意思,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罗马的平民尽快的融入王国……”   “安塔奥里斯的这些建议很有道理,我们需要对此进行认真的考虑。”科尔内鲁斯称赞了这位年轻的同僚几句,然后又郑重地说道:“诸位,这是我们第一次迁移王国的正式公民,要知道他们不是预备公民和自由民,他们拥有王国法律赋予他们的所有权利,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在现有的城镇里生活的很好,如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前往罗马?如何让他们对新的居住地感到满意?……这些才是最让我们头痛的问题!”   “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难题。”安塔奥里斯不以为然地说道:“王国的公民们最担心的不是离开故乡、定居在陌生的地方,而是害怕过于平静的生活,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战争和冒险获得立功的机会,来增加他们的财富,获得在地位上的快速晋升,而在罗马,可以给予他们不少这样的机会。在与罗马进行大战之前,就有那么多官员冒险选择与陛下前往,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而现在普通公民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相信也会踊跃参加。”   安塔奥里斯的一番话说得其他三人连连点头,科尔内鲁斯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呃……安塔奥里斯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还需要实行之后才知道民众的真实反应,所以我们要事先多做一些准备,减少民众的抵触,比如详细的做好迁移公民的土地置换,公民财物的运输,新住宅的分配和旧家的处置……”   “看来,下一次我们需要叫上布尔科斯(农务大臣)、拉菲亚斯(户籍大臣)一起商议这件事,然后制定出一个初步的计划,再交由陛下审阅。”吕西阿斯说道。   “我觉得可以先让各城镇市政厅预先做宣传,宣扬定居罗马的好处——”安塔奥里斯积极的提出建议,但他的话刚说一半,后方传来菲利修斯的声音:“科尔内鲁斯大人!吕西阿斯大人!……”   科尔内鲁斯回头一看,希洛斯、菲利修斯、阿尔普恩斯、希罗尼姆斯四位军务部的元老联诀向这边走来,不禁有些诧异:“你们有什么事吗?”   菲利修斯看了看希洛斯。   军务大臣希洛斯说道:“五位轮值主席,今天在会场上元老院一致否决了萨莫奈使者提出的用‘坎帕尼亚俘虏交换他们的俘虏’的无理要求,这符合陛下在格鲁乌姆事件之后所做的承诺,但是……光只是拒绝恐怕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对正在被萨莫奈人攻击的坎帕尼亚同盟进行救援,毕竟它是我们的盟邦。”   “救援那不勒斯的事应该是作为明天会场讨论的主要问题。”科尔内鲁斯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陛下带领着大部分军队正在北面进攻罗马,南面我们又与迦太基发生着战争,阿莱克西斯驻守在阿普利亚地区,防止萨莫奈人的侵袭和其他势力的觊觎,据我所知王国内的各个军团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即使是第七军团也随时准备南下西西里,陛下再三嘱咐,不得轻动。现在既然你们谈起这件事情,我想先问问你们准备怎么救援坎帕尼亚?”   “难道是要抽调第九或者第十军团?”安塔奥里斯尽管刚才与科尔内鲁斯有过一点小小的争执,此刻却接过科尔内鲁斯的话,继续提出疑问:“从阿普里亚到坎帕尼亚路程较远,运输困难,军粮运输的压力会加大。而且,谁知道狡诈的萨莫奈人是不是故意引诱我们调离阿普里亚的军队,然后想再次突袭道尼地区!毕竟,我们的军队要绕道,他们却可以直接通过山区走直线。”   “不是阿普利亚的部队。”希洛斯肯定地说道:“我们希望元老院能够通过决议,让自由市波腾提亚立刻组建军队,支援王国与萨莫奈人的战争。”   “波腾提亚?!”五位轮值主席都有些惊讶,也难怪他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十多年来波腾提亚地区一直保持着安定,并且同卢卡尼亚地区有着紧密的联系,贸易、人员来往、宗教传播……一切都不受阻碍的迅速发展着,而且王国内的各种庆典和比赛,波腾提亚人也从不缺席,所以不光是戴奥尼亚的普通民众,包括大多数的元老都在潜意识里,将波腾提亚视做了卢卡尼亚地区的一部分,而忘记了它其实只是王国的一个自由市。   这时,军训长官希洛尼姆斯说道:“根据我们军务部的统计,波腾提亚如果进行全面的征召,可以组建一支大约2万人的军队,因此波腾提亚至少可以拍出一万人的援军。”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阿莱克西斯的计划   这几年由于萨莫奈人与戴奥尼亚王国的关系逐渐变坏,卡乌蒂尼人对坎帕尼亚地区的不断侵袭、希尔皮尼对阿贝尼鲁姆的步步进逼,这都让波腾提亚的大首领波勒特产生了警觉,但这十年来波腾提亚人由于周围环境的安全,生活逐渐富裕,年轻的族民们从未遭遇过战争,就连老一辈的人也生疏了战技,所以他曾经做出的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邀请戴奥尼亚军务部派出军训官,长期在波腾提亚境内驻扎,训练波腾提亚的年轻族民。   所以,军务部才会有波腾提亚战争潜力的准确数据。   几位轮值主席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毕竟能够动用意料之外的助力、不用多消耗王国的实力,就能够达到目的,他们又何乐而不为。至于说,波腾提亚会不会同意?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因为双方关系太过密切了,而且按照协议、这也是波腾提亚应尽的义务。   因此,韦斯巴直接问道:“要求波腾提亚参战之后,他们组建的军队要归属于哪里?”   波腾提亚虽然是戴奥尼亚王国的自由市,但它还是半独立的性质,按照戴奥尼亚法律的规定:波腾提亚军队没有独立执行军事行动的权利,必须编入戴奥尼亚的军队中,由戴奥尼亚将领来指挥。这是为了保障戴奥尼亚领地的安全,防止一些意外的发生。   “波腾提亚组建的军队将交由卢卡尼亚的预备军团长赞提帕里斯来指挥。”希洛斯做出回答。   韦斯巴听到指挥官是赞提帕里斯,心里松了口气,以他对戴奥尼亚众将官的了解,赞提帕里斯这位老将做事稳重,不会不计伤亡的与萨莫奈人硬拼。虽然波腾提亚并未完全并入戴奥尼亚王国,但韦斯巴在心中已将它视为卢卡尼亚地区的一部分,当然不希望那里的族民伤亡惨重。   “明天元老院会议一开始,我们就会首先提交这个议题,决议一通过,就立刻让信使赶往波腾提亚,通知波勒特!”科尔内鲁斯郑重地说道:“元老们都希望早日平定萨莫奈人,还戴奥尼亚北部边境一个安宁!”   “多谢五位大人!我们会全力以赴!”希洛斯也郑重的作出回应。   韦斯巴本想询问一下接下来军务部对于萨莫奈人的大致作战计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元老院不插手军务部的事是戴弗斯国王很早以前就作出的规定,他不想犯这个忌讳。   希洛斯他们和轮值主席们分开后,神情都显得有些轻松了。   菲利修斯略显兴奋地说道:“只要明天元老院的决议通过,波腾提亚派出了军队,我们就可以解决萨莫奈人的问题!”   “是啊,萨莫奈人突袭坎帕尼亚同盟和阿贝尼鲁姆主动要求依附王国,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正好给我们提供了进攻的机会!只要让波腾提亚的军队北上与阿贝尼鲁姆人会合,就可以向兵力空虚的萨莫奈山区发起进攻,而与此同时,阿莱克西斯可以率军从东面进攻……两方配合,就可以彻底掌控与沙漠来人战争的走势!”平时稳重的卡普斯此时也露出了喜色。   “希尔皮尼人曾经与波腾提亚多次发生过战争,这一次让波腾提亚的军队进入阿贝尼罗姆,会不会引起双方的不满而发生冲突?”阿尔普恩斯提醒道。   “这应该不会。”菲利修斯比较肯定的解释道:“自从南意战争之后,波腾提亚已经与萨莫奈人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我不知道波腾提亚人是否已将以前的仇恨遗忘,但是根据这些年从陛下的情报部门得来的信息来看,波腾提亚和阿贝尼鲁姆常有贸易往来,双方的族民都可以相对自由的出入对方的领地……因此,波腾提亚军队进入阿贝尼鲁姆,应该不会激起太大的反应。何况你要相信赞提帕里斯,以他的能力会协调好双方的关系。”   其他三人听了都点头,他们都是远征波斯的幸存者,对赞提帕里斯的能力是了解甚深。   “我想波勒特在接到我们‘让他进攻萨莫奈人’的消息后,一定会非常高兴。”希罗尼姆斯说了一句:“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亲自率领军队出征,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也会约束好自己的族民,与阿贝尼鲁姆人相互配合、共同作战。”   波勒特不但让自己的族民接受戴奥尼亚军训官的训练,而且他自己也多次亲自下场接受训练,学习戴奥尼亚军团的作战方式。希洛尼姆斯作为军训长官,几次前往波腾提亚,视察军训的情况,都受到了波勒特的盛情款待,双方结下了较深的友情。   “对于阿贝尼鲁姆和波腾提亚,我们都不需要担心,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陛下!”菲利修斯沉声说道:“他可是多次强调,‘不要率军进入萨莫奈山区作战’,而我们的计划则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   菲利修斯的话让希罗尼姆斯、阿尔普恩斯脸上兴奋的神情顿时化为凝重,倒是希洛斯神情平静,他宽慰众人:“之前我们在军务部商议计划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陛下是担心我们对萨莫奈山区地形不熟,而萨莫奈人擅长山地作战,冒然进入会吃大亏,所以才再三进行强调,但他从来没有说过,‘绝对不许我们进军萨莫奈山区’!而现在,有了阿贝尼鲁姆人的帮助,再加上萨莫奈人的主力部队都在坎帕尼亚,正是我们彻底解决萨莫奈人的好机会!我相信陛下知道了,也一定会同意的!”   “希洛斯,我们应该等陛下收到我们的作战计划、作出批复之后,再开始进攻。”菲利修斯犹自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句。   “信送到罗马、又再送回来,再快也要七八天时间,而阿贝尼鲁姆加入我们王国的事一直在秘密进行,但我认为阿贝尼鲁姆人很难长时间保住这个秘密,一旦被萨莫奈的几个部族大首领得知,将进攻坎帕尼亚同盟的部队迅速撤回萨莫奈山区,那么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明天决议通过之后,我们就要立即通知阿莱克西斯执行我们的计划,如果陛下将来有所怪罪,我愿意一个人承担!”希洛斯毅然说道。   “这是我们共同商议作出的决定,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负责!”希洛尼姆斯当即表示了反对。   “是啊,陛下要责备,也应该责备我们军务部的全部主官!”菲利修斯也随即表态。   阿尔普恩斯刚要说话,却瞥见前方急匆匆地跑来一人,当即说道:“希洛斯,那不是你的书记官吗?”   “希洛斯大人!诸位大人!”那名军官赶过来,行了一个军礼:“阿莱克西斯大人送来急信!”   希洛斯忙接过信件,打开一看,很快脸上露出了微笑。   其他三人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   希洛斯看向菲利修斯他们,扬起手中的信件,精神振奋地说道:“阿莱克西斯得知‘阿贝尼鲁姆要求并入戴奥尼亚王国’的消息之后,立刻写了这封信,他要求重新集合第十军团、第十一军团,联合阿贝尼罗姆人、波腾提亚人同时从东、西两面发动进攻,扫清阻碍,一举攻下阿奎洛尼亚(aquilonia),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   尽管戴奥尼亚第三舰队尽力在意大利半岛西海岸进行封锁,同时还有西西里舰队不时在墨西拿海峡以西的海域巡逻,但也不可能阻绝迦太基人获得有关罗马的消息。毕竟,迦太基掌控下的科西嘉、撒丁尼亚岛与罗马所在的拉丁姆地区隔海相望,岛上的腓尼基城邦在迦太基士师的命令之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派出船只,冒险避开戴奥尼亚战船的巡逻,抵近海岸,到安提乌姆、阿迪等城镇,去了解拉丁姆战局的发展。   然后,迦太基士师们再派出快船,从萨丁尼亚岛的西侧径直向南航行,直达迦太基城,所以当初迦太基人是知道戴奥尼亚派出了大军进攻拉丁姆地区,对此他们是乐见其成,因为罗马牵制了戴奥尼亚的大部分兵力,必然就会减轻对西西里西部的进攻压力。   但是几天之后,传来“罗马城被攻陷”的消息,让迦太基的元老们都震惊了,根据他们了解到的消息,罗马可是一座大城,尽管其主力不在城内,但这么容易就被戴奥尼亚人攻陷,也由此可见戴奥尼亚军事力量的强悍。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奥斯提亚被焚毁、罗马大军瓦解、残部龟缩于拉丁姆西南部”的消息传到迦太基城时,整个迦太基贵族阶层都为之震动:罗马可是意大利中部地区的强大城邦(正因为如此,迦太基才选择同它结盟),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戴奥尼亚军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进攻加比   戴奥尼亚军队的可怕让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旦罗马被彻底毁灭,那么戴奥尼亚就能够完全腾出手来,集中全力对付迦太基!而现在元老院还在陷入争吵,将宝贵的时间白白的浪费!   所以他们集合起来,强烈呼吁元老院:应该趁着戴奥尼亚主力还在拉丁姆,立即派出大军,登陆西西里,击溃戴奥尼亚的军队,彻底的占据整个西西里,从而获得整个战局的优势。   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汉诺也不敢再作阻挠,元老院终于作出了“尽快在迦太基及其周边地区征召不少于6万人的部队,交由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率领”的决定。   而远在伊比利亚半岛南部的玛哥也意识到了战局的紧迫,也在加紧召集和组建新的部队。   ……   事实上,并不需要塔皮鲁斯催促沃尔西和赫尔尼基人,就在罗马大军离开图勒鲁斯河谷地区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采取了行动。   之前逃入山岭的赫尔尼基各部落聚集起来,开始袭击占领地的罗马士兵,他们攻击的重点是佛伦提鲁姆城。这座赫尔尼基人曾经的中心城镇建在山岭之中,当初给罗马人的攻城带来极大的困难,卡米卢斯为了迅速结束赫尔尼基的战事,不得不从罗马和盟邦中抽掉了大量的青壮年公民,从而导致罗马城及周边地区防御空虚,才被戴弗斯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最终造成了拉丁姆地区整个局势的扭转。   卡米卢斯统率的大军撤退得很匆忙,但考虑到当初攻占佛伦提鲁姆城的艰辛和它所处位置的重要性,所以留下了2000名罗马士兵驻守。   但是,之前罗马大军多次强攻该城、战斗非常激烈,导致这座城池的城墙随处可见残垣断壁。留守的罗马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修缮,赫尔尼基人的袭击就已经到来。   他们多是在夜晚和清晨时利用山岭和树木的掩护,逼近城垣,甚至悄悄潜进城内,突然发动袭击。一旦罗马人集合部队,要和他们正面拼杀时,他们就立刻逃离该城。不擅长山岭作战的罗马军队跟随追击,又会遭到赫尔尼基人的伏击。   在吃过几次亏之后,罗马人只能固守城池,而赫尔尼基人的袭击却未见消减,虽然每次给罗马人造成的伤亡不大,但却给罗马士兵的心理造成很大压力,让他们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   在罗马守军不断防御之后,赫尔尼基人又把袭击的目标重点转移到了给佛伦提鲁姆城运送物质的罗马辎重队身上。由于罗马主力已经撤离该地区,留守的部队并不多,没有足够多的兵力来护卫,因此导致辎重队屡屡遭到赫尔尼基人的重点袭击,而无法送达佛伦提鲁姆城。   食物日渐减少、武器得不到补充,又时刻要遭受赫尔尼基人攻击的罗马守军在迟迟得不到增援的情况下失去了坚守的信心,就在罗马大军被迫解散的这一天,罗马守军也选择撤离佛伦提鲁姆城。   在开始往回撤退之后,罗马士兵们才发现不光是佛伦提鲁姆城受到赫尔尼基人的攻击,其他被占领的赫尔尼基城镇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袭击,尤其是那些沿河修建的小型军营,由于其兵力过少、防御薄弱,更成为赫尔尼基人重点攻击的目标。   罗马军队在撤退途中已经看到好几座被焚毁的军营,其他幸存的军营以及邻近的城镇守军纷纷汇入到撤退队伍中。   军队一直向北撤退,最后退守到靠近拉丁盟邦托勒鲁姆(tolerium)的希格尼亚城,将好不容易占领的大部分赫尔尼基土地放弃掉。   ……   而沃尔西人却是在戴奥尼亚大军进攻罗马城、驻守在西南面的罗马军队前往救援之后就开始召集战士,想要夺回被罗马人占领的领地,但是与赫尔尼基人的遭遇不同,罗马已经往安提乌姆、萨特尼库姆、维利特雷这三座原本属于沃尔西人的城镇及其周边的领地进行了殖民,刚刚成为新居民的罗马民众自然会全力抵御。   经历了多次战争、实力受到严重削弱的沃尔西人所能集中的战士不过6000多人,又缺乏攻城利器,几次进攻安提乌姆城,均被击退,无力夺回自己的城镇,在得知罗马军队又再次进驻萨特尼库姆之后,不得不悻悻而退。   因此,沃尔西高层在见到塔皮鲁斯时,纷纷向其要求获得盟邦戴奥尼亚的大力支持。   塔皮鲁斯向他们做出了承诺:只要沃尔西按照戴弗斯国王陛下的计划进行全力的协作,戴奥尼亚一定会帮助沃尔西夺回所有的领地。   于是,沃尔西人听从了塔皮鲁斯的建议,改变了进攻的策略,他们不再正面对安提乌姆和萨特尼库姆的领地发动进攻,而是将主力从距离安提乌姆很近的阿斯图拉撤退到塞提亚,伺机而动。   ……   加比(gabii),拉丁城邦在拉丁姆东部地区最重要的一个,位于罗马东南方向30里左右,在台伯河支流阿里奥河西岸不远。几十年前,它就成为罗马的盟邦,从未有过背叛,但这一次它对罗马的忠诚受到了考验。   普布利乌斯作为戴奥尼亚的使者,来到加比,希望其能够脱离罗马的拉丁同盟,而与戴奥尼亚王国结盟。   加比元老院就此事争论了一天,最终因为戴奥尼亚对罗马贵族的处置方式让加比贵族感到了担忧,于是拒绝了戴奥尼亚的要求,并将普布利乌斯赶出了城,同时派人赶往西部,向卡米卢斯求援。   果然,在第二天,戴奥尼亚的大军就出现在加比城下,依然是由普林托尔斯担任统帅,依旧下辖第二军团、第六军团、卢卡尼亚预备军团四个大队、罗马预备大队、第一骑兵军团、以及一支500人的工程团队,共计3万多人。   加比人紧闭四门,城内所有青壮年公民都披甲持矛,上了城头,准备抵御戴奥尼亚人的攻城。   然而,普林托尔斯并没有立即下令进攻,而是命令士兵们开始修筑营地。   ……   第二天凌晨,得到消息的卡米卢斯率领的一万两千名罗马士兵匆匆赶到了突斯特隆。   突斯特隆在阿尔巴隆加湖的北面,在突斯特隆山的边缘,在罗马城正南面约40里的地方,自从阿尔巴隆加城被罗马所灭之后,它就成了拉丁地区中部最重要的一座大城。   拉丁地区东部、中部和西部的大多数拉丁城邦和部落因为唇亡齿寒的缘故,也响应卡米卢斯的号召,纷纷派出军队,汇集到了突斯特隆,从而使卡米卢斯手中的兵力猛增至两万一千人。   在突斯特隆城外的罗马营地里,罗马众将官正聚集在大帐内,商议着当前的战情和接下来的军事计划。   此时的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和当初攻破佛伦提鲁姆(ferentinum)时意气风发的形象不同,他脸色蜡黄,脸皮松弛耷拉,整个身体瘫靠在木椅上,木椅两侧各站着一名奴仆,随时准备扶住他。   他闭着双眼,倾听着关于敌情的汇报:“这几天戴奥尼亚军队一直在修筑营地,并没有进攻加比城,但是他们在用弩炮不断的轰击加比城墙……加比人再次派出了信使向我们求援……”   “独裁官大人,戴奥尼亚军队连续几天没有攻城,却一直在修筑营地,而且营地是修筑在加比城的西面,这明显是在防备我们。”梅久斯沉声说道。   “我们率军入驻突斯特隆,声势太大,本来就瞒不了戴奥尼亚人,他们有所防备是很正常的。根据侦骑的报告,加比城外的戴奥尼亚军队有几万人,而且我们还要注意,罗马城内还有戴奥尼亚人的军队——”   李锡尼乌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昆图斯气愤地喊道:“难道因为戴奥尼亚人多,因为他们不攻城,我们就不进攻,甚至要撤退?!嗯!李锡尼乌斯,你这是在害怕吗?!你不应该待在这里,而应该像那些罗马平民一样,去投降戴奥尼亚人——”   “够了,昆图斯,注意你的言辞!独裁官大人再三提醒我们,现在我们正处于困境,必须要紧密团结,才能战胜戴奥尼亚人,重新夺回罗马!”奥卢斯大声的提醒道。   昆图斯哼了一声,双眼瞪着李锡尼乌斯,倒是不说话了。   李锡尼乌斯干脆转过身子,看向帐外。   这时,卡米卢斯睁开了双眼,和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相比,他的眼睛却显得有神多了:“之前派人去通知留守在希格尼亚军队赶到这里与我们会合,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卢契乌斯颤声说道。   留守希格尼亚的罗马士兵的撤出,意味着之前征服赫尔尼基的胜利成果都化为了乌有,在场的将领听到这话都神情黯然。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围点打援   卡米卢斯脸上漠然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他偏转头,问道:“提图斯,对于现在的战局,你有什么看法?”   “独裁官大人。”提图斯神色凝重,他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这有可能是戴奥尼亚人的阴谋!”   这话一出,其他将官都感到吃惊,唯有卡米卢斯神色不动。   提图斯神色忧虑的解释道:“之前我们是在加比城信使的再三哀求下派出了援军,现在拉丁盟邦的部队都聚集到了这里,戴奥尼亚人却根本没有大举进攻加比城,反而是在修筑和加固营地,看起来更像是在等待我们进攻。   如果戴奥尼亚人始终不进攻加比城,很可能会造成长时间的相持,局势将会对我们不利,因为盟邦的将士会对我们不满;如果我们选择直接进攻,戴奥尼亚人甚至只需要固守营地,就能让我们处于进攻的劣势,别忘了进攻奥斯提亚城给我们的惨痛教训!可我们要是就这样退兵,将会失去我们在拉丁盟邦中的威望……”   “但是……即使我们最初知道这是戴奥尼亚人的计谋,也不得不派出援军啊!谁叫我们是拉丁同盟的盟主,按照盟约,有保卫它们领地安全的责任,在现在的困境之下,我们不能失去了这些盟邦的信任……”   卡米卢斯一声谓叹,他脸上的木然让将领们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自戴奥尼亚人大举进攻拉丁姆地区以来,他所率的军队一直处于被动之中,步步受制,事实上还并未与戴奥尼亚军队进行过正面的战斗,就已经落到了今天的困境,戴奥尼亚的那个国王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既然戴奥尼亚人希望我们主动进攻,那我们就进攻,但要有所保留……”卡米卢斯最后说道。   ……   “陛下,罗马人的军队已经出动了!”   “快!立刻去通知阿明塔斯、奥利弗斯、莱德斯和库奇乌斯,集合他们的军团,等候我的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是,陛下!”   “还有,立刻派出快马去通知普里尼斯特和希格尼亚!”   ……   “诸位将军,罗马的军队已经离开了突斯特隆,正向我们扑来。”普林托尔斯的话让几位军团长都面露喜色。   “这条大鱼总算是上钩了,咱们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特洛提拉斯兴奋地说道。   “这一次,我们要把在奥斯提亚被迫撤退的憋屈给还回来!”马托尼斯豪情满怀。   “最好能够彻底将罗马军队都留在这里,之后的战斗就好打了!”预备大队的临时指挥官埃皮忒尼斯胃口更大,想得更远。   “塞克斯图斯大队长,你有什么建议吗?”普林托尔斯看向大帐内唯一一个沉默不语的将领。   称呼塞克斯图斯为大队长,实际上现在罗马平民组成的罗马预备队人数已经超过了6000人,塞克斯图斯是顶着大队长的职务、干的是军团长的活,不过罗马预备队只是临时编制,战争结束就会取消。虽然戴弗斯已经有了在罗马建一个军团的想法,但到那时塞克斯图斯是暂时不可能担任军团长的,甚至连军团大队长都够呛,毕竟他还不了解戴奥尼亚的军制和战术,还需要回炉打造,才能让士兵们心服。   “我没有意见,请指挥官下令吧!”塞克斯图斯沉声说道。   侍立在一旁的克罗托卡塔克斯看了看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罗马人,他能够体会到塞克斯图斯此刻的感受,但正象父亲对他所说的那样:只有让这些罗马人多参加战斗,他们才能斩断自己对过去的羁绊。   普林托尔斯咳嗽了一声,然后注视着众将,大声说道:“各位将军,请按照之前的部署,迎击来犯的敌人!”   ……   突斯特隆距离加比城不到30里,但罗马军队的行军速度并不快,过了中午他们才抵近戴奥尼亚营地,然后军号声、军鼓声大作,让加比城上的守军听到后大感振奋:“罗马援军来了!!!……”   但罗马联军并没有立刻朝营地发起猛烈进攻,军队暂时停止前进,士兵们开始进食口粮,补充之前消耗的体力,然后士兵们开始以松散的队列缓缓向营地靠近。   罗马联军士兵小心翼翼的走着,似乎在探寻地上的陷阱,实际上戴奥尼亚军营除了壕沟、哨楼、木墙,再没有其他的防御设施。   在队伍的后方,临时统军主帅提图斯则再三叮嘱手下的侦骑队官:“让你的手下都睁大眼睛,一旦发现战场周围有异常,立刻回报,尤其是在罗马城的方向!”   半个小时之后,罗马联军士兵逼近壕沟,攻营战开始了。   ……   “通知各部队,准备出城!”在罗马南面城头的戴弗斯下达了命令。   “陛下,刚才普林托尔斯派来的信使说,罗马人的攻势并不猛烈,并没有将主力投入到进攻中,我们是不是再等等?”托尔米德提醒道。   “从罗马人进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再等下去恐怕还会是这样。”戴弗斯神色坚定地说道:“何况那边已经开始行动,随时都有可能被罗马人察觉,错过了这一次,罗马人就不会再上当了!”   “明白了,陛下。”托尔米德在回应时,阿明塔斯、奥利弗斯、利扎鲁三位军团长已经转身下城。   戴弗斯看向身边的最后一个军团长,郑重地说道:“吉奥格里斯,接下来城内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要协助亚西斯特斯,控制好罗马城!”   “请陛下放心!”吉奥格里斯双腿一并,右拳“砰”的砸在左胸上。   戴弗斯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吉奥格里斯的肩膀,然后转身下城。   ……   在罗马军营的大帐内,坐着卡米卢斯、卢契乌斯以及昆图斯。   此时,昆图斯正在向卡米卢斯抱怨:“独裁官大人,我真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放弃加比,将军队撤回去,为什么还要去进攻敌营、让我们宝贵的士兵白白的受损失?!”   “我们需要让盟邦知道,罗马人没有放弃他们,仍然会为了他们去战斗……尽管这样会让我们付出一些伤亡,但还是值得的……”卡米卢斯解释道。   “事实上,我们还是放弃了他们!”昆图斯依然一脸的不满:“等我们撤回萨特尼库姆,加比城恐怕很快将被戴奥尼亚人攻陷,其他的拉丁盟邦难道就不会对我们失去信心吗?!”   卡米卢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道:“……至少我们做出了努力,多少能够给他们一些信心吧……戴奥尼亚人用兵谨慎,一向都是以大部队出击罗马临近的城镇,从不分散兵力,四处劫掠……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能有太高的奢望,唯有坚守住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安提乌姆这三座殖民城,以等待局势的转变,到那时再联合拉丁盟邦,向戴奥尼亚人进攻!……”   “什么局势的转变?”昆图斯皱了皱眉头。   “昨天,在安提乌姆的潘提乌斯派人来告诉我,一艘腓尼基渔船闯过戴奥尼亚战船的拦截,进入港口,带来了一个消息,‘迦太基元老院任命玛哥为军事统帅,将率领不下10万大军,再一次进攻西西里!’”卡米卢斯说着说着,音量不自觉的高了一些。   “10万大军!”昆图斯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气愤地说道:“迦太基之前派遣大军向西西里发动了进攻,却根本没有给予戴奥尼亚人施加多少压力,就被击败,反而害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们落到今天的境地,迦太基人应该付最大的责任!现在迦太基人又发起了进攻,我们还是不要太过于依赖他们!”   昆图斯的话让卡米卢斯内心一阵痛楚,当初对局势的判断失误,他应该负主要责任,昆图斯这是在隐晦的表达对他的不满。   卢契乌斯不允许别人这样抨击自己的父亲,当即大声地说道:“昆图斯,你别忘了,当初支持我父亲的提议,‘集中兵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消灭赫尔尼基人’,你是最积极的一个!……现在迦太基人能够再一次进攻西西里,对于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好消息吗?!难道说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能迅速改变我们的困境?!而且这一次迦太基大军的统帅是玛哥,他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迦太基将军,而且极其痛恨希腊人,他绝不会对戴奥尼亚人手下留情!……”   “好啦,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卡米卢斯摆摆手:“昆图斯说得也没错,我们不能盲目信任迦太基,还得要看战局的发展……”   “现在,罗马城的敌人出来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军队也该撤退回来了。”卡米卢斯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提图斯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四面合围   突然间,副官急匆匆的走进大帐:“独裁官大人,拉比库姆(labicum)派来信使,说有几千名沃尔西人闯入他们的领地,希望我们能派援军赶走他们!”   “沃尔西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昆图斯和卢契乌斯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也难怪他们感到疑惑,拉比库姆坐落在突斯特隆的东面不远,而沃尔西人远在拉丁姆地区的西南面,中间隔着众多的拉丁城邦,他们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拉丁姆地区作战几十年,已经将这片土地的地形、地貌完全印入脑海的卡米卢斯也在陷入思索中,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普里尼斯特?难道是普里尼斯特?!……”   听到卡米卢斯的话,卢契乌斯还有些不愿相信地说道:“父亲,这不太可能吧!”   “连我们的殖民城都能背叛我们,为什么它就不可能!”昆图斯愤怒地喊道:“之前就是普里尼斯特联合赫尔尼基和沃尔西人发动叛乱,被我们处死了很多参与叛乱的普里尼斯特人,原本元老院还曾经有人提议‘等征服沃尔西人之后,将普里尼斯特彻底变为我们的殖民地’。而且这一次,普里尼斯特也没有派出援军来加入我们!”   “那是因为普里尼斯特人少,我们还需要它留有足够的军队防备图勒鲁斯河谷中的赫尔尼基人!”卢契乌斯随即反驳道。   “都别吵了!现在情况紧急!昆图斯,你立刻率领从希格尼亚返回的军队,赶去加比,协助提图斯,挡住从拉比库姆冲过来的沃尔西人!”就在两人争吵的瞬间,卡米卢斯的脸色都变了,他竭力地喊道:“保证我们的军队能够顺利的撤退!……咳咳咳……”   昆图斯一愣,旋即有力的回答:“是,独裁官大人!”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他光顾着去想沃尔西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竟然忘了沃尔西人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极可能是奔着提图斯他们的军队而去,戴奥尼亚人想要合围这支前去救援加比的罗马联军!……想到这里,昆图斯一脸焦急的走出大帐。   卢契乌斯看到躺在木椅上的卡米卢斯脸色更差,双手不停止的颤抖着,他忙按住他的身体,安慰道:“父亲,提图斯那么精明,他一定会将部队顺利的撤回来!”   “……这是戴奥尼亚早就设计好的阴谋!沃尔西人根本就没退守塞提亚……他们向东穿过了勒皮尼山……躲在图勒鲁斯河谷……等的就是今天啊!……我们光注意着罗马城,又太相信盟邦……忽视了对南面的防备……这都是我的错啊!”   卡米卢斯喃喃的自责声让卢契乌斯同样感到揪心,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老父亲,只是紧紧的攥住他的胳膊,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支持和鼓励。   “卢契乌斯啊……但愿朱庇特庇佑,让我们顺利的回到萨特尼库姆!……”卡米卢斯苍老的声音中有着期盼,但眼神中却多了几丝担忧:“……希望罗马城内的元老和民众能够像当年一样,始终坚守着卡皮托林山!……”   ……   提图斯得到有六、七千名沃尔西和赫尔尼基战士从南面袭来的消息,大吃一惊。   他没有时间像卡米卢斯一样去思考敌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而是立刻下达命令:“梅久斯,你立刻去撤回攻击敌营的军队!”   “传今兵,立刻去告诉我们的盟邦部队,有两万多戴奥尼亚的军队已经从罗马城出来,从北面向我们攻来!有七千多沃尔西和赫尔尼基的战士从南面向我们攻来!我们必须立刻向西撤退,否则将会被他们所包围!”   ……   “指挥官,敌人在全线撤退!”站在哨楼上观察战局的副官大声提醒道。   “一定是陛下率领的军队、还有沃尔西——赫尔尼基援军向敌人发起进攻了。”普林托尔斯点点头,说道:“吹响军号,让士兵们向撤退的敌人发起进攻!”   “是!”副官兴奋的朝着哨楼下高喊:“快吹进攻号!进攻号!”   “呜!……”   军号吹响的同时,早就按捺不住的戴奥尼亚士兵在队官们的指挥下冲出了营地。   塞克斯图斯也指挥着罗马预备队士兵进行追击。   虽然,普林托尔斯事先在营地的西面多开了营门,但部队冲出营地是需要时间的,而早有准备的罗马联军撤退得很快,转眼就与戴奥尼亚进攻的士兵拉开了百米以上的距离。   但是,从西南面直冲过来的沃尔西联军的速度更快,在这些绝大部分算作是轻甲兵的战士奋力狂奔之下,虽然距离罗马军队还有四里多,却已经快由原本位在罗马军队的西南方变成了西面,很可能会堵住罗马军队的归路。   “立刻去通知李锡尼乌斯,让他带领盟邦军队,给我挡住沃尔西人,保护罗马军队撤退!”提图斯有些焦急,幸好当初他在列阵攻营的时候,将盟邦的军队安排在了右翼,本来设想的是:当罗马城的戴奥尼亚军队出来时,整个联军向南撤退方便(拉丁城邦都在南面),现在却正好可以用他们来挡住敌人,至于会不会让盟邦军队损失惨重,他也顾不得了。   他声音嘶哑的高喊:“命令全军加速撤退!”   ……   李锡尼乌斯率领着约一万名拉丁盟邦士兵,脱离大部队,径直向西南方急速行进。   从侦骑那里得知“距离敌人还有一里多”时,李锡尼乌斯就开始列阵了。   他将盟邦的重步兵都排在迎战的前列,轻步兵列于后方。提图斯希望他能挡住来袭的敌人,而他则更希望能迅速击溃当面之敌,为全军打开向南撤退的通道。   可是,他还来不及等到各盟邦的将领指挥士兵们列好方阵,这时的沃尔西——赫尔尼基联军战士已经相距只有不到五百米了,他们采取的是很松散的队形,因此可以一边前进、一边较为顺利的展开阵型。   李锡尼乌斯派传令兵们再三催促,拉丁盟邦士兵匆忙的拼凑好阵型。   沃赫联军战士怀着对罗马人的愤恨,已经冲锋到了阵前,当即就将拉丁盟军的阵列撞得凹凸不平。   李锡尼乌斯急忙命令持续吹响进攻号,期望激励盟邦士兵挡住敌人的这次冲锋,再伺机反击。   双方盾矛相交,杀声震天,搅起尘沙满天。   在沃尔西和赫尔尼基人战士不顾一切的凶猛攻击之下,准备不足的联军士兵们在缓缓后退。   李锡尼乌斯并不着急,他知道长途奔袭而来的敌人的冲击不能持久,等到稳定住了阵线,重步兵们就可以发挥他们的威力。   然而,在一片厮杀声中,他却听到阵列的右翼传来了惊慌的喊声:“我们败了,快逃吧!!!”   “快逃命啊,我们快被包围了!!!”   ……   “发生了什么事?!”李锡尼乌斯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派卫兵前往右翼查看。   这时负责指挥右翼的罗马将领已经派来传令兵,他惊慌地喊道:“李锡尼乌斯将军,400多名博内人在接敌之后突然溃败,并且还故意大喊大叫,动摇军心,现在整个右翼都陷入混乱之中,已经失去了控制!”   “什么?!该死的博内人!”李锡尼乌斯听到这个糟糕的坏消息,顿时傻了眼。   原来戴弗斯在认真倾听了普布利乌斯对拉丁各城邦的详细介绍之后,心中就暗暗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他先派普布利乌斯悄悄的出使两人都认为最容易劝降的普里尼斯特,其结果果然是普里尼斯特首先与戴奥尼亚达成了秘密同盟。   然后,普布利乌斯又将劝降的目标转向了博内。   这个位于普里尼斯特西面、相距不到八九里的拉丁小城在当初普里尼斯特叛乱、沃尔西、赫尔尼基、埃奎人联合进攻之中,已经被攻破城池,全靠卡米卢斯率军拯救,才得以幸存。按道理它应该对罗马感恩戴德,并且忠心耿耿。   但普布利乌斯认为并非如此,自从那一次破城并被劫掠之后,博内人似乎对其南面的赫尔尼基、沃尔西等种族充满了畏惧,无论是罗马进攻沃尔西、还是进攻赫尔尼基,它都非常积极的表示了支持,并且提供了大量的物资和人员。如今,罗马城失陷,罗马人退守到拉丁地区的西面,其力量已大大的衰退,而赫尔尼基人又死灰复燃……   所以,在普布利乌斯暗示博内人“普里尼斯特已经投降”,并且做出保证“戴奥尼亚会彻底保障博内领地安全”的情况下,博内成为了第二个与戴奥尼亚结盟的拉丁城邦。   当加比城拒绝了戴奥尼亚的劝降之后,戴弗斯事先就在酝酿的计划已经成型,沃赫联军其实就悄悄驻扎在普里尼斯特和博内两城之间。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追击战   李锡尼乌斯虽然是这支盟邦邦军队的指挥官,但他的麾下实际上并无自己掌握的部队,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快去通知提图斯,让他派出军队,赶来稳住这里的局势!否则……   就在李锡尼乌斯匆忙派出传令兵的时候,拉丁盟军溃败的速度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从右翼的一小段阵列开始溃败,然后混乱逐渐的传导到整个右翼,然后再迅速的波及到中路,直至整个阵列……   毕竟拉丁盟军是由十几个拉丁城邦和部落拼凑而成,很难做到齐心协力、完全听从命令。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作战,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履行盟约,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怕唇亡齿寒,是为自身的安危而战。但是他们绝没有拼死作战的决心,所以当一个城邦的士兵逃跑后,临近的城邦军队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不愿再继续战斗而成为替死鬼,因此整个阵列像雪崩一样的迅速瓦解。   ……   沃赫联军指挥官是波莱弗纳姆的执政官卡泰孟塔雷斯(鉴于沃尔西参加战斗的兵力是5000人,多于赫尔尼基人,而且沃尔西人在之前曾经大力援助赫尔尼基,因赫尔尼基人是毫无怨尤的让卡泰孟塔雷斯担任了这支联军的统帅,并且全力听从他的指挥),他手持盾矛,冲锋在队伍的最前面,发出肆意的呐喊,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轻松的击溃拉丁人。   原本有些疲惫的沃赫联军士兵在击溃拉丁盟军之后,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力量,他们叫喊着、追击着溃逃的拉丁人,迫使大部分的拉丁溃兵拼命的向北奔逃。   提图斯在得到李锡尼乌斯求援的报告之后,大感震惊,实际上整支军队在加速撤退之中,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一支部队,前去支援拉丁盟军,他唯有再催促罗马军队继续加快撤退。   但是,提图斯没有想到拉丁溃兵会来得如此之快,那些只穿着一件薄衣、将武器、衣物等都扔了的拉丁轻步兵们惊慌的跑在最前面,然后像无头苍蝇一般,直接撞进了还落在后面的罗马军队(即之前负责攻营的那部分罗马士兵),顿时就将队形冲乱,阻碍他们的撤退。   在这些拉丁轻步兵的后面是更多的溃兵在奔逃而来,而在罗马军队的后面是紧追不舍的戴奥尼亚士兵……   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提图斯又怎么敢让撤退的军队停下脚步,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提图斯将军,有几百名戴奥尼亚骑兵正从西北面冲来,奥卢斯将军正率骑兵前去阻拦!”   “报告提图斯将军,有2000多戴奥尼亚轻步兵正从北面冲来,距离我们不到200米!”   ……   提图斯没想到从罗马城出来的戴奥尼亚军队会来得如此之快,他很清楚在这些戴奥尼亚轻步兵的后面还有更多的戴奥尼亚重步兵。现在在罗马军队四周:东面有戴奥尼亚军队紧追,南面有沃赫联军冲乱了他的军队的后部,北面有很快就会扑来的、来自罗马城的戴奥尼亚军队,西北面有戴奥尼亚骑兵,唯一没有敌人阻截的只有西南面……提图斯心急如焚,他觉得现在还保持着秩序和队形的罗马军队的撤退速度还是太慢,随时都可能有被全面包围的危险,于是情急之下,他下达命令:“通知全军士兵不必保持队形,扔下不必要的重物,快速向维利特雷撤退!”   同时他还让传令兵立刻赶往突斯特隆的军营,通知独裁官卡米卢斯向西撤退。   提图斯的命令下达之后,没过多久整个罗马军队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大家扔下手中的盾矛,甚至还有头盔、胸甲,拼了命的向前逃窜。   追击他们的戴奥尼亚士兵、沃尔西和赫尔尼基战士自然也有样学样,原先计划的包围战很快就演变成一场场面宏大混乱的追逐和赛跑。   等到昆图斯率军赶到战场时,这里已经变得极度的混乱,在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在弥散的尘沙中,罗马人、拉丁人、沃尔西人、赫尔尼基人、戴奥尼亚人都混杂在一起……   昆图斯一时间懵了,不知该如何着手去拦截敌人,保障罗马军队顺利撤退。   根本不需要他作出决定,麾下的士兵在这样的浩荡声势之下很快就没有了战意,跟随着自己的同胞一起逃跑……   戴奥尼亚一方的追击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不得不吹响撤退的军号,因为此时追击的大部队已经跑到了突斯特隆山的南部,大部分的士兵已经失去了组织,偏偏周围好几个罗马的拉丁盟邦,如果在此时出城突袭……戴弗斯没敢再冒险。   士兵们一边押解着被俘虏的罗马或拉丁人,一边打扫着战场,开始陆续的回撤……   而此时的戴弗斯却在战场之上接见了这次领军前来的波莱弗纳姆执政官卡泰孟塔雷斯和赫尔尼基的统军将领内梅里等一干人。   如果说以前这些沃尔西、赫尔尼基首领听到的有关戴奥尼亚和戴弗斯国王的神奇传闻,只当是平时喝酒聊天的谈资,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这一次戴弗斯士率领戴奥尼亚军队攻陷罗马城、最终击败罗马大军,如此辉煌的战绩已经让周边势力为之瞩目,更不要说戴奥尼亚人在占据罗马城之后,又接连攻克凯斯雷拉、维爱和腓底奈,逼降普里尼斯特……已经在拉丁姆地区扎下根来,替代之前的罗马,成为这片地区新的霸主。   正是意识到这些,卡泰孟塔雷斯他们在见到戴奥尼亚国王戴弗斯时,难免会有些拘谨。   倒是戴弗斯一脸笑容,对他们大加赞扬:“很高兴看到你们,戴奥尼亚最友好的盟友们!感谢你们全力的配合,我们才会有今天的大胜!……”   戴弗斯的话让在场的沃赫联军首领们感到很受用,卡泰孟塔雷斯恭敬的行礼,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正是因为您绝妙的策划,我们遵照执行,才会有了今天的胜利!”   “这位是波莱弗纳姆执政官卡泰孟塔雷斯,也是这一次沃赫联军的指挥官。”一旁的塔皮鲁斯赶紧做介绍。   戴弗斯听了翻译的话,郑重地说道:“你们沃尔西对我们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无论是之前全力阻止罗马信使进入图勒鲁斯河谷去通知卡米卢斯的大军,还是这一次甘愿冒着领地空虚的危险、也要全力执行我们的计划,这都让我觉得虽然沃尔西和我们戴奥尼亚才结盟没多久,但是你我已经是能够彼此信任、患难与共的好盟友!所以也请你放心,接下来戴奥尼亚将会帮助沃尔西,逐步夺回你们失去的领地,并且协助你们恢复它们的繁荣!”   没想到会在此刻得到戴弗斯国王的承诺,卡泰孟塔雷斯顿感惊喜,连声表示感谢。   接着赫尔尼基的统军将领内梅里上前问候。   戴弗斯当然也免不了要对这位新盟友作出承诺,他真挚地说道:“虽然你们赫尔尼基人收复了失去的全部土地,但我听说在这场战争中你们受损严重,而重建家园是一个艰辛的过程,我们戴奥尼亚以前也曾有过这样惨痛的经历,所以深有体会!我们将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尽快恢复领地的繁荣,并且保障你们的安全!……”   沃赫联军的首领们听到戴弗斯所说的话,都感到高兴。   这时,内梅里又问了一句:“尊敬的国王陛下,戴奥尼亚击败罗马,成为罗马城新的主人,现在有的势力在担心戴奥尼亚会成为第二个罗马!”   戴弗斯听到这话,立刻严肃起来:“谢谢你的提醒,你所说的有的势力指的是哪些?”   内梅里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我知道的就有马西人、埃奎人,在我召集战士参加这一次战斗之前,他们就曾经派人来劝阻我,并且表达了这方面的担心……”   戴弗斯点了点头,他扫了众人一眼,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里顿时了然:这恐怕不只是埃奎人、马西人所担忧的问题,而是罗马周边所有的势力都关注的问题,当然也包括沃尔西和赫尔尼基人。   戴弗斯略作沉吟,然后朗声说道:“戴奥尼亚与罗马并不接壤,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是因为罗马大举入侵了你们的领地,在你们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我们戴奥尼亚为了履行盟约,才决定要与罗马发生战争。到现在为止,戴奥尼亚都是与罗马、及罗马盟邦发生战斗,所攻取的城镇也都是罗马和罗马盟邦所有。   无论是马西人、埃奎人也好,还是伊特鲁里亚人、萨宾人,只要他们愿意与戴奥尼亚和平相处,我们戴奥尼亚是绝不会觊觎他们的土地,无故的和他们发生战争!相反,我们戴奥尼亚很乐意与他们友好往来,进行贸易,增进友谊,共同维护这片地区的和平安宁!……”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劝降(上)   听完戴弗斯的话,赫尔尼基统军将领内梅里再也没有了犹豫,他问道:“尊贵的国王陛下,如果埃奎人、马西人也请求与你们戴奥尼亚结盟,您会同意吗?”   戴弗斯心念一转,他记得去年埃奎人、马西人受普里尼斯特叛乱的引诱,伙同沃尔西、赫尔尼基人一同入侵罗马,结果被卡米卢斯击败。然后在今年罗马大军征服赫尔尼基人的期间,这两个种族又出兵救援,结果再遭惨败,实力遭到严重削弱……他们希望与戴奥尼亚结盟,恐怕也是为了消除担忧、保障领地安全,毕竟戴奥尼亚信守盟约的传闻,已经在沃尔西、赫尔尼基人身上得到了证实。   “我非常欢迎!”戴弗斯一脸微笑:“我不光是希望马西人、埃奎人能跟戴奥尼亚结盟,也希望罗马周边的其他势力也能成为戴奥尼亚的盟友!”   ……   这场战斗结束,戴弗斯并没有邀请沃赫联军的首领进罗马城举行宴会庆祝。一方面,沃尔西人急切的要赶回他们防御空虚的领地,以防止罗马人报复;另一方面,戴弗斯也考虑到了罗马城内民众的感受。所以,他将获得的大部分战利品(主要是盔甲和武器)分给了沃赫联军战士,让他们感激而归。   在这一场战斗中,除了沃赫联军付出一些伤亡之外,戴奥尼亚军队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罗马军队的伤亡也不多,但他们有近2000人被俘虏,最糟糕的是拉丁盟军,他们有4000多人被俘虏。   大部分的罗马士兵都顺利的逃回来维利特雷,似乎罗马军队的损失并不是很大的,但是这一场战斗的失败对罗马人在同盟中的威望是又一次的打击,尤其是戴奥尼亚还俘虏了那么多的拉丁士兵,所以在战斗结束之后,戴弗斯并没有让普林托尔斯将攻城部队撤回罗马城,反而还将第四、第六军团也归到普林托尔斯麾下,让他加紧进攻加比城,尽快将其拿下。   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到罗马城的戴弗斯叫来了普布利乌斯,交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劝降卡皮托林山上的罗马人!   并且还向他作出承诺:如果山上的罗马人胆敢伤害他,戴奥尼亚将让整个山上的人为他陪葬!而不管他劝降成功与否,他都将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新晋元老,在元老院为王国的罗马公民的权益代言。   为此,普布利乌斯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第二天带着忐忑,登上了卡皮托林山,同时他带着一名居住在维爱城、被俘虏的罗马贵族,还有一名在昨天的战斗中被俘虏的罗马士兵,同样也是出身贵族。   罗马士兵收到命令后,打开了关隘,在山下等了许久的普布利乌斯踏进了卡皮托林山腰。途经的罗马巡逻士兵都用异样的目光瞪视着他,甚至有人开口辱骂,他早有心理准备,假装没有听见,紧跟在领队士兵的后面,同时在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罗马人之所以将卡皮托林山作为卫城所在,是因为它是罗马城内最高的山丘,山腰较为陡峭,山顶却又较为平坦,而且树木茂盛,罗马人认为这是神祇的馈赠、他们必定喜欢居住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所以才将主神庙建在了这山顶。   然而,普布利乌斯上山之后,沿途所见让他大吃一惊:仅仅不到20天,满山的树木竟然被砍掉了大半,光秃秃的山岭上到处搭着简易的木屋和帐篷,无数衣衫褴褛的民众躺卧其间,个个面有菜色,双目无神。   一路之上,普布利乌斯认出了不少熟人,他们都是居住在西里欧和维尔纳山丘的平民,要么是大贵族们的食客、要么就是一些几代之前就定居罗马的平民,以往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贵族们用来对付其他平民的有力帮手,此刻却同妻儿紧紧的抱卧在一起,看到他也只是转转眼珠,连挥手、打招呼的力气都舍不得浪费……看到他们的这些惨状,普布利乌斯再一次坚定的认为:自己当初带领家族归顺戴奥尼亚王国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等到了卡皮托林山顶,一座座本应是庄严肃穆的神庙,其庭院内同样挤满了逃上山的民众,不但将宁静清洁的神圣庭院搞得嘈杂脏乱,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难闻的腥臭味。   看到这些,普布利乌斯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同时也有着几分悲哀,因此当有些贵族认出他来,得知他是作为戴奥尼亚使者前来谈判时,都对他大声辱骂和唾弃,甚至还要冲上来对他施行殴打,但是这些吃不饱饭、走路都打晃的人根本冲不破卫兵们的保护。   普布利乌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反而回之以怜悯的神情。   最后士兵们带着他来到朱庇特神庙的后殿。   “请进吧,戴奥尼亚的使者!”卫队长故意将“戴奥尼亚”一词说得很重,以此来彰显他对普布利乌斯的蔑视。   普布利乌斯深吸了口气,大步踏进了殿内。   “你还有脸到这里来,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作为罗马最辉煌的氏族之一的族长,你抛弃了先辈的荣耀,玷污了你们家族的名声,无耻的投靠了罗马的敌人,现在居然还敢踏入这神圣的殿堂,愤怒的朱庇特必将对你严惩!”   普布利乌斯听出说这话的人是马鲁吉内恩西斯,如果在以前他很怵与这位声望很高的老元老说话,因为他是当年要求处死马尔库斯的最坚定支持者,连带着对曼利乌斯氏族看不顺眼,动不动就冷嘲热讽,但今天普布利乌斯直视着坐在前方、怒目圆瞪的他,心情却很平静:“今天,我是戴奥尼亚的使者,戴奥尼亚国王派我与你们商谈要事,其他的废话就没必要在此多说了。”   “废话?!”马鲁吉内恩西斯更怒了,他猛然站起身,朝着普布利乌斯大声吼道:“知道为什么放你进来吗?!那是因为我们要像当年惩罚马尔库斯一样处置你这个叛徒!来人啊!”   伴随着这一声大喊,两名气势汹汹的卫兵走了进来。   普布利乌斯立刻感到了紧张,他竭力让自己平静,并且大声喊道:“杀死我?!那你们要做好了让这座山上的所有人以及其他被戴奥尼亚俘虏的罗马贵族为我殉葬的准备!”   神殿内出现了骚动。   “普布利乌斯,你不用威胁我们!等你的身体从山崖上掉下去、摔成肉酱之后,要不了多久,你所投靠的戴奥尼亚人就会被卡米卢斯率领的大军所击败,我们将重新回到下面的城区,重整战后的罗马,就像当年一样!”阿比利乌斯立刻起身大声的呵斥,以鼓舞人心。   普布利乌斯哈哈大笑:“你们还在做着重返罗马的美梦呢!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问一问我带上山的两个人,德西姆斯·尤里乌斯·布鲁斯,你们都非常熟悉,十多年前他主动要求带着家族、迁移到维爱,这可是当时罗马城的一大新闻,现在他会告诉你们,‘戴奥尼亚人是如何轻松的攻占了凯斯雷拉和维爱城,然后将他俘虏的’。   另一个人,你马鲁吉内恩西斯就更熟悉了,多米久斯·科米内利乌斯·希拉,这可是你年轻的族人啊,之前在卡米卢斯率领的大军中担任中队长,他会告诉你们,‘卡米卢斯的大军是如何多次被击败的,如今这些残兵败将退守萨特尼库姆,正在害怕戴奥尼亚军队对他们发起进攻!’……”   普布利乌斯此言一出,整个会场就像炸了锅似的,议论声顿起。罗马失陷已经20多天,罗马城内除了当天傍晚有过战斗之外,之后一直保持着平静,时间一天天过去,元老们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们没想到情况会如此的糟糕。   “……谎言!这是谎言!……”阿比利乌斯忙不迭的连声驳斥,但明显底气有所不足。   “我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作为叛徒,你就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马鲁吉内恩西斯在经历了刚开始的震惊之后,仍然语气强硬地说道。   普布利乌斯避开他威胁的目光,环视周围议论纷纷的罗马元老们,他们的脸上显露出的惊惶不安让他心情微定,他猛吸了口气,喝道:“既然这样,有所有的罗马贵族陪我去死,我也没什么遗憾呢,来吧!”说着,他朝两名卫兵招招手,然后转身往殿外走去。   “等一等!”元老中有人高喊。   普布利乌斯紧张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松,他慢慢转过身。   “你作为戴奥尼亚使者,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们交涉?”波蒂图斯大声问道。   普布利乌斯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马鲁吉内恩西斯,还有周围神色失常的其他元老,这才不慌不忙的朗声说道:“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罗马城失陷,凯斯雷拉、维爱、腓底奈、加比也相继被戴奥尼亚攻占,卡米卢斯率领的7万大军如今可能只剩下1万多人,躲在萨特尼库姆城内苟延残喘,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罗马都不再是罗马人的罗马!” 第二百章 劝降(下)   说到这里,普布利乌斯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轻吐了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因此,戴奥尼亚国王希望你们投降!”   会场内顿时又沸腾起来,不少元老先后愤怒的站起来,对普布利乌斯说出“罗马人宁肯战死、也绝不投降!……”等诸如此类的话,当然其间也有一些元老在沮丧的小声议论“怎么连腓底奈、加比也被戴奥尼亚人占领了?!……”之类的话。   “戴奥尼亚的国王是不是太自信了!”波蒂图斯冷笑道:“就算你刚才所说的是真的,我们在凯尔特人入侵的时候又不是没经历过,而且那一次的情况比这次更糟糕,最终还是我们胜利了!”   “凯尔特人的入侵和戴奥尼亚的入侵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相信你们虽然被困在山上,但也应该能够感觉到!”普布利乌斯大声的反驳道:“凯尔特人在伊特鲁里亚和拉丁姆地区烧杀抢掠,导致所有种族都反对他们,而他们的暴行也遭到了诸神的惩罚,让他们染上了瘟疫,最终才会被卡米卢斯率领的、团结起来的拉丁人所击败,但是现在——”   普布利乌斯摇摇头,将手指向殿门外的山下:“不但伊特鲁里亚的城邦先后与戴奥尼亚结盟,普里尼斯特、博内等拉丁城邦也相继归顺了戴奥尼亚,甚至城内的罗马平民几乎都成为了戴奥尼亚王国公民,除了这里,罗马城已经完全成为了戴奥尼亚的一座城市,你们反而成为了拉丁姆地区的孤立者!——”   “假的!你说的都是假的!戴奥尼亚是入侵者,伊特鲁里亚和拉丁的城邦不可能和它结盟,它们只会忠诚于罗马!”在一片骚乱的会场里,卢克里提乌斯元老歇斯底里地吼道。   普布利乌斯转头看向他,眼中有的只是怜悯:“我没有必要说谎,一会儿你可以问问德西姆斯和多米久斯,他俩会告诉你们事实,美梦该醒了!”   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安布斯图斯、大西庇阿等人相互对视着,普布利乌斯的话证实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最终,波蒂图斯轻咳了一声,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我们要就此事进行讨论,你先出去等候我们的决定吧。”   普布利乌斯行了一礼,在转身走出殿门的过程中,昔日同僚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昔的傲慢,更多的是一种惶恐和嫉恨,这让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他昂起头,一步一步有力的跨出了殿门,在离开阴暗的后殿的时候,他还看到德西姆斯和多米久斯被卫兵带进了殿内。   几个小时之后,他再次被领进后殿,后殿内只剩下安布斯图斯一个人。   “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普布利乌斯直接问道。   “坐下谈,普布利乌斯。”安布斯图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为他准备好的座位。   普布利乌斯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以我对罗马元老院的了解,你们作出的决定一定是拒绝投降,对不对?!”   安布斯图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其实很乐意看到你们不投降,因为你们都是一群自私自利、傲慢残忍的人,死在这个山上最好!”普布利乌斯嘲讽的说着,随后又话锋一转:“但是这山上除了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还有其他的民众,尤其是那些平民,他们都已经饿得躺在地上,连哀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难道你们忍心让他们和你们一起陪葬,这可是几千人啊!你们真的想让罗马贵族彻底灭绝吗?!”   安布斯图斯抽搐了几下脸皮,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轻声说道:“普布利乌斯,当初马尔库斯执意要帮助平民,险些挑起了内乱,元老院作出那样的决定也是没有办法——”   “事实证明,马尔库斯做的事是对的,如果当时元老院通过了他的那些建议,今天罗马平民就不会投靠戴奥尼亚,你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困境!……”普布利乌斯大声的发泄着这些年他憋在心中的对罗马元老院的不满。   “或许这些年我们是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安布斯图斯叹了口气,凝视着他,语气沉重地说道:“曼利乌斯氏族作为罗马最古老的氏族之一,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这座山上有不少你们家族联姻的亲戚,有给予过你们恩惠的人,有你们曾经帮助过的人……难道你都忍心将这一切都抛弃,包括你从小信仰的朱庇特和朱诺——”   普布利乌斯走起眉头,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布斯图斯一脸诚挚的看着他,表情沉痛地说道:“我们低估了与戴奥尼亚人的这场战争,原本以为即使被他们夺取了罗马,只要卡米卢斯的大军返回,就能重新再把罗马夺回来,所以我们带了这么多人上山,但是听你所说,卡米卢斯率领的大军已经被击败,那么重回罗马城的计划遥遥无期,而我们的粮食已经非常吃紧了……唉,民众们的惨状,相信你在上山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可能因为没有食物吃而饿死在这山上……”   说到这里,安布斯图斯眼中泪光闪烁:“你猜的没错,我们是不准备投降,但希望能允许他们下山投降,使他们不至于成为乌鸦的食物……”   普布利乌斯愣住了,安布斯图斯的要求让他感到很为难:戴奥尼亚人正是通过围困卡皮托林山、用断粮的方法来逼迫山上的罗马人投降,安布斯图斯却希望将造成他们最大粮食消耗的大部分民众都安排下山,从而使自己能够继续坚守下去,精明的戴奥尼亚国王是不可能会让罗马元老们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提议得逞的!   安布斯图斯看到普布利乌斯沉默不语,当即双手撑地,弯下身子,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普布利乌斯吓了一跳,慌忙起身避开:“安布斯图斯,你这是干嘛?!”   “求求你!救救这些你的同胞!”安布斯图斯哀求道。   “我……没用的,戴弗斯国王不会同意的!”普布利乌斯使劲摇头。   安布斯图斯不说话,却一直趴在地上。   如果是波蒂图斯、马鲁吉内恩西斯这么做,只会起到反效果,但是安布斯图斯以往与普布利乌斯关系不错。良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作出回应:“好吧,我尽力去试着说服戴弗斯国王。”   “谢谢,谢谢!我替整座山上的人感谢你!”安布斯图斯坐起身,感激地说道。   “感谢就不用提了,你们少诅咒我几句,我就知足了。”普布利乌斯自嘲的说了一句。   安布斯图斯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不过……你们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戴奥尼亚国王对罗马贵族很是不满,现在你们又提出这个建议,即使最终他们被允许下山,恐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普布利乌斯警告道。   安布斯图斯苦涩的一笑:“活着就有希望,我们没办法要求更多。”   普布利乌斯默然。   “对了,你在城区内可曾见到我的小女儿和女婿?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安布斯图斯急切的问道。   “你的女婿和女儿被囚禁在自己的住宅里,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戴弗斯国王似乎对斯托洛有些感兴趣,昨天还让他和被俘虏的米努修斯见了面……”   “米努修斯也被俘虏了?!”安布斯图斯感到吃惊。   “所以我才来劝降你们,因为你们已经没有希望了。”普布利乌斯趁机再次劝说。   安布斯图斯没说话。   ……   “这就是那些罗马元老提出的条件?!”戴弗斯不怒不喜的直视普布利乌斯。   “是的,陛下。”普布利乌斯没敢与戴弗斯目光接触,他低着头,恭谨地说道:“我上山后,一直耐心的劝说他们,甚至带去了前几次战斗中被俘虏的罗马贵族,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认清事实,但他们始终不妥协……我只能带回他们的提议……”   “你辛苦了!”戴弗斯夸奖了一句,然后又语气平淡地说道:“看来这些顽固的罗马元老还是不死心啊。”   普布利乌斯心里一紧,没敢接话。   戴弗斯背负着双手,在元老院会场中央走了几步,突然问道:“山上有多少罗马人?”   “大约有6000人。”   “6000人……”戴弗斯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当年凯尔特人攻陷罗马城后,守在卡皮托林山上的有多少人?”   普布利乌斯一时不明白戴弗斯为何有此一问,他如实的回答:“532人。”   戴弗斯想了想,转过身来面对他,果断地说道:“我答应他们的要求,允许那些罗马人下山,不过他们只能作为王国的公性奴隶,而且山上只能保留500人。”   一旁的赫尼波里斯听了,急忙劝说道:“陛下,这是罗马人的诡计!他们是想——” 第二百零一章 向萨莫奈山区进军   “我当然明白他们想什么。”戴弗斯自信地笑道:“他们想再次成为罗马的英雄,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他们的这个幻想最终能不能实现!”   赫尼波里斯听了,立刻没有了担忧,而且恨不能马上就将此情此景描写下来,作为他所写传记的重要素材。   普布利乌斯则是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自己履行了承诺、了却心事而高兴,另一方面他也为戴弗斯的胸襟和豪气而心折,对罗马残余势力的挣扎更不抱有任何希望。   其实,他俩不知道的是,戴弗斯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主要是因为戴弗斯考虑到以下的几个因素:第一,卡皮托林山位于城内,山上有五、六千人之多,如果真的因为粮尽而饿死,他怕会引起瘟疫,从而给正处于战争期间的戴奥尼亚军队带来巨大的麻烦,也不利于罗马城很快的恢复繁荣;   第二,在城区内几千人的死亡太过惨烈,不但戴弗斯自己感到不忍,恐怕也会让已经归顺戴奥尼亚的罗马人产生兔死狐悲的凄凉,从而影响对戴奥尼亚王国的观感,不利于他们的融入;   第三,之前他从普布利乌斯口中就得知,现在卡米卢斯麾下军队中的大部分贵族士兵的家人就在卡皮托林山上,等拥有了他们,戴奥尼亚就更好去对付退守在萨特尼库姆城内的那支罗马军队了。   ……   得到了戴弗斯的同意之后,普布利乌斯再次上山,双方很快达成协议。   第二天,山上的民众被遣返下山,而罗马元老们也按照协议,允许戴奥尼亚一个分队的士兵进入山上,监督整个过程(主要是看罗马元老们是否遵守协议、只留下了500人)。   来到山下的罗马民众,被戴奥尼亚士兵押送(更多的是搀扶)到指定的地点囚禁,他们的脸上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轻松,毕竟挨饿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罗马平民们也纷纷跑来广场看热闹,当看到这些昔日他们所羡慕的贵族家眷们,如今一个个面容枯槁、心神恍惚,在心生快意的同时,也不胜唏嘘。   波蒂图斯、马鲁吉雷斯西斯等一干罗马全老、还有剩余的几百名罗马公民兵站在崖顶,目送着自己的亲人踏入了被敌人占领的城区,直到整个卡皮托林山上再次恢复了空旷寂静,他们仍然像一尊尊石像一样久久伫立……   良久,几位老元老的咳嗽声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大西庇阿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公民们,接下来我们要全力守住这里!守住我们罗马人的神庙!等待着……等待着胜利的最后到来!”   “吼!!!……”士兵们齐声怒吼,吼声中更多的是悲壮。   ……   阿奎隆里亚,希尔皮尼的三大重镇之一(另两个是贝内文图姆和阿贝尼鲁姆),它位于戴奥尼亚王国普切蒂地区的维诺萨城的西北面50多里(这只是直线距离,实际上步行前往的距离是翻倍)的距离,道尼地区阿斯库鲁姆的西南面不到50里的距离,以往它多次作为希尔皮尼人入侵阿普利亚低地地区的前进基地(包括这一次),它也因此从中受益,成为希尔皮尼领地东南部实力最强的部落联合集居地,也成为希尔皮尼部族西南面的有力屏障。   它的城池建在高达500米的山丘之上,周围全是平均高度在300米左右的连绵山岭,先不要说进攻,光是军队要到达那里,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阿莱克西斯既然下定决心要夺取阿奎隆尼亚,自然是做了一番精心的准备,他抽调了第11军团的轻步兵和轻甲兵大队,然后加上第十军团的两个重步兵大队和轻甲兵、轻步兵大队,再加上工程营、医护营、辎重营,山岭侦查小队,总共6000多人,并且有一支数量较大的驮队,驮载着能供给这支军队十几天的粮食,还有由盖尔尼派来的十个阿贝尼罗姆人担任向导。   天刚亮,他就率军从维诺萨出发,向北到达奥凡托河南岸,然后沿着奥凡托河谷,向上游行进,一路上行军还算顺利,没有受到萨摩奈人的袭扰。   想想也可以理解,在前两次的战斗中萨莫奈人受创严重,现在又集中主力进攻坎帕尼亚同盟,整个领地之内还能有多少能作战的青壮年族民。所以这一路行军的顺利让阿莱克西斯更增强了拿下阿奎罗尼亚的信心。   下午时分,戴奥尼亚军队到达了奥凡托河上游的一个河湾地,这里正好是奥凡托与一条较大的支流汇合处,因此地势较平,而且面积也比较开阔,又正好处于阿奎罗尼亚城的正南面十里的距离,这也是阿莱克西斯在出发之前详细的向阿贝尼鲁姆向导了解周围地形之后选定好的宿营地,因为这块河湾地的北面也正好面对着山岭间的狭窄低地(这个低地的高度也有几十米),通过它可以逼近到阿奎罗尼亚城所处的山岭之下。   于是,他命令军队抓紧时间在这块河湾地的南岸修筑营地。   全军士兵立刻开始按照事先的分工,迅速的行动起来:工程师勘察完四周的地形,确定主营的区域;士兵们使用镰刀和斧头割掉区域内的野草,砍掉树木,然后平整地面,建起木栅……最重要的是,尽量烧掉岸边沼泽区域的茅草,熏走藏在其中的蚊虫。幸运的是奥凡托河不是一条大河,也很少泛滥,因此河湾地的沼泽区很小,但是火光浓烟必定会吸引周围萨莫奈部落的注意,但是为了保障士兵们充足的休息和健康、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去应付接下来艰苦的战斗,阿莱克西斯认为这是值得的。   为了初步构筑好营地、为下一步的进攻打好基础,在黄昏时分,阿莱克西斯还让人在营地四周点起火堆,为士兵们的辛勤劳作照明。   士兵们也知道这里并非别处,地形陌生复杂,山岭之中不但常有野兽蛇虫,还有凶悍的敌人,因此根本无需队官催促,都在不顾劳累的修筑营地,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建造好营地,他们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山岭里睡好觉。   过了傍晚,营地初具规模:外围建起了木栅,木栅外简单的扎了一圈鹿砦,木栅内、营地的四角立起了拼凑好的哨楼,营地内整齐的排列着一座座长方形的帐篷,这些用动物皮缝起来的篷布既结实、而且覆盖面很大,可以完全将帐篷内的空间遮住,不但可以防止蛇虫叮咬,也可以遮挡风霜雨雪。每一个帐篷可以容纳一个小队的士兵休息,这跟军团在领地内的军营一样,这样可以使得极其熟识的战友们在陌生的战场环境下也能够放松心情、迅速睡眠,也便于小队长管理。   一个大队占据着营地内的一块区域,与另一个大队的帐篷区之间有较大的间隔,六个大队呈环形排列,将医护营、工程营、辎重营围在了中间(平时因为辎重营里的驮兽气味重,还吵闹,所以往往安排在营地的一侧,但这一次因为营地并不完善,防御较弱,放在营地外侧极易受到攻击,而且山岭里作战,粮食运输困难,驮兽至为重要),在营地的最中央是指挥官的大帐,大帐外支立着一个很大的火盆,持续燃烧的火焰让营地内的队官和士兵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找到指挥官的所在。   在士兵们都在修筑营地的时候,阿莱克西斯特地安排一个连队充分休息,等到全军士兵都开始睡觉的时候,这个连队就开始在黑夜中为营地站岗、放哨、巡逻了。   拉凯莱西斯,梅萨皮人,两年前图里伊凯旋式上的执旗英雄,如今已经是一名连队长。作为今晚执勤的连队主官,他让麾下的四个分队分别负责营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站岗放哨,他还郑重的嘱咐四名分队长:“一定要睁大眼睛,观察到营地外的一切异常,发现情况立即汇报!如果谁粗心大意甚至偷懒睡觉我必然以军法惩处,绝不留情!”   在安排完任务之后,他亲自跟随第一分队巡逻营地北面,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方向上出现敌人的可能性很大。   深夜,士兵们早已都进入了梦乡,营地外却并不寂静,山林里“呜呜”的狼嚎,河边“呱呱”的蛙鸣,沼泽里“啾啾”的鸟叫,草丛中各种虫鸣以及潺潺的流水声……这是大自然最美妙的旋律。   但是这种和谐很快就会打破,水鸟惊慌的拍击着水面,青蛙警觉的停止了鸣叫,河对岸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连队长,有敌人!”士兵在哨楼上提醒道。   “不要急,先看清楚有多少敌人!”拉凯莱西斯镇定地说道,他总不能因为只有几个敌人来骚扰,就去打扰指挥官的休息,那只会给阿莱克西斯留下无能的印象。 第二百零二章 萨莫奈人的夜袭   没过多久,一个个人影进入了营地木栅上插着的火把所映照的范围,他们身穿着单薄的衣服,大多都没有盔甲防护,手持标枪或弓箭,向着营地涉水而来……粗略一看就足有上百人,而且还不断有敌人进入火光之中。   拉凯莱西斯不敢怠慢,立刻派士兵赶去通知中军大帐。   阿莱克西斯根本就没有熟睡,得到敌袭的消息后,立刻派出两个轻步兵大队前去增援。   等到他们集合起来赶到营地南面的时候,拉凯莱西斯正带着他麾下的这支分队士兵用长盾防护着自己,然后有些困难的用标枪还击,不少士兵的长盾上都插着好几个标枪。   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军队没来得及挖掘壕沟、建造土墙,一层简单的木栅只能起到阻拦的作用,无法给予军团士兵们防御的高度,所以当萨莫奈人逼近营地20米范围内、双方都进行中远程攻击之后,军团士兵们就失去了防御的优势,相反萨莫奈人凭借人多,反而用标枪压制住了拉凯莱西斯他们,后面的萨莫奈弓手趁机向营地内发射火箭。   按照《戴奥尼亚军法》的规定,“野战营地建设依照要求,帐篷区要距离围墙20米以上。”这样既可以保证士兵们防御时顺利通行,又可以避免轻易就被敌人远程攻击到。   由于考虑到营地未建墙垒,阿莱克西斯还将帐篷区与木栅的距离增加到30米,但是萨莫奈弓手距离木栅太近,发射的火箭还是点燃了好几顶帐篷,导致营地难免出现了一些混乱,士兵们不得不爬起来救火。   2000名戴奥尼亚轻步兵赶到后,很快改变了局势,萨莫奈人带着几十个死伤的族人向后撤退了,但他们并未远离,而是绕着戴奥尼亚营地,发出怪异的吼叫声,时不时用标枪偷袭哨兵,或者向营地内发射火箭,整个晚上搅得营地内不得安宁。   可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军团士兵们被折腾了一晚,很多人没有休息好,鉴于此,阿莱克西斯下达命令:全军士兵继续修筑营地,务必在黄昏之前,挖掘好壕沟,建起结实的土墙,再多立起几座哨楼……同时各大队长要合理安排好士兵们的休息,保障好他们有充沛的精力。   对此,副官攸马特修斯有疑惑:“指挥官大人,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去进攻阿奎罗尼亚呢?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就会多消耗一天的口粮,而且还会让阿奎罗尼亚人有时间做好防御的准备,增加我们进攻的困难……”   “就算让阿奎罗尼亚多一天准备,对我们的进攻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阿莱克西斯眺望着奥凡托河对岸苍茫的山岭,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相比较仓促的进攻,我更关心士兵们的状态,他们都来自阿普利亚地区,虽然在军营中有过山岭作战的训练,但却从未有过在山岭中生活的经验,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去迅速适应,保持好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以便应付接下来可能遭遇的艰苦战斗。”   “艰苦战斗……”攸马特修斯细细琢磨着这句含义不明的话。   到了黄昏,在6000多名士兵的共同努力之下,在营地外围建起了三米高的土墙以及墙外的壕沟,于是这一晚尽管还有萨莫奈人来袭扰,但是对营地的威胁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士兵们睡得比较安稳。   天亮之后,阿莱克西斯留下500名重步兵驻守营地,带着5500名士兵以及部分辅助人员,携带五天口粮,渡过奥凡托河,向着阿奎罗尼亚城进发。   虽然是在山岭间的低地行军,但这个低地并不低,而且越往北走,地势越高。士兵们在崎岖的山路间跋涉,抬头能看见的就是被两边山岭割裂出来的狭长的蓝天。   为了防止被萨莫奈人埋伏或偷袭,阿莱克西斯将山岭侦查小队的100名士兵全部撒出去,在两侧的山岭上与大部队相向而行,同时侦察周围的异常。   除了1500名重步兵未穿盔甲,而是背负着前进之外,其他士兵都全副武装(当然他们身上本就没有多重的防护),即使是这样,路程还未到一半,大多数人就开始呼哧带喘了。   好在这条山路并不是没人走过,相反平日里阿奎罗尼亚人也经常走这条路到河湾地去打鱼、洗澡、汲水、放牧牛羊……因此,山路上几乎没有令人头痛的荆棘丛、满地硌脚的岩石块。   虽然已经到了6月,气温已经开始升高,但在山区里行军,不但不觉得很热,越往前走,反而越凉爽。但对于从小生活在阿普利亚平原地带的普切蒂和道尼士兵来说,这一段山路的行军让他们感到是在受罪:高高低低、弯弯曲曲的山路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行走,非常的消耗体力;而蚊虫的叮咬、树木野草的不断刮蹭很快又让他们感到浑身瘙痒……士兵们开始有了抱怨声。   拉凯莱西斯却在很专注的前行,他的心中憋着一股火,在前天晚上萨摩奈人的袭扰中他的连队死亡五人、受伤12人,还有几顶帐篷被焚毁……他一直在自责,认为是自己叫援军晚了,才导致这样的糟糕结果。之前在阿斯库鲁姆和维诺萨的两次战斗中,戴奥尼亚军队轻易就获得大胜,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萨莫奈人很容易对付。   但在前晚的袭击中,萨莫奈人投掷的重标枪又狠又准,当长盾被正面击中时,不时能造成穿透,这是士兵们死伤的主要原因,虽然阿莱克西斯并未批评他,但他自己暗下决心:一定要攻下阿奎罗尼亚,为死伤的兄弟们报仇!   所以,一路上他不断的给士兵们打气,鼓励他们加油前行,甚至看到有的士兵劳累而掉队,他还会主动帮对方背负盔甲。   阿奎罗尼亚距离戴奥尼亚新建营地不过十里,但戴奥尼亚军队跋涉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走出了狭长的低地,进入到一个不大的半环形山谷:在东侧的山岭中有一座山较矮,而且朝西的山势坡度平缓,和其他树木茂盛、郁郁葱葱的山岭不同,山坡上树木很少,却有一些房屋散落在山间,还可以见到几十头羊在山上悠闲的吃草。   有眼尖的士兵向上眺望,能够隐约看到山顶的木墙,那就是阿奎隆尼亚城,虽然它所在的山岭相较其它山岭要矮一些,不够陡峭,但那也有几百米高啊!士兵们光是看着这高度,心里就有点发憷,更别提还要攻城。   阿莱克西斯先是眺望了阿奎隆尼亚城所在的山岭好一会儿,接着又仔细的观察这个山谷。   工程师过来告诉他:山谷的地面夹杂着石砾,但还算松软。   “那就筑营吧。”阿莱克西斯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命令传达到全军,士兵们的哀叹声此起彼伏。   不过在修筑营地之前,士兵们先要进食完干粮,稍作休息,以补充行军消耗的体力,然后才在队官们的命令下,无奈的拿起工具,开始挖地。   这时,山岭侦查小队队长气喘吁吁的奔到阿莱克西斯面前:“指挥官大人,我们的侦查士兵在山岭上看到有几千萨莫奈人从西面向这里快速奔来!”   阿莱克西斯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没有感到震惊,反而显得有些释然,他不慌不忙地问道:“具体有多少人?距离这里有多远?”   “因为山岭的遮蔽,无法看清敌人队伍的全貌,估计……不会低于5000人,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至少距离这里有三里地。”侦查队长估算着,回答道。   阿莱克西斯转身看向山谷的西面:那里的山岭不但相对低缓,较易翻越,而且同样在山岭之间有一条通向西面的山路。   “指挥官大人!”副官攸马特修斯提醒道:“阿奎隆尼亚人的援军要是赶到,我们将两面受敌,应该立即撤回营地,避免在山岭中与同等数量的萨莫奈人作战!”   “萨莫奈人还真的在山区里藏了一支军队,来引诱我们上钩!”阿莱克西斯露出了一丝冷笑,对自己的副官说道:“攸马特修斯,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跟赞提帕里斯、波勒特、盖尔尼他们通信是为了什么?”   攸马特修斯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难道——”   “立刻去通知士兵们停止筑营,穿上盔甲,拿好武器,准备战斗!”   ……   实际上,萨莫奈联军放弃对道尼地区的袭扰、转而进攻坎帕尼亚同盟的做法不只是为了避强击弱,给戴奥尼亚持续增加麻烦,同时也是几位部族大首领深切的意识到:不能再在平原上同戴奥尼亚军队战斗了,哪怕仅仅只是袭扰,而是应该利用萨莫奈人本身的优势,在山岭中与其作战。   但是,戴奥尼亚军队非常谨慎,一直不向山区进军。所以,他们在商议之后,决定让联军大举进攻坎帕尼亚,还想达成另一个目的:给在道尼的戴奥尼亚军队造成“萨莫奈主力在坎帕尼亚,山区内防御空虚”的错觉,诱使戴奥尼亚军队进入山区。 第二百零三章 包围   阿莱克西斯率领军队刚一进入山区,就已经被阿奎隆尼亚的探子发觉,阿奎罗尼亚人立刻派出了最善于在山区长途奔跑的战士赶往西北面、距离其有100多里的卡乌蒂姆。   卡乌蒂姆领地内隐藏着萨莫奈部族联盟所集中的剩余军事力量——7000名战士,其统军将领正是卡乌蒂尼的大部落首领乌西比克,在昨天下午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大喜,认为是报仇雪耻的机会到了。   而且,阿奎隆尼亚信使焦急的再三催促,因为阿奎隆尼亚城内也就200多名战士,即使仗着地势险要,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所以乌西比克很快召集了这7000名战士,赶往救援阿奎罗利亚。   直到今天中午,他们才赶到了阿奎隆尼亚领地附近。   乌西比克率领的战士来自四大部族的各个部落,他们分别有各自的首领率领,在行军的过程中行军队形逐渐变得散乱,头尾相距足有三里多。等到乌西比克所在的队伍的中部翻上山岭时,其前部战士已经冲下山谷,直接向戴奥尼亚军队发起了进攻。   乌西比克看到这种情形,知道自己无法制止,他干脆就放任其进攻,一边命令中部的队伍放慢前进的速度,等待后方的战士赶到,一边关注着前方的战局。   向戴奥尼亚军队发动进攻的主要是1000多名希尔皮尼战士,他们大多数为标枪手。希尔皮尼部族在这一次的战争中损失最重,这些战士对戴奥尼亚人既有痛恨,但也有几分畏惧,所以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之后,不但放慢了前进的速度,而且将队伍完全散开,借着丘陵的起伏、树木的掩蔽,像正在猎食的山猫一样,慢慢的逼近戴奥尼亚军队。   此时,戴奥尼亚军队占据了山谷里一处较高的地方,1500名重步兵呈半环形一字展开,个个半蹲下身子,排列出盾阵;在他们身后是两个轻步兵大队中的1000名弓箭手,他们弯弓搭箭,注视着正在逼近的敌人;在弓手的身后,则是1000名标枪手;1000名轻甲兵衔接重步兵的阵列,组成了东侧的防线,警惕着可能会从阿奎隆尼亚城下来的敌人,也使得整个军阵呈椭圆形;剩余的1000名轻甲兵则分散在这个椭圆形阵形中间的空地中。   阿莱克西斯站在一块岩石上,目光能够透过前方列阵的士兵,看到逼近的敌人。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皱,因为此时的萨莫奈战士已经大部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但是他们三三两两、前前后后散布在距离军阵前方50米外、方圆一里的地带,靠着土丘、岩石、树木的掩护,让戴奥尼亚弓箭手不敢轻易的进行齐射,因为那样杀伤效果只会很低。   “去通知两位轻步兵大队长,建议他们让士兵们自行攻击,但要注意节省箭矢和标枪……因为有可能今天的战斗会持续很久。”阿莱克西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两位轻步兵大队长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得到了自主权的弓箭手们的注意力就更加集中了,垂在身下的弓箭也拿了起来,对着自己正前方的区域,但藏避的敌人让他们没有把握射中,因此他们一直按箭不发。   萨莫奈战士也没有继续向前逼近,因为戴奥尼亚士兵清理了阵前30至40米的区域,割掉了过高的荒草,砍掉了杂树,由于时间有限,还保留着一些大树和大块岩石,但整个视野已经开阔了许多,再加上戴奥尼亚人居高临下,再往前进就可能增大被射中的危险。   双方突然陷入一种静止的状态,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队长,他们怎么还不攻击?”一名重步兵回过头,小声问身后的拉凯莱西斯。   “沉住气!”拉凯莱西斯小声提醒:“集中注意力!把身体藏好,把盾给我攥紧了!”   前两晚的袭击让阿莱克西斯和队官们意识到萨莫奈人重标枪的厉害,大家经过商议决定:在原地盾阵防御时,士兵们可以将长盾下端插在地上,双手往下拽紧长盾内侧的手臂夹带,侧身下蹲,身体尽量不与盾面接触,这样是为了减少重标枪穿透长盾之后,对士兵造成的伤害。   “知道了,知道了,队长你之前都说了多次了。”士兵有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注意!敌人过来了!”拉凯莱西斯严肃的说了一声。   士兵慌忙回过身,从长盾上方露出头,向外看去:只见那些点缀在一片绿色之中的小红点陆续开始向着军阵的方向移动。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每一次参加军营训练,几乎每一次的头一个项目都是在操场上列阵站立,静默不动至少半小时。萨莫奈战士显然没有这方面的专门训练,双方静止比拼了不过十几分钟,有些战士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有部分战士离开遮蔽处,开始继续向前逼近(因为重标枪的射程在30米以内),自然也就带动了其他的战士。   紧接着,戴奥尼亚弓箭手们开始对自己瞄好的目标射击了。   萨莫奈战士左手持着一个不大的圆形木盾挡在头顶,右手举着一根标枪,光着的双脚踩着凹凸不平的荒草地面,却可以迅捷的跑出“之”字路线,想要快速的接近敌阵。   但是,戴奥尼亚弓箭手连绵不断的发射箭矢,对萨莫奈战士的前进造成了很大的阻碍,他们的木盾太小,身上几乎就没有防护,在躲避箭矢时,只要稍作停留,有可能会有好几根箭矢紧接着从几个方向同时射来,让其避无可避。   短短的时间内,50米到30米这个区域倒下了不少萨莫奈战士,而当他们快要突进到30米时,迎接他们的就不再是箭矢,而是标枪了。单薄的木盾根本无法抵挡威力惊人的标枪,被其直接击碎。   有部分萨莫奈战士侥幸躲过了箭矢和标枪,然后匆匆的投出手中的标枪,大部分都被盾阵所阻,少数飞入阵中,激起几声惨叫,但相比较萨莫奈人自身的伤亡来说,太过轻微了。   所以,萨莫奈人的士气大受打击,他们进攻的势头迅速的减弱下来,恰在这时,萨莫奈人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已经被同伴受伤的呻吟声削弱斗志的萨莫奈战士迅速的退到了距离戴奥尼亚军阵50米之外。   但他们并未远离,而是恶狠狠的望着前方的戴奥尼亚士兵,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发起进攻,这使得戴奥尼亚的队官们没敢下令,让士兵们去捡回箭矢和标枪。   乌西比克带着后面的部队赶来,与先头部队汇合在了一起。由于刚才的进攻让萨莫奈人遭受了损失,所以统军的首领们都主动围拢到了乌西比克身边。   “戴奥尼亚人所在的那个位置太开阔,我们不能这样直接进攻,否则损失会很大!”   “不进攻?我的那十几个受伤的族民怎么办?!他们还躺在戴奥尼亚人的阵前,等待我们的救援阿!”   “我看我们不如绕到敌人军阵的后面去,从那边发起进攻。”   “那样不行!他们的轻步兵一样可以再移到那一边去,阻止我们的进攻。”   ……   首领们七嘴八舌的争论着,乌西比克也不制止,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大家都争得面红耳赤,还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一名希尔皮尼的老首领终于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乌西比克,你是大首领们任命的整个队伍的统帅,你给拿个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话让首领们暂时停止了争论,把目光聚焦到了乌西比克的身上。   乌西比克这才正色地说道:“各位首领,戴奥尼亚人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列好了阵势,等待我们进攻,就算我们最终靠着勇猛的进攻,冲垮了戴奥尼亚人的军阵,但是我们的族民所遭受到的伤亡绝对不会小!与戴奥尼亚人的战争进行到现在,各个部族、各个部落都已经承受了不小的伤亡了,我们不能再随意让我们英勇的战士遭受伤亡了!”   “乌西比克说的没错!”   “没错个屁,战斗哪有不死人的!难道我们带着族人们到这里来,是来欢送戴奥尼亚人离开的吗!”   ……   眼看着首领们又要吵起来,乌西比克立刻大声说道:“我们当然要欢送戴奥尼亚人离开!因为只要戴奥尼亚军队开始撤退,他们就必须离开现在有利的地形,也无法再保持现在的阵型,而我们可以在他们撤退的途中、在山道的两侧、在山岭上对他们进行不断的袭击,直到最后打垮他们!这才是我们所熟悉的战斗方式!戴奥尼亚人好不容易被我们骗进了山区,在我们熟悉的家园里作战,我们绝不能放过他们!”   “可是戴奥尼亚人要是不撤退怎么办?”一名首领话刚出口,就遭到了别的首领的嘲笑:“不撤退,他们晚上在哪里歇息?有我们在这里盯着,他们根本就不敢在这里修筑营地。” 第二百零四章 反包围   “乌西比克说的没错,这里是我们的山区,到了黑夜,我们就是狩猎的狼群,戴奥尼亚人只会成为我们的猎物!”   “说的没错,就这么办!”   首领们纷纷表示赞同,最终达成了一致。   在戴奥尼亚军阵50米之外,近7000名萨莫奈战士开始绕着其西面、北面,以极其松散的队形不慌不忙的列阵,有的战士甚至躺卧在了草丛中。   阿莱克西斯在阵中看到此情形,完全没有让士兵们发动突击的冲动,因为他知道:一旦士兵们开始冲锋,这些看似懒散的萨莫奈人就会跑得像兔子一样快,将士兵们诱进山岭,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于是,双方相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这样面对面的对峙着,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走。   萨莫奈人是有恃无恐,戴奥尼亚士兵们则是越往后、越心慌,毕竟这里对他们来说是一块陌生的土地。   各个大队长先后向阿莱克西斯请示:是否要撤退?   遭到了阿莱克西斯坚定的拒绝。   副官攸马特修斯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指挥官大人,我们是第一次和阿贝尼鲁姆人配合作战,我觉得——”   “我并不太信任阿贝尼鲁姆人。”阿莱克西斯打断他的话,沉声说道:“但我比较信任波勒特,而最让我放心的是有赞提帕里斯在,他既然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他就一定会全力的去执行!”   攸马特修斯不说话了,他知道阿莱克西斯为什么说这番话,因为在南意战争中阿莱克西斯又与波勒特并肩战斗过,更重要的是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都曾是远征波斯的雇佣兵,有着很深的战斗情谊,彼此也非常信任。   但是,随着天空中的太阳逐渐的偏西,周围还是一片平静,阿莱克西斯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的变得凝重……   终于,他忍不住对攸马特修斯说道:“快去把那几个阿贝尼鲁姆人叫来!”   ……   戴奥尼亚军队始终坚守在原地让萨莫奈的首领们也感到困惑。   “难道这些戴奥尼亚人不担心黑夜的到来之后没地方睡觉吗?”乌西比克忍不住嘀咕道。   “或许戴奥尼亚人以为我们会在黑夜来临之前先撤退,所以在和我们比试看谁更会忍耐。”一个首领哈哈的笑了。   “我倒是认为他们在等待他们在河湾地军营来的援军,不过就算戴奥尼亚人来得再多,到了这里也该是黑夜了,到时候都会成为我们的猎物。”另一个首领自信地说道。   援军?乌西比克心中一动,忙问希尔皮尼的首领们:“这些天阿贝尼鲁姆有什么异常?”   “异常?他们还不是跟往常一样,一看到我们的族民将牛羊赶到他们的领地附近,就派一队战士站在边境上威胁我们,可一旦我们的战士赶过去,这些胆小鬼就跑掉了……如果不是我们正在跟戴奥尼亚发生战争,我们真想让列司古克大首领率领我们打过去!”一位来自贝内文图姆的首领不屑地说道。   另一位希尔皮尼首领则听明白了乌西比克的话意,说道:“你该不是怀疑阿贝尼鲁姆投靠了戴奥尼亚吧?!放心吧,盖尔尼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把标枪投向自己的同族人,而且他还在大祭司面前以萨沃尼之名发下过誓言,不可能违背的!再说,大首领列司古克专门派有探子天天在阿贝尼罗姆领地外盯着,如果有异常,恐怕现在早就过来通知我们了。”   “没错,乌西比克你就放心吧,希尔皮尼部落即使再有矛盾,也不会自相残杀的。”几位希尔皮尼的首领随即应和道,还有一位首领甚至同情地说道:“说真的,大首领对阿贝尼鲁姆也太苛刻了一些,盖尔尼这些年确实也不容易。”   那位贝内文图姆的首领脸色有点难看,而乌西比克的神情则变得有些阴沉,他在疑心:这些希尔皮尼首领是在暗中嘲讽前些天卡乌蒂尼大首领塞哥瓦尼用计诱杀奎因都克、征服纳科尼亚一事。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沉寂,另两个部族的首领看到乌西比克脸色难看,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种尴尬。   突然,有探子从西面的山岭上急匆匆的跑下来:“各位……各位首领,不好了!……南面……南面出现了一支军队,有很多很多的士兵,正在向这里急速的赶来!”   众首领大吃一惊。   “是哪里来的军队?!”乌西比克急问,因为这名探子手指的南面并非指的是河湾地的方向,而是河湾地的西面,是在这一片山岭的西南面,据他所知,那里是没有什么部落和城镇的。   “我……我不知道,因为他们穿的既不是红色(萨莫奈人常穿红色的单衣),也不是黑色,而是黑黄色。”探子有点心虚地说道,他当时只是在山岭上远远的望见,就匆匆赶来汇报,并没有赶过去仔细的探查。   “黑黄色?……”一名希尔皮尼首领突然说道:“难道是波腾提亚人?”   众人听了,又是一惊,他们都知道卢卡尼亚地区有一种植物,可以制作出黄色的染料,所以以往卢卡尼亚战士多是穿黄色的装束作战,可能是他们吗?   自南意战争之后,波腾提亚人就再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萨莫奈首领们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他们在波腾提亚的领地内大肆掳掠,险些将其灭族。由于卢卡尼亚地区已经并入了戴奥尼亚王国,所以这场战争开始之后,不但是各部族的大首领,甚至他们都下意识的将波腾提亚视为了戴奥尼亚的一部分,忽略了它实际是以自由市而独立存在的。   情况紧急!乌西比克没有时间去弄清这支军队到底来自哪里,他只知道这绝不可能是萨莫奈部族联盟的军队就行了。   现在该怎么办?!立刻撤退?!心里焦急的乌西比克看了看有些惊慌的首领们,又望向前方被围的戴奥尼亚军队,意识到他必须要迅速作出决定。   可他还没有拿定主意,西南方就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紧接着西北方也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   ……   “……将军,他们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出动,不可能瞒得过我们的探子,盖尔尼首领肯定会联合波腾提亚人,向这里——”身穿着戴奥尼亚服饰的阿贝尼鲁姆向导正努力的向阿莱克西斯解释,突然听到西面传来军号声,接着又听到号角声,顿时脸上大喜:“来了!我们的战士来了!……”   此刻,听到军号声的阿莱克西斯根本没有再听他说话,而是立刻对攸马特修斯说道:“快去命令轻甲兵出击!其他大队随后发动进攻!”   攸马特修斯一愣:“指挥官大人,我们的援军还没有完全赶到,是不是再等一等?”   “再等,敌人就跑了!”阿莱克西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   等到军号声响起时,萨莫奈的首领们都已经明白上了戴奥尼亚人的当,撤退是毋庸置疑的问题,但是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必须得统一撤退,否则就容易由撤退变成溃退,而且往哪个方向撤退也是一个问题:东面有戴奥尼亚军队,西北面和西南面都有大股敌人赶来,由于正北面的山岭陡峭难攀,看起来是否只有南面还较安全,但是南面通向奥凡托河,谁知道戴奥尼亚人在那里有没有埋伏?   情况紧急,首领们很快达成一致:趁着敌人的援军还未完全赶到,立刻往正西面强行撤退。   当首领们正要迅速跑回自己的队伍中时,戴奥尼亚的盾阵突然裂开了很多个缺口,2000名轻甲兵一涌而出,手持皮盾短剑,向着萨莫奈战士杀来。   双方对峙的时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尤其是戴奥尼亚人摆出一副坚守的姿态,逐渐消磨了萨莫奈战士的斗志,不少萨莫奈战士都已经躺卧在地上晒太阳,只是因为听到了西面的军号声,才被同伴叫起来,身体还没有舒展开,就看到对面的戴奥尼亚士兵像是饥饿的野兽一般,面目狰狞的向他们冲来。50多米的距离太短了,放松已久的萨莫奈战士有不少还来不及后撤,戴奥尼亚士兵就冲到了眼前。   直到这个时候,阿莱克西斯才让司号兵吹响进攻的军号。   戴奥尼亚轻甲兵的突击冲乱了萨莫奈联军本就松散的阵型,有的战士在后撤,有的战士则同戴奥尼亚士兵厮杀在了一起,整个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原本乌西比克是想等首领们都整顿好自己的队伍后一起撤退,现在迫于无奈,只好下令吹响撤退的号角。   号角声一响,萨莫奈战士仅剩的斗志也全没了。   “向西跑!跟着我向西跑!……”首领们歇斯底里的高喊着,带领着周围的战士们,向着身后的山岭撤退,他们想利用戴奥尼亚士兵不擅长在山区里攀爬的缺点,来甩开敌人的追击。 第二百零五章 阿奎隆尼亚大捷   那些落在最后的萨莫奈战士自然很轻易的被戴奥尼亚轻甲兵追上、刺倒。   看到萨莫奈军队全线撤退,原本作为第二道进攻线的戴奥尼亚轻步兵们也主动脱离了重步兵的保护,撒开脚丫子,向前猛跑,很快就追上了轻甲兵们,同时也逐渐将东面的这张追击网扩大。   正率领部队赶到西面山岭下的波勒特,听到东面传来进攻的军号声,心里顿感焦急,大声下达命令:“别列阵了,立刻都给我上山,赶过去,包围萨莫奈人!”   下达完命令,波勒特才想起身旁的赞提帕里斯,随即略带歉意的问了一句:“赞提帕里斯将军,你的意见呢?”   已经60岁的赞提帕里斯跟随这一次不停歇的山地行军,到现在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被两名卫兵搀扶着,在旁边直喘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波勒特大人……我完全赞成……你的决定!……不过,咱们得快些……可别输给了他们!”说着,他用手指着前面。   几百米外的前方有一支黑红色的部队也正在往山岭上攀爬。   波勒特立刻脸色一整:“你说的对,咱们不能输给了萨莫奈人!”   他立刻命令司号兵持续吹响进攻军号,并让手下督促士兵们加快攀越山岭。   波腾提亚人同样是山地种族,翻山越岭的本领同样不弱,士兵们抽出了佩戴的戴奥尼亚短剑(这是他们在接受戴奥尼亚军训之后,得到军务部的允许,找戴奥尼亚的武器商人购买的),当然此刻不是用它来杀敌,而是用它来砍削上山途中各种拦路的枝桠、刺人的荆棘丛。   在士兵们快速爬山的过程中,波勒特也在赞提帕里斯的提醒下,让后面的部队向北延伸,尽量不与阿贝尼鲁姆军队之间留下较大的空隙。   尽管两支部队像是在竞赛一样,卯足了劲儿往上爬,但也花了20多分钟,才爬到了半山腰上,这时他们已经能够听到山岭对侧传来的喊叫声、厮杀声,而且越来越清晰。   士兵们顿时打起精神,他们知道敌人已经距离他们不远了。   波勒特也急忙让传令兵通知士兵们尽快找到平缓的地方或者停止前进,在原地平整地面,好让自己能够站稳脚跟。   不光波腾提亚人在这么做,阿贝尼鲁姆人也在采取相同的措施。   所有的士兵陆续在半山腰上停止了前进,远远的看去,就像是给这几座连绵的山岭镶上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腰带。   十几分钟之后,喊叫声更加清晰,还夹杂着持续的惊呼声、“哗啦哗啦”的枝叶摩擦声……虽然由于繁茂的树林遮挡了视线,但卢卡尼亚士兵们知道,敌人已经翻过了山脊,正向着他们冲来。   这几座山岭虽然看起来较为平缓,但坡度其实也不小,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对这些山地种族来说,下山可比上山容易多了,没过多久,波腾提亚士兵们就看到了敌人的身影。   按道理,在山岭中作战,处于地势低的一方,先天就处于劣势,但别忘了萨莫奈军队是在溃退中,所以这些跑在最前面的溃兵竟然是躺着滑下来的,他们或许是因为溃逃中相互推攘而滑倒,或许认为这种方法可以跑得更快,可当他们看到前方有敌人时,这些浑身被野草枝桠刮的道道血痕、屁股都快被抖碎了的萨莫奈战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会惊恐的叫着:“有敌人!有敌人!……”   结果,不是被波腾提亚士兵刺死,就是自动的成了俘虏。   而接下来就是大股的溃兵出现,跑在前面的萨莫奈溃兵是采取正着身子往下跑的方法,为了克制惯性、防止摔倒,他们要时不时抱住树木,因此往往手中的武器无法保全,不是丢了盾、就是扔了矛。   而最后这一波溃兵采取的是侧着身子往下跑的方式,虽然速度较慢,但是稳健,他们也成了冲击波腾提亚防线的主力。   在阿贝尼鲁姆这一边,当看到漫山遍野的同胞惊慌失措的从山顶上溃逃下来时,战士们的心情是复杂的,盖尔尼同样如此。但他知道萨莫奈与戴奥尼亚开战以来,连战连败,再加上今天的失败,整个萨莫奈部族联盟最终的败亡不可避免,阿贝尼鲁姆只有紧跟戴奥尼亚,才可能在这场战争结束后获得新生,所以盖尔尼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战士们投出的重标枪将下山的萨莫奈溃兵一个个扎倒。   “天啊,是阿贝尼鲁姆人!”   “你们竟敢勾结外人,残杀自己的同胞,萨沃尼必将惩罚你们!”   “阿贝尼鲁姆人,我们都属于希尔皮尼部族,看在都是同族人的份上,请放我们离开吧!”   ……   怒骂、诅咒、哀求声在溃兵口中传出,阿贝尼鲁姆战士神情未变,也没有停止挥动武器,萨莫奈部族联盟十几年来对阿贝尼鲁姆的封锁打压和歧视,在今天结出了恶果,阿贝尼鲁姆人与其他萨莫奈人有了很深的恨意,不是仅凭几句话就能消融这种隔阂。   萨莫奈溃兵最终同拦截他们的阿贝尼鲁姆人、波腾提亚人厮杀在了一起,为了逃命、被激发了血勇的他们仗着地势,一度将对方的阵线压得连连后退。   但是,波腾提亚——阿贝尼鲁姆的阵线没被攻破,毕竟波勒特这次召集了12000名士兵,而盖尔尼也带来了3000名战士,总兵力是对方的两倍半。   更何况溃兵们组织混乱,装备不整,人心不齐,在一阵猛攻未能奏效之后,一些溃兵就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他们虽然利用擅长爬山的优势将戴奥尼亚追兵甩在了身后,可现在却被另一撮敌人拦截在这里,一旦戴奥尼亚追兵赶到,前后夹击,他们将逃无可逃,所以一些溃兵放弃了从正面突围,转而从南北两侧逃跑,企图绕过敌人的堵截。   没过多久,萨莫奈联军的集体撤退行动彻底变成了四散溃逃……   戴奥尼亚、波腾提亚、阿贝尼鲁姆三方军队同时展开追击……   最终,萨莫奈联军死伤1500多人,被俘3000多人,有1000多人逃离,而戴奥尼亚联军死伤不到400人。   在胜利的喜悦气氛之下,赞提帕里斯、波勒特、盖尔尼三人见到了还在山谷中的阿莱克西斯。   “赞提帕里斯,你来的还不算晚。”阿莱克西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心中的几分不满,要知道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不但对援军能否赶到产生了怀疑,甚至还对能否将部队顺利带回营地产生了畏惧,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在赶来的途中,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确实来晚了一点,但是并没有影响我们最终获得胜利嘛——”赞提帕里斯打着哈哈。   盖尔尼主动接过话头,歉意地说道:“我们之所以晚到,主要是我的原因……”   原来,阿贝尼鲁姆倒向戴奥尼亚之后,军务部原本批准了阿莱克西斯的进攻计划,拔掉抵在普切蒂和道尼腰间的这根钉子——阿奎隆尼亚,让阿贝尼鲁姆、科普萨、阿奎隆尼亚地区连成一片,这样就可以让整个希尔皮尼的南部地区全为戴奥尼亚所有,也就减轻了王国北部边境的防御压力。   但是在和盖尔尼的交流过程中,盖尔尼所吐露的有关萨莫奈部落联盟的详细情况,引起了军务部的注意,根据盖尔尼提供的情况以及前三次战斗中萨莫奈联军的人数(包括之前与卡乌蒂尼的战斗),参谋人员们经过详细的演算,推测出现有的萨莫奈联军的人数恐怕还不止正在围攻那不勒斯的那一万多萨莫奈联军士兵,那么这可能多出来的几千萨莫奈战士会在哪里?萨莫奈人是不是隐藏有什么阴谋?……军务大臣希洛斯不得不认真的思考。   于是,他在同阿莱克西斯进行信件沟通之后,一个新的进攻计划形成了:阿莱克西斯仍然带领东边的部队进入山区,进攻阿奎隆尼亚,如果萨莫奈人确实无力增援,那就直接攻下阿奎隆尼亚;如果萨莫奈人真的隐藏了几千名战士,准备引诱戴奥尼亚军队在山区里作战,那么戴奥尼亚也准备了后手。   这个后手就是阿尔尼鲁姆和波腾提亚。   对于联合进攻萨莫奈山区,波腾提亚大首领波勒特的反应很积极,他已经召集了12000名士兵。而对盖尔尼来说,如果是在以前,他恐怕还会犹豫,但是纳科尼亚首领奎因都克被诱杀,整个纳科尼亚地区被萨莫奈联军占领的事已经传到了阿贝尼鲁姆的领地,因为阿贝尼鲁姆的北面就是列司古克统治的贝内文图姆,西面与纳科尼亚领地部分毗邻,南面与戴奥尼亚的领地接壤(尤其是与科普萨紧邻),所以萨莫奈部族联盟打破传统的血腥做法让他产生了高度的警惕和恐惧,也使他下定决心,紧跟着戴奥尼亚对抗萨莫奈部族联盟。 第二百零六章 向西进军   盖尔尼利用纳科尼亚事件,宣称要防止萨莫奈联军的入侵,在领地内召集族民,大搞军事戒严,却在约定好的这一天,只留下1000名战士驻守领地,他带着3000名战士,悄悄地向南进入戴奥尼亚领地,但并没有进驻科普萨城,因为在科普萨城的北面很可能有萨莫奈联军的探子,所以阿贝尼鲁姆的军队躲在了科普萨城南面的波腾提亚领地内,与其部队会合,并且派出一些人手回到萨莫奈山区内查探敌情。   科普萨坐落在奥凡托河的最上游、康萨湖的南边,奥凡托河上游的地形有些特别,除了科普萨与康萨湖周围的地形较为平坦之外,往东的北岸高山耸立、难以攀援,南岸则地势比较平缓,这也是为什么在南意战争时萨莫奈联军要在科普萨地区汇合,并由此入侵波腾提亚。   阿莱克西斯率军进入山区、在河湾地驻营时,就派出了信使,沿着奥凡托河南岸向西走,最终进入波腾提亚领地,通知了负责协调和指挥波腾提亚、阿贝尼鲁姆联军的赞提帕里斯。   一直在细心观察敌人动向的赞提帕里斯、波勒特、盖尔尼在第二天清晨就得到探子的回报:北面的山区里出现了六、七千萨莫奈战士,正在向东南方向行军。   他们立刻带领这15000名士兵,向北进入奥凡托河上游,沿着南岸向东急进。   科普萨距离河湾地30多里,四个多小时之后,军队到达了河湾地的西面,这里的北岸地势已经比较平缓,就在赞提帕里斯准备命令军队渡过奥凡托河,进入北岸地区时,盖尔尼却提出了一个建议。   由于他对阿奎隆尼亚的地形很熟悉,他认为戴奥尼亚军队会诱使萨莫奈联军进入山谷,但是他们的军队一起从南面赶往阿奎隆尼亚,动静太大,会导致萨莫奈联军较早的从较易攀爬的山谷西北方向逃走,所以他建议:由阿贝尼鲁姆军队先行北上,悄悄的绕一个大圈,到达阿奎隆尼亚的西北方向,发起进攻,与波腾提亚军队一起合围萨莫奈联军。   对此,波勒特表示了反对,但他不说明原因,只是悄悄朝着赞提帕里斯使眼色,其实他是不放心阿贝尼鲁姆人单独行动,怕他们会去通风报信。   但是,赞提帕里斯通过慎重的考虑,同意了盖尔尼的建议,毕竟这样庞大的一支军队去击败这支萨莫奈联军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军务部是希望如果萨莫奈人真在山区里留有军队,最好趁着他们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分利用这支数目庞大的波腾提亚——阿贝尼鲁姆联军,将萨莫奈人留在山区的有生力量尽量围歼,有利于戴奥尼亚军队下一步的进攻。虽然赞提帕里斯对盖尔尼也不太了解,但是盖尔尼的建议却最符合军务部的要求,所以他决定冒险。   在阿贝尼鲁姆军队离开的半小时后,波腾提亚部队才开始渡河……   因为这些原因,这支军队晚到了近一个小时。   阿莱克西斯听完三人的解释,脸色稍霁,毕竟最后的战果确实证明了他们所采取的行动是对的,所以他有意的看了看天色,然后直接说道:“很快就要到黄昏了,我们应该马上带领军队回返南面的军营,让战斗了一天的士兵们好好的休整。”   三人对他的意见都表示了赞同,毕竟在山区里的萨莫奈人的主力已经被完全摧毁,但小股敌人的骚扰甚至野兽的偷袭仍然可能存在,几支部队在一起宿营会更加安全,只是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赶到河湾地,也不可能都挤进现有的军营里,还必须在旁边简单的修筑一个新营地,因此要抓紧时间。   这时,赞提帕里斯望着东面的山岭,问道:“明天有什么计划?先夺取阿奎隆尼亚吗?看起来这座城并不好进攻。”   阿莱克西斯嘴角微撇,尽管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中仍然饱含自信:“在我看来,有了今天的胜利,就算不占据阿奎隆尼亚,对整个战局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我的意见是,明天所有部队直接进军贝内文图姆!”   经过今天对阿奎隆尼亚的观察,它一直没有动静,尤其是在萨莫奈联军到来、围住戴奥尼亚军队的时候,阿奎隆尼亚的军队也没有下山来,乘机对戴奥尼亚实行两面夹击,阿莱克西斯就判断阿奎隆尼亚城内守军不多。   “我赞成阿莱克西斯将军的计划!”对萨莫奈人有所了解的波勒特大声的表示支持:“我们要利用这场胜利,扩大我们的优势,不给萨莫奈人喘息的机会,只要攻占了贝内文图姆,希尔皮尼人就完了!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贝内文图姆,直接威胁卡乌蒂尼人的中心城镇——卡乌蒂姆!”   赞提帕里斯当然也表示了赞同,只有盖尔尼陷入思索中。   “盖尔尼首领是不是在后悔自己不该脱离萨莫奈部族联盟?!”波勒特见状,语带讥讽的说了一句。   盖尔尼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我在想能不能劝降阿奎隆尼亚,因为在之前被俘虏的希尔皮尼战士中阿奎隆尼亚的部落族民不少(因为它靠近道尼和普切蒂,在之前进攻道尼的战斗中自然出力最多),现在他们又再次亲眼目睹了萨莫奈联军的失败……我认识阿奎隆尼亚的首领,他是一个不讲友情、只看重实力的老家伙——”   说到这里,盖尔尼咬了咬牙:南意战争以前,阿奎隆尼亚首领可是他父亲最忠实的拥趸,南意战争以后他立刻倒向了列司古克,并且在针对阿贝尼鲁姆的问题上全力支持。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奎隆尼亚人选择投降的可能性会很大。”盖尔尼最后说道。   能够劝降阿奎隆尼亚,可以省去不少事,阿莱克西斯当然不会反对,他立刻做出允诺:“如果阿奎隆尼亚愿意归降,戴奥尼亚可以允许它成为王国的自由市。”   这并不是阿莱克西斯擅作主张,而是军务部在将进攻计划简单通知五位轮值主席时,大家就认真考虑过“在武力的逼迫下,万一有萨莫奈的城镇要求归顺”的问题,鉴于萨莫奈山区的大部分城镇环境条件恶劣,产出十分有限,直接并入王国,反而会耗费行政资源,还不如让其自理,就比如这阿奎隆尼亚坐落在这么高的山岭之上,交通很不方便,只能依靠放牧为生,绝大多数戴奥尼亚元老和官员恐怕都会拒绝来此出任行政长官和担任公职。   “我现在就派人上山去劝降,等我们到达河湾地时,就会有结果了。”盖尔尼说完,就准备去安排。   “等一等!”波勒特叫住他,说道:“我建议最好带上他,更能说服阿奎隆尼亚人!”   他挥挥手,手下抬过来一具尸体。   盖尔尼定睛一看,不禁吸了口凉气,这名死者他认识,卡乌蒂姆的大部落首领乌西比克,在卡乌蒂尼部族中声望较高,曾经也是卡乌蒂尼大首领的有力人选,但他自愿放弃了与塞哥瓦尼的竞争。   “听俘虏们说他是这支萨莫奈联军的统帅,他们在突围的时候,他冲杀在最前面,最后被我手下的勇士刺死!我想派出去的使者带上他,会让阿奎隆尼亚人更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波勒特大声的说着,既是在宣扬自己的功绩,同时也在暗暗的警告盖尔尼。   就在盖尔尼沉默的时候,阿莱克西斯说道:“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盖尔尼立刻抹去心中的一丝伤感,干脆地说道:“我马上让手下抬着他上山!”   ……   傍晚,戴奥尼亚联军士兵还在河湾地休整营地,盖尔尼派出的使者带回来十几个阿奎隆尼亚奉上的人质,这其中还包括其首领的一个儿子——阿奎隆尼亚降了。   阿莱克西斯心中大喜,当即好言抚慰阿奎隆尼亚的人士,并且承诺:等他们去到图里伊之后,戴奥尼亚很快就会释放之前被俘虏的阿奎隆尼亚战士。   虽然阿奎隆尼亚的归降,让整个希尔皮尼南部领地成为安全区域,阿莱克西斯并没有放松警惕,仍然命令营地的哨兵加强巡逻。   这一晚上平安无事。   第二天,戴奥尼亚联军2万人直接拔营西进,沿着奥凡托河南岸,先是到达了科普萨。   在这里,阿莱克西斯分出2000名士兵,押送俘虏的同时、护送阿奎隆尼亚的人质返回图里伊,他还同科普萨行政长官克西玛商谈了军粮供给和运输的问题。   赞提帕里斯也在此刻离开了联军,继续向西赶往埃诺纳,重新去领导驻守在那里的半个预备军团,准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展身手。   下午,戴奥尼亚联军离开科普萨,绕过康萨湖,向西北行军,黄昏时进入阿贝尼鲁姆的领地。   ……   而此时在那不勒斯城外、萨莫奈联军营地里,四大部族的大首领们围坐在大帐内,个个表情凝重,因为他们刚刚收到“留守在山区里的军队遭到惨败”的消息。 第二百零七章 萨莫奈部族联盟的决定   “列司古克,这就是你所说的该死的诱敌之计!5000……5000名英勇的萨莫奈战士就这样没了!还有我的挚友乌西比克……乌西比克!……”   塞哥瓦尼怒骂着,眼眶却突然间红了:乌西比克和他年龄相仿,两个部落领地相邻,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所以在卡乌蒂尼上一任大首领去世之后,乌西比克放弃了竞争大首领之位而全力支持他,才使得他能够战胜奎因都克,成为新的卡乌蒂尼大首领;而在他被俘之后,又是乌西比克联合其他首领顶住奎因都克要求重选大首领的压力,主动配合其他部族大首领,并最终将他救回……   塞哥瓦尼此人焦躁易怒、睚眦必报,令人很难接近,朋友很少,唯独跟乌西比克几十年友情深厚,此刻听到他的死讯,顿时就情绪失控了。   “列司古克,别怪塞哥瓦尼骂你。你跟盖尔尼交恶十几年,居然没有对他提高警惕,没有及时发现阿贝尼鲁姆叛变的迹象,对于这一次的失败,你确实要负很大的责任!”彭特尼大首领巴达尼也出言指责,想当初他对与戴奥尼亚开战是心存顾虑的,却被列司古克说服,结果开战到现在,联军接连败北,彭特尼人损失惨重,他对列司古克的不满同样在加大。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相互责怪又有什么用!那个该死的叛徒曾经面对大祭司郑重宣誓,但还是背叛了我们整个萨莫奈联盟,这在我们种族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又有谁能够想得到呢!诱敌的计划虽然是列司古克提出的,但是由我们共同商议决定的,在当时可没有谁提出警告,要小心阿贝尼鲁姆和波腾提亚人,我们都忽略啦……”卡拉切尼大首领孔特鲁克哀叹了一声,作为四位大首领中年纪最大者,他虽然脾气火暴,但在此刻却深知在危急时刻更需要保证整个部族联盟的团结。   “现在戴奥尼亚联军已经进入了山区,而且又是数目庞大的一支军队,我们的家园正在受到严重的威胁,接下来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阻止敌人进一步的入侵,保护我们的领地和族民!”孔特鲁克极其郑重的提醒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停止对那不勒斯的围攻,这有点可惜。”彭特尼大首领巴达尼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点惋惜的神色,这些日子里萨莫奈联军蹂躏了坎帕利亚同盟大部分的城邦,但是却拿城高墙厚的那不勒斯没有办法,强攻了好几次,损失了一些战士,却看不到一点突破城墙防御的希望。   萨莫奈部族联军的攻城能力乏善可陈,如果不是因为早先还有诱敌计划要实行,军队早就撤围而去,现在诱敌计划已经破灭,因此其他三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但是,我们要将军队撤到哪里去迎击敌人呢?要知道一天前,戴奥尼亚人还在阿奎隆尼亚附近,现在没有关于他们的更新的消息。这里距离阿奎隆尼亚只有200里,等我们率领军队赶到阿奎隆尼亚,戴奥尼亚人不知又会跑到哪里去了。”巴达尼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列司古克,你有什么建议?”孔特鲁克问道,毕竟戴奥尼亚联军是在希尔皮尼的领地内行动,列司古克应该对那里的情况更熟悉。   在听到“留在山区的军队反被击溃”的消息时,列司古克先是震惊,继而羞愧,然后是恐惧……所以,塞哥瓦尼和巴达尼对他进行指责时,他还在苦思着如何应对这场危机,尽管心里有些生气,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正如孔特鲁克所说,他需要整个部落联盟同心协力,赶走在希尔皮尼领地内肆虐的戴奥尼亚联军,他看了一眼还在悲痛中的塞哥瓦尼,心里想的是:我是没有发现阿贝尼鲁姆的异常,可你占领了与阿贝尼鲁姆联系更紧密的纳科尼亚,在其领地内安插不少亲信党羽,不也一样没有发现阿贝尼鲁姆军队的异动。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   “我们应该将军队撤退到贝内文图姆!并非是我存有私心,而是因为距离贝内文托姆很近的阿贝尼鲁姆已经背叛了萨莫奈,这样一来,戴奥尼亚人组织起来的联军可以顺利的通过阿贝尼鲁姆,进攻贝内文图姆!一旦让他们占据了贝内文图姆,那么卡乌蒂姆也将受到很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列司古克看向塞哥瓦尼,他坚信这位卡乌蒂尼的大首领即使哀恸挚友的战死,也应该明白失去贝内文图姆,会对卡乌蒂姆造成多大的威胁,毕竟两座城镇毗邻,相距不过十多里,而且卡乌蒂尼坐落在山岭之中的一个小平原上,地势并不险要,所以他相信塞哥瓦尼最终还是会支持自己。   “万一戴奥尼亚人并不进攻贝内文托姆,而是在攻克了阿奎隆尼亚之后,继续向北进攻呢?”巴达尼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因为他担心重兵防御贝雷文图姆,导致山区东部防御空虚,戴奥尼亚人的军队要是一路北上,威胁到的可就是彭特尼和卡拉切尼的领地了。   因此,孔特鲁克也同样表示了关切。   列司古克摇头说道:“戴奥尼亚联军不会那么做,因为我们的军队不光只是驻守贝内文图姆,还可以进攻阿贝尼鲁姆,占领阿贝尼鲁姆不但保障了卡乌蒂尼领地的安全,还可以通过它继续威胁波腾提亚,恐怕这正是戴奥尼亚人所担心的。”   “列司古克说的很对,我赞成撤往贝内文图姆!”塞哥瓦尼大声的表示了支持,完全没有了之前痛骂列司古克的悲愤。   联盟中实力最强的两大部族大首领达成了一致,孔特鲁克和巴达尼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何况他俩也觉得列司古克说得有道理。   就在四人商讨撤退事宜之时,巴达尼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我们……可以考虑与戴奥尼亚停战……”   三人听了,心中一震:与戴奥尼亚开战至今,萨莫奈部族联盟连遭失败,损失惨重,不少部落的首领颇有怨言,就连他们自己对战争的信心也在动摇。   但是,列司古克首先出言反对:“我们撕毁了盟约,向戴奥尼亚宣战,入侵了道尼地区,又大肆劫掠了坎帕尼亚同盟,这都是严重触犯了戴奥尼亚人的大忌,那个强硬的戴奥尼亚国王根本不可能与我们和谈,他恨不能彻底的清除不断给他制造麻烦的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出现转机。”   列司古克明白:如果萨莫奈联盟真的向戴奥尼亚投降,他会是第一个牺牲品,因为已经投靠戴奥尼亚的盖尔尼绝对不会饶过他,所以他的态度很坚决。   “转机?什么转机?”巴达尼神情略显阴郁的问了一句。   “在下一场战斗中击败戴奥尼亚人!或者等戴奥尼亚在其他战场被击败!”塞哥瓦尼接过了话头,他心里同样清楚:如果萨莫奈联盟真要和戴奥尼亚停战,自己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因为他是挑起这场战争的肇事者,并且还诱杀了被带戴奥尼亚一力扶持的奎因都克,杀戮和逮捕了那么多信仰哈迪斯的纳科尼亚族民。   但他不会将这些说出来,而是找了一个更充分的理由:“巴达尼,别傻了!想一想上一个撕毁盟约、与戴奥尼亚作战的塔兰图姆吧!南意战争之后,他们投降了戴奥尼亚,成为了那个什么自由市,结果自己的领地被大大的分割,还不能拥有自己的军队,整个城邦的公民像牛羊一样的被圈养着,难道你希望我们萨莫奈联盟成为第二个塔兰图姆吗?!我们就算是要和谈,也要给戴奥尼亚制造更多的麻烦,逼迫他来主动和谈,才能让我们在谈判中获得更加平等的地位,制定更有利于我们的和约!”   “和谈?!哼,我们是萨沃尼的子孙,决不能屈服于任何势力!只要不能保证联盟的独立,我们就要战斗到底,哪怕是死!”孔特鲁克年纪最大,斗志却最旺盛,还以长辈的口吻对巴达尼喊道:“拿出你的勇气来,你父亲在萨沃尼神殿徘徊的灵魂还等待着你为他洗刷耻辱!”   面对三位大首领的强烈反对,巴达尼打着哈哈,说道:“你们说的没错,联盟只能同戴奥尼亚战斗到底,才会有一条生路……”   深夜,来自贝内文图姆的信使赶到了萨莫奈大营,带来了“阿贝尼鲁姆领地内有大军进驻”的消息,这更增加了四位大首领立刻将军队撤往贝内文图姆的急迫心情。   ……   与此同时,一首来自埃诺纳的快船披着夜色,在灯塔火光的指引下,驶进了那不勒斯的港口。   没多久,那不勒斯议事会大厅内的蜡烛被点亮,那不勒斯的高层、避难而来的盟邦高层、盟帮的援军将领陆续到来。 第二百零八章 向贝内文图姆进军   那不勒斯首席将军奥诺修斯,左手扬着一封信件,兴奋地说道:“诸位,我刚刚收到埃诺纳行政长官阿德里安克斯的来信,他在信中提到,‘昨天戴奥尼亚军队的指挥官阿莱克西斯率军从东面进入了萨莫奈山区,汇合了波腾提亚、阿贝尼鲁姆的军队,一起围歼了萨莫奈人留在山区里的一支近7000人的主力部队,还迫使阿奎隆尼亚投降’……今天,这一支有2万人的戴奥尼亚联军已经到达了阿贝尼鲁姆,并且准备在明天向贝内文图姆发动进攻!”   “太好了,我们的灾难终于要过去了!贝雷文他们可是希尔皮尼的中心城镇,城外的萨莫奈联军也一定会撤回去,全力的防御我们盟友的进攻!”   “我说对了吧,戴奥尼亚人一向信守承诺,一定会来救援我们坎帕尼亚的,当时你们还不相信,现在呢?”   “哈哈,埃阿洛斯将军,请原谅我们的无知,因为我们可不像你跟戴奥尼亚军队一起并肩战斗过,对他们有比较深的了解,怎么可能想得到戴奥尼亚对我们之前的求援迟迟不做回应,就是为了突然在萨莫奈人柔软的腹部狠狠的扎上一刀呢!”   “奥诺修斯将军,萨莫奈人撤退之后,希望那不勒斯能够立刻派出军队,帮助我们夺回庞贝!”   “不!应该先帮我们赫库兰尼姆(herculaneum),我们距离那不勒斯最近!”   “还有我们里特鲁姆(liternum)!”   ……   在得到这个好消息后,这些天那不勒斯议事会里的阴霾被一扫而光,大家在欢喜灾难过去之余,又开始因为急于重整家园而起了争执。   在萨莫奈人突袭坎帕尼亚同盟之后的这些天里,他们不光是在围困那不勒斯,同时也分出了军队进攻其他的坎帕尼亚同盟城邦,除了像索伦托姆、阿纳瑞亚(aenaria)、卡培(capeae)等地理位置相对特殊的城邦外,不少沿海小城相继沦陷,难民大多逃进来那不勒斯城。   “大家不用着急。”奥诺修斯安慰他们说:“阿德里安克斯在信中提到,明天驻守在埃诺纳的戴奥尼亚军团长赞提帕里斯将军将率领军队乘船来那不勒斯,和我们的军队汇合,一起收复失陷的城镇!”   众人再次发出欢呼声,并且称赞:戴奥尼亚不愧是信守承诺的好盟邦,想得太周到了!有戴奥尼亚军队在,更让他们对收复自己的城邦充满信心!   接着,奥诺修斯又说道:“信中还提到,当萨莫奈军队撤退时,希望我们能够派出军队,对其进行袭扰和阻碍……”   听到这话,大厅内突然恢复了安静。   片刻之后,那不勒斯的议员们纷纷摇头说道:“让我们出城去攻击萨莫奈人?!不!不!这样太危险了!既然萨莫奈人要撤退,那就让他们撤退好了,我们没有必要拿公民的生命去冒险!”   如果说几个月前戴奥尼亚第三军团帮助坎帕尼亚同盟击败卡乌蒂尼人是帮助坎帕尼亚人找回一点斗志,那么这一次萨莫奈人大规模的突击不但将这点斗志击碎,而且还加深了他们对这个可怕的山地种族的畏惧。   奥诺修斯当然也清楚这种情况,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倒是埃阿洛斯和他们大声的争辩了起来。   奥诺修斯不得不干咳了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我想提起诸位注意,萨莫奈人撤退,为了泄愤,很有可能会焚毁他们占领的城镇,焚烧我们的农田,我们要不要阻止?!”   实际上这个提醒来自于阿德里安克斯,在埃诺纳当了两年多的行政长官,同坎帕尼亚人打过多次交道后,他很清楚坎帕尼亚人的德性,他们远不能同勇猛顽强的沃尔西人、赫尔尼基人相比,所以在信中他根本就没说袭扰萨莫奈的撤退军队是为了让阿莱克西斯进攻贝内文图姆赢得时间,而只是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众人愣住了。其他城邦的逃难者当然不允许自己的家园被焚毁,而那不勒斯人则更多的是担心农田被毁,前段时间一直供给戴奥尼亚第三军团的军粮,这段时间又要照顾逃难来的盟邦民众,那不勒斯城内粮食吃紧,又无法寄希望于刚经历旱灾的戴奥尼亚,都眼瞅着今年的秋收。   虽然以往卡乌蒂尼人入侵,很少捣毁农田,那是因为他们自信的认为“这些农田产出的粮食最终会成为他们下一次劫掠的财物”,但在现在这样的战局之下,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给坎帕尼亚同盟制造更大的麻烦。   所以,那不勒斯的议员们在紧急商议之后,最终同意了阿德里安克斯的建议。   ……   贝内文图姆,萨莫奈部族联盟中的第一大城镇。萨莫奈人虽然是山地种族,但象阿奎隆尼亚那样将城镇修在山顶之上还是少数,一半多的部落和部落联合都是居住在山谷和山坳之中。贝内文图姆坐落的地方是在群山环抱之中难得的一块面积较大、较为平坦的丘陵,而且它是两河汇聚之地,因此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在萨莫奈各城镇中无论是放牧、还是种植都是最为发达的。   因此,一直以来贝内文图姆无论是人口、还是实力都稳居萨莫奈部族联盟的前列,多数时间内其领地内的大部落首领都是希尔皮尼部族的大首领,只有少数的时间其他希尔皮尼部落嫉恨贝内文图姆的富足、不满贝内文图姆人的傲慢,才会齐心协力推选其他地区的首领担任部族大首领,来抗衡贝内文图姆,而阿贝尼鲁姆就是首选。   这座希尔皮尼的城镇位于贝内文图姆的南面约40多里,同样是一块丘陵地带,但面积却小不少,同样有一条河流穿过,但这条并不算大的萨贝托河却最终流到贝内文图姆领地内,汇入沃尔图诺河中。   所以,阿贝尼鲁姆人总是自觉比贝内文图姆人要矮一截,即使是在前任希尔皮尼大首领、能力出众的阿贝尼罗姆首领维朗尼的统治时期,阿贝尼鲁姆族民仍稍感底气不足,而之后的十多年他们又一直忍受着贝内文图姆人的欺压凌辱。   直到今天凌晨,戴奥尼亚联军离开阿贝尼鲁姆,开始向贝内文图姆领地进军,阿贝尼鲁姆人才欢欣鼓舞为其送别,认为他们报仇雪耻的日子终于到了。   3500名阿贝尼鲁姆战士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戴奥尼亚的6000名军团士兵,后面是波腾提亚的12000名士兵,不算上戴奥尼亚的工程营、医护营、山岭侦查小队、还有拖后的辎重驮队……其作战部队达到21500人,他们排成十数里长的队伍,沿着萨巴托河,向北行进。   出了阿贝尼鲁姆领地之后,在两侧河岸之上的山林里开始出现敌人的身影,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居高临下,向在河谷里行军的戴奥尼亚联军抛射标枪、箭矢,甚至将山上的岩石推落到河中,以此来阻挠整个队伍的行军。   见此情形,阿莱克西斯和盖尔尼、波勒特商议之后,由他俩各派出1000名士兵,离开河岸,上到两岸的山林里行军,同时驱赶来袭扰的敌人,以保护中间的大部队。而主力部队在河谷行军的过程中,也不时清理阻塞道路的岩石、断木。   当太阳已经到达天空正中时,蜿蜒曲折的河道突然变直了,夹河而立的山岭不但变矮了,也自觉的退到了一里之外,士兵们的视线不再被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所阻隔,映入眼帘的是河岸两边平坦的土地,青青的绿草,婆娑的小树……戴奥尼亚联军已经进入了贝内文图姆的领地。   这里的地形有些特殊,两列南北走向的连绵山丘像两道平行线,护卫着萨巴托河一直向前延伸,山丘之间是宽度两里左右的平坦草地,草地的中央流淌着宽度不过二十米、水深仅没过膝盖的萨巴托河。   联军的先头部队在这里停止了行军,已经跋涉了半天的阿贝尼鲁姆战士们开始进食,以补充体力,同时等待后面的部队赶来会合。   “再往前五、六里就是贝内文图姆城。”盖尔尼指着前方,对先后赶来的阿莱克西斯和波勒特说道:“以往前面的这一片土地上都是贝内文图姆各部落的聚居地,现在都撤走了……”   盖尔尼介绍着贝内文图姆领地的情况,心中却忍不住大生感慨:事实上,他对贝内文图姆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自南意战争后,他与列司古克关系闹僵,最后成了死敌,唯一来过贝内文图姆的一次,却是部族联盟在此举行大祭祀,如果不是戴奥尼亚使者的力挺,他险些就被萨莫奈祭司团给神罚了,胆战心惊的来、胆战心惊的走,哪里还有心情留意贝内文图姆领地的变化,他现在所介绍的都是来自于这些年手下搜集到的情报,而如今他率兵而来,要彻底洗刷昔日的屈辱,清除掉埋藏在心底的阴影。 第二百零九章 围攻贝内文图姆   波勒特听完,扭头问阿莱克西斯:“看来贝内文图姆人已经有了准备,我们需要在这里就开始扎营吗?”   “这里距离贝内文图姆城太远,不足以对他们形成压迫。”阿莱克西斯凝神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然后,他用手指着西侧的那一长列看起来高度大约百米左右的连绵山丘,问道:“卡乌蒂姆与贝内文图姆相通的山道距离这里有多远?”   “这可不好说,中间隔着好几座山岭。”盖尔尼想了想,摇摇头,无法说出具体的数字。   阿莱克西斯又指向东侧的这一列更显低矮的山丘,问道:“翻过它们,东面的地形应该更为平坦了吧?”   “是的,阿莱克西斯将军,你记得很清楚,从这山丘一直往东到沃尔图诺河,虽然有一些小的山丘,但地势都较平坦。”盖尔尼回答。   阿莱克西斯让副官拿来了根据盖尔尼他们提供的信息所绘制的萨莫奈简易地图,一边咨询盖尔尼、一边将现实中的地貌和地图进行比照。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拿定主意,说道:“我们再往前行军三里之后,开始修筑营地。盖尔尼首领,你带领你的战士在这河谷地扎营,保护住我们的这条运粮通道。”   盖尔尼听了,送了口气,当即表态:“你放心,我们会牢牢的看守住这里,哪怕是一个敌人也别想从这里溜过去!”   对于阿贝尼鲁姆战士而言,萨巴托河畔可不光是一条运粮通道,也是贝内文图姆通向他们家园的唯一通路,而现在阿贝尼鲁姆领地兵力空虚,盖尔尼所说的部队当然会拿出200%的精力把守住这里。   这也正是阿莱克西斯的用意所在,接着他又指着地图说道:“波勒特大首领,你的军队的驻营地点从沃尔图诺河南岸向这边延伸,而我们戴奥尼亚的军营在你俩军营的中间。”   阿莱克西斯这样安排,是考虑到:阿贝尼鲁姆和波腾提亚在十几年前有过仇怨,又是第一次共同作战,相互之间还缺乏配合,之前赞提帕里斯就特地向他提醒过,而且阿贝尼鲁姆兵少,波腾提亚战士缺乏战斗经验,戴奥尼亚营地位于中间,可以左右兼顾;同时,营地建成之后,占据两条河流,不但饮水方便,对贝内文图姆城也会造成很大的压迫。   “我没有意见,不过希望将军能派人指导我们修建营地。”波勒特参加过戴奥尼亚的军事训练,他很清楚戴奥尼亚军队对修建营地有很深的研究,为了保证战士的宿营安全,他厚着脸皮直接请求。   还没等阿莱克西斯作出回应,得到提醒的盖尔尼也立刻说道:“我们也希望将军能够派人帮助修建营地。”   盖尔尼虽然没有参加过戴奥里亚的军事训练,但他多次参观过图里伊的军营,看过戴奥尼亚公民的训练,对此也有所了解。而且他考虑到阿贝尼鲁姆的战士数量最少,既要修筑营地,又要防备敌人的突袭,其实更需要盟友的帮助。   “这当然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全力相助!”阿莱克西斯很高兴两人有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样就方便他统一整个营地的规划,合理的调配人手。   三人达成一致之后,盖尔尼带领军队径直向北,阿莱克西斯和波勒特则带领自己的部队,越过东面的山丘,向东北方向前进。   昨天傍晚,萨莫奈联军营地收到“戴奥尼亚军队已经进入阿贝尼鲁姆领地”的消息后,由于担心贝内文图姆的安危,列司古克等不及其他部族军队撤营,当晚就率领着3000多名希尔皮尼战士不顾疲劳,撤回到阿贝拉,并且于第二天凌晨出发,快速行军,于中午时分进入了贝内文图姆城。   贝内文图姆城内原有1000名战士驻守,原本就是为了防范南面的阿贝尼鲁姆人,列司古克率队归来之后,城内战士总人数达到了4000多人,又听说其他部族的战士随后就会赶来,族民们顿时信心大增。   而列司古克并不满足于只是防御等待,通过派出去的探子了解清楚了敌军的动向之后,他立即率领原本驻守城内的1000名战士(其他的战士因为连续急行军的原因,需要好好休息以恢复体力)悄悄的绕进东面的山岭,突袭距离贝内文图姆城南面三里之外的阿贝尼鲁姆人。   作为戴奥尼亚联军统帅,阿莱克西斯率军身处陌生山区之内,当然不会失去警惕之心,反而是更加小心谨慎,他再三要求:不管阿贝尼鲁姆、还是波腾提亚军队都必须抽出一半的兵力来防卫正在修建的营地。   因此列司古克的突袭未能成功,反而很快演变成贝雷文图姆和阿贝尼鲁姆战士之间的对战,双方先是互相投掷标枪,然后持矛厮杀,虽然列司古克所率领的战士数量较少,但体力充沛,占据了一些优势。   但随着1000名戴奥尼亚轻步兵从东面赶来增援,列司古克也只能撤退。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派出正在城内修整的2000名战士从东面去袭扰波腾提亚人,吸引戴奥尼亚军队注意的同时,再次亲自率2000名战士直接走萨巴托河谷,攻击阿贝尼鲁姆人。   但是,戴奥尼亚联军用于防御的人数是贝内文图姆城现有战士人数的两倍多,阿莱克西斯发觉阿贝尼鲁姆这一侧似乎成为敌人重点袭击的对象之后,干脆就让一支轻步兵大队驻守在带阿贝尼鲁姆营前。   贝内文图姆的攻击未能给阿贝尼鲁姆军队制造很大的麻烦,反而增加了一些伤亡,对于兵力缺乏的贝内文图姆来说,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列司古克只能率队悻悻而归。   谁知刚回到城内,他就得到手下的急报:有几千名敌人正从东面逼近贝内文图姆城。   这让列司古克感到了紧张,他立刻集合了城内的战士,带领他们上城防御。   阿莱克西斯率领着一个重步兵大队和3000名波腾提亚战士逼近贝内文图姆城下。   望着百米外七米多高的石墙,阿莱克西斯回想起了盖尔尼提供的关于这座城池的一些情报:“在十几年前,贝内文图姆城还只是一座木城,而且其外围简易的木栅还多有破损,它只是用来防止野兽,而不是用来防止敌人。因为萨莫奈各部落之间很少有内战,而外敌也从未威胁到山区里,所以他们从未担心过家园的安全问题。   但是南方崛起了强大的戴奥尼亚王国之后,情况变了,萨莫奈部落联军被打得大败,还耻辱的向它臣服,甚至戴奥尼亚人还干涉萨莫奈人的内部事务,造成了贝内文图姆和阿贝尼鲁姆的对立,因此深感不安的大首领列司古克多次在集会上呼吁要重建一座坚固的贝内文图姆城,以抵御可能的外敌入侵。同样感到不安的贝内文图姆各部落首领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   希尔皮尼人没有修建石城的经验,因此列司古克特地从卡乌蒂姆借来不少会建城的坎帕尼亚奴隶,不但完成了新城的规划,也在距离新城地址很近的沃尔图诺河北岸找到了很好的建城石料。经过了6年的漫长时间,在贝内文图姆各部落族民的共同努力下,贝内文图姆新城终于建成。列司古克很快就以庆祝新城为名,邀请萨莫奈部族联盟祭司团在贝内文托姆举行祭祀大典,因此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当然,在盖尔尼的叙述中,对列司古克及贝内文图姆的其他部落没有什么好话,还指责提议建造新城的列司古克是早就有预谋要与戴奥尼亚作对。同时,他还提到一个细节:“坎帕尼亚奴隶设计的城市图纸中有卫城的概念,这让贝内文图姆人很感兴趣,他们干脆就将与萨巴托河并行的东面这列山丘的末端囊括进了城内,而这个山丘的面积占了贝内文图姆城面积的一半,并且在山顶上还建了内城。”   自此,贝内文图姆城北有沃尔图诺河作为阻隔,西有萨巴托河从城前流过,南有山丘作为屏障,只有东面较为平坦……这就是为什么阿莱克西斯率队从这里进攻的原因。   阿莱克西斯的目光越过那七米高的石墙,眺望那从南到北隆起在城内、隔断了他视线的那座山丘,它至少有三十米高,上面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只有密密麻麻的房屋,以及山顶上又一道石墙……这就是他没有冒然下达命令,让经过艰难跋涉、到达这里的2万名联军士兵立即攻城的原因之一。   “指挥官大人,弩炮已经布置完毕。”   “发射吧。”阿莱克西斯下达完命令,片刻之后,十颗呼啸的子弹轰击在了城墙上,巨大的声响让希尔皮尼战士发出惊呼。   阿莱克西斯所率军队对贝内文图姆城的威慑使得列司古克率领主力在城内与之对峙,而减少了对戴奥尼亚联军在修筑营地的部队的袭扰。 第二百一十章 进攻洛拉   黄昏时分,戴奥尼亚联军挖好了壕沟,清理了营地区域内的杂草和树木,并初步的建起了土垒……整个联军营地呈现一个弧形的椭圆,两端的波腾提亚军队和阿贝尼鲁姆军队营地更靠北,戴奥尼亚军队营地则靠向西南,因为东边的这一列山丘并不是完全连续的,它有一些低矮的丘陵,阿莱克西斯考虑到要对兵力较弱的阿贝尼鲁姆人更多的支持,从而将营地向东侧山丘的断裂处延伸(位于阿贝尼鲁姆营地的侧后),避免因为山丘隔断了阿贝尼鲁姆营地与主力的联系,使其可能成为敌人突击的重点。   而此时的萨莫奈联军主力由于队伍臃肿(携带了不少掳掠来的奴隶和财物),再加上坎帕尼亚军队的袭扰,才堪堪到达卡乌蒂姆。   在夜晚,列司古克精心策划了对戴奥尼亚联军营地的夜袭,主要目标是波腾提亚人。   虽然谨慎的阿莱克西斯事先有过提醒,让波勒特有所防备,但贝内文图姆人的夜袭还是给经验不足的波腾提亚战士造成了一些混乱。   随后,得到消息的阿莱克西斯立即派出了援军。   列司古克因为自身兵力不足,无法将获得的一些优势进一步扩大,在敌人援军赶到之前,他让战士们烧毁了一些帐篷,然后迅速的撤退。   ……   同样在这一天,赞提帕里斯率领半个预备军团,从埃诺纳港口出发,乘坐船队,绕过索伦托半岛,没受任何阻挠的在庞贝附近的海岸登陆,然后顺利收复了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庞贝城。   接着,又派兵轻松收复距离庞培不远、同样也是人去楼空的奥普罗恩提斯城(oplontis)。   吃过午餐之后,赞提帕里斯在这两城内各留下200名士兵驻守,然后率领3600名士兵,向东行军,进入纳科尼亚领地,随军的一些巴帕里亚小镇居民和祭司(这座被塞哥瓦尼焚毁小镇,其居民多年来与纳科尼亚人来往密切,不少人会说萨莫奈语)开始用萨莫奈语高喊着“为奎因都克复仇、将卡乌蒂姆人赶出去,还我自由的纳科尼亚……”等口号,引起了原纳科尼亚部落族民的共鸣。尤其是他们看到队伍中有他们熟悉的哈迪斯祭司和巴帕里亚居民,顿时对这支队伍大生好感,因此赞提帕里斯的军队受到很多纳科尼亚民众的拥护和欢迎,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队伍。   塞哥瓦尼诱杀奎因都克、占领纳科尼亚领地之后,由于要忙着配合其他部族、进攻坎帕尼亚同盟,仅仅只是屠杀了一些狂热信奉哈迪斯的纳科尼亚族民,迫使各部落屈服,让他们派出了几乎全部的青壮年族民,驭使他们向坎帕尼亚同盟进攻,同时留下来自卡乌蒂姆的500名战士驻守纳科尼亚城。   至于接下来将纳科尼亚的几个大部落强行迁移到其他地区,再从卡乌蒂姆迁移几个部落到纳科尼亚,占据空置下来的土地……等等诸多彻底控制纳科尼亚这一地区的措施因为时间仓促,还未来得及实施,但纳科尼亚的各部落已经感觉到了生存的危机,尤其是在城内卡乌蒂姆战士的蛮横行为,每一天都在催生着纳科尼亚民众心中的怒火。   当卡乌蒂姆战士站在城头,为城下敌人庞大的队伍感到震惊时(其中一半都是纳科尼亚各部落的民众,赞提帕里斯将他们排在了队列的后面,因此城上的战士看不清晰),城内的民众则为援军的到来感到欢欣鼓舞,同时也开始采取了行动。他们趁着卡乌蒂姆战士都上城防御之时,烧着了卡乌蒂姆战士在城内的临时营地。   看到营地燃起的大火,卡乌蒂姆战士更加惊慌,他们岂能不知纳科尼亚城内也跟城外一样变得非常的危险,而他们的家园在卡乌蒂姆,原本就没有决心要誓死守住这座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城镇,所以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下城,想从没有敌人在城外的东门逃跑。谁知街道两旁的房屋中不时射出标枪,杀伤逃跑的战士,而且在前方的街道上,城内民众用木头、泥砖、石块……堵塞了道路,这给逃跑的队伍造成了混乱。   而卡乌蒂姆战士从城头离开后,城内民众就很快的打开了无人把守的西门,赞提帕里斯率领士兵们一涌而入,在城内民众的引领下,对敌人展开了追击。   卡乌蒂姆战士大溃,除了少数逃出城外,大部分战士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由于纳科尼亚各部落的首领都在塞哥瓦尼的掌控中,摆脱了塞哥瓦尼控制的纳科尼亚民众很快推选出几位德高望重的各部落老人,与戴奥尼亚军队进行商议。   而赞提帕里斯也主动的将军队撤离了纳科尼亚城,以示诚意。   很快,双方就达成了简单的协议:戴奥尼亚军队将全力保障纳科尼亚领地的安全,但不得派军队进驻纳科尼亚城;纳科尼亚各部落允许戴奥尼亚运送辎重的队伍穿过领地,前往阿贝尼鲁姆,并尽力提供帮助;戴奥尼亚将尽快派遣哈迪斯祭司前来纳科尼亚主持神圣事务,并尽快修缮哈迪斯神庙;戴奥尼亚将尽全力帮助被塞哥瓦尼胁迫的纳科尼亚战士返回家园,纳科尼亚也将派人跟随戴奥尼亚军队一起,说服纳科尼亚战士逃离……   协议达成,赞提帕里斯长出了口气,因为这协议中有两条对此刻正在作战的戴奥尼亚联军而言非常重要:一个就是粮食运输问题,因为如果将粮食通过海路运输、到波塞冬尼亚、再通过崎岖的山路运输到科普萨、再通过山路到阿贝尼鲁姆、最后运输到现在在贝内文图姆的戴奥尼亚联军营地,这既耗时、又耗力;而如果通过海路到庞贝,然后穿过纳科尼亚领地,通过山路到达阿贝尼鲁姆(纳科尼亚与阿贝尼鲁姆之间横亘着连绵的千米高山,两地只有几条狭窄的山路相通,但距离不算太远,这也杜绝了萨莫奈联军翻越山岭,截取粮道的可能),这样一来整个路途几乎减省了大半,所以在科普萨分手时,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就已经商量好了计划,收复纳科尼亚是重中之重。   另一个就是与纳科尼亚人订立友好协议,在他们的帮助下,促使萨莫奈联军中的纳科尼亚战士逃离其军队,削弱其实力,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但是赞提帕里斯没有想到的是,纳科尼亚人会积极主动的提出——迎回哈迪斯祭司,或许是因为塞哥瓦尼在纳科尼亚领地大肆迫害哈迪斯信徒,反而激发了纳科尼亚民众的逆反心理,而且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哈迪斯祭司的到来能够在治病、救济、安慰……等多个方面帮助到困难之中的纳科尼亚民众,这是萨沃尼等本土神祇祭司所无法做到的。   ……   当晚,溃兵逃回卡乌蒂姆,塞哥瓦尼得知后大吃一惊。大军撤退、纳科尼亚很可能会招到敌人的攻击,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如此快的就丢失了这块卡乌蒂尼部族最南面的土地,纳科尼亚人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和所展现的敌意让他心惊。   他一方面封锁这个消息,避免让纳科尼亚战士知道;另一方面,他又分别向西面的洛拉和塞萨拉各增派了500名战士(包含那些溃兵),希望这两城能够成为卡乌蒂姆南面的屏障。   说实在的,他并不担心坎帕尼亚军队,但对戴奥尼亚人确实有点怵,尽管他们的士兵人数很可能并不多。   ……   第二天,戴奥尼亚联军继续修筑营地。有了昨晚的教训,联军士兵更加认真努力的劳作,砍伐树木、建起木栅、搭建哨楼,布置鹿砦……   而列司古克逐渐适应了敌人派兵压城和弩炮的轰击,多次派战士出城袭扰,对此同样逐渐有了经验的戴奥尼亚联军采取相应的防御措施,在付出了少数的伤亡之后,将其逼退。   下午时分,1万多名萨莫奈联军战士终于进入贝内文图姆城。   而同样在这一天,赞提帕里斯率领3600名士兵离开纳科尼亚领地,向北行进,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行军,就逼近了洛拉城。在这里,他们与从西面而来的8000名坎帕尼亚同盟士兵汇合,总兵力达到了11600人。   而在洛拉城内仅有1500名卡乌蒂尼战士,他们当然感到十分紧张,于是四门紧闭,全城动员,所有的战士都上到城头,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风水轮流转,两天前萨莫奈部族联军横扫坎帕尼亚同盟领地,坎帕尼亚平原上仅剩一个那不勒斯城被萨莫奈人团团包围,萨莫奈战士的呐喊声都能让无数逃难的民众在那不勒斯城内索索发抖。而现在情况反过来,坎帕尼亚军队联合戴奥尼亚人,包围了卡乌蒂尼的著名城镇洛拉,士兵们既感到兴奋,又有些紧张。 第二百一十一章 罗马大聚餐   在赞提帕里斯的劝说下,坎帕尼亚联军将领听从了他的意见,没有着急进攻,而是跟随戴奥尼亚军队一起,在距离洛拉城西南面一里外修筑营地。之所以赞提帕里斯把营地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靠近山岭,可以方便砍伐树木,用来修建营盘和攻城器械。   同样在这一天,第十军团军团长梅利山达在军务部的指示下率领剩余的四个重步兵大队离开阿斯库鲁姆,向北行军,到达埃凯城(aecae),同仅剩六个重步兵大队的第11军团会合。   第11军团代军团长卡普斯被军务部任命为这支军队的临时指挥官,积极的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着精心的准备。   ……   “外面那么吵闹,发生了什么事?”斯托洛的妻子科尼娅向刚进宅院的女奴问道。   “女主人,他们都在说,‘突斯特隆向戴奥尼亚投降了……’”这位萨宾女奴低着头,不敢让主人看到难以抑制的欣喜展现在她的脸上,由于这些天斯托洛夫妇被限制在家中,外出到广场领粮和打探消息的都是这位女奴,她从别人口中已经得知在戴奥尼亚王国里奴隶的地位比在罗马好得多,更容易获得自由,因此她在心中当然更盼望戴奥尼亚在这场战争中获胜,让罗马彻底处于戴奥尼亚的统治之下。   “突斯特隆降了?!这怎么可能?!”科尼娅却感到难以置信,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从阿尔巴隆加城被罗马摧毁之后,同样建城历史悠久的图斯特隆,因为紧挨着阿尔巴隆加湖,曾经多次企图将拉丁圣山占为己有,还经常自诩为“拉丁人的中心”,因此她觉得这个骄傲的城邦应该会为了拉丁人的荣耀而抵抗到底,却没有想到它一仗未打,就这样乖乖的投降了。   斯托洛在一旁轻叹道:“自从戴奥尼亚人攻陷了加比城,将顽强抵抗的勇士都杀死,将俘虏的其他民众全部变为奴隶,这一残酷的作法肯定吓坏了周围的城邦,拉比库姆、佩度姆(pedum)、阿尔特纳(artena)……相继投降,甚至连北部地区实力很强的提布尔(tibur)也归顺了戴奥尼亚人。   现在,几万名戴奥尼亚士兵逼近突斯特隆城,而突斯特隆当初送来罗马城的人质如今又落到戴奥尼亚人手中(这些人质曾经跟随罗马贵族逃到卡皮托林山上,后来又混在几千名贵族家眷中被遣送下山),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不降……”   科尼娅听完,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地问道:“这么多拉丁城邦都降了,接下来……接下来戴奥尼亚人是不是该进攻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安提乌姆了?!卡米卢斯、提图斯他们率领的罗马军队……能不能……能不能击退他们?”   斯托洛沉默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知道:戴奥尼亚人的进攻总是经过精心的策划,用兵狡诈,却又像急风暴雨、迅猛难当!攻陷罗马城是如此!攻陷维爱、凯斯雷拉是如此!攻陷腓底奈、罗门图姆是如此!击败罗马联军更是如此!攻陷加比城到今天突斯特隆投降,才用了不到十天时间,而戴奥尼亚大军从登陆拉丁姆海岸到今天,才不过两个多月时间,就已经拥有了大半个拉丁姆地区,如此恐怖的征服能力,让连战连败的罗马军队根本没有喘息休整之机,士气下降、兵力不足的他们即使有卡米卢斯率领,真的就能够反败为胜吗?!   旁观了这么久的战局进展,经过多次不眠夜晚的辗转反侧,斯托洛已经对此感到了绝望,他还发现:戴奥尼亚军队能够迅速征服拉丁姆的关键在于,他们与凯尔特人完全不同,他们拥有强大的同化能力,听听宅院外的那些欢呼声吧,罗马平民们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曾经的出身,而将自己视为了戴奥尼亚王国中的一员……唉!……   斯托洛的沉默让科尼娅明白了,其实这些天来的观察同样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当担忧得到了肯定,她反而不再大喊大叫,只是她的双手不住的紧搓着衣角,双眉紧皱,神情变幻不定。   突然间,她抓住丈夫的手,急切却又惶恐地说道:“斯托洛……要不……你也加入戴奥尼亚吧?”   斯托洛闻言一震,还没等他作出回答,科尼娅仿佛一下子得到了启发,紧抓住他的手,焦急地说道:“对,加入戴奥尼亚王国!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父亲脱离战败被俘的危险!才有可能说服我的父亲下山投降!才有可能说服我的姐姐、姐夫投降!……虽然将来我们不可能都住在罗马城,但至少他们……他们不会被人杀死或者成为奴隶……”   斯托洛听着妻子充满担忧的述说和哀求,忍不住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的拥入怀中,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动心了……   ……   今天,罗马城内民众之所以如此兴奋,不仅是因为戴奥尼亚军队获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他们的心里更加的笃定:戴奥尼亚在拉丁姆地区的统治越来越稳固,罗马贵族想要重新恢复在罗马的统治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新获得的土地和权利绝不会被重新夺走。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支已经在外征战了十多天的军队即将返回罗马城,这其中包括6000名罗马士兵,虽然除了强攻加比城是一场硬仗之外,之后就是不断的行军、受降,士兵们的伤亡并不大,但是在这个纷乱的局势下,罗马民众希望亲眼看到活蹦乱跳的亲人出现在眼前。   快到中午时,由普林托尔斯统率的近3万名戴奥尼亚士兵抵达罗马城,戴弗斯国王亲率罗马城官吏出城迎接,并且宣布:“为了表彰士兵们为王国所立下的功绩,将在中午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宴会!并且在宴会之后举行橄榄球军团对抗赛!”   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几天来的劳累和奔波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自戴奥尼亚建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在战争期间举办宴会庆祝,戴弗斯主要是考虑到:如此庞大数量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第一次远离家乡、在异族土地上持续大规模作战这么长的时间,身心都有些疲惫,需要给他们一个放松的机会。   而且现在整个拉丁姆地区的局势逐渐明朗化,罗马城内的秩序也越发稳定,戴弗斯才敢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这一个多月以来,戴奥尼亚军队接连攻占城池,逼降城邦,缴获了大量的粮食、牲畜、财物,筹办一场宴会当然不是问题。   但实际上,并不需要大量消耗谷物,由戴弗斯的厨师担任整个宴会的主厨,为每一位士兵精心拟定的菜肴相当丰富:一罐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块肉香扑鼻的煎牛肉、一条用香草熏制的烤河鱼、一把清洗干净、可蘸酱料的卷心菜、一小盅煮熟的鹰嘴豆、一把橄榄和坚果、一块烘制好的蜂蜜面包、当然还有一罐掺水的葡萄酒……   为了筹备这场规模宏大的宴会,罗马城内宰杀了500多头肥羊,近百头牛,这两天驻守城内的士兵用鱼网在台伯河里捞起上千斤鱼……   各军团的士兵在自己的军营里享用美食,6000名罗马预备队士兵没有自己的军营,在征得戴弗斯的同意后,塞克斯图斯带领着他们到罗马城东北面的马尔斯广场就餐。   罗马市政厅借用了帕拉蒂尼山上将近上百个平民家庭的厨房,雇佣其厨师在戴弗斯厨师的指导下制作菜肴,各军团的辎重营相继派出人员依照次序,排着队到帕拉蒂尼山来领取食物。   一条条长龙从帕拉蒂尼山向城区四方延伸,场面非常壮观。   戴弗斯国王带着克罗托卡塔克斯,在护卫队的护卫下,依次到各个军团的军营参加庆祝宴会。每到一个军营,他都会端着酒杯,走到士兵当中,和他们亲切交谈,同时还会让克罗托卡塔克斯代替自己,给表现优异的队官和士兵敬酒,以示鼓励。   直到这时,所有的军团士兵才真正的知道那个经常站在国王身后、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那个在腓底奈和加比攻城战最后时刻带队猛攻的年轻人原来不是宫廷卫队的队官,而是戴奥尼亚王国的王子!   士兵们在惊讶之余,更对这位态度温和的年轻人充满好感,纷纷向他敬酒,克洛托卡塔克斯也是来者不拒,等走完各个军营,他已经走路打晃,醉话连连。   戴弗斯只好让卫士搀扶他回房休息。   最后戴弗斯一行人来到马尔斯广场,塞克斯图斯带着队官们对戴弗斯国王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结果,戴弗斯却提出:要留下来,同这些刚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罗马平民士兵一同进餐。   不光是队官们,就连与戴弗斯比较熟悉的塞克斯图斯也感到了惊讶,还没等他找理由拒绝,戴弗斯已经径直走到士兵中,毫不犹豫的坐在了草地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罗马橄榄球比赛   马尔提乌斯为他端来了一份食物,他就开始边吃食物、边靠翻译与士兵们聊天。   罗马平民们还是第一次同一位国王一起就餐,而且这位国王不但手掌重权,在传闻中还是希腊神祇的后裔,所以既好奇又紧张,可是看到这位国王毫无架子、态度非常温和的和他们聊着家长里短,渐渐的大家也就放开了拘谨,大着胆子跟戴弗斯谈起了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一些问题,而戴弗斯都耐心的一一作出了回应,因此不断的有士兵涌过来,虽然让卫士们的护卫更加的忙碌,但气氛却变得越来越热闹。   宴会快结束时,戴弗斯问道:“接下来要进行橄榄球比赛,你们有什么准备?”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对此做出回应,大致表达的都是相同的意思:他们虽然也很想参赛,但是他们对这项运动完全不了解,怕上场比赛出丑。   戴弗斯笑着告诉他们:“在戴奥尼亚王国,橄榄球运动非常受公民们的欢迎,比赛激烈刺激,能够展现球员的力量、速度、智慧、还有整体的战术配合,相信你们接触之后也会很快的喜欢上它。”   戴弗斯还继续给他们惊喜,他说道:“这项运动是当年我在梦中受到哈迪斯的启迪,然后传授给戴奥尼亚士兵们的,所以你们放心,我会很快教授你们学会玩橄榄球,并且还将亲自带你们上场比赛……”   士兵们听了之后非常激动,积极踊跃的要求参加,马尔斯广场上不时爆发出阵阵的欢笑声。   考虑到下午的橄榄球比赛有十支球队参加,它们分别是第一、二、三、四、五、六军团,第一、第二骑兵军团,卢卡尼亚预备军团,罗马预备队,比赛场地分别在罗马竞技场和马尔斯广场举行,而且广阔的马尔斯广场还开辟出了三块比赛场地。   除了需要驻守城头、随时准备防御外敌的士兵,派出去侦察罗马四周敌情的士兵,以及巡逻街区、维护秩序的士兵之外,不光是各军团的士兵、来罗马城进行贸易的戴奥尼亚商人和随从涌入到球场上观看比赛,也吸引了一些罗马及维爱、腓底奈等周围城镇的民众。   这些罗马人以往能观看的娱乐除了戏剧和体育竞技,就是角斗士比赛,这是罗马人从伊特鲁里亚人那里学来的一种残酷的娱乐,通过赛场上奴隶们的互相残杀,给观众带来血腥的感官刺激。尤其是这十几年来,随着战争的增多,俘虏的增多,罗马的角斗士比赛逐渐多起来。   他们是第一次观看戴奥尼亚的橄榄球比赛。规模宏大的比赛场面、激烈的身体对抗首先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没过多久他们又发现两队之间进攻和防御的整体配合,在快速的运动中斗智斗勇也非常有意思,这些都让他们感觉到了这项运动的深奥和趣味;而每一次裁判吹哨判罚,场边教练及时的调换队员、调换阵型,以及每一位下场队员向场边拍手致意,也都让他们意识到这项运动的严谨、正规、还有高雅。   所以,复杂的比赛规则并没有让罗马民众感到头痛,反而让这些习惯制定法律、遵守法律的罗马人更加仔细的琢磨其中的奥妙。几场比赛之后,他们就和其他军团士兵观众一样,为场上队员每一次的进攻得分叫好,为每一次的失误叹气……   戴弗斯真的履行了其承诺,亲自带着罗马球员上场比赛。   场边的观众们顿时发出惊叹和欢呼,可作为比赛对手的第二军团球员们却有些不乐意了。   作为教练的第二军团军团长马托尼斯立刻过来抗议。   戴弗斯却说道:“这些罗马士兵以前从未接触过橄榄球运动,第一次上场与你们比赛,如果我不上场,那么你们就会赢得很轻松,对别的军团也不公平……”   在戴弗斯的坚持下,第二军团参赛队员只好无奈接受。   戴弗斯当然是担任的四分卫,因为这样才能引领全队,他虽然已经40岁,但每天坚持锻炼,有着很好的体能,而且第二军团的队员们面对平时敬仰的国王,变得有些缩手缩脚,没有对他进行激烈的对抗,使得戴弗斯能够较为轻松的组织进攻。   “戴弗斯国王上场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军团,这可是十几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士兵们纷纷的涌向这个赛场,离三层、外三层,将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戴弗斯的每一次接球、掷球都会引起场外雷鸣般的欢呼,这也给第二军团的队员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罗马队员们在他的指挥下,渐渐的开始打得像模像样,甚至还获得一次达阵。再加上罗马人天生的坚韧、顽强的防御,使得比分一直没有拉开。   这让第二军团的队员们开始有些着急了,动作也大了起来,对抗也变得激烈。   这样的情况下,戴弗斯开始遭到重点的照顾,甚至有一次被急昏了头的对手撞倒在地。   场外的观众都发出惊呼声,马托尼斯和球员们也吓得赶紧过来慰问。   戴弗斯爬起来,晃了晃头,尽力的露出笑容,然后安慰不知所措的肇事者,语气温和的告诉他:“我没事,橄榄球比赛嘛,就应该这么踢!”   这一温馨的画面再次让场边的观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马托尼斯灵机一动,对着替补席大声喊道:“阿多里斯!阿多里斯!”   穿着简易比赛服的阿多里斯立刻跑到马托尼斯面前,兴奋地说道:“军团长,该我上场了?!”   “是的。”马托尼斯肯定地说道:“你上场之后,担任中央防卫,给我彻底的防守住对方的四分卫!”   “啊?防守我……父亲!”阿多里斯傻眼了。   “没有办法,别人都不敢认真的对陛下进行防守,只有你可以!”马托尼斯无奈的耸耸肩,然后看着他,又沉声说道:“听着,小子,我们不能在这里输给初学者——罗马人,否则第二军团会成为戴奥尼亚所有军团的笑话,作为第二军团士兵,你希望这样吗?!”   “不!”阿多里斯毫不犹豫的回答。   “很好,好好的上场防守吧!”马托尼斯大声勉励道,将他推上了场。   接下来仍是罗马预备队的进攻,双方落位之后,戴弗斯看到阿多里斯站在自己前方队友的对面,略微一愣:“阿多里斯,你上场了。”   “父亲,我……我不会再让你轻易传球!”阿多里斯略显紧张地说道。   戴弗斯双眉一挑:“哦,那就试试。”   阿多里斯确实没有其他队友那么多的顾忌,虽然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渐渐地他就放开了手脚,不是出现父子俩你追我赶的场面,引得场外的士兵们哈哈大笑。   不明究竟的罗马民众问明原因后,也跟着大笑。   结果,场上打得激烈,场下笑声不断。   当然,一旦第二军团的队员们认真,四分卫戴弗斯被限制住后,作为新手的罗马士兵们自然不是对手,但当比赛结束时,很多队员却恋恋不舍的走下球场,仅仅这一场比赛就让他们喜欢上了这场运动。   而戴弗斯国王下场时,场边的观众却高呼着希望他继续比赛,戴弗斯微笑着向四周的观众们挥手表示感谢。   由于时间紧迫,第一轮淘汰赛之后,紧接着第二轮马上开始,每个军团都有几千名士兵,个个都会橄榄球,随时可以轮换,根本不会缺乏球员,也就不需要休息,最终的决赛是第一军团VS第二军团。   两个在王国内数一数二的军团不但在军事上要争个高下,在其他方面同样也经常相互较劲,自然在这场比赛中也是拼尽全力,因此比赛相当的激烈,场边的观众们也是看得相当紧张,不住的给双方加油助威。   比赛中再次出现了有趣的一幕:马托尼斯再次祭出了他的杀手锏,派上阿多里斯专门突袭第一军团的四分卫帕特洛克罗斯。   这一幕小舅子对姐夫的场景再次上演,给紧张的比赛平添了几分趣味,场下的戴弗斯也笑得很开心。   恰好是阿多里斯关键的一次擒抱,导致帕特洛克洛斯的掉球,使得第二军团以一分险胜获得冠军。   整个比赛结束时,已快到黄昏,而城内的热闹气氛仍未散去。   各军团士兵们还在激烈的讨论着比赛中的失误和遗憾,罗马士兵们和民众则意犹未尽的回味着橄榄球比赛给他们带来的快乐和刺激,当然话题里也少不了戴弗斯国王,他们都没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戴奥尼亚国王会如此的平易近人,能够和普通民众打成一片,比自诩为“民众父亲”的罗马元老更亲近人民,这让他们对戴奥尼亚王国的好感又进了一层。   ……   “父亲!很抱歉,我来晚了!”克罗托卡塔克斯匆忙走进客厅,满怀歉意地说道,因为刚刚酒醒,他的嗓子还有些沙哑。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家里人的宴会   “快坐下吧,大家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坐在上首的戴弗斯关切的看着他,然后用温和的口吻说道:“现在你知道酗酒的坏处了吧,以后喝酒要节制。”   “醉酒实在太难受了,我以后会尽量不喝酒。”克罗托卡塔克斯这是第一次醉酒,他摸着还有些发晕的头,低声回应道。   “你只要少喝就可以了,但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不然你就没法跟士兵们更好的相处。”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克洛托卡塔克斯忙扭过头去,亲切的喊了一声:“大哥!谢谢你的提醒!”然后又转向另一侧,点头致意:“你好,姐夫!”   帕特洛克洛斯笑着点头,也友好的建议道:“我第一次喝醉酒时也很难受,当时我的队官给我弄来蜂蜜水喝,很快我就感觉好多了。”   “蜂蜜水?一会儿我试试。”克洛托卡塔克斯表示了感谢,然后在阿多里斯身旁坐下。   戴弗斯朝侍立在一旁的奴仆做了一个手势,很快晚餐就摆在了桌案上。   戴弗斯微笑着,目光在阿多里斯、克洛托卡塔克斯、帕特洛克罗斯三人身上慢慢扫过,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东方有一句老话叫做‘上阵父子兵’,说的是父亲和儿子同时参战,往往会非常团结,能打胜仗。这一次远征拉丁姆,我们家成年的男子都到齐了……我很惭愧啊,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因为这段时间战事紧张、政务繁忙,再加上为了避嫌,没有给予你们更多的关心。今天难得有机会,所以晚上叫你们三人过来,我们自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吃饭,喝喝酒,说说话。   我很高兴啊,战斗如此的频繁,而且惨烈,但是你们都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这是最大的幸运!所以这第一杯酒,我们要感谢哈迪斯庇佑了我们!”   说着,戴弗斯举起了酒杯。   阿多里斯和帕特洛克洛斯也相继举起酒杯,只有克洛托卡塔克斯有点犹豫。   “克洛托,你刚醒酒,就喝蜂蜜水吧。”戴弗斯说道。   他的话反而让克洛托卡塔克斯改变了主意,他让奴仆往葡萄酒里多掺水,然后倒了一杯。   四人默默向哈迪斯祈祷之后,喝干了这一杯。   “陛下!”帕特洛克洛斯放下酒杯,又斟满,说道:“我应该——”   “呃!”戴弗斯郑重的纠正道:“我说过这是我们家里的聚会,你怎么还这么叫我啦!你应该象辛西娅一样,叫我什么?”   帕特洛克罗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恭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嗯!”戴弗斯微笑着回应。   “叫错了,是不是应该先罚一杯?”阿多里斯目光炯炯的看着帕特洛克罗斯。   帕特洛克洛斯很干脆的一口喝干,然后将空酒杯对向阿多里斯。   说实话,帕特洛克洛斯虽然是阿多里斯的姐夫,但他俩还真没有在一起吃过饭,帕特洛克洛斯的干脆豪爽一下子对了阿多里斯的脾气,他立刻回敬了一杯。   “哈哈,帕特洛,辛西娅是我的大女儿,从小就帮助我们照顾其他的孩子,所以他们都很服辛西娅,你娶走了她,阿多里斯他们都有一点怨念啊!”戴弗斯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将这件事说开。   阿多里斯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克洛托卡塔克斯心中微震,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将心中的那段感情淡忘。   帕特洛克罗斯笑了笑,又将酒杯斟满,说道:“父……父亲,我刚才想说的是……克洛托送我的那个头盔防护很好,还曾经救了我一命,在防御奥斯提亚城的时候,我正在与敌人厮杀,一支箭射在了我头盔的侧面,头盔很好的抵御了箭矢的冲击,没有造成我头晕,而给正面的敌人提供机会……”   帕特洛克洛斯摸着头,回忆着当时的危险情景,心有余悸的说着:“所以,我得敬你一杯,克洛托,非常感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   帕特洛克洛斯站起身,诚心诚意的向克洛托卡塔克斯举起了酒杯。   克洛托卡塔克斯急忙站起来,说道:“刚才父亲说得不对,我们没有怪你娶走了姐姐,反而感谢姐姐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姐夫!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相反,按照戴奥尼亚的传统,我应该先敬姐夫你一杯!”   戴弗斯很满意克洛托卡塔克斯能够克服之前的感情纠结,表现得如此大度和得体,他欣慰的看着两人碰杯喝酒,高兴的轻拍桌子:“对了对了,这才是一家人嘛!”   然后,戴弗斯又端起一杯酒,朗声说道:“这第二杯酒是感谢你们在这场战争中的优异表现!帕特洛,你作为第一军团的大队长,在救援沃尔西、攻打罗马城、防御奥斯提亚……这几场艰苦的战斗中,头脑冷静,指挥得当,在危急时刻还身先士卒,提振士气,表现非常优异,我为你感到骄傲!   阿多里斯,在阻截罗马援军、攻克腓底奈、加比城的战斗中,你不但自己表现非常英勇,而且还带领好了你的小队,所以你晋升为分队长,并不是马托尼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而讨好你,而是你靠你自己的战绩赢得的,我为你感到骄傲!   克洛托,你刚满18岁,第一次上战场,我原本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战场气氛,并没有打算让你单独去同敌人厮杀,但是你却多次主动请战,先后参加了阻击罗马援军、防御奥斯提亚、攻克腓底奈和加比,尤其是在强攻加比城时,在最关键的时刻,你勇敢的带领宫廷卫士冲上了城头,为攻陷加比城立下头功,你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所以我这杯酒是敬我们家的三位优秀青年,你们用杰出的表现给王室争光添彩,我感谢你们!”   戴弗斯站起身,神情真挚的向三人遥举酒杯,然后一干而净。   克洛托卡塔克斯、阿多里斯、帕特洛克洛斯三人听了戴弗斯的一番话,个个神采飞扬,相互对视一笑之后,纷纷端起酒杯回敬戴弗斯。   戴弗斯再次斟满酒,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最后一杯酒……敬我们的亲人!我们在前方打仗,她们在后方担心啊!阿多里斯、克洛托,你们的两位母亲每一天就寄来一封信,里面一大半的内容都是问及你们俩在拉丁姆的状况,今天都吃了些什么?有没有参加战斗?在战斗中有没有受伤?……为了让他们安心,我每天都得花费精力来写好话,安慰他们。   帕特洛你也一样,辛西娅每天写给你的信,都是由我代转的,我想那里面一定也充满了对你的关心……所以你们要谨记,我们之所以战争是为了家园的安宁,千万不要过度的沉迷于战斗,而忘记了在后方为你们担心的亲人!”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三人转瞬间神情变得凝重,帕特洛克洛斯想起了深爱自己、还怀孕在身的妻子,克洛托卡塔克斯想起了宠爱自己的爱葛妮丝母亲和表面严厉、实则关心的克莉斯托娅母亲,阿多里斯则想起了一直对自己非常关爱的克莉斯托娅母亲和从小就照顾自己的姐姐,三人都默默的端起酒杯,然后满怀感情的一饮而尽。   客厅里沉寂了一会儿,戴弗斯这才说道:“好了,三杯酒已经喝完,接下来我们就放开吃、随便聊。克洛托,你胃不舒服,特地给你熬了麦粥,你先喝一点。”   奴仆已经将热气腾腾的米粥端到了克洛托卡塔克斯的桌案上,他舀了一勺,慢慢的喝。   晚上给他们准备的晚餐是涮牛羊肉,因为戴弗斯觉得一家人吃这个比较热闹,但帕特洛克洛斯和阿多里斯在中午的宴会上已经吃了不少,所以食欲并不是很旺盛,只简单的吃了几口,阿多里斯就忍不住问道:“父亲,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进攻躲藏在拉丁姆西南部殖民城里的罗马军队了?”   “是的。”戴弗斯肯定了他的问话,明确地说道:“罗马是一头恶狼,我们应该趁它受伤的时候加紧进攻,绝不给它恢复的机会,避免它再反咬我们一口,所以我已经决定,明天亲率大军,进攻西南方向的罗马殖民城和其他尚未降服的拉丁城邦。”   “我们的军团也会参加吗?”阿多里斯忙问道。   “第二军团将随我出征。”戴弗斯说完,看向帕特洛克洛斯:“第一军团要暂时留在罗马城内,协同卢卡尼亚预备军团一起,帮助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维持罗马城内的秩序和稳定,同时你们还要将受伤的士兵送回图里伊,而图里伊的预备士兵们也要赶来罗马,补足你们第一军团的缺额。   当第一军团完成整编之后,第二军团将赶回罗马城与你们换防……这样我希望在消灭罗马军队的同时,尽快让各军团恢复全部的战斗力,因为我们有充足的人手,现在也有了足够的军粮储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迦太基欢迎玛哥   “父……亲,是因为南面的战局发生了变化?”帕特洛克洛斯急忙问道。   戴弗斯为他敏锐的战争直觉感到满意,一名优秀的高级队官就应该这样,其目光不应该只专注一场战斗,而应该俯瞰全局。他又看了看其他两人,他阿多里斯和克罗托卡塔克斯二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他们一直在拉丁姆作战,几乎接触不到外面的信息,戴弗斯觉得有必要让他们了解到其他战场的情况。   “自从阿莱克西斯在阿斯库鲁姆和维诺萨两次击溃萨莫奈联军之后,萨莫奈人没有再袭击王国的领地,转而大举进攻了坎帕尼亚同盟,攻陷了庞贝、赫库兰尼姆、特萨拉等城邦,最后围攻那不勒斯——”   “坎帕尼亚同盟岂不是有覆灭的危险?我们有派兵去救援吗?”克洛托卡塔克斯惊问。   戴弗斯笑道:“在进攻坎帕尼亚同盟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卡乌蒂尼大首领诱杀了一直保持中立的纳科尼亚首领奎因都克,并且攻占了纳科尼亚领地,他的这一做法显然刺激到了阿贝尼鲁姆的盖尔尼,他不但决定让阿贝尼鲁姆成为戴奥尼亚的自由市,而且还将协助我们,进攻萨莫奈部族联盟。军务部因此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让阿莱克西斯率军从东部进攻萨莫奈山区——”   “父亲,我记得你曾经再三提醒过军务部,不要让军队进攻萨莫奈山区!”克洛托卡塔克斯惊呼道,他是有些担心军务部的希洛斯、菲利修斯几位大人擅作主张会遭到父亲的训斥。   “是的,我曾经做出过这样的命令。”戴弗斯倒显得神情平静,他说道:“但现在情况变了,军务部暗中命令波腾提亚召集战士,悄悄与阿贝尼鲁姆的军队会合,他们熟悉萨莫奈山区,擅长山地作战,萨莫奈人本想要诱使我们进攻山区,反而被我们在阿奎隆尼亚设下埋伏,彻底击溃了他们隐藏在山区里的一支主力部队!   现在,阿莱克西斯率领着将近2万人的联军直接进攻贝内文图姆,围困那不勒斯的萨莫奈联军就必须撤围回防。这样一来,我们就掌握了与萨莫奈人战斗的主导权,无论是在贝内文图姆与萨莫奈联军对垒,还是在坎帕尼亚同盟军联合、进攻东部平原上的萨莫奈城镇,或者在道尼地区我们剩余的军队借着敌人主力被牵制的大好机会、继续进攻萨莫奈山区的其他城镇……”   “这么说,与萨莫奈人的战争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阿多里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他随即又问道:“父亲,西西里的情况呢?”   戴弗斯脸色一整,徐徐说道:“自从普莱索乌斯在米诺亚大败迦太基军队之后,不久我们的西西里舰队和迦太基舰队在塞林努斯附近海面进行了一场大战,结果……一场海上大风暴摧毁了敌我双方的几乎所有战船,弗拉里奥斯溺亡,塞克利安至今没有音讯,有1万多名水手死去——”   “什么?!”三个人露出震赫的表情,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在北方浴血奋战的同时,南方海域竟然发生了这么惨烈的损失!   戴弗斯却继续说道:“第四舰队已经被调往西西里,我们还掌握着海上的优势。阿莱克西斯率队攻占了塞林努斯,迦太基人的剩余部队固守几个重要的城镇不敢出击,于是阿莱克西斯派军队四处劫掠和破坏迦太基人在西西里的统治区域,以达到主动防御的目的。   但是,迦太基军队的惨败导致迦太基的伊比利亚总督玛哥成为了迦太基军队新的统帅,现在整个阿非利加沿海和伊比利亚都在召集士兵、组成军队,准备登陆西西里,一场新的大战即将展开!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罗马人、萨莫奈人,赶往南方去同我们最大的敌人迦太基决一死战!”   戴弗斯的话既让三位年轻人感到了局势的紧迫,同时也让他们感到了兴奋。   ……   戴弗斯在罗马城内大摆宴会、举行比赛、犒劳士兵的这一天,在乌蒂卡(utica)港口却迎来了伊比利亚军队乘坐的庞大船队。   乌蒂卡,阿非利加大陆上城镇规模仅次于迦太基的腓尼基城邦,它就坐落在距离迦太基城西面大约110里的海滨。   玛哥的座舰首先靠岸,一身戎装的他走上码头,以普雷塔库巴为首的元老们立刻迎上前:“玛哥大人,欢迎您回来!”   玛哥给了普雷塔库巴一个热情的拥抱,并且动情地说道:“辛苦了,普雷塔库巴!我不在的这几年多亏了你!多亏有你!……”   普雷塔库巴拍着他厚实的肩背,也激动地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了我们就有希望了!……”   接着玛哥又热情的问候了其他马戈尼德派的元老。   “玛哥大人,欢迎你!你终于率军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迎上前。   “尊敬的艾斯亚鲁巴大人!”面对中立派的首脑、元老院中声望仅次于汉诺的艾斯亚鲁巴,玛哥还是行了一礼,神情肃穆地说道:“迦太基正在遭受危难,身为该城创建者的后裔,我又怎么能坐视它不管啦!”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并且这样去做,这正是所有迦太基公民对你的期望!”艾斯亚鲁巴正色地说道。   “所有?!”玛哥露出一丝冷笑,用手指了一下来迎接他的元老们,说道:“这句话说得不对吧,至少某些没有来这里的人不这么想。”   “这些没有来的元老们为你召集了6万多士兵,并且还在为你筹集能够供应这支军队的庞大数目的粮草,还在催促着各船厂和其他盟邦加快建造战船……所以不要过度的猜疑自己的同胞,他们同样也在为迦太基的未来做出自己的努力!”艾斯亚鲁巴语重心肠地说道。   这让玛哥欲言又止,他想了想,语气变得和缓了些:“和锡拉库扎、努米比亚、伊比利亚的土著都不同,戴奥尼亚人是我们真正的强敌,需要我们拼尽全力,才可能战胜它!因此,我会尽力维护迦太基的团结,也希望艾斯亚罗巴大人能够在这方面起到更大的作用!”   “你放心吧,之前的惨败已经给了我们教训,无论是汉诺、还是我、包括其他的元老都希望你能够获胜,因为如果失败将意味着迦太基的灾难!我们会尽全力支持你,直到把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逼迫他们的国王选择屈辱的和谈!”艾斯亚罗巴作出承诺。   玛哥对此表示了感谢,然后他转身看向港口,等待着手下的将领将上岸的士兵集合之后,率领他们离开乌蒂卡城。   玛哥所率领的这2万多士兵中,迦太基人和腓尼基人不多,和之前哈斯德鲁巴率领的军队组成一样,大部分是雇佣兵,他们与迦太基人、腓尼基人相异的相貌和不同的装束不但引来了乌蒂卡人好奇的围观,就让来此迎接的元老们也对此评头论足。   这时,又有几艘船靠岸,从船上下来的是一群身穿条纹格长裤、赤裸上身的壮汉,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异常、肌肉结实、毛发浓密、身上绣有古怪的纹身、乱蓬蓬的短发、乱蓬蓬的胡须、面相凶恶,一上岸就引得港口的民众发出连声惊呼。   这反而让他们仿佛受了刺激似的,纷纷用左手的长剑拍打着右手的长盾,并且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叫,模样更加狰狞,竟然吓得大部分围观的乌蒂卡人转身就逃,一时间场面竟有些混乱。好在他们的首领及时的喝止了他们,但这也并不能保证他们能安分的在港口上列好队。   “一群可怕的野蛮人!他们也是来自伊比利亚?”艾斯亚鲁巴也面露惊异的问道。   “伊比利亚北部山区的凯尔特人,他们战斗时悍不畏死,伊比利亚其他的土著都畏惧他们。恰好是这段时间,他们所处的地区发生山洪,牲畜和粮食都被冲走,面临饥荒,我才用上千头牛羊换来了他们的帮助,相信有了他们,我们对戴奥尼亚的战争会更加的顺利!”玛哥自信地说道。   “但愿如此。不过,这也是元老院为什么做出不让你的军队在迦太基港口登陆的原因,希望你能管理好你的军队,不要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让民众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艾斯亚罗巴郑重的提醒道。   玛哥再次为艾斯亚鲁巴的善意提醒表示了感谢。   等所有士兵都上岸之后,玛哥的部下将他们集合起来,带离了乌蒂卡城,开始在城外扎营,而玛哥则跟随元老们一起前往迦太基城。   在这十多年里,玛哥虽然长期身居伊比利亚南部,但他也多次回过迦太基城,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几乎全城的民众都跑了出来,拥挤在道路两旁,当他刚一进城,四周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民众们呼喊着他的名字,向他抛撒纷纷扬扬的花瓣……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克敌期限   玛哥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险些吓了一跳,然后疑惑的看向身旁的普雷塔库吧。   普雷塔库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这并非是我们的授意,而是民众发自内心的欢呼!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们遭受惨败,戴奥尼亚的军队正在蹂躏我们在西西里的土地,戴奥尼亚的战船不时的袭击我们驶往西西里西部去贸易的商船,西西里殖民地的民众流离失所,贸易急剧凋零……他们现在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迦太基需要一位英雄来击败强敌,恢复迦太基的繁荣!”   “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看到的!”玛哥神情凝重,举起右手,朝四周的观众有力的挥手致意。   欢呼声更加的热烈。   “瞧,那位伊比利亚的国王来了,把自己弄得像个英雄似的!”俄克里顿望着被民众簇拥着、走向元老院的麻烦,语带讥讽地说道。   “英雄?!那也得等他打败戴奥尼亚人才行啊!”泰潘拉科嗤笑了一声。   “他自己带来了2万多军队,这里又为他准备了6万军队,西西里还有三四万军队,总共十一、二万的强大兵力,这可是迦太基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啊!换谁当这支军队的统帅,恐怕都会轻易获胜吧!”另一位长老不屑地说道。   在元老院门口的元老们小声的议论着,站在最前方的汉诺神色平静,虽然他一言不发,但心中也是波澜兴起:他花费了十几年的努力,去消除马戈尼德家族对迦太基的影响,即使将其直系家族赶出了迦太基,但他对玛哥始终保持警惕。听听这全城的欢呼声吧,不正说明马戈尼德家族在迦太基还有很大的影响力!而迦太基民众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声势,正是因为他们对西西里战事的担忧,如果他手中有一位得力的将领,又怎会让城内的局势变成这样?   看着向他走近的玛哥,汉诺心中是既懊恼、又嫉恨,但他的神情还保持着平静,因为他不能给民众留下坏印象:他就是阻碍玛哥领军作战的罪魁祸首。   “欢迎你,玛哥大人!”汉诺脸上堆满笑容,大声的称赞道:“你来了,我们与戴奥尼亚的战争就有了希望!因此我们为你召集了足够多的公民兵,筹备了足够多的粮食,就为了早日听到你获胜的消息!”   玛哥听着他赞美的话语,看着他一脸看似真挚的笑容,心中却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说道:“迦太基处于危险之中,如果不是某些人的阻挠,我早就该来了!”   汉诺恍若未闻,依旧笑容不变,做了一个邀请进入的手势。   玛哥昂首进入元老院。   俄克里顿凑近汉诺,不忿的想要说点什么。   汉诺用眼色制止了他。   ……   在会场里,玛哥向元老们做了演讲,他神情严肃的简述了当前迦太基所面临的危险局势,并感谢元老们对他的信任,最后他慷慨激昂的作出承诺:必将竭尽全力,扭转当前不利的局面,击溃戴奥尼亚军队,将戴奥尼亚的势力赶出西西里,同时逼迫戴奥尼亚不得再侵犯迦太基的盟邦罗马,逼迫戴奥尼亚更大程度的开放其国内对迦太基商人的贸易,逼迫其削减对迦太基造成威胁的海军规模……   玛哥所说的这些正合元老们的心意,所以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回应。   这时,俄克里顿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冷冷地说道:“很激动人心的演讲!但几个月前,蒙特阿德诺也是这样说的,但结果呢!”   一罐凉水泼向正处于兴奋之中的玛哥,他更气愤对方竟然拿自己同那个无能之辈相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大声的驳斥:“蒙特阿德诺那个蠢货,原本就没有能力指挥这场战争,如果不是某些人坚持,他根本不可能担任统帅,结果他视战争为儿戏,遭受惨败,导致迦太基蒙受巨大损失,这份追责是不是应该追究到底?!”   汉诺挑了挑眉毛。   俄克里顿哈哈笑道:“蒙特阿德诺是一个无能之辈?!这真是让人好笑,他在努米比亚征战多年,从未遭受败绩,为迦太基赢得了大片土地,这份功绩并不亚于你在伊比利亚的所作所为,这也是为什么元老们一致推选他为统帅的原因!即使这样,在遭受失败之后,他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如果元老院做出的这个处罚有问题的话,那么我想请问汉诺大人,十几年前希尔米科和你相继惨败给狄奥尼修斯,导致迦太基城内一半左右的公民丧命西西里,所遭受的损失比蒙特阿德诺的失败大得多,但你们可曾遭受像蒙特阿德诺那样的惩罚?!这公平吗?!”   “你胡说八道!!”昔日的伤疤被人揭开,玛哥愤怒异常,当即破口大骂。   汉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普雷塔库巴立刻站起来,喝道:“俄克里顿大人,如今大军聚集,即将同戴奥尼亚人交战,这将决定我们迦太基的命运!你却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来扰乱军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别吓唬我,普雷塔库巴达人。我没有别的用意,本来只是想问问玛哥大人,可话还没问完,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剧烈。”俄克里顿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接着说道:“我刚才想说的是,好话人人都可以说,但是要落实在行动上,我们召集了这么多的公民出外作战不容易!而要给这支庞大的军队筹集足够的军粮供给更不容易!我们的国库、我们的税收、我们所采掘的金银……全部都投入到了这场战争中,我们也无法支撑这场战争持续长久的进行下去,所以我想问,玛哥大人,要实现你刚才所说的承诺,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期限吗?”   玛哥愣住了。   俄克里顿的话却得到了不少元老的认同,毕竟之前玛哥与汉诺之间争执了一个多月,可说是贻误了战机,如今他手握大军,如果还是拖延,元老们就该抓瞎了。   就连埃斯亚鲁巴也主动起身说道:“玛哥大人,俄克里顿说的不错,十几万大军的消耗巨大,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较为确定的期限,以便整个迦太基能够在这个期间内咬牙坚持,拼尽全力的提供军队的供给。”   普雷塔库巴朝玛哥猛使眼色。   玛哥原本觉得如果能够得到迦太基的全力支持,制定一个期限,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但他看到普雷塔库巴的眼色,又有些犹豫。   “看来玛哥大人对自己能否战胜戴奥尼亚人并不是很有信心啊。”泰潘拉科嘲讽的说了一句。   玛哥瞪视泰潘拉科,然后锐利的目光又扫向同样在注视他的汉诺,不屑的笑了笑,认真的大声说道:“我们都知道戴奥尼亚是个强国,我们与戴奥尼亚之间的战争不可能短时间内结束,我也知道你这么说有什么用意,但是我仍然愿意定下一个期限,既督促自己,也给予迦太基民众以希望……1年!在一年之内,我会尽最大努力,将戴奥尼亚的势力赶出西西里!”   ……   萨莫奈联军的主力进入贝内文托姆,第二天就收到了“洛拉遭到敌人围困”的消息。   塞哥瓦尼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要求召开军事会议,并在会议中焦急地说道:“我们立刻出战,击退南面的戴奥尼亚联军,然后率领大军回援洛拉。”   列司古克当然不认同这个提议,他耐心的劝说道:“塞哥瓦尼大首领,洛拉城池坚固,守军也不算少,敌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攻下,你不必太过心急。你们应该知道贝内文图姆城外的敌人人数众多,而且修建有较为完善的营地,如果正面强攻,我们的损失必然会很大,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   但是,戴奥尼亚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远途而来,军粮供应就成为一个大问题,只要我们派出数支部队潜入山岭,绕过他们的营地,袭击阿贝尼鲁姆和他们营地之间的通路,截断他们的粮食运输。戴奥尼亚人吃不饱肚子,必然心慌混乱,到那时才是我们进攻的时候。一旦击溃了这次戴奥尼亚联军的主力,我们接下来的处境就会好多了。”   “我同意列司古克的意见,我们现在兵少,确实应该慎重!”巴达尼说道,毕竟戴奥尼亚人的兵锋还威胁不到彭特尼的领地,他当然不想去冒险。   至于孔特鲁克,他有些犹豫,虽然卡拉切尼的领地更是远离戴奥尼亚的进攻威胁,但是作为一个始终以强硬态度来保护萨莫奈种族利益的老人来说,采取持重的策略有违他的本性,但是卡拉切尼战士本就在四大种族中人数最少,几次战斗之后又有不小的损失,使他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所以最后他也同意了列司古克的建议。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分裂   塞哥瓦尼心中恼火,却也不得不遵从这个决定。   自从阿莱克西斯得知萨莫奈主力进驻贝内文图姆之后,不再派军队进逼贝内文图姆城下,也撤回了弩炮队,但是对整个营地的完善和加固还在继续进行。   虽然萨莫奈人对联军营地的袭扰强度在加大,但是日趋完善的营地给士兵们提供了足够的保护,而十多年未逢战斗的波腾提亚战士、阿贝尼鲁姆战士也在一次次的成功防御中获得了不少的经验,应对也越来越得当。   戴奥尼亚联军的营地就在不断的厮杀声中,挖掘出了深深的壕沟,建起了厚实的土垒,扎起了结实的木栅,竖起了高耸的一个个哨楼,布置了密集的鹿砦和陷阱……   萨莫奈联军派出袭击粮道的战士却因为阿莱克西斯事先在营地储备了充足的粮食,暂时没有进行军粮运输而陷入空闲之中。   ……   第二天,一个坏消息传入了贝雷文图姆城——埃奎乌姆城(aequum)被戴奥尼亚军队围攻。   埃奎乌姆,一个希尔皮尼的城镇,它位于贝内文图姆的正东方,处于萨莫奈东部山区的边缘,距离道尼地区不远,它既不像阿奎隆尼亚坐落在山顶之上易守难攻,也不像贝雷文图姆一样,人口众多,本就不多的族民还被部族联军征召走了一半,而包围它的戴奥尼亚军队据说有近万人。   四位大首领心里都明白:如果没有援军,埃奎乌姆失陷是很快的事。   但列司古克看到塞哥瓦尼朝自己冷笑,想起了自己昨天劝说他的话,于是根本就没提援军的事,反而在思索如何劝服在军队中的埃奎乌姆战士以及安抚军心浮动的其他部落族民。   倒是巴达尼忧心忡忡地说道:“戴奥尼亚王国人口众多,又有那么多的盟邦,他们所能召集的士兵可比我们多得多,现在他们正利用这一优势加大对我们的进攻,我们就算集合所有的战士也不到2万人,就算击败了城外的敌人,也改变不了我们处于劣势的局面!   虽然我们不清楚戴奥尼亚与迦太基的战争进行的如何了,但显然迦太基并不占据优势,否则戴奥尼亚人不可能对我们投入如此多的兵力,我们原本想依靠迦太基人的希望到现在看来是落空了,我们该怎么办?……”巴达尼几次想将“干脆与戴奥尼亚停战议和”的话说出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想再遭到那个倔老头的呵斥。   其他三人当然听得出他话中之意,但就连孔特鲁克也保持了沉默,室内一片沉寂,四个人各自想着心思。   晚上,正在为目前战局焦虑的塞哥瓦尼再次接到来自洛拉信使的求援:戴奥尼亚——坎帕尼亚联军攻城正急,他们建造出了高出城墙的土山,还制造了很多从未见过的攻城器械,对城墙的防御威胁很大,如果不能立刻得到增援,洛拉有被破城的危险!   塞哥瓦尼终于坐不住了,他立刻去找到列司古克,要求立刻带兵回援洛拉。   列司古克当然不想让塞哥瓦尼带兵离开,因为现在四大部族中卡乌蒂尼已经是实力最强的一个,他们要是离开,整个联军兵力恐怕要减少一半。   于是,列司古克赶紧劝道:“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在这里,进攻洛拉的敌人不会太多,你只需要派一两千人去增援,就完全可以守住洛拉。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击败城外面的敌人!——”   “击败?怎么击败?!”塞哥瓦尼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就用你那个像懦夫一样的办法?!我们的战士已经在山岭里守了两天,也没有见到一匹运送辎重的驮兽!就算等到哪天真的拦截了戴奥尼亚的辎重,恐怕我们卡乌蒂尼在坎帕尼亚平原上的城镇都丢光了!”   此时,列司古克也不顾塞哥瓦尼的嘲讽,干脆劝说道:“如果你实在是要着急回去,不如这样,我们几个大首领好好的商议一下,两天之内对戴奥尼亚营地发动猛攻,先击败了他们,再一起回援洛拉——”   “够了!列司古克,你当我是像孔特鲁克和巴达尼那样的傻子吗,可以随意的被你愚弄!”塞哥瓦尼瞪着他,大声的怒骂道:“这两天我们多次派战士袭击敌人的营地,已经死伤了不少战士,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敌人的营地有多么难攻!现在,你却要让我们去强攻它,你想让我的族民都死光吗?!   列司古克,你是一个只会玩弄小聪明、只会耍嘴皮子、做事却犹犹豫豫、缺乏果断和狠辣的人,十多年过去了,你都没能干掉盖尔尼,平定阿贝尼鲁姆,反而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对戴奥尼亚发动了战争,所实施的行动大多来自你的建议,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半多的战士,却还没有获得一场胜利!   两天前,戴奥尼亚营地远不像现在这样麻烦,如果按照我的建议,发动一次猛攻,一定会有较大的收获,但却被你劝阻,而现在等戴奥尼亚人已经完全修好了营地,你却让我们去进攻……列司古克,我算是看透了你,你不配作为希尔皮尼的大首领,也不配担任领军打仗的指挥官,你不过是一个十几年前被戴奥尼亚人打败、一直对其怀有畏惧的可怜虫罢了!”   被塞哥瓦尼揭了伤疤,列司古克又羞又恼,一股怒火直冲大脑,他猛然扑过去,一手按住塞哥瓦尼的手,一手掐住了塞哥瓦尼的脖子。   塞哥瓦尼使劲挣扎,竟不能挣脱,顿时脸色变了,嘶声喊道:“列司……古克,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列司古克一脸狰狞的凑近他:“你说我不配当大首领,难道你配?!瞧瞧你这瘦弱的身体,也配称是英勇的萨莫奈战士?!难怪以前卡乌蒂尼大首领和族民一直瞩意由奎因都克担任大首领!如果不是你暗中捣鬼,诋毁他的名誉,你又怎么可能当上大首领!而你当上大首领之后干了什么?!撕毁与戴奥尼亚人的盟约,多次入侵坎帕尼亚同盟,引发与戴奥尼亚的战争,不但遭受惨败,就连自己也成了俘虏!……   说我不配当大首领,难道你配吗!说我不适合领兵作战,要是没有我,你这个混蛋现在恐怕还被戴奥尼亚人监禁,你不但不心存感激,还对恩人辱骂,难道我们萨莫奈人有恩报恩的传统都被你扔了吗!你说我拿盖尔尼没有办法,难道除掉奎因都克是你的功劳!那还不是我的建议,几位大首领的配合,否则就凭你这个蠢脑袋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解决他!——”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闻讯赶来的孔特鲁克走进房间,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大声呵斥道:“身为部族的大首领,不好好的思考怎么战胜我们的敌人,却有心情在这里打骂,不怕让族民看见了笑话吗!”   列司古克趁机松开双手,后退了几步,脸上立刻满布歉意,大声解释道:“我们刚才因为一些事发生了争执,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塞哥瓦尼,希望你能原谅我!”   塞哥瓦尼用手揉着被掐红的脖子,阴冷的目光直刺列司古克:“原谅?!除非你死!”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往外走。   孔特鲁克邹起眉头,不满地说道:“塞哥瓦尼,一些小的争执不应该影响我们的团结,否则——”   “闭嘴,老家伙!”塞哥瓦尼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孔特鲁克的说教:“你们三人自己团结去吧,我要走了,我明早就率领我的部族战士离开,我倒要看看贝内文图姆能支撑多久!”他大步的走出房间。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孔特鲁克难得的被别人当面辱骂,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列司古克同样脸色难看,但他没有回答。   而刚赶到门外的巴达尼听到了三人的对话,悄悄的转身离开。   ……   当晚,塞哥瓦尼拒绝见任何人,并且说话算话,不顾列司古克、孔特鲁克两位大首领的再三劝阻,在第二天一早就带领着卡乌蒂尼的8000名战士离开贝内文图姆城。   就在两位大首领望着城内空荡下来的卡乌蒂尼营地,埋怨塞哥瓦尼心胸狭隘、不顾大局之时,城内再次传来一个坏消息:巴达尼大首领集合了4000多名彭特尼战士,要从北门出城,返回其领地。   列司古克大惊:卡乌蒂尼军队已经离开,彭特尼德军队再离开,萨莫奈部族联军可就算是分崩离析了,城内也就只剩不到7000名战士,面对城外2万多敌人,就完全处于劣势了!   所以他又急匆匆的奔向城北,想要去劝阻巴达尼。   孔特鲁克原本紧随其后,但没多久他放慢了脚步,因为他突然觉得:巴达尼率队离开也许是个好事,只要他挡住东面敌人的入侵,守住了彭特尼的领地,在彭特尼北面的卡拉切尼自然也就安全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纳科尼亚部落战士   不过,孔特鲁克没打算带队离开,他决意遵照萨莫奈部族联盟的古老传统,与希尔皮尼部族一起死守贝内文图姆,共同进退。   ……   初夏的山岭,泥土尚还湿润,树木已很茂盛,野草更是疯长,夏蝉已经开始了不住嘴的鸣叫。炙热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叶,在山岭的草地上投下丝丝缕缕斑驳的光团。   三名阿贝尼鲁姆的探子正趴在地上,一边拍打着在身上叮咬的蚊虫,一边密切俯视着山下蜿蜒的山道。   “大哥快看!”一名探子指着前方,惊喜的轻喊了一声。   只见东面的山岭之间飞起不少的鸟雀,叽叽喳喳叫着,在空中盘旋。   “我们过去看看!”那个叫大哥的探子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大腿,然后带着两人,顺着山脊,向东面跑去。   没多久,他们再次趴在山岭上,向下俯瞰:相距百多米的山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萨莫奈战士,他们排成一条长龙,弯弯曲曲的向东延伸……   虽然四大部族战士的装束都大致相同,而且相距过远,看不清旗帜,但是经验丰富的阿贝尼鲁姆探子还是能够判断出这是卡乌蒂尼的军队,因为在阳光的照耀下这条长龙出现了不少的反光,说明队伍中着甲率不低,而四大部族中只有卡乌蒂尼能够做到,因为拥有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他们是最富裕的部族,更何况这支部队前进的方向正是卡乌蒂姆。   “盖尔尼首领说的没错,卡乌蒂尼人果然从贝内文图姆撤离了,咱们没有白等这一天!”领头的探子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   “可是我们还没发现纳科尼亚人在哪儿?”   “在这山上当然看不清楚,但我大致能猜到他们的位置。”领头的探子自信地说道:“自从他们的军队进入贝内文托姆城后,我们就没看见过纳科尼亚人出城作战,甚至他们都没有被派上城头巡逻,可见卡乌蒂尼人对他们的防备,我想他们一定走在了队伍的中间……那可是有3000人啊,很容易就能找着他们。   你立刻赶回去,告诉盖尔尼首领,就说我塞杜尼已经开始实施计划……还有你,赶紧赶到洛拉的戴奥尼亚营地,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我们已经联系上了纳科尼亚人的军队……”   “大哥,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一个人很容易混进去了。”   塞杜尼说的并不是安慰话,因为萨莫奈的军队在山区里行军并不像戴奥尼亚军队一样始终走在山道上,当两边的山势趋缓时,萨莫奈军队就会分出部分士兵在两侧山腰上行军,这样既缩短了行军纵队的长度,又减少了被伏击的可能,但是却很容易让塞杜尼混进这支军队。   他送走两名探子之后,拍去身上的尘土,拎着几根标枪,接着树木的掩护,向山下潜去,然后躲在野草丛中。   经过短时间仔细的倾听近距离行军战士的对话之后,他果断的站起身,装扮出刚上完小解的样子,靠近了走在山坡上的队伍,由于他穿着一样的黄色短袖单衣,再加上卡乌蒂尼的行军纵队不象戴奥尼亚人那样严谨,而是比较散乱,因此他轻松的就混入到队伍中。   然后,通过不着痕迹的同周围的几名纳科尼亚战士交谈,他决定去找纳科尼亚第二大部落阿凡古姆的统军首领(之所以不去找奎因都克的部落,是因为这个部落已经完全被塞哥瓦尼分拆,其族民也被强行并入洛拉和塞萨拉的各部落中)。   “你说你是来自阿贝尼鲁姆?”瓦松克板着面孔,警惕的看着这个企图悄悄靠近自己、却被护卫拦住的人,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激动。   塞杜尼也注意到了他的年轻,看其模样应该才刚过20岁,按萨莫奈的传统是不可能担任带领一支部落的军队作战的,但塞哥瓦尼囚禁了纳科尼亚各部落的首领,让他们年轻的孩子来统领部落的战士,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   “为了防止被有些人看见,我们最好边走边说。”赛杜姆小声建议道。   瓦松克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然后点头。   塞杜尼假扮成瓦松克的护卫,和其他战士一起跟着瓦松克的后面往前走。   瓦松克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道:“纳科尼亚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在贝内文图姆城里听到传言说,戴奥尼亚人恼恨我们杀死了领地内的哈迪斯祭司和戴奥尼亚商人,入侵纳科尼亚领地之后,不但杀死了塞哥瓦尼的那些恶狼,也……也……也杀光了我们的……我们的族人……可是熟识的卡乌蒂尼战士却悄悄告诉我们,说你的族人经常在贝内文图姆城外叫喊,说戴奥尼亚人与我们留在领地的族人们结盟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传言,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塞杜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悄悄的递给了瓦松克。   瓦松克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认出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小木雕。   塞杜尼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了底:“这是你们的部落长老让我带给你的信物,我这里还有带给其他几位部落统领的信物。真实的情况是戴奥尼亚军队赶走了驻守在纳科尼亚城里的卡乌蒂姆人,并且与纳科尼亚各部落长老结为同盟,共同对抗萨莫奈联军……”   塞杜尼说完,瓦松克还没作出回应,旁边的护卫们已经一个个面色激动,卡乌蒂姆人诱杀奎因都克、囚禁各部落首领、屠杀领地的族人、强行逼迫他们出外征战、并且不顾他们死活、总是让他们冲杀在前……这些纳科尼亚战士的心中早就燃烧着一把火,只是碍于萨莫奈联军的强势和领地族人的安全,他们不得不忍辱负重,现在机会来了!   有人还低声的叫着:“太好了!”他们眼中迸射出复仇的火焰,目光直盯着瓦松克。   瓦松克将手中的小木雕捏紧,低声说道:“等到了卡乌蒂姆,我会悄悄的派人告诉其他的纳科尼亚将领……”   ……   就在塞哥瓦尼带领军队从贝内文图姆撤退的这一天,在洛拉城外军营的赞提帕里斯已经决定对洛拉城发动进攻。   围城已经过了四天,他为何如此急迫的就要攻城?一方面是因为担心萨莫奈联军的回援,导致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另一方面他的攻城布置已经快要接近完成。   在最初抵达洛拉城下时,赞提帕里斯就仔细的观察过这座卡乌蒂尼的平原城镇:虽然它有近七米高,又是石头城,但是城壁破旧,石壁缝隙较大,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青草,城外的壕沟不太宽,虽在壕沟外简单的设有鹿砦,但却没有布置陷阱……   赞提帕里斯据此估计这座卡乌蒂尼人的城镇从未遭受过攻击,因此它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和修缮,这就给了他短期破城的信心(实际上,去年卡乌蒂尼人入侵坎帕尼亚,惨败于戴奥尼亚援军,并且第三军团进入特萨拉,已经让距离特萨拉较近的洛拉、塞萨拉等卡乌蒂尼城镇感到了危险,他们将“加强城池防御”提上了议事日程,只是没多久萨莫奈人与戴奥尼亚的全面战争爆发,洛拉的青壮年族民被抽调,修缮城墙一事被拖延下来)。   赞提帕里斯考虑到洛拉城内守军少,除了北面可能来的敌人援军之外,其他区域都被戴奥尼亚及其盟军所控制,所以他和坎帕尼亚军队首脑埃阿洛斯等人商议后,决定修建土山来逼近城墙。   修土山攻城是戴奥尼亚军团平时军事训练的一个项目,赞提帕里斯和士兵们都不陌生,在决定将土山建在洛拉城南面、工程师经过勘测之后,将修建的起始地点定在距离南城40米外。   于是赞提帕里斯命令:大部分士兵到山岭上砍伐树木。   与此同时,埃诺纳的行政长官阿德里安克斯得到赞提帕里斯的求助之后,不但组织了几千名埃诺纳民众,还派了一些行政官员,他们带着三天口粮,通过原来的商道,穿过纳科尼亚领地,到达洛拉城外。而纳科尼亚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派来了几千名族民。随后坎帕尼亚同盟也派来了上万名民众,两天不到的时间里,戴奥尼亚联军营地就汇聚了3万多人(包括12000名联军士兵)。   赞提帕里斯为建造土山做出了这样的规划:他先留2000名坎帕尼亚重步兵驻守营地,防止敌人出城偷袭,其他的士兵都到山林去伐木,砍下来的部分木头制作成五、六米高的木栅,然后由两百名士兵将这一排排木栅竖立在距离洛拉南城墙30米外,排出足有70米的长度,用于抵御城头敌人射出的标枪和箭矢,同时木栅两侧及后方各有300名戴奥尼亚重步兵随时候命,以阻止敌人可能出城破坏。 第二百一十八章 强攻洛拉(上)   而与此同时,埃诺纳的行政官员们将2万多名有老人、少年、甚至妇女组成的庞大队伍有效的管理起来,分成好几组。一部分人将砍下的树木打整好,抬下山来,放置到军营工程师规划好的建造土山的地方;另一部分人则将这些木头以纵横交错的方式堆积起来,并且逐渐向上、向着城墙延伸;此外,还有一组人,则抬着一筐筐挖来的泥土,填入到由木头构成的基座中,并且夯实。   洛拉守军在南城墙上望见敌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几分好奇,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在他们前方一座宽约50多米的土丘正隆地而起,并迅速的向着城头逼近,而整个木栅也在随之前移。   洛拉守军并不是没有向城下正在制作土丘的敌人发动远程攻击,但他们投掷的标枪、箭矢不是被木栅所阻,就是被木栅后面的重步兵用盾牌遮挡,虽然也有少数人受伤倒地,但并没有吓住联军民众,无论是坎帕尼亚人、还是纳科尼亚人他们都深受萨莫奈人的荼毒,对其恨之入骨,而埃诺纳民众协助作战是会被户籍官员记录在册的,对将来家人在王国的发展有很大帮助,因此他们以极大的热忱投入到这项工程之中。   洛拉守军迫不得已,几次冒险出城突袭,想要毁坏掉木栅和土丘,但都被早有防备的赞提帕里斯率领军队击退,不但未获成功,反而让本就不多的守军受到了不小的折损。   洛拉守军只能眼眼睁睁的看着土丘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它不但逼近了壕沟,而且其最高的高度几乎与城头齐平。   赞提帕里斯已经不需要木栅,而是直接派上一千多名戴奥尼亚重步兵和轻步兵站在山丘之上,和守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进行对射。   虽然双方都有不小伤亡,但是士兵人数仅有对方十分之一的洛拉守军却承受不了这种消耗,他们不得不多次派出信使向大首领塞哥瓦尼紧急求援。   对于赞提帕里斯提出的“今天就强攻洛拉城”的决定,坎帕尼亚同盟的统军将军埃阿洛斯有些犹豫,他说道:“我们建造的土山还没有贴近城墙,这个时候进攻会不会太仓促了些,要不要再等一天?”   赞提帕里斯耐心的跟他解释道:“我们的戴弗斯陛下曾经给戴奥尼亚王国的高级将官们说过一句话,他说,‘和强大的敌人作战时,不要冒然的寻求决战,而是要慎重的寻找战机,但是一旦获得重要的胜利或者敌人露出了明显的破绽,就要连续的、迅速的进攻,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彻底打乱敌人的整个部署……’。   现在萨莫奈联军主力被吸引到了贝内文图姆,洛拉、塞萨拉都只有1000多敌人驻守,他们以为可以凭借这点人数就能够防御很长时间,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我们戴奥利亚的攻城能力,我们应该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攻下洛拉城,让整个战局更有利于我们。   另外,战场的情况是瞬息万变的。至今我们得到了神祇的庇佑,过去几天天气都还不错,今天看样子也是一个大晴天,可要是明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就很可能冲毁我们的土山,让士兵们和民众们几天的辛苦努力全都白费,关键还贻误了战机,所以我们应该趁着哈迪斯还在庇佑我们,抓紧时间进攻!……嗯,还有……根据我们平时攻城训练的经验,土山在快逼近城墙的时候、也是最困难的时候,敌人的防御只会更加的严密,为了加快进度,减少民众的伤亡,我们必须靠着猛烈的进攻,来迫使他们减轻对土山的攻击,使我们的攻城能够更快的完成……”   赞提帕里斯认真的解释说服了坎帕尼亚同盟的将领们,大家一致同意在今天对洛拉城发起进攻,接下来就是商讨进攻计划。   对此,赞提帕里斯早有考虑:“洛拉的南城墙是土山所在,是进攻的重点。我建议用我戴奥尼亚的一个重步兵大队、一个轻步兵大队,加上你们坎帕尼亚的1000名轻步兵和1000名重步兵,总共4000人重点进攻这里!”   埃阿洛斯点头说道:“我同意赞提帕里斯将军的意见,这两千名坎帕尼亚士兵由我们那不勒斯派出。”   赞提帕里斯接着说道:“我建议,这几天制作的攻城器械都用于进攻洛拉西城墙,由于我们戴奥尼亚士兵能够熟练的运用这些器械,所以由戴奥尼亚的一个重步兵大队担任主攻,另外再增加1000名坎帕尼亚士兵作为辅助……东、北两个城墙也要各安排2000名士兵用长梯攻城,借此来分散洛拉城内本就不多的敌人,削弱他们的防御能力……最后还剩下一个戴奥尼亚轻步兵大队和1000名坎帕尼亚士兵,我建议作为预备队,担任最后的突袭。”   赞提帕里斯话刚说完,埃阿洛斯就开口说道:“我认为赞提帕里斯将军的这个计划很好,那不勒斯愿意派出1000名士兵一起进攻西面城墙,另外1000名那不勒斯士兵进攻北面,剩下的1000名那不勒斯士兵,按照赞提帕里斯将军所说的留作预备队,其他的士兵缺额由你们城邦的士兵补上。”埃阿洛斯面对赞提帕里斯说话时带着尊敬,而他对其他坎帕尼亚盟邦将领说话,就带着几分命令的口气。   赞提帕里斯这时才恍然意识到那不勒斯是坎帕尼亚同盟的盟主,作为一名军事将领,他并没有考虑太多,反而觉得有了埃阿洛斯统管这些坎帕尼亚城邦将领,省去了他不少口舌,也节省了很多时间。   计划一旦得到确定,就马上开始实施。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洛拉南城外的联军士兵。这是因为民众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个个扛着装满土的麻袋,准备完成土山和城墙最后的合拢,当然这也是最困难的时刻。   说是土山,其实它是一个很大的倾斜堤道,按照戴奥尼亚工程师的设计,其起始坡度大约只有20多度,比较平缓,从40米外一直向城墙延伸,由于有木头作为支架,有夯实的泥土作为血肉,众多的士兵踩踏在上面,既不容易滑倒,也不会塌陷。   200多名戴奥尼亚重步兵左右手各拿一面长盾,以二列横队,登上了土山,向着城墙前进。   守军战士立刻向他们发动远程攻击,主要是标枪。   戴奥尼亚士兵的双面盾牌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但即使如此,仍然有士兵被标枪穿透长盾之后扎伤,在他们后面随时有新的重步兵向前填充阵列的缺口。   而跟在戴奥尼亚重步兵身后的轻步兵们也向着城头发动攻击,他们就不光是投掷标枪,同时也在抛射箭矢,毕竟城头守军可没有戴奥尼亚重步兵这样厚实的防护,他们虽然也有部分战士着甲,但至少有一半是轻装步兵,弓箭能够对其造成杀伤。   重步兵们到达土山顶端,半蹲下身子,竖起双面长盾,形成排列紧密的盾墙,其高度几乎与对面的城墙相平齐,而且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城头守军的攻击自然更加猛烈,戴奥尼亚轻步兵的回击同样猛烈,因为他们必须压制城头的攻击,保护战友的安全。   在十米的距离内,标枪、箭矢不断交错而过,密集到不时在空中相碰。而双方不断的有惨叫声发出,有士兵受伤倒地。   在土山的两侧,1000名坎帕尼亚轻步兵,也借着守军注意力被土山所吸引的时机,迅速逼近到壕沟前,对城头的敌人发动攻击,以缓解土山上友军的压力。   此时,背负土袋的民众排成一路路的纵队,弯腰低头,冒着被袭来的标枪和箭矢击中的危险,快速向山顶跑去。   山顶的每个戴奥尼亚重步兵与重步兵之间、轻步兵与轻步兵之间留有一人多的空隙,从而形成一个个通道,可以直达山顶。当民众到达盾墙之后,两边的重步兵会将两手的长盾举高一些,下方露出一定的空隙,正好可以供民众将土袋推到山下,然后空手的民众再返身跑回山下。   无数的土袋持续不断的滚落到城墙与土山之间形成的“谷地”,偶尔受伤的戴奥尼亚士兵和洛拉守军跌落到谷地里,还来不及爬出,很快就被土袋掩埋,成为这座人造土山的一块基石。   土山上不光民众上上下下,戴奥尼亚轻步兵和重步兵也因为体力、受伤以及标枪箭矢的补充,不间断的进行着轮换,而土山下面则是医护营在迅速的给受伤的民众和士兵进行紧急的救护。   如此繁忙却又相对有序的紧张场景映入到后方的那不勒斯统军将领埃阿洛斯的眼中,他不禁心生感叹:戴奥尼亚人把惨烈的攻城战变成了一场井然有序、热闹高效的建造工程,这不是任何希腊城邦可以做到的,戴奥尼亚王国的军事能力太可怕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强攻洛拉(下)   同时,埃阿洛斯也注意到了城头守军的攻击在减弱,显然在城头防御的洛拉战士们还从未遭受过这样的攻城方式,虽然在双方的远程攻击中,他们凭借着城垛的保护,还稍占上风,但是受伤人数的增多也让他们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敌人有些乱了!”他面露喜色的对同样身处后方、观察敌情的赞提帕里斯说道。   “这是好事,能减少士兵和民众的伤亡,不过最艰苦的战斗还没有到来。”赞提帕里斯冷静地说道。   埃阿洛斯明白赞提帕里斯所说的最艰苦的战斗是什么——那就是土山和城墙合拢之后的面对面厮杀。   相比较南城战场的热闹,西城墙外则安静很多。   先是几百名坎帕尼亚轻步兵托着戴奥尼亚的木匠们制作的挡箭板,顶着城头守军的远程攻击,来到壕沟前,张开挡箭板后的支架,让其斜立起来,为轻步兵们提供庇护,同时他们不时将标枪和箭矢从挡箭板之间的空隙处发射出去,攻击城头的守军。   在守军受到制的同牵时奥尼亚重步兵们将一辆辆攻城厢车推了出来,(戴奥尼亚军团工程师们指导埃诺纳、坎帕尼亚的木匠用士兵们从山林砍伐下来的木头制作了这种中空的木车),就像之前戴弗斯率军强攻罗马时第二军团士兵所做的那样,一辆辆木车在向城墙推动的过程中被拼接起来,直抵壕沟前。   不光是盟军士兵感到惊奇,城头的守军也傻了眼,只见木车不见人,发射的火箭又无法将其点燃,而戴奥尼亚的士兵们在车厢里迅速传递着装土的麻袋,很快就将身前不宽的壕沟填平。   然后,木车一个接一个,继续向前推,直到顶住城墙,这样就形成了两个从城壁到四十米外、由攻城厢车形成的中空通道,后方的士兵立刻抬着一根大的原木,木头前端镶嵌着一个铁制锥形撞头,这根撞城锤经过士兵们的传递,到达城墙下,六名士兵扛着它使劲的撞击城壁。   坚硬的锤头猛烈的撞击着年久失修的石墙,石块破碎、浆土脱落、石壁开裂……   城墙的震动让城头的守军感到恐慌,他们加大了攻击的力度,石头木块猛力的向下砸,泼洒薄油,发射火箭……   怎奈最靠近城墙的这几辆厢车特地制作的异常结实,工匠们不但加固了整个车架,车顶还采取的是人字结构,便于卸力,而且上面绑缀着一袋袋用水浸湿的泥土,它们不易被点燃,因此士兵们在里面可以放心的用力撞击城墙。   当攻城锤击破了外层的石壁,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后,士兵们抄起十字镐和铲子,开始掏掉缺口周围的石头,扩大墙壁的洞口,然后不断的挖出里面的夯土……   光是西、南两面城墙的防御就已经让兵力不多的洛拉守军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更何况联军还在东、北两面也发起进攻。为了守住此城,洛拉人动员了城内所有能作战的族人,其中甚至包括妇女都上城守御。   南城始终最激烈的战场,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战斗,戴奥尼亚轻步兵们个个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手指因为拉弓而受伤出血,组成盾墙的重步兵们更是死伤300多人,民众的伤亡同样不小。   但是转机终于出现,洛拉守军的标枪用光了。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们投掷出了几千支标枪,再加上前几天为了阻止戴奥尼亚人修筑土山所投出的标枪,城内所有的标枪已经用光,箭矢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至于戴奥尼亚轻步兵投出的标枪却是经过特殊制作的枪尖,连接枪尖的铁杆很细,在撞击硬物之后,就会发生弯曲,无法再投掷利用,但可以迅速拆卸标枪前端的铁制枪尖,再用新的枪尖套上后端的木杆,就可以再使用,但洛拉守军显然不可能做到。   因此守军只能向对手投掷石块和木头,由于戴奥尼亚的盾墙距离城头有十米远,太沉重的石头掷不过去,能扔过去的又比较容易被长盾阻挡,对戴奥尼亚重步兵的威胁就小多了,盾墙能够持续稳定下来,民众投放土袋就更加快捷。   眼看着谷地逐渐被填满,土袋已经升至戴奥尼亚重步兵的脚下,他们开始小心的持盾前移,以方便随后的民众能够将更前方的凹陷填平。   而这时土山下的埃阿洛斯已经在集合那1000名坎帕尼亚重步兵,准备替换山顶的军队。   军号声响起,戴奥尼亚轻步兵迅速撤到山下。按照赞提帕里斯的计划,埃阿洛斯带领着坎帕尼亚重步兵列成十几路纵队,拉开间隔,慢慢向土山上行军,以方便民众和戴奥尼亚重步兵向下撤离。   坎帕尼亚重步兵头戴科林斯头盔,手持铜皮大圆盾,视野狭窄,行动笨拙,爬山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好在土山坡度平缓,对他们的行军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土山顶上列成盾阵的戴奥尼亚重步兵在没有了轻步兵的辅助之下,越往城墙移动,遭受到的攻击越猛烈,甚至有些洛拉战士干脆翻墙越过城垛,跳到几乎已被填平的土山上,手持长矛,直接对戴奥尼亚重步兵们发动攻击。   在这一长段时间的守城战斗中,洛拉守军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这些戴奥尼亚士兵因为双手持盾,根本就没有携带长矛,所以洛拉战士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袋,直接用身体撞开长盾,甚至撞倒敌人,然后将手中的长矛猛刺。   由两列戴奥尼亚重步兵形成的盾墙变得支离破碎,在民众们惊慌的向下逃窜之时,戴奥尼亚的队官们则在高喊:“不准后退!扔掉一面长盾,换短剑!!……”   事实上,不用他们喊,士兵们已经照此在做,这些来自卢卡尼亚山区的预备士兵之前承受着敌人的远程攻击,眼睁睁的看着几百名战友伤亡,而刚才敌人突然的直接攻击又造成几十人死伤……他们都是戴奥尼亚王国建立之后成长起来的卢卡尼亚人,王国的文化融合虽然减弱了他们的野性,但是军事训练却让他们懂得了团队配合和战友情谊,怀着为战友复仇的愤怒,他们手持短剑、长盾,同洛拉守军鏖战在一起。   但是,戴奥尼亚代表撤退的军号号却在此时被吹响。   尽管士兵们心有不甘,但他们不得不服从命令。   而洛拉战士也没有继续追赶,因为他们看到那些“铁皮罐子们”上来了,于是纷纷向后跑,又翻入城墙内。   在这个宽50多米的土山上,坎帕尼亚重步兵慢慢的逼近城头的守军,逐渐的形成密集队形,和守军相隔也就一个城垛,虽然刺枪可以轻易的戳刺到敌人,但是却无法使用重步兵擅长的冲锋和撞击,威力减弱不少。城下进攻的军号声连续在吹响,土山上坎帕尼亚重步兵在埃阿洛斯的带领下,开始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厮杀。   说实话,这些年坎帕尼亚人与萨莫奈人交战,很少有这样面对面战斗的好机会,因为萨莫奈战士总是先使用标枪投掷,杀伤坎帕尼亚士兵,然后撤退,引诱他们追击,在撤退过程中利用对方行动缓慢的弱点,反复多次用标枪攻击,直到对方阵型完全混乱,再派着甲步兵突入,彻底击败对手。   这一套战术屡试不爽,接连的失败使得坎帕尼亚人胆寒,使得他们甚至不敢出城进行野战,而今天终于有了报仇雪耻的机会,坎帕尼亚士兵们高声怒吼着,一根根刺枪有力的戳向敌人。   作为守城一方的洛拉守军当然不能采取以往行之有效的游击战术,只能正面迎敌,他们让着甲的战士堵在城垛前,后面是轻装步兵,在城上走道内同样形成密集阵型,以对抗坎帕尼亚重步兵。为了能够与敌人抗衡,他们还抽调了部分西城墙的守军,因为他们认为西面的战斗较为平静,即使防守人数不多,也足以应付。   但就在西城墙部分守军调走后不久,传出了坏消息:西城墙先后出现了两处塌陷。   这都是攻城厢车里的戴奥尼亚士兵的功劳,他们掏掉了城墙下端的石壁和夯土,破坏了墙基,使得本就不牢固的城墙因为重力而出现垮塌,散落开来的石块甚至还砸伤了几名来不及撤退的戴奥尼亚士兵。   “隆隆”的巨响和腾空而起的晨雾不但震惊了洛拉守军,同时也让坎帕尼亚士兵们看傻了眼,原本他们看到戴奥尼亚士兵这种独特的、慢腾腾的攻城方式这么久时间也没见什么动静,心中不免有些轻视,觉得它既耗时又费力,甚至还有士兵不屑地说道:“都说戴奥尼亚人作战勇猛,看来他们也是怕死的,只知道躲在木箱子里!”   而现在城墙的悲惨遭遇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在戴奥尼亚王国内的各个军营中,不但士兵在训练中真的会修筑一段城墙来锻炼他们的筑城能力,而且也会在下一次的训练中锻炼他们如何攻破这段城墙,所以戴奥尼亚士兵不是随便乱挖,而是有目的、有效率的在破坏城墙的结构。 第二百二十章 迎战卡乌蒂尼援军   “进攻!快给我进攻!……”坎帕尼亚队官们急切的催促着这些走神的士兵们。   而早就做好准备的戴奥尼亚重步兵们已经兴奋的叫喊着,将长盾护住头顶,挡住城头守军匆忙投下来的石块和木头,以松散的队列冲向了其中的一个城墙豁口。而壕沟前的坎帕尼亚轻步兵们也加强了对城头的攻击。   城墙向下垮塌之后,在豁口两边形成一个斜坡,戴奥尼亚士兵踩着硌脚的碎石块,急步就跳上了这仅仅容三人通过的缺口。而洛拉南城的守军看到城墙塌陷,也立刻分出部分战士下城去堵截。   在贴身的厮杀中,手持短剑的戴奥尼亚士兵占据着优势,但洛拉战士为了保卫家园也不畏伤亡,豁口的狭窄使得戴奥尼亚士兵的攻击虽然迅猛,但短时间内却无法取得进展。   “呜!……”就在戴奥尼亚士兵和坎帕尼亚士兵分别涌入两个城墙豁口时,进攻的军号也适时的在西城外吹响。   壕沟前的坎帕尼亚轻步兵们立刻放倒挡箭板,将其铺在了仅有三米宽的壕沟上,剩余的联军士兵扛着云梯从后方冲上来,踏着由挡箭板做成的一个个“木桥”,轻松绕过布置得很稀疏的鹿砦,将云梯搭在了城墙上。   原本的西城守军一部分被抽走去救援南城,一部分赶下城去堵截豁口,城头的战士所剩已经不多,还要协助攻击豁口处的敌人,他们无法给予靠近城墙的敌人很大的杀伤,同样也很难阻挡敌人的蚁附攻城,不得不求援。   但是现在南城的戴奥尼亚联军进攻猛烈,着甲的洛拉战士防护不及对方,在正面的厮杀中往往胜少负多,只能勉力支撑。东、北两面的城头防卫主要依靠城内的民众,能够战斗到现在不被敌人攻破,已经是付出了很大的牺牲。现在整个洛拉城四面被攻,全城吃紧,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派。   战斗持续到中午,正在南城外关注战局发展的赞提帕里斯接到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联军士兵已经攻占了西面城头!   赞提帕里斯顿时长出了口气,全身放松下来:洛拉城终于拿下了!   虽然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他加入戴奥尼亚王国之后第一次独立领军作战,但初次领军作战就获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在他有生之年或许还真有可能实现他最初时的愿望——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团长,洗刷掉他之前的耻辱(指的是在拉奥狄西安一案中,当时他在军务部担任监察官,却没有尽心职守,导致监管不力,让一些无能的队官得到晋升)。   但是此刻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从围攻洛拉城到现在,他所率的军队伤亡500多人,虽然大多是受伤,但对于一支仅有4000人的队伍来说,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事后恐怕要遭人诟病。   所以,他对传令兵下达命令:“通知各个大队,进城之后不要太过突进,要放慢进攻速度,注意保护好自己,减少伤亡!”   新兵啊缺乏经验,只能不断的提醒……看着传令兵离开,赞提帕里斯轻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老腰,说道:“去给我端把椅子来。”   洛拉城的防御就像是被吹胀的猪尿泡,一点被破,很快就全线崩溃。但是,赞提帕里斯的担忧很快应验了,从城头撤退到城内的洛拉守军和民众并没有投降,他们依然在城内顽强的阻击着联军的突进,这激怒了在攻城时本就付出不小伤亡的联军士兵们,尤其是之前遭受萨莫奈军队荼毒的坎帕尼亚士兵们,他们不但加大了进攻力度,而且对城内的男女老少一律视为敌人,进行杀戮。   洛拉人寡不敌众,并且城内也没有像希腊城邦中普遍存在的卫城来进行最后的防御,到了下午,洛拉几乎全城人战死,完全被联军占领。   但是,联军首脑们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一名阿贝尼鲁姆的探子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几千名卡乌蒂尼战士一大早就离开贝内文图姆,正在向西行军。   以赞提帕里斯、埃阿洛斯为首的联军将领们立刻紧张起来,他们担心这支萨莫奈军队正是奔着救援洛拉而来,幸好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担心洛拉城内秩序不稳。   联军将领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让士兵们赶紧进行修整,同时进食口粮,以便尽快恢复体力。整个战场的打扫、城外军营的拔除、城内物质的清点……都交由埃诺纳官员来管理,同时指挥埃诺纳、坎帕尼亚和纳科尼亚这三地民众来负责,事实上这就等于将洛拉城的管理权交给了戴奥尼亚。   对于坎帕尼亚人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萨莫奈联军大举的入侵,杀戮和掳掠了大量的坎帕利亚人,摧毁了一座座城镇村庄,那不勒斯城方圆几十里外几乎成了荒野,现在坎帕尼亚联盟的人口数量根本不足以填补这些荒地,哪里还会觊觎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土地,更何况这里靠近山区,更容易遭到萨莫奈人的袭击,戴奥尼亚人驻守在这里,反而可以成为坎帕尼亚同盟的安全屏障。   对于戴奥尼亚而言,在之前第三军团击败卡乌蒂尼人对坎帕尼亚同盟的入侵后,就曾经制定了占据洛拉、塞萨拉、卡普阿的惩罚计划,现在不过是将这个计划重新拾起来而已。阿德里安克斯派遣埃诺纳官员带领民众来此,一方面是为了帮助联军攻城,另一方面也是存着攻下洛拉之后、快速接管此城的心思。   戴奥尼亚王国和坎帕尼亚同盟在不声不响中就自然的达成了默契,各取所需。但现在,随时可能到来的萨莫奈援军很可能会让他们用士兵的鲜血换来的胜利化为泡影。   幸好,从贝内文图姆到洛拉大约有九十多里,其中有一半还是山路,所以好几个坎帕尼亚同盟将领认为:卡乌蒂尼人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到洛拉的。   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快到黄昏时,被派往北面、密切关注敌方动向的侦骑急匆匆的赶回来报告:有一支萨莫奈军队出了阿贝拉山口,正向洛拉赶来,其士兵人数大约有万人。   坎帕尼亚同盟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到吃惊:之前听阿贝尼鲁姆探子说敌人只有几千人,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变成了1万人?!   当即有将领表示质疑:“你们有没有好好的探查敌人的数量?!给我重新再去确认一遍!”   还有的将领建议道:“萨莫奈人来势凶猛,而我们的士兵刚经过激烈的战斗,不但非常疲惫,而且还承受了一些伤亡,急需要休整,加上现在洛拉城墙残破,无法坚守,不如……不如先率军撤退,等准备充分之后,再来作战……”   他的建议居然得到了好几位将领的认同,就连埃阿洛斯也出现了犹豫,一时无法作出决定,只能将目光投向赞提帕里斯。   赞提帕里斯环视周围这些坎帕尼亚的将领,他心里明白:尽管攻下了洛拉城,获得了对萨莫奈人的一次胜利,但几十年来坎帕尼亚同盟面对萨莫奈人不断的失败,已经让他们在心里对萨莫奈人产生了畏惧,一旦局势出现不利,他们首先想到的是退却,他必须给予他们战斗的勇气!   赞提帕里斯沉吟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各位,如果我们要撤退,有几个问题,你们首先要考虑。第一,这几万名民众怎么办?他们可不是士兵,年轻力壮、还有纪律约束,他们中有不少老人和妇女,行动缓慢,还缺乏组织,一旦让他们撤退,场面必然混乱,萨莫奈人行军又如此之快,一旦被他们追上,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其次,萨莫奈人发动的这一场战争已经让坎帕尼亚同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我们好不容易攻下了洛拉,眼看就能将萨莫奈人挡在山区里,阻止他们的再一次入侵,现在我们却要放弃洛拉,一旦放弃,要想再次夺回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萨莫奈人必然会吸取教训,在这里布置足够多的战士,这就会形成相持。   我们戴奥尼亚军队的主力在东面,在山区里作战,那是萨摩奈人的家园,其战斗必然很艰苦,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战果,而我这里也不可能得到新的增援,因为王国在西西里和拉丁姆也在进行着更大的战争。   一旦战局陷入僵持,对你们来说是不利的。因为萨莫奈人就可以使用他们最擅长的进攻方式——袭扰,在经历了萨莫奈大举入侵之后,原本你们正是需要带领民众重新建造家园、收割和耕作被破坏的农田,放牧不多的牛羊……可一旦萨莫奈人重回坎帕尼亚平原,还有民众敢走出城镇吗?食物缺乏,住宿困难,民众有家难回,必然心中充满不满和抱怨,你们的城邦接下来的治理将变得更为艰难……” 第二百二十一章 洛拉会战(上)   赞提帕里斯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大大的触动了坎帕尼亚同盟的将领们,像埃阿洛斯立刻就想到了那不勒斯的困境:城内集中了太多的逃难民众,食物缺乏,秩序难控,最害怕的是担心疫病的发生。   而像赫库兰尼姆城、里特鲁姆城等的将领急盼着带领民众重返家园,但他们的城镇残破,一旦萨莫奈人再次袭扰,他们根本难以防御……难道以后还得继续躲在那不勒斯城内?不光是民众难以忍受,他们手下的公民兵们恐怕也会反对。   赞提帕里斯见坎帕尼亚同盟的将领们愁眉苦思,于是说道:“我们的士兵经过苦战,确实有些疲劳,但他们好歹有时间休息,但是远道而来的萨莫奈人难道就不累吗?!从贝内文托姆到这里,他们用了一个白天就赶到了,恐怕在路上也没怎么休息,只会比我们的士兵更加的劳累,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作战时奔跑如风吗?!   再说我们的士兵刚刚夺下洛拉城,信心得到提振,而萨莫奈人担心洛拉,焦虑不安,因此在斗志上也比不上我们的士兵;更何况,就算萨莫奈人的援军有1万人,我们士兵的数量仍然多过他们,大家还别忘了他们的队伍中还包括了纳科尼亚的2000多名战士,之前阿贝尼鲁姆的探子已经说了,他们已经派人悄悄地联络了纳科尼亚军队的统军首领,所以这2000多纳科尼亚战士可不是萨莫奈援军的同盟,而是在关键时候给予我们的助力!”   赞提帕里斯说到这里,情绪也变得昂扬起来:“各位,我们拥有这么多的优势,正是应该及时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主动迎击来犯的敌人,击败他们,彻底将他们赶出坎帕尼亚平原,让你们坎帕尼亚同盟的民众得到和平与安宁!”   赞提帕里斯这番话说得大多数将领心潮澎湃、疑虑顿去。   但也有人提出异议:“阿贝尼鲁姆人的话也能够相信吗?!”萨莫奈人与坎帕尼亚人争斗了几十年,双方都视之为死敌,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   赞提帕里斯还没有回答,埃阿洛斯抢先说道:“阿贝尼鲁姆人协助阿莱克西斯将军在山区里击败了萨莫奈的军队,如今还在围攻贝内文图姆,为什么不值得信任!阿贝尼鲁姆是戴奥尼亚的同盟,当然也是我们的朋友!还有纳科尼亚人也是一样,别忘了,我们能够攻下洛拉城,也有他们的功劳!”   实际上,纳科尼亚民众在洛拉并非没有同坎帕尼亚人发生过冲突,只是埃诺纳官员尽量将他们的劳作隔开,减少接触,比如:修整树干和挖土的工作全部交给纳科尼亚民众,不让他们参与修筑土山,晚上让他们在更南面的纳科尼亚境内休息,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让洛拉守军看到纳科尼亚人与戴奥尼亚往来密切,以免给还在萨莫奈联军中的埃诺纳战士带来不利。   那名将领不说话了。   埃阿洛斯看向赞提帕里斯,郑重的问了一句:“如果按照你所说的,率领军队去迎接萨莫奈援军,我们能获得胜利吗?”   赞提帕里斯同样郑重的回答:“只要我们全力作战,能够获得胜利!”   埃阿洛斯之前有顾虑是在于:一旦联军战败,行动迟缓的坎帕尼亚重步兵们是很难逃脱萨莫奈人追击的,到时候坎帕尼亚同盟的情况会变得比之前还要糟糕。   但是,戴奥尼亚军队两次在坎帕尼亚平原上作战,他都亲身参与协助,并且为戴奥尼亚强大的军事能力所折服,因此赞提帕里斯的这个肯定给了他信心,于是他面对坎帕利亚同盟将领们,大声说道:“各位,有了戴奥尼亚盟军的全力帮助,我们一定能够战胜萨莫奈人!大家不要再犹豫了,立刻去召集士兵,出城迎击敌人,彻底将他们赶出坎帕尼亚平原!”   这一次没有人表示反对。   ……   戴奥尼亚联军一大早在洛拉城外列阵时,洛拉守军就感到不妙,他们让一支小队潜出城,付出了多人的死伤之后,从东南面的丘陵地带窜入山岭,逃脱了包围,然后赶往贝内文托姆求援。在中午时,恰好在卡乌蒂姆通向贝内文图姆的山道入口,碰上了塞哥瓦尼回援的大军。   塞哥瓦尼得知洛拉城处境危险,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全军加速前进”的命令,同时还派探子急速前去通知塞萨拉。   就这样,卡乌蒂尼的军队出了山岭,进入卡乌蒂姆的领地,他们根本没有入城歇息,而是继续向前行军,穿过山岭间较为宽阔的隘道,到达阿贝拉(abella)。在这里,与塞萨拉派来的1300名战士会合,使得总兵力达到了9000多人,这已经是卡乌蒂尼部族现今所能派出的最大兵力。   这支军队走出隘口,进入坎帕尼亚平原,绕过山岭,折向南行,直奔洛拉城而来。   尽管从卡乌蒂姆到洛拉全是平坦的道路,但是一天的行军仍然让善于奔跑、体力充沛的萨莫奈山民感到了疲惫,好多个部落首领向塞哥瓦尼请求:让战士们休息一会儿。   但遭到了塞哥瓦尼的拒绝,在先后几个洛拉信使的描述中,他已经意识到了戴奥尼亚——坎帕尼亚联军要攻下洛拉的决心,他必须要尽快前去增援,避免这座对卡乌蒂尼部族非常重要的城镇被戴奥尼亚人所掌控,因为那意味着卡乌蒂尼领地的南部将被切断联系,这是他所不能允许的。   在距离洛拉城约十里时,塞哥瓦尼接到了派往洛拉探查的探子的回报:“敌人的军队正从洛拉城出来,向我们而来,士兵人数很多!”   “你确定敌人是从洛拉城出来的??!”塞哥瓦尼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首领,我们靠近洛拉城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只看到不少坎帕尼亚人在城外抬尸体……敌人确实是从洛拉北门出城的,他们穿戴整齐,不像是刚刚结束的战斗……”卡乌蒂尼探子神情悲戚的说着。   塞哥瓦尼心中震惊,虽然他率领大军急急来援,但并不认为戴奥尼亚联军在短短几天内就能攻下由上千名卡乌蒂尼战士防御的洛拉城,但现在局势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仅仅沉思了一会儿,就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首领们发狠地说道:“咱们不是一直抱怨,‘如果坎帕尼亚人不是像乌龟一样躲到城里、不敢与我们战斗,咱们早就占领了整个坎帕尼亚平原!’现在机会来了,那些胆小的坎帕尼亚人竟然敢主动来进攻我们,他们真以为有了戴奥尼亚人的帮助,就能让他们从一群兔子变成恶狼吗?!他们人数和我们相差不多,他们还刚刚结束了攻城战,所以他们来得正好,我们可以彻底的干掉他们,不光能夺回洛拉,而且整个坎帕尼亚平原上再也不会有阻挡我们的力量,整个战场的局势将会被我们卡乌蒂尼人所改变!”   首领们被塞哥瓦尼激起了战意,纷纷嚷着要同敌人决一死战。   于是,“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息,并开始列阵”的命令被各首领执行。   之前,瓦松克心中一直焦急,他原本以为这支卡乌蒂尼军队在走完山路之后,会在卡乌蒂姆城歇息,没想到竟然一路直奔洛拉而来,所以他只能悄悄派手下通知其他的纳科尼亚领军首领关于“纳科尼亚族人已经脱离塞哥瓦尼的掌控,并且与戴奥尼亚结盟”的消息。   现在又得到消息“要与坎帕尼亚人进行会战,整个军队要开始列阵”,瓦松克更感焦虑,因为塞哥瓦尼还强横的下令:纳科尼亚各个部落的军队必须立刻按照规定的指令,分散到军阵中指定的位置,不得拒绝和延迟!   塞哥瓦尼所说的指定位置就是将纳科尼亚十几个部落的军队广泛的安置在整个军阵左、中、右翼的前部或后部,让其相互之间在战斗时无法联系,更无法互相协作。   事实上,现在纳科尼亚军队对塞哥瓦尼来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以之前他在其领地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戴奥尼亚又占领了纳科尼亚(他认为纳科尼亚被戴奥尼亚占领),如果纳科尼亚军队了解了实情,反叛是肯定的事。   以塞哥瓦尼的想法,最好将他们完全拆散,强行编入其他部落的军队中,这当然会激起纳科尼亚军队的反抗。塞哥瓦尼当初也不是没有尝试,就在萨莫奈联军在贝内文图姆会合的时候,他就对其他几个部族大首领提出过这个建议,想凭着联军兵力的优势来压制纳科尼亚战士们的反抗,借机拆散他们。   但是这个提议遭到了巴达尼和孔特鲁克的反对,尤其是孔特鲁克,他厉声斥责这种做法,他认为:勾结外敌是奎因都克的错,他和他的部落已经受到了惩罚,而其他的纳科尼亚部落战士在战斗中表现得如此勇猛(纳科尼亚军队被塞哥瓦尼驱使,总是冲锋在前),足以弥补他们以往的过错,而且各部落首领率本部族民作战是萨莫奈的军事传统,破坏这个传统只会让别的部落感到恐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洛拉会战(中)   孔特鲁尼这话正说中了塞哥瓦尼所担心的事情,接下来他在私下里同关系密切的其他卡乌蒂尼的首领商量时,也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使得他只能放弃。   但是战局变化如此之快,快到他还来不及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纳科尼亚军队的问题。贝内文图姆城内的那些谣言就是他让人放出的,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虽然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让纳科尼亚各部落军队分散在军阵中,同样也是权宜之计。但如果不派他们出阵作战,将这2000多名纳科尼亚战士放在哪里?卡乌蒂姆还是阿贝拉?这只会让塞哥瓦尼更不放心,而且他坚信:只有在这样的安排下,纳科尼亚战士才会奋勇作战而不敢乱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瓦松克之所以焦急,就是因为纳科尼亚军队看似一个整体,其实并没有一个能够让众人信服、让他们听从号令的首领,大家都是临时推选出来、初次领兵的年轻人,谁都没有什么威望,包括瓦松克。虽然知道塞哥瓦尼的这个命令对他们不利,但在纳科尼亚军队人数处于劣势、在其他部落战士虎视眈眈的包围之下,没有哪个年轻的纳科尼亚统领有信心、有勇气站出来,振臂一呼,然后全部纳科尼亚战士就会听从命令,发动叛变。   所以,纳科尼亚将领们虽然表示了反对,但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听从了命令,各自带兵离开。而这一分散,在战斗时就不可能再相互联系,更不可能做到统一的行动。   瓦松克见事不可为,只能在心中咒骂着凶残狡诈的塞哥瓦尼,隐忍下来等待时机。   塞哥瓦尼采取的是萨莫奈人对战希腊军队的传统作战方式,军阵的横列拉得很长,足有三里,其纵列的长度也不小,这是因为萨莫奈的军阵非常的松散,战士之间的间距很大,便于相互穿插。   黄昏时分,当太阳已经落到西面大海的上方,天空和海面都被染成金黄色时,塞哥瓦尼视野里出现了敌人的身影,他们全身厚实的盔甲被夕阳光斜照,散发出闪烁而不刺眼的光芒。   对面的这一堵光墙并不让塞哥瓦尼和战士们感到畏惧,相反他们感到放心,因为以往他们无数次的战胜这样的对手,只是对手军阵之长超出了塞哥瓦尼的预料,它向着两侧延伸,使得塞哥瓦尼甚至看不到它的两端,这跟以往坎帕尼亚军队密集厚实的大方阵战术有些不同。   难道这是戴奥尼亚人的作战方式?塞哥瓦尼心里嘀咕着,说起来他和戴奥尼亚人虽然作战过一次,但那是一场追逐战,双方还没有进行过正式的会战。   但是他看得出对方士兵之间依旧排列密集,这样一来对方的纵列必然单薄。当然,塞哥瓦尼能猜到为什么对方还未到达作战地就先列好了军阵的原因,这显然坎帕尼亚人吸取了以往的教训,因为笨拙的坎帕尼亚军队总是在缓慢列阵时遭到行动迅捷的卡乌蒂尼战士的远程攻击。   塞哥瓦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轻易调整部署,先试探一阵,看看状况再说。   戴奥尼亚联军在行至距离对方不到400米时停止了前进,这个足有3.2里长、却仅有三个横列的军阵在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已经变得弯弯曲曲,需要在战斗之前,重新让战线恢复平直。   这个军阵的中路6000多名重步兵(包括戴奥尼亚的约1500名预备军团士兵),然后有包括戴奥尼亚轻步兵大队在内的3000名轻甲和轻步兵混合部队在两侧连接,两端是各500名戴奥尼亚轻甲兵,此外在左翼最外侧还有200多名坎帕尼亚骑兵,总兵力大约11400名。   而戴奥尼亚的对手卡乌蒂尼军队总兵力有九千多人,列阵三里长,其军队中大半为轻装步兵,这些轻装步兵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纯粹的标枪手,另一种是持长盾的轻装步兵,都能既投标枪,又持矛作战,他们构成了卡乌蒂尼军阵主要的组成部分,只有在中路的后方有近千人的着甲步兵由塞哥瓦尼亲自率领。   卡乌蒂尼和坎帕尼亚同盟这两个几十年的死敌,在今天、在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边缘,都各自倾尽了全部兵力,即将进行一场决定各自命运的会战。   但就在戴奥尼亚联军停下来、开始重整阵型的时候,塞哥瓦尼已经先行下达了命令,卡乌蒂尼军阵中路的轻步兵开始向前行进,中路一动,左、右两翼也先后随之移动。   卡乌蒂尼军阵的移动不同于希腊军阵的移动厚重而缓慢,其速度非常的迅捷。   埃阿洛斯深知这一点,作为那不勒斯的统军将领,他站在了阵列的前排,赞提帕里斯曾经劝他“不要亲临前线,而是在后方指挥全局”,被他婉言拒绝,大多数希腊城邦推选出来的将军在作战时往往都身临前线,以表示和士兵并无身份上的差异,以免在战后遭到公民们的指责,那不勒斯同样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样重要的时刻。   此刻,他毫不犹豫的摘下了科林斯头盔,扔在了地上,其他的坎帕尼亚重步兵也纷纷像埃阿洛斯一样,按照事先的计划,脱下了科林斯头盔,个个顿觉视野开阔,浑身轻松不少。只有戴奥尼亚重步兵因为是佩戴的开放式头盔,而没有脱下。   埃阿洛斯环视左右,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声喊道:“阿波罗保佑!我们要奋勇追击,绝不停止!”   周围的士兵和队官也相继跟着高喊:“奋勇追击,绝不停止!!……”   当卡乌蒂尼军队快逼近到50米时,所有戴奥尼亚联军士兵几乎都在高喊,斗志十分高昂。   身处后方、骑在马上的赞提帕里斯听到这如雷的吼声,也让他紧张的心绪变得镇定了不少。   “进攻!”他大声说道。   “呜!……”高亢的军号声让整个漫长的军列,无论是重步兵、轻步兵、轻甲兵、还是骑兵都开始向前进军。   戴奥尼亚联军突然的向前移动并没有对卡乌蒂尼军阵最前列的战士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就像往常战斗一样,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脚步,投掷出手中的标枪,然后就准备穿过空隙后撤,这样一来其后面的战士就位于了前列,由他们来继续投掷标枪……如此反复,这样一来,即使对方在前进,他们也始终与对方拉开了距离,而标枪的投掷持续不断,给予对方密集的方阵极大的杀伤。   在以往,坎帕尼亚同盟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既没有能够与之相抗衡的轻步兵,也没有专门为独立的轻步兵设计战术,临时征召的平民轻步兵根本不可能对抗几乎全员都是强悍的卡乌蒂尼标枪手,所以往往三四轮投掷之后,坎帕尼亚军阵就不得不停止前进。   然后,卡乌蒂尼战士立刻由后撤转为进攻,还是一波一波的标枪投掷攻击,当他们投光手中的标枪时,坎帕尼亚人因为伤亡太多、已经基本陷入混乱,接下来就由卡乌蒂尼的着甲步兵和轻装持矛步兵作最后的冲击,往往是一触击溃,而奠定胜局。   但是现在,卡乌蒂尼战士们惊奇的看到对面的重步兵在前进中加快了脚步,而且越来越快。   他们这是要冲锋?!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和他们对冲的,而且就凭他们这笨重的速度,他们不可能追得上我们!……卡乌蒂尼战士们尽管诧异,但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也不得不后侧,而他们的第一轮标枪,按照习惯,由于距离尚远(30多米),因此采取的是稍向上的投掷,这样可以使标枪飞行的距离更长,落下的位置往往是对方军阵的中后部,从而造成整个军阵的混乱,让其前后脱节,便于下一步的攻击。但是,对手突然的加快速度以及过薄的纵列,使得投掷出去的大部分标枪都落了空。   而躲过了标枪袭击的联军重步兵们更加有了信心,他们斜举圆盾、半护住头顶,脚下的步伐更加有力而快速。这使得双方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的拉近到20米以内,也使得随后投掷标枪的卡乌蒂尼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就匆忙的投出了手中的标枪。   而瓦松克所率领的500名纳科尼亚战士正是这第二波攻击潮的一部分,他们事先都得到过瓦松克的暗示,大部分战士随意的将标枪抛向天空,然后立即后撤。   希腊重步兵拼命冲锋的气势却让瓦松克心念急转。   即使卡乌蒂尼战士投掷得匆忙,但经验丰富的他们在这一轮的标枪投掷中采取的是直射,无数的重标枪在战士们强大臂力的投掷下,又通过皮索的带动,飞行中带着些旋转,直直的刺向重步兵护身的盾牌,不少标枪直接穿透盾牌,造成了一些重步兵的受伤。 第二百二十三章 洛拉会战(下)   但这并没有让希腊重步兵停止前进,反而逼迫他们拼命的向前冲刺,他们都记得在战前队官们告诫他们的话:“你们要不惜体力,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只要追上那些胆小的卡乌蒂尼敌人,让他们无法投掷标枪,那么我们就安全了!……”   卡乌蒂尼军阵的第三波标枪攻击并没有立刻到来,因为距离太近了,不要说没有投掷的时间,甚至连和前列刚投掷完的战士交换位置的时间都没有。   卡乌蒂尼战士、甚至萨莫奈战士在开战之后,在其部落首领的带领下,虽然大致遵循着传统的作战套路,但其行动基本是自由的,他们可以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自行选择是进攻、还是撤退,由于其阵型非常松散,间隔比较大,所以整个军阵在作战过程中是灵活流动的。   现在所有的卡乌蒂尼战士(包括大首领塞哥瓦尼)都开始转身往后跑,他们不害怕敌人这样的进攻,因为他们坚信:希腊人跑不过他们,等拉开了距离,而希腊人没有了体力,就将是他们随意进攻的时候了。   相比较中路的重步兵,在两翼轻装上阵的联军步兵们冲刺的速度就更快了,卡乌蒂尼战士只投出了第一轮标枪,造成了一些杀伤之后,就不得不开始后撤。实际上从双方的装备而言,他们完全可以冲上去与对方进行战斗,但是基于长久作战的习惯(再用标枪造成对方混乱之后再近身作战),以及害怕被缠住之后,遭到临近敌人的包围,这些部落首领还没有这么无私,让自己部落的战士替别人吸引敌人。   而在军阵两端的轻甲兵,他们的前方是没有坎帕尼亚战士,这些来自卢卡尼亚山区的戴奥尼亚公民在没有敌人阻拦的情况下,迈开健壮的双腿,尽情的奔跑,实际上他们的位置已经与内侧的卡乌蒂尼最前列战士几乎平齐了,但他们没有转向内侧攻击,而是继续往前。   原本在左翼外侧的坎帕尼亚骑兵速度更快,奔跑的战马已经将他们带到了卡乌蒂尼军阵的侧后方,但他们却没有勇气去直接拦截成百上千在后撤的敌人,而只是挥舞着骑枪,从侧面靠近他们,想逼迫他们往中路走,从而阻塞其它位置的敌人的通路,延缓整支军队的撤退速度。   但是在卡乌蒂尼战士投出标枪、射倒了十几名骑兵之后,这些坎帕尼亚骑兵就再也不敢靠近敌人了。   原本应该是一场激烈的会战,没想到却变成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赛跑竞技,在长达三里多的漫长阵线上,无论是戴奥尼亚联军、还是卡乌蒂尼战士都在全力的奔跑,导致地面隆隆作响,到处尘土飞扬。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之后,开始有点气喘的戴奥尼亚重步兵听到队官们呼哧带喘的喊声:“扔……掉长盾……扔掉长盾!”   他们毫不犹豫的就照做了,而最重的长盾一旦扔掉,只是手持刺枪,身体顿感轻松,他们的速度得到了保持,和卡乌蒂尼战士的距离没有被拉开。   这原本就是既定的计划,坎帕尼亚重步兵受其影响,在以埃阿洛斯为首的将领们的带领下,也相继扔掉了手中的圆盾。   不戴头盔、不持圆盾的坎帕尼亚重步兵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但是在不停的奔跑中也逐渐适应了。   卡乌蒂尼战士本以为希腊人在经过一番冲锋之后,就会像往常一样停下来,但没想到对方跑起来就没停。尽管他们在回首中看到了对方扔掉了头盔、扔掉了盾牌,按道理这正是用标枪攻击的最佳时候,但是双方相距太近了,投掷标枪是需要花一点准备时间的,而这短短的几秒时间就可能导致敌人冲到面前,在整个军阵都在后撤的情况下,没有哪个部落首领会主动让族民停下来进行攻击,他们只会想: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再跑一会,这些铁罐子就没体力了!……   但事实上最先感到身体乏力的是卡乌蒂尼战士,他们急于救援洛拉,一路行军,没有休息,没有进食,到达这里时已经非常疲惫,再加上突然又紧张的奔跑,全身的肌肉都开始酸痛,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那是山民坚韧的性格在发挥着作用。为了让自己还能跑得动路,他们也开始扔掉手中的长盾……   塞哥瓦尼万万没有想到以坎帕尼亚人为主力的敌人会采取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进行会战,而他们还在以以往的作战方式来应对已经有所不同的敌人。当他自己感到全身酸胀、呼吸困难,而周围的护卫们也是喘气如雷时,他突然意识到敌人的这种奇特的进攻方式或许正击中了他们的软肋,但是此刻他就算想让全军停下来进行反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会战已经开始,全军都在奔跑,根本无法传达命令。   疲劳让大脑缺血而造成的头晕让塞哥瓦尼无法作仔细的思虑,他干脆发了狠:我们就比一比看谁能跑!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之后,整个戴奥尼亚联军军阵已经变成了中路靠后、两翼突前的巨大弯月阵型,并且阵列不再连续,出现了不少的缺口,尤其是在中路,这让紧跟着队伍一起前进的赞提帕里斯的随从感到担心:“将军……再……再这样跑下去,中路的阵列缺口会……越拉越开,要是敌人趁机进攻……可就麻烦了!要不要……要不要现在就让轻甲兵大队发起进攻?”   塞哥瓦尼已经无法指挥整个卡乌蒂尼军队,赞提帕里斯同样也不能,但是他却还可以命令戴奥尼亚的军队,尤其是两端的轻甲兵,因为他一直用侦骑与他们保持着联系。   他的手下关注着前方的重步兵,而骑在马上的他则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卡乌蒂尼战士,他们跑步摇晃的背影以及步伐的沉重让他能感觉到对方奔跑的吃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与己方士兵的距离一直没有拉开。   可见,他采用这种战术已经见到了成效,双方都消耗掉了体力,但对卡乌蒂尼战士而言,他们却失去了最让坎帕尼亚士兵头疼的速度。   因此,他自信地说道:“不用着急,让他们继续追下去。”   赞提帕里斯不怕卡乌蒂尼战士停下来进攻,因为近身的厮杀正是联军所希望的,即使他们撕破了联军的军阵,他仍然相信最后的胜利属于联军,因为他最大的信心来自于那4000名卢卡尼亚预备军团士兵,他们都是他亲自选拔出来的、有着强健体魄、经过严格训练的年轻公民,熟悉戴奥尼亚的军团体系,其斗志不会被友军的混乱所动摇,反而可以凭借其严密的组织,在混战中取得优势。   而且,赞提帕里斯还有一个期盼,一个可以彻底改变整个会战的期盼。   赞提帕里斯的目光在前方密密麻麻的卡乌蒂尼战士中搜索:到处都是一片红色,到底哪些才是纳科尼亚战士?!   此时,纳科尼亚第二大部落阿凡古姆的500名部落战士正位于卡乌蒂尼军阵中路偏左的中部。瓦松克在撤退的时候并没有闲着,他一方面派手下聚拢战士们,防止他们不要跑散;另一方面也让手下传递出他的暗示。   戴奥尼亚联军持续不舍的追逐让瓦松克看到了希腊人战斗的决心(这在以往与坎帕尼亚人的战斗中是很少见到的),而他担心再这样不停跑下去,万一卡乌蒂尼军队真的甩掉了戴奥尼亚联军,他们就将失去脱离被塞哥瓦尼控制的大好机会。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与其他纳科尼亚部落联系上了,干脆自己单干!……瓦松克决定不再等待,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将手中的长矛高举在空中,怒声高喊:“纳科尼亚人,复仇!”   在周围的、早已有所准备的护卫们立刻跟着高喊:“纳科尼亚人,复仇!!”   随即其他的纳科尼亚战士也跟着响应,他们一边高喊,一边将长矛刺向了邻近的其他卡乌蒂尼部落的战士。   在战前,邻近的部落首领还私下接受了塞哥瓦尼让他们监视和警戒纳科尼亚部落的命令,可是在开战之后,战士们都在专注于撤退,由于戴奥尼亚联军追赶正急,根本没有精力再顾及其他,同时也逐渐丧失了对纳科尼亚战士的防备。   谁知突发急变,阿凡古姆部落战士向四周发动攻击,一下子刺倒了不少卡乌蒂尼战士,其他的卡乌蒂尼战士惊赫之余,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想要绕开这些疯狂的纳科尼亚战士,继续撤退,因为他们没有忘记后面还有敌人在紧追。   但是他们纷纷往外侧躲避,自然就堵塞住了后面战士撤退的通路,使得这一片突然变得混乱的区域向外蔓延。   后面的卡乌蒂尼战士仅仅只是被阻塞了十几秒钟,追逐他们的联军士兵就已经赶到了,一根根刺枪猛然扎向他们。 第二百二十四章 萨莫奈部落联军的结局(上)   阿凡古姆部落中心开花,联军士兵后方猛杀,淬不及防、被前后夹击的卡乌蒂尼战士惊慌逃窜,有些战士还大声提醒其他的部落:“纳科尼亚人叛变啦!纳科尼亚人叛变了!!……”   混合着阿凡古姆人整齐而宏亮的喊声:“纳科尼亚人复仇!!……”即使是这一片区域厮杀声和惨叫声不断,这些声音仍然可以传到较远的区域,让其他的部落战士听到,让卡乌蒂尼战士心生警惕的同时,也让其他的纳科尼亚部落战士得知了情况,迫使他们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纳科尼亚部落战士相继发动叛乱,攻击周围的卡乌蒂尼战士。   原本塞哥瓦尼将纳科尼亚各部落分散在军阵各处,是为了让他们不敢叛乱,同时迫使他们不得不全力为自己在军阵中生存而战斗,没想到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纳科尼亚各部族战士的突然反叛,让卡乌蒂尼军队的整个军阵变得混乱。   赞提帕里斯发现了敌阵的异常,趁机通知两端的轻甲兵向内侧攻击,再加上追上去的联军士兵的进攻,卡乌蒂尼军队由原先的有计划的后撤很快转变为了彻底的溃败。   甚至有一些被不断传来叛乱消息吓慌了的卡乌蒂尼战士开始疑神疑鬼,挥矛刺向无意贴近自己的队友。在昏黄的天色下,卡乌蒂尼战士斗志全无,在逃亡的途中相互践踏、自相残杀,死伤者无数。   到天黑,戴奥尼亚联军停止追击时,仅有近2000名卡乌蒂尼战士得以逃脱,这其中包括大首领塞哥瓦尼,他们最终逃入塞萨拉城。联军损失不到500人,而且得到了2000多名纳科尼亚战士的投靠,让实力再次得到增强。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夜休整的戴奥尼亚联军分兵两路向北进军,目标直指塞萨拉和阿贝拉。   快到中午时,以坎帕尼亚同盟士兵为主的军队抵达塞萨拉城下,却发现这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原来,卡乌蒂尼残军逃回塞萨拉之后,稍微平静下来的塞哥瓦尼在愤怒诅咒叛变的纳科尼亚人之余,也意识到了不能继续呆在这座城里,因为当敌人在进攻时,只需要分出部分兵力围住只剩2000名战士驻守的塞萨拉,就可以率主力直接进攻处于山口隘道、且无人防御的阿贝拉,从而直捣同样防御空虚的卡乌蒂姆,那样的话,卡乌蒂尼可就全完了。   于是,塞哥瓦尼当夜动员全城族民搬迁。   塞萨拉人尽管万分不舍,但他们不想重蹈洛拉的覆辙,于是大家携带家当、牵老扶幼,连夜向着阿贝拉和卡乌蒂姆撤退。   所以,当以戴奥尼亚和纳科尼亚士兵为主的戴奥尼亚联军部队到达山口时,塞哥瓦尼带领仅有的2000名战士驻守小城阿贝拉,封锁了联军东进的隘道。   ……   同样在这一天,卡普斯率领的部分第十、第十一军团士兵约1万人,经过一天苦战,夺取了小城埃奎乌姆,与萨莫奈山区正西面的阿莱克西斯率领的联军相呼应,大有将希尔皮尼领地彻底包围之势。   在卡乌蒂尼和彭特尼部族军队相继离开之后,贝内文图姆城内的军队实力受到明显削弱,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列司古克已经停止了出城的袭击,反而是戴奥尼亚联军士兵逼近了城下,不过他们不是来攻城的,而是由阿贝尼鲁姆首领盖尔尼带着族民们在城下不断呼喊。   盖尔尼历数了列司古克擅自对戴奥尼亚发动战争以来所遭受的失败,以及伤亡和被俘虏的希尔皮尼战士的具体人数。   他还对着城内大声疾呼:“希尔皮尼的同胞们,现在阿奎隆尼亚、埃奎乌姆相继被戴奥尼亚联军攻占,希尔皮尼领地已经处于联军的包围之中,因此你们不要再盲目的跟着列司古克、继续与戴奥尼亚联军作对了,否则联军将派兵攻占你们的城镇、破坏你们的聚居地、抓获你们的家人,彻底的毁灭你们的部落!……”   同时,他还作出承诺:“只要各部落首领和战士归顺戴奥尼亚,如果能够抓获列司古克更好,不但你们之前对戴奥尼亚的侵犯将会得到原谅,领地和家人会得到保全,而且原先被俘虏的本族战士也会被释放回家,受伤的战士也将得到戴奥尼亚医生精心的治疗……”   盖尔尼在城下反复的喊话对城内的希尔皮尼部落首领和战士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列司古克开始看到希尔皮尼各部落首领悄悄召集本族战士,秘密的商量着什么,让他暗暗心惊。   没多久,“卡乌蒂尼军队在坎帕尼亚平原遭受惨败”的消息传到了贝内文图姆城内,更是搅得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在阿莱克西斯再三催促之下,阿奎隆尼亚首领赶到了联军营地,他也跟随盖尔尼在城下喊话,终于导致原本被派往贝内文图姆、跟随列司古克出征的阿奎隆尼亚战士们第一个站出来,向列司古克要求:他们要响应首领的号召,离开贝内文图姆,加入戴奥尼亚。   阿奎隆尼亚作为希尔皮尼部族第三大部落联合城镇,经过几次战斗之后,仍然还有700多名战士,这在现今只有4000多名战士的希尔皮尼军队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例。而且紧跟阿奎隆尼亚之后的是埃奎乌姆的战士,他们同样决定归顺戴奥尼亚,以拯救被俘虏的家人。   希尔皮尼部族内的各部落在政治地位上来说是平等的,他们推选出大首领、并且听从大首领的命令,但这并不是法律强制规定,而是基于部族的悠久传统,但传统也规定了他们随时都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而拒绝执行大首领的命令,所以无论是希尔皮尼部族,还是其他萨莫奈部族,实际上他们内部仍然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   或许是因为山民种族的特性,部落与部落之间交通不便,难以统一管辖,因此在政治地位上更加独立和自由,但这却让列司古克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无法用强制性的手段逼迫其留下(阿奎隆尼亚和埃奎乌姆战士加起来足有800人,这也让列司古克投鼠忌器)。   列司古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让他们以萨沃尼神之名发誓:投降戴奥尼亚之后不得与所有萨莫奈部落为敌。   阿奎隆尼亚和埃奎姆战士照做了。   于是,列司古克只能命令:打开城门,放这两个部落的战士离开。   阿莱克西斯带着联军高层对前来投降的他们表示了欢迎。   在城头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其他部落首领终于也不再犹豫,纷纷向列司古克提出要求:离开贝内文图姆,回去保卫自己的家园。   列司古克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谎话,恐怕真放他们出城,转眼就都去投靠了戴奥尼亚。他在放阿奎隆尼亚和埃奎姆战士离开时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些联合起来一起逼宫的希尔皮尼部落战士加起来有1000多人,如果不放他们离开,一旦让他们在城内闹将起来,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列司古克思虑再三,终于点头同意。   希尔皮尼部落纷纷离开,导致贝内文图姆城内人心惶惶,甚至影响到了卡拉切尼的军队,其首领和战士纷纷向孔特鲁克请求:离开贝内文图姆,回到自己的家园。   孔特鲁克虽然性格顽固保守,但也清楚如今萨莫奈联军的败局已定,敌众我寡,贝内文图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卡拉切尼军队继续呆在城内,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他以“被卡拉切尼各部落首领逼迫”为理由,又不好意思没有亲自去见列司古克,于是派了一个手下同列司古克打了一个招呼,自己直接带队从北城门出城,渡过河,离开了贝内文图姆。   援军一个一个的离开,让城内民众彻底陷入了恐慌,贝内文图姆各部落首领联袂前来面见列司古克,期期艾艾的请求:现在局势危急,贝内文图姆独木难支,为了城内各部落族民的生命安全,希望列司古克能够率全城军民向戴奥尼亚投降。   神情萧索的列司古克看着来请愿的首领中还有自己部落的长老,脸色更是阴郁,他沉默了许久,在首领们的一再催逼下,他冷冷的说了一句:“让我考虑考虑……”说完,就让护卫赶众人离开。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列司古克的心里同样是空荡荡的,他想起之前塞哥瓦尼骂过他的话,“你不配做一个部族大首领,做事不够果断,手段不够狠辣……”   列司古克惨然一笑,低声自语:“塞哥瓦尼,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很想知道,手段狠辣的你接下来会怎么样拯救卡乌蒂姆,可惜……我看不到了……”   是夜,列司古克在府邸自杀,城内民众震恐,首领们紧急进行商议,第二天就派出使者前往戴奥尼亚军营。 第二百二十五章 萨莫奈联军的结局(中)   当“投降”一词从贝内文托姆使者口中吐出时,阿莱克西斯并没有太大的吃惊,因为除了贝内文托姆,其他的希尔皮尼部落都已先后归顺了戴奥尼亚,之后他又得知卡拉切尼的军队离开了贝内文图姆城,因此贝内文图姆已经是瓮中之鳖。   所以,阿莱克西斯很有底气地说道:“贝内文托姆能够投降是好事!但是,贝内文托姆作为这场战争的发起者之一,据其他部落反映,还是这场战争的主要指挥者,给戴奥尼亚及其盟邦造成了很大的灾难,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贝内文图姆使者一听,吓得赶紧说道:“尊贵的阿莱克西斯将军,对于贝内文图姆的过错,萨沃尼已经降下了惩罚,大首领列司古克在昨晚自杀谢罪了!”   “列司古克死了?!”在大帐内的盖尔尼吃惊的问道。   “是的,盖尔尼首领。”使者神情悲戚的看着盖尔尼,带着哽咽说道:“大首领在死之前,还非常后悔当初对阿贝尼鲁姆所做过的事情,他希望所有的过错由他一人承担,希望你能够饶过贝内文图姆各部落!”   “列司古克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盖尔尼摇了摇头,重新又坐下,但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阿莱克西斯则严肃地说道:“列司古克自杀,并不能脱去贝内文图姆人的责任!我们的戴弗斯国王曾经写信指出,‘贝内文图姆人这十多年来一直对戴奥尼亚充满恶意,一直在恶意打压、欺负与戴奥尼亚友好往来的阿贝尼鲁姆,而且也是挑起这场战争的主要肇事者!……’   由于你们肆意撕毁盟约,为了避免以后被你们贝内文图姆再次挑起战端,戴弗斯国王指示,‘贝内文图姆必须完全并入戴奥尼亚王国,贝内文图姆的部落和族民可以加入戴奥尼亚王国,也可以迁移到萨莫奈山区里的其他地方。’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山区里将地广人稀,有的是地方可以成为你们的聚居地。”   使者一听,怒了,涨红着脸吼道:“戴奥尼亚这是想以战争为借口,借机想要强行吞并我们贝内文图姆吗?!如果是这样,我们贝内文图姆战士绝不屈服,将会死战到底!萨沃尼将会庇佑我们,就算这里的戴奥尼亚人全部战死,也休想攻进贝内文图姆城!”   使者一通怒吼之后,又扭头看向盖尔尼,斥责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戴奥尼亚人的野心!今天是贝内文图姆,明天就可能是阿贝尼鲁姆,戴奥尼亚人恐怕想要消灭整个萨莫奈人,你还想成为他们的帮凶吗?!”   盖尔尼对使者想要离间的话视若未闻,阿莱克西斯早已把戴弗斯的指令告诉了他,对于戴弗斯希望他成为希尔皮尼部族的大首领,他当然非常乐意,虽然最有实力的贝内文图姆将会被分离出去,完全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一部分,这是有一些遗憾,但是这也意味着贝内文图姆几十年来压制阿贝尼鲁姆的情况将不复存在,将来他治理整个部族会少很多的制肘,所以对此他能够接受。   他不慌不忙的回应道:“阿贝尼鲁姆已经加入了戴奥尼亚王国。”   使者愕然。   阿莱克西斯则语气强硬地说道:“我们的士兵早就做好了强攻贝内文图姆城的准备!是接受这个条件,还是死战到底,贝雷文图姆必须在今天给我一个答复,否则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攻城!”   使者急匆匆的回到城内,没想到城内正闹起风波。   原来列司古克所在的部落战士受其亲属的挑拨,认为首领的自杀与其他部落首领贪生怕死、集体逼宫有关,他们不但囚禁了参与此事的两名部落长老,同时还要求其他部落首领必须要为此事负责,并且还要按照传统,接受审判和惩罚。   其他部落首领当然不能接受,而愤怒的列司古克的部落战士坚持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从而导致冲突升级。   列司古克的部落是贝内文图姆领地内最大的部落,其他部落只能联合起来与之对抗,双方剑拔弩张、寸步不让。   使者将戴奥尼亚的苛刻条件告诉了双方,虽然最终让大家暂时平息了怒火,坐在一起商谈此事,但由于群龙无首,争论了大半天,也始终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是战还是和?   列司古克的部落推选出他的大儿子参与议事,他在会议中不但态度坚决,要与戴奥尼亚联军死战,而且还不断对那些提议进一步谈判的其他首领进行言语攻击,在散会时他瞪向其他首领的眼神中充满仇恨,让首领们心惊。   由于贝内文图姆没有在当天作出回复,阿莱克西斯信守承诺,在第二天一早就派出了大军,准备攻城。   戴奥尼亚联军的士气很高,战斗欲望强烈。在得知以卢卡尼亚预备军团为主的军队大败卡乌蒂尼主力的消息,第十、第十一军团的士兵当然不能允许自己被军团预备士兵给比下去,他们已经多次请战了;对于阿贝尼鲁姆战士来说,攻下贝内文图姆城,终于可以报仇,让他们十几年来所受的压迫和屈辱得到发泄,所以个个兴奋异常;对于波腾提亚战士来说,攻下贝内文图姆城,使他们将来不用再听老一辈的絮叨萨莫奈人如何可怕,他们可以骄傲的告诉后人,他们攻占过萨莫奈人最大的城镇。   阿莱克西斯下达攻城部署:波腾提亚军队进攻东面城墙,戴奥尼亚军队进攻西面,阿贝尼鲁姆军队进攻南面。   阿莱克西斯还把投降的那些希尔皮尼部落战士划归盖尔尼指挥,他不能允许全军都在攻城的时候,营地里却有一些尚不能确定是否忠诚的希尔皮尼战士在旁观。   面对这些部落的异议,盖尔尼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们曾经面对列司古克发下的誓言,现在因为列司古克已经自杀,自然这誓言就不用再遵守了,不要再找任何借口来逃避这场战斗,我告诉你们,参加这场战斗的部落就是戴奥尼亚的盟友,不参加的就是敌人,你们自己选择吧!”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骂盖尔尼狐假虎威,但却没有一个部落敢带兵擅自离开。   盖尔尼也没有客气,直接将他们安排在了攻城的最前列。   戴奥尼亚联军攻城在即,而贝内文图姆城内的首领们却因为昨天的争论没有结果,根本就没有制定防御计划,没想到天一亮,戴奥尼亚联军就发起了进攻,顿时都慌了神,纷纷带着战士,匆忙上城防御,其布置仓促而混乱。   而且,贝内文托姆是个大城,2000名战士无法覆盖到整个城头,再看到城下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高大的攻城器械,一些首领心里打鼓,动起了别的心思。   攻城战才刚刚开始,负责防御南城的几个部落就主动打开了城门,向戴奥尼亚联军投降。   阿贝尼鲁姆的军队趁机冲入城中,贝内文图姆的防线全线崩溃,顽抗到最后的列司古克的部落在伤亡大半、临时首领战死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投降。   戴奥尼亚联军攻占贝内文图姆。   ……   贝内文图姆的失陷意味着阿莱克西斯率领的联军可以通过东面的山道,直达卡乌蒂姆。   一直在密切关注贝内文图姆战局的卡乌蒂尼探子立刻将这一坏消息迅速传回卡乌蒂姆。   卡乌蒂姆民众异常恐慌,因为他们绝大部分的青壮年族民都在塞哥瓦尼的率领下,在阿贝拉抵御另一支戴奥尼亚联军。   几天前,塞哥瓦尼愤怒纳科尼亚人的背叛,于是命人将囚禁在卡乌蒂姆的纳科尼亚首领们押送到阿贝拉,全部斩首,并将首级挂在城头,以此来发泄他心头的愤怒,报复纳科尼亚人。   以瓦松克为首的纳科尼亚战士果然被激怒,纷纷向赞提帕里斯请求进攻阿贝拉城。   赞提帕里斯见纳科尼亚人战意高涨,又通过探查,发现阿贝拉不但城小,而且城防设施简陋(阿贝拉位于卡乌蒂尼腹地,从未受到过外敌威胁,再加上周围都是难攀的山岭,土地贫瘠,受生存的威胁,阿贝拉人忙于劫掠,根本没有心思去修缮城池),于是他同意了纳科尼亚人的请求,将当初进攻洛拉城时所用的攻城器械驮载过来之后,就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进攻是以纳科尼亚战士为主力,戴奥尼亚士兵为辅助,坎帕尼亚同盟士兵则作为后备,摇旗呐喊以壮声势。   原来,坎帕尼亚同盟军队的将领们看到卡乌蒂尼的残军已经被赶出了坎帕尼亚平原,已经对他们没有了威胁,于是就动了“返回母邦、赶紧重建家园”的心思,纷纷向赞提帕里斯请辞离开,最后就连那不勒斯将领埃阿洛斯也坐不住了,不过好歹他留下了1000名那不勒斯士兵。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萨莫奈联军的结局(下)   这时的赞提帕里斯所率兵力减少到7000人,但这也是塞哥瓦尼所率人数的三倍半。   一连两天,卡乌蒂尼战士都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阿贝拉城更加残破不堪,塞哥瓦尼就已经萌生了退意,这时又接到“贝内文图姆失陷”的坏消息,当天晚上就抛弃了城内的阿贝拉和塞萨拉民众,率军悄悄撤回了卡乌蒂姆。   第二天,城内的民众才发现他们被塞哥瓦尼抛弃,所剩无几的阿贝拉和塞萨拉斯战士决定向城外的联军投降,但恨意满腔、并且损失不小的纳科尼亚战士当然是坚决反对,赞提帕里斯顺水推舟的表示了拒绝。因为秉承戴弗斯的指令,阿贝拉作为坎帕尼亚东部平原连接卡乌蒂姆、贝内文图姆的小城,位置太过重要,必须要彻底掌握在戴奥尼亚王国手中,为了避免将来管理上的麻烦,赞提帕里斯觉得还是直接占领来得妥当。   戴奥尼亚联军发起进攻,转瞬即攻入城内,占据了阿贝拉。   纳科尼亚战士将俘虏的卡乌蒂尼战士押到纳科尼亚原首领们的尸首前,将他们血祭。   ……   在东面,阿莱克西斯仅仅在贝内文托姆休整了一天,简单处理了一些城内的事务,即让波勒特分出一半的兵力,驻守此城,其他军队由他亲自率领,向西行军,通过山道,抵达卡乌蒂姆。   而赞提帕里斯攻占阿贝拉之后,也马不停蹄的率队向东行军,与阿莱克西斯所部成功的在卡乌蒂姆会师,其兵力接近三万人。   而卡乌蒂姆守军不足2000人,这让城内各部落感到十分恐慌,一些首领联合起来同塞哥瓦尼建议:能否向戴奥尼亚联军投降,以保全城内的族民。   塞哥瓦尼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不甘心的首领们急切的与他争论,没想到这激怒了因连番战败导致性格越发乖戾的塞哥瓦尼,他抓捕了为首的首领,驱除了其他人,并扬言要与戴奥尼亚联军血战到底。   这一疯狂的举动让一些部落离心,当晚出城与戴奥尼亚联军暗通款曲者不在少数。   阿莱克西斯怎会放过如此良机,立即于第二天就发动攻城。   卡乌蒂姆很快就陷落,塞哥瓦尼也战死在城头,至此萨莫奈部族联盟中的两个最强大部族希尔皮尼完全被征服,卡乌蒂尼也大半被征服,剩余的象卡普阿、卡拉提阿(calatia)等北部的卡乌蒂尼城镇独木难支,被征服也是时间问题。   就在戴奥尼亚联军在卡乌蒂姆会师之时,孔特鲁克与巴达尼集合了两个部族所能集合的最大兵力——5000名战士,想对东部的戴奥尼亚军队实行突袭。   但用兵谨慎的卡普斯在占领埃奎乌姆之后,并没有继续深入山区,而是在稳定当地秩序的同时,不断派出侦察小队,详细探查周围地形环境。   结果,萨莫奈军队的动向被探知,他立刻做好防御的准备。   萨莫奈两个部族的突袭最后演变成了正面强攻,在付出了一些伤亡后,不得不选择撤退。   随后,“贝内文图姆和卡乌蒂姆失陷”的消息相继传来,孔特鲁克和巴达尼在震惊之余,不得不各自率军,退回部族领地,以防备即将到来的戴奥尼亚联军的进攻。   ……   “陛下,好消息!赞提帕里斯率军不但攻占了洛拉,而且还击败了前来救援的卡乌蒂尼的主力部队!……”托尔米德急步走进大帐,激动的大声说道。   “哦!”戴弗斯忙接过战报,仔细看过之后,顿时展颜笑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卡乌蒂尼的惨败,纳科尼亚人归顺,萨莫奈的战事胜局已定!赞提帕里斯可是立了大功啊!他这还是初次独立领兵吧?”   “是的,陛下。赞提帕里斯之前已经快要从军队退役,是军务部临时征召他到卢卡尼亚去组建预备军团,因为萨莫奈战事爆发,而率队参加了坎帕尼亚的战争……”托尔米德说的如此详细是有私心的,他和赞提帕里斯关系很好,当年都是一起来大希腊的,所以他希望已经年过60的赞提帕里斯在王国还能有一个好的发展。   戴弗斯当然知道托尔米德与赞提帕里斯较好,但他并不在意他所隐藏的小心思,反而拍着战报,半是感叹、半是遗憾地说道:“无论是攻占洛拉,还是击败卡乌蒂尼主力,赞提帕里斯都展现出了优秀的军事指挥能力!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当什么军务部的检察官,白白的浪费了这些年!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托尔米德知趣的没有说话,但心中在为好友高兴。   戴弗斯唏嘘了一阵,又大声的称赞道:“这一次你们军务部指定的关于萨莫奈的这个战略规划也很好啊!东部的阿莱克西斯、西部的赞提帕里斯和坎帕尼亚盟军、中部的阿贝尼鲁姆和波腾提亚,三路军队密切配合、轮番出击,打得萨莫奈人顾东就顾不了西、顾西就顾不了中,失败是注定了的!”   “是啊,陛下。”书记官赫尼波里斯也笑着说道:“就像您曾经说过的那样,萨莫奈人虽然是一条饿狼,可我们戴奥尼亚却是雄狮,恶狼就算咬了雄狮几口,也不会造成大的伤害,可雄狮只要给饿狼一爪,它的半条命可就没了。”   “我们要更贪心一些才行,这条恶狼的整条命都要。”戴弗斯开了个玩笑,然后说道:“赫尼,去把萨莫奈地区的地图拿出来,摆上。”   赫尼波里斯应了一声。然后到放满各种文件资料的书架上寻找,克罗托卡塔克斯也过来帮他。   “托尔米德。”戴弗斯继续说道:“关于军务部来信说,‘参与萨莫奈战事的军队增多,导致军粮供应紧张’一事,我考虑了一下,以后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所率的军队的军粮由我们来供给。”   “陛下,您是说……从罗马运输军粮到坎帕尼亚?”托尔米德问这一句,只是出于礼貌,实际上他并不感到吃惊,因为在罗马囤积的粮食确实非常充足,不但有军队从罗马缴获的军粮、以及从几乎所有罗马贵族住宅中搜刮来的粮食、还有从攻占的拉丁和伊特鲁里亚城邦中收集来的粮草,其数量之惊人,足够供应在拉丁姆的这支戴奥尼亚大军和罗马城内民众半年之用。   “你带领参谋部的那些年轻人根据在坎帕尼亚的军队情况,以及罗马的粮食和运输情况,制定一个较为详细的供粮计划,再交由我审核,然后发给亚西斯特斯,让他负责安排。”戴弗斯嘱咐道。   “是,陛下。”   戴弗斯摸着下颌,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看来,我们也该派人去向伊特鲁里亚盟邦和拉丁盟邦索要军粮了……”   “父亲,罗马的粮食储备不是还很充足吗!而且再过两个月就又该收获了,罗马、维爱、加比等城外大部分的农田没有遭到破坏,现在正得到罗马民众很好的照料,相信到时会收获足够多的粮食,不但可以供应给拉丁姆和坎帕尼亚军队,甚至还可以向西西里的军队提供帮助,完全没必要向新加入我们的盟邦索要粮食,从而加深他们对我们的不满。”克洛托卡塔克斯有点担忧的劝说道。   戴弗斯微笑的看着他:“我很高兴你在罗马没有闲着,对我们占领的地区作了较为详细的了解,就应该这样!但是,我之所以要派人向这些盟邦索粮,并不是因为我们紧缺粮食,而是为了解决他们的困惑。”   “解决他们的困惑?!”克洛托卡塔克斯自己都感到困惑了。   戴弗斯笑了笑,耐心的为他解释道:“以前,罗马年年战争,经常向这些盟邦索要粮食和士兵,他们也都习惯了。而现在这些城邦投靠了我们戴奥尼亚,而我们一直在独自战斗,从没有向他们索取任何帮助,恐怕他们会困惑,甚至会担心我们消灭了罗马之后,会不会再转而对付他们。”   克罗托卡塔克斯恍然大悟:“所以向他们索要粮食,正是要向他们表明,戴奥尼亚确实将他们视为了盟邦。”   戴弗斯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目的。另外,我会要求使者在向他们提出粮食要求的同时,并不对其数量作硬性规定。这样一来,每个盟邦所提供粮食的多少正好可以让我们作出粗略判断,他们对戴奥尼亚的诚意有多少!”   克洛托卡塔克斯若有所思。   戴弗斯扫了一眼已经摆在桌上的地图,说道:“克洛托,你刚才已经听到了‘赞提帕里斯率军在洛拉大败卡乌蒂尼主力’的消息,而阿莱克西斯也已经兵临贝内文图姆城下,卡普斯又从东面进攻希尔皮尼山区……萨莫奈人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让你来处理被征服后的萨莫奈山区,你会怎么处置?”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萨莫奈人的处置计划   克洛托卡塔克斯没有感到吃惊,这段时间跟在戴弗斯身边,戴弗斯在处理政务时会不时向他发问,他已经习惯了,也迫使他要时刻对于传来的战报和信息进行思考。   此时,他走到桌边,凝视着萨莫奈和坎帕尼亚的地图,陷入沉思。   到这个时候,帐内的其他人都保持着安静。   托尔米德望着正伏桌思索的克洛托卡塔克斯,不禁心生感慨。   在拉丁姆的这段时间,由于经常要帮戴弗斯处理军务,多数时间他都跟在戴弗斯身边,和克洛托卡塔克斯接触时间较长,他亲眼见证了这位戴奥尼亚的王子由最初的热血和稚嫩,逐渐变得稳重而多思,由最初官员、将领和士兵们以怀疑的眼光看待他、到逐渐的认同他,这得益于戴弗斯的教导有方,也同样和他本身的才能及努力密不可分。   从种种迹象来看,不出意外的话克洛托卡塔克斯很可能就是下一任戴奥尼亚国王!托尔米德在心中盘算着:今后要尽量创造条件,让自家的孩子与克罗托卡塔克斯多进行接触!当初自己缺乏魄力,没有从一开始就跟随戴弗斯前来大希腊,再加上自己才能有限,因此有今天的地位,几乎已经是到了头,但是下一代……   就在托尔米德浮想联翩之际,克洛托卡塔克斯已经理清思路,对戴弗斯说道:“父亲,如果我们已经彻底的击败了萨莫奈部族联盟,我的意见是……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这些卡乌蒂尼城镇,除了纳科尼亚之外,其余的都应该被并入戴奥尼亚,这样既扩大了我们的领地,护卫了我们的同盟(指的是坎帕尼亚同盟),还可以就近威慑山里的种族。   但是对于山区里的这些萨莫奈城镇,还是交由萨莫奈人自己管理比较好。一方面,萨莫奈人桀骜不驯,那里的部落又很少与我们戴奥尼亚接触,文化习俗完全不同,派官员去治理,困难很大,还容易引发冲突,白白耗费王国的精力和财力;另一方面,山区里土地贫瘠,环境恶劣,物产不丰,恐怕没有多少戴奥尼亚公民愿意迁移到萨莫奈山区里,所以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同化山里的萨莫奈种族。   还有……彭特尼、卡拉切尼这两个萨莫奈种族与北边山岭的其他种族毗邻,如果我们强行兼并这两个部族的土地,恐怕会引起其他种族的警惕和仇视,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所以我认为……可以解散萨莫奈部族联盟,让萨莫奈的这四大部族成为王国的附属盟邦,但是还要保留各大部族大首领的职位,这样才能避免他们的实力遭到削弱之后还能够抵御北面他们曾经的仇敌,而减少我们的麻烦……”   克洛托卡塔克斯侃侃而谈,戴弗斯还没有作出回应,托尔米德就称赞道:“陛下,克洛托王子考虑的很周到,他提的建议我觉得很有道理!”   赫尼波里斯看着托尔米德,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戴弗斯则露出欣慰的笑容,肯定地说道:“克洛托,你的提议对我很有启发,萨莫奈部族联盟确实应该解散,对于萨莫奈山区的完全兼并,从现在看来或许还不是时候,因此保留几个部族原有的政治结构,允许大首领的存在,以方便王国对其的控制,从现在看来还是必要的……”   戴弗斯对他建议的认同,让克洛托卡塔克斯感到了兴奋。   “但是——”戴弗斯话锋一转,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考虑问题时还不够细致,对萨莫奈人的处置还较为粗疏,这四大部族情况各有不同,对他们的处置方式也应该有所不同。   希尔皮尼,作为萨莫奈最大的一个部族,也是与王国领地接壤最多的一个部族,虽然它的领地都在山岭之中,但我们也不能太过放纵。贝内文图姆必须并入王国,在萨莫奈山区里这是一块难得的肥沃的低地,而且面积也不小,我想王国的预备公民和自由民是愿意到那里去定居的。而且它的位置也非常重要,正好处于希尔皮尼和卡乌蒂尼领地的中心,紧挨着阿贝尼鲁姆和卡乌蒂姆,我们拥有了它,就有了稳定萨莫奈山区南部的基石。   另外,阿贝尼鲁姆一直与王国友好,在这次战争中也出力甚多,并且已经成为王国的自由市,我们应该对其有所奖励,可以允许盖尔尼出任希尔皮尼的大首领,统辖除贝雷文图姆之外的其他希尔皮尼部落和领地,让其成为王国的第二个波腾提亚,使其拥有抗衡山区北部的彭特尼、卡拉切尼的实力,保障王国北部的安全。   卡乌蒂尼,这个部族比较特殊,它的领地不是坎帕尼亚东部平原、就是山谷中的低地,其实都很适宜王国的民众定居。你刚才说得不错,坎帕尼亚东部平原上的卡乌蒂尼城镇都应该并入戴奥尼亚,但是这个胃口还不够大,既然已经准备将贝内文图姆纳入王国的领地,那么在它西面的卡乌蒂姆、还有其周边的附属小城,也应该在我们的兼并计划之中,因为这样才能保障贝内文图姆与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联系通道,使其不会孤悬在王国的领地之外。   你也不要忘了纳科尼亚,这个领地的民众已经与王国有了十几年的往来,而且他们最终加入到我们这一边,按道理我们应该保证他们的领地。但是纳科尼亚的位置比较重要,之前萨莫奈人大举进攻坎帕尼亚同盟,攻陷了庞贝、赫库兰尼姆等城邦,现在赞提帕里斯已经收复了庞贝和赫库兰尼姆,到现在为止,坎帕尼亚同盟还没有提出让我们归还这两座小城,据说坎帕尼亚同盟在这一次的战争中伤亡惨重,没有足够的人手来耕耘这些土地,我的意见是派使者与坎帕尼亚同盟商谈,将这两座小城并入戴奥尼亚——”   赫尼波里斯眼睛一亮,插话道:“这样一来,贝雷文图姆、卡乌蒂姆、坎帕尼亚东部平原的原卡乌蒂尼城镇、还有庞贝、赫库兰尼姆就能和王国的埃诺纳城连成一片,但是……纳科尼亚却成为了阻碍……”   戴弗斯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可以跟纳科尼亚人商议,让他们迁移到卡普阿以北的地方,那里有沃尔图诺河,土地更加肥沃,我们可以允许他们拥有比现有的纳科尼亚更多的领地,同时允许他们推选出卡乌蒂尼的大首领,统辖原卡乌蒂尼领地最北部的那些与西第西尼、奥隆奇、彭特尼相毗邻的卡乌蒂尼部落,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从而让我们彻底的占有卡乌蒂尼中部、南部的土地,并且与埃诺纳连成一片,彻底的保障我们新占土地的安全。   对于彭特尼和卡拉切尼两个部族,他们的部落聚居地和城镇都在萨莫奈北部的山岭里,那里的山岭更高,路更难走。尤其是卡拉切尼部族,据说其聚居地都在千米高的山岭里,所以其土地更为贫瘠,人口也不多。我们确实没必要占领他们的土地,但他俩必须向王国臣服,他们各部落的首领必须交出孩子,送到图里伊担任人质,其推选出的大首领必须经过王国的确认,才能够担任……”   克洛托卡塔克斯听完戴弗斯对萨莫奈部落联盟的处置计划,细细的品味一番之后,心悦诚服地说道:“父亲,你的计划比我的强多了!也确实比我考虑得细致!……”   “那是因为你对萨莫奈部族还太过仁慈,考虑问题时并没有完全站在为王国获取更大的利益、最大程度削弱我们的敌人、并让他们无力反叛的这个立场上来考虑问题。”戴弗斯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父亲,可是——”克洛托卡塔克斯提出疑问:“希尔皮尼、卡乌蒂尼能够接受你的计划,彭特尼和卡拉切尼恐怕不一定会接受。”   “那就继续战斗到他们接受为止,这件事交给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就行,既然已经同萨莫奈人开战,那么就借着这场战争,哪怕付出更多的代价也要彻底的解决萨莫奈人的问题,避免他们以后再反叛!”戴弗斯语重心长的告诫他。   克洛托卡塔克斯思索着点点头。   戴弗斯回头说道:“赫尼,我刚才所说的,对萨莫奈四大部族的处置计划,你都听清了吧?”   “听清了,陛下。”   “那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意思,给元老院写一封信件,让他们在这个基础上预先安排萨莫奈的事务。然后以相同的意思给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各写一封信,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调整他们的战略。”   “明白了,陛下,我这就写。”赫尼波里斯说着,拿出了莎草纸。   克洛托卡塔克斯和托尔米德的思绪还沉浸在戴弗斯的这一系列处置萨莫奈人的计划中,思索着它对萨莫奈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大帐内变得安静下来,因此能听得见“沙沙”的写字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对第三舰队的特殊安排   只过了一会儿,赫尼波里斯就将给元老院的信件写好,交给了戴弗斯。   戴弗斯看过之后感到满意,一字未改,直接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交还给赫尼波里斯:“按照最高级别的机密信件发送给元老院。”   “是,陛下。”赫尼波里斯立刻熟练的将信件卷好,用三根红绳将纸卷的两端和中部同时绑好,然后又接着写第二封信。   这时,宫廷卫队长马尔提乌斯走进了大帐:“陛下,第三舰队海军统领米多拉德斯在帐外等候您的召见。”   “哦,米多拉德斯来了。”戴弗斯忙招手说道:“快让他进来吧。”   米多拉德斯进帐之后,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大声说道:“陛下,我回来迟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戴弗斯一语双关地说道:“你的舰队和舰队步兵即将派上大用场!”   米多拉德斯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他刚刚率领舰队回到拉丁姆,就已经听说:在他离开的这段不长的时间里,国王戴弗斯所率领的大军以罗马为中心,向北攻克维爱和凯斯雷拉;向东征服腓底奈和克鲁斯塔乌姆;向南攻占加比,并且逼降了众多拉丁城邦,将罗马的军队赶到了西面靠海的这几座小城里,而且正在加紧对其围攻……   这些消息让他有一种第三舰队游离在这场战争之外、完全无关紧要的糟糕感觉,所以听到戴弗斯的话,他顿时精神一振。   “你的舰队步兵都招齐了吗?”戴弗斯问道。   “都已经招齐了,只是……”米多拉德斯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征召的命令一发出去,不光是特里纳,就连西里庭、希伯尼安这些城镇的公民都积极的赶到海军基地,踊跃报名参加,还找了很多熟人说情……于是……于是我就多招了2000人……”   戴弗斯神情严肃的注视他。   米多拉德斯顿时心里一紧。   戴弗斯缓缓说道:“多招就多招了吧,不过算上这一次新增加的舰队步兵编制,第三舰队舰队步兵的总编制应该为4000人,这已经是军务部破例了,多出来的人数在战争结束后必须解散,记住下不为例!”   米多拉德斯急忙表态:“陛下,请您放心,等战争一结束,我就立刻将多出来的舰队士兵全部解散!”   戴弗斯微微一笑:“你呀……这是在同第六军团抢兵源啊,当心特洛提拉斯(第六军团长)知道了,要同你拼命!”   米多拉德斯听到戴弗斯开的玩笑,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也开玩笑地说道:“为了让特洛提拉斯消气,我会多为他举办几场宴会,将他灌醉。”第六军团的军营在西里庭西面,第三舰队的海军基地在特里纳附近的海湾,两者相距不远,平时也多有往来,米多拉德斯和特洛提拉斯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并不担心对方会责难自己。   “米多拉德斯。”托尔米德突然说道:“现在第三舰队舰队步兵的编制是4000人,我们将按照这个编制给你下属的舰队步兵准备军粮和其他物质的补充,多出来的2000人,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米多拉德斯以为托尔米德在开玩笑,但见他一脸的认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这一次他征召士兵时,确实是存了私心,托尔米德这是接到了戴弗斯的暗示,给了米多拉德斯一个小小的警告。   可是对米多拉德斯而言,要他拿出供应2000人的辎重简直是难于登天,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戴弗斯。   戴弗斯趁势接过话头,正色地说道:“要想解决你多出来的这两千人的给养,那么你只能全力完成好接下来给你的任务。”   “陛下,我和第三舰队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艰难的任务也一定会顺利的完成!”米多拉德斯当即大声表态。   由于赫尼波里斯正在写信,克洛托卡塔克斯代替了他的工作,他清楚戴弗斯的计划,因此从书架中找到了地图,摊开摆放在桌案上。   戴弗斯领着米多拉德斯来到桌旁。   米多拉德斯低头一看: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幅绘制着科西嘉和撒丁尼亚的地图。   “你对科西嘉了解多少?”戴弗斯问道。   米多拉德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才说道:“科西嘉岛被水手们称为海中巨山,岛上几乎全是高耸的山岭,根本就不适宜居住,只有在岛的东面有两块不大的沿海平地,建有两个城镇,北面的城镇马里安纳(mariana)属于伊特鲁里亚人,南面的阿莱尼亚(aleria),属于腓尼基人。此外西面的海岸还有一些小的腓尼基人的村庄,不过西海岸的近海礁石密布,海岸曲折,战船登陆会比较困难……陛下,您是要让第三舰队进攻科西嘉吗?”   戴弗斯点点头,看着地图说道:“准确的说,是让第三舰队攻击科西嘉岛上的腓尼基人的城镇和定居点。迦太基之所以能够成为西地中海最繁荣、最富有的城邦,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掌控着整个西地中海大半的贵金属资源和贸易,伊比利亚半岛、高卢地区、伊特鲁里亚地区、还有就是撒丁尼亚和科西嘉,尤其是撒丁尼亚和科西嘉完全被迦太基所掌控。既然迦太基敢于同我们戴奥尼亚宣战,那么我们就一个、一个的毁掉它这一重要的贸易来源,让它的国库不再充盈,无法支撑与我们的长久战争。   所以,第三舰队接下来的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摧毁科西嘉岛上所有的腓尼基定居点。别小看这些定居点规模不大,人数不多,但是科西嘉岛上的银、铁、铜等金属矿产都是通过他们挖掘、冶炼、制造,并最终运送到迦太基的,整个西海岸的腓尼基定居点相互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金属冶炼体系。所以你们第三舰队要占据这些定居点,抓捕所有的腓尼基人……”   “还有,尽量不要破坏腓尼基人的金属矿场和冶炼设施!”戴弗斯着重强调。   米多拉德斯听完,当即郑重的表示:“陛下,第三舰队将排除一切困难,完成这项任务。”   “不但要完成,而且要尽快完成!当然也要小心迦太基停驻在撒丁尼亚和科西嘉的战船的袭击,千万不能大意!”   “是!”戴弗斯严厉的话语让米多拉德斯心中一凛,作为负责防御戴奥尼亚西海岸的海军统领,他当然对西海岸西面的撒丁尼亚和科西嘉的情况有过较为详细的了解:战前,迦太基派驻到这两个岛屿上的三层浆战船不超过30艘,而且主要分散在撒丁尼亚的几个城镇港口,可能正是因为实力过弱,在戴奥尼亚大军远征罗马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并没有出来捣乱,因此米多拉德斯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但是戴弗斯的警告让他不得不引起重视。   戴弗斯用手按住了地图上阿莱尼亚的图标,又问道:“阿莱尼亚虽然是腓尼基人的城镇,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并不符合腓尼基或迦太基人给城镇取名字的习惯?”   “难道它曾经是属于希腊人的城镇?”米多拉德斯反复默颂着这个城镇的名字,然后略显惊讶的反问了一句,其实这只是为了应和戴弗斯而故意展露的表情,作为一名纵横大海的戴奥尼亚将军,他才不在意这座城镇以往的历史。   “你判断得没错,但阿莱尼亚可不曾经只是希腊人的城邦,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归属于戴奥尼亚的城镇!”赫尼波里斯插话道,他已经写完了给阿莱克西斯和赞提帕里斯的信件,正好听到这段对话,这位历史学家安西塔诺斯的高徒立刻就有了好为人师的兴趣。   “阿莱尼亚应该归属于戴奥尼亚?!”米多拉德斯这下可真的是吃惊了。   “在曾经的大殖民时代,我们希腊人在西地中海殖民,不光建立了在西西里的阿格里真托、锡拉库扎;在大希腊建立了塔兰图姆、绪巴里;在高卢建立了马赛利亚;在坎帕尼亚建立了那不勒斯、库迈;也在科西嘉岛上建立了阿莱尼亚……   但当时意大利北部的主人伊特鲁里亚被汹涌而来的希腊人吓坏了,他们或许认为再不阻止希腊人的这种疯狂殖民的行为,那么伊特鲁里亚人很可能会处于我们希腊殖民城的包围之中。于是,他们联合了已经在撒丁尼亚站稳脚跟的迦太基,同阿莱尼亚、马赛利亚,坎帕尼亚的希腊城邦发生了战争。   最重要的战斗就是发生在阿莱尼亚附近的一场海战,结果希腊人遭受惨败,不但让阿莱尼亚被迦太基人攻占,而且几百年来也再没敢向意大利的北部殖民……”   赫尼波里斯滔滔不绝的说着,不光米多拉德斯在认真听,托尔米德和克洛托卡塔克斯也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对罗马残军的包围   但听完之后,米多拉德斯仍然感到疑惑:“希腊人最终战败令人遗憾,但这跟我们戴奥尼亚有什么关系?”   之前故意卖了关子的赫尼波里斯笑道:“因为部分阿莱尼亚人逃到了意大利,和其他的希腊殖民者一起建立了埃利亚,这段历史就刻在埃利亚的阿波罗神庙内的石碑上。埃利亚人现在是戴奥尼亚公民,那么他们曾经建立的阿莱尼亚也应该归属于戴奥尼亚!”   赫尼波里斯的解释有些强词夺理,但米多拉德斯却认为理所应当,他当即表态:“第三舰队会重新将阿莱尼亚从迦太基手中夺回来,洗刷掉希腊人曾经的耻辱!”   戴弗斯为他的表态感到满意,并进一步鼓励道:“你回去告诉第三舰队的船员们,夺回了阿莱尼亚,不但会大大打击迦太基人,也会鼓舞西地中海的希腊城邦,加深与马赛利亚的友好关系,成为他们心中传颂的英雄!   而且据我所知,阿莱尼亚有一个设施完备、规模较大的港口,是军港和商港合二为一,可以作为第三舰队所有战船的停靠之地,可以避免你们来回奔波之苦。等拿下了阿莱尼亚,第三舰队可以以它作为基地,袭扰紧挨着科西嘉的撒丁尼亚岛,袭击岛上的采矿队伍,捣毁他们的城镇村庄,攻击他们的货船……”   米多拉德斯情绪激昂地说道:“陛下,请您放心,我会让这两座岛上的腓尼基人运不出一块金属!”   戴弗斯看到米多拉德斯情绪过于亢奋,又忍不住提醒道:“现在我这里抽不出军队来支援你,进攻科西嘉和撒丁尼亚的任务只能靠第三舰队自己,所以你既要大胆,同时也要谨慎,要爱惜你的士兵,不要让他们伤亡过重,而导致后续计划无法进行!”   戴弗斯的话让米多拉德斯顿觉压力加大。   这时,克洛托卡塔克斯问道:“父亲,我们在科西嘉岛上采取军事行动,会不会让伊特鲁里亚人感到不满而产生别的想法?”   实际上这个问题,克洛托卡塔克斯在之前已经私下里同戴弗斯探讨过,在此时提出来,不过是在婉转的提醒戴弗斯。   戴弗斯暗赞儿子的细心和体贴,然后正色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伊特鲁里亚人虽然与迦太基经常有贸易往来,但他们早已不是同盟,而且还因为迦太基大力支持罗马而心怀不满,何况南部的伊特鲁里亚城邦又刚同我们结盟……”   接着,戴弗斯又看向米多拉德斯:“不过,你们的战船尽量不要出现在属于伊特鲁里亚人所控制的科西嘉土地的海面上,也不要让士兵进入他们的领地,以避免过度的刺激原本就畏惧我们强大的伊特鲁里亚人……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要求,如何进攻科西嘉以及撒丁尼亚,都由你来决定,我不做干涉。”   戴弗斯这么说更让米多拉德斯感到压力加大,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是,陛下!”   托尔米德看着米多拉德斯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有些紧张。”   “紧张是好事,这样他采取行动时就会慎重,哪怕第三舰队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但只要舰队在这两个岛屿附近转悠,就会给迦太基人带来很大的麻烦。我怕的是米多拉德斯过于自信,失去警惕,冒险行动,让第三舰队损失惨重,而减弱了我们的优势,就像……唉!”戴弗斯的话语噶然而止,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托尔米德知道戴弗斯肯定又想起了塞克立安和西西里舰队。   这时,马尔提乌斯再次走进大帐:“陛下,马托尼斯军团长派来信使回报,阿瑞西亚(aricia)投降了!”   戴弗斯脸上露出了笑意:“哈迪斯庇佑,今天真是好消息不断!”   也难怪他如此高兴,阿瑞西亚距离突斯特隆不远,就在阿尔巴隆加湖的西面,它是一座很古老的拉丁城邦,自古以来就是拉丁地区西部的中心,尤其是在阿尔巴隆加毁灭之后。从它的名字就看出来,这座拉丁城邦与拉丁人极其崇拜的狩猎女神戴安娜·阿瑞西亚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它曾联合西部的拉丁城邦顽强抵抗过崛起的罗马,但多次战败之后也不得不加入了罗马人主导的拉丁同盟。   戴弗斯亲率大军出罗马城后,先驻扎在突斯特隆城外(当初的罗马营地),分兵攻略在突斯特隆西面不远的几个拉丁城邦,重点就是阿瑞西亚。在大军威逼之下,其他城邦都相继投降,只有骄傲的阿瑞西亚人拒绝归顺戴奥尼亚。于是戴弗斯命令:由马托尼斯率领第二、第六军团,强攻阿瑞西亚。   几天的连续攻击终于见到了成果。   当戴弗斯的笑意转眼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严厉的语气:“如果不是考虑到罗马平民们的感受,像阿瑞西亚这样敢于反抗我们的拉丁城邦本应该遭受像加比那样的待遇,但就算它投降了,也不能轻饶了它!赫尼,你去通知塔皮鲁斯,让他立刻去同阿瑞西亚人谈,既然阿瑞西亚是狩猎女神的圣林所在,我可以让阿瑞西亚成为所有拉丁人所祭拜的圣地,让它取代阿尔巴隆加山的地位。但是从此之后,阿瑞西亚不得修建城墙,不得组建军队,人口不得超过5000,并且对所有人开放,而它的安全由戴奥尼亚来保障……”   “明白了,陛下。呃……据说因为这个戴安娜的关系,阿瑞西亚还是拉丁地区有名的医术中心……”赫尼波里斯提醒了一句。   戴弗斯嘴角微撇:“阿瑞西亚的医术能比得上戴奥尼亚吗!我想这方面的职责应该交由哈迪斯来负责!”   “陛下,阿瑞西亚投降是好事,只是没能引诱出罗马军队,实在是遗憾!”托尔米德有些惋惜地说道。   戴弗斯微微一笑,不太在意地说道:“罗马人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自然会变得谨慎很多,现在他们的主力还驻守在萨特尼库姆,看来是准备死守了。这也是好事,没有了罗马人的支持,阿瑞西亚也投降了,其他西部的拉丁城邦很快也会做出他们的选择。”   说到这里,戴弗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语气坚决地说道:“托尔米德,你去通知全军做好准备,明天离开突斯特隆,向西南行军,到萨特尼库姆北面筑营,是该到彻底解决罗马人的时候了!”   戴弗斯的话让大帐内的众人都感到振奋。   “是,我马上就去通知各军团!”托尔米德兴奋的回应。   “还有……之前我们派出使者到这些拉丁城邦去劝降,那个阿迪的态度最坚决,还将我们的使者痛打了一顿……”戴弗斯语气森冷地说道。   “据说,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曾经在阿迪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在驱逐高卢人的战斗中得到了阿迪的大力支持,因此卡米卢斯与阿迪关系密切,卡米卢斯经常在罗马元老院给予阿迪诸多照顾,所以阿迪人会这样做并不奇怪。但是接下来,阿迪人为了自己城邦的生存,恐怕也不得不放弃对卡米卢斯的支持了。”赫尼波里斯劝慰道。   “自从奥斯提亚被烧毁之后,阿迪对我们进攻盘踞在萨特尼库姆的罗马主力非常重要,因为它距离安提乌姆不远,距离我们将要修筑的营地也不太远,而且它也拥有一个不小的港口……”戴弗斯眯起双眼,眼缝中闪烁着光芒:“我们需要完全掌控这座城镇,来中转和运输大军的粮食供给,因此我们不能接受阿迪的投降,而是要将它彻底的攻占!”   ……   在萨特尼库姆城外,几千名罗马公民正在不辞辛劳的修筑防御设施,加固城墙、城下满布鹿砦、将壕沟挖宽挖深、设置多层的陷阱、陷阱带之间又设置多个哨楼、将整个防御范围向外扩大……整个城池防御的模式竟然跟戴奥尼亚军队通常修建的防御营地有很大相似。   因为承担这项任务的正是最先指挥军队攻打奥斯提亚的提图斯,他从失败中深刻体会到了戴奥尼亚的这套防御体系的厉害,从而稍加改动之后就移植了过来。   此刻,他正站在城头上监督着整个工程的进行,尽管他看到整个防御设施正在挥汗如雨的士兵们的努力下逐渐成型,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是一脸的沉郁。   “将军,昆图斯大人来了。”手下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道。   提图斯闻言,回身扫了一眼正踩着石梯上城的昆图斯,脸上的烦躁一闪而逝。   “嘿,提图斯!”   看着迎面走来的昆图斯,提图斯的脸上没有一丝热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安提乌姆的城防设施都建造完成了?!”   提图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昆图斯尽管心里有些不悦,他还是开口解释道:“安提乌姆不过才3000多公民兵,潘提乌斯脚伤也基本好了,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这项任务,我在那里反而碍事,所以昨天就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章 隐忧   “独裁官大人知道你回来的事吗?”提图斯显然对昆图斯的擅作主张感到有些不满,因此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是很想向独裁官汇报,但是他好像身体状况不太好,卢契乌斯并没有让我进去打扰。”昆图斯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加重语气说道:“提图斯,这很让人担心啊!卡米卢斯现在真的还能够指挥好军队,带领我们战胜强大的戴奥尼亚人,重新夺回罗马吗?!”   “只要独裁官大人还活着,他就是我们全军的统帅!”提图斯语气坚定地说道。   昆图斯有些急了,脱口而出:“卡米卢斯真的值得你信任吗?!自从我们从赫尔尼基返回之后,夺回罗马受阻!夺回奥斯提亚失败!救援加比险遭包围!之后有龟缩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突斯特隆、阿瑞西亚……一个个盟邦背离我们而去,却不采取任何行动!如今戴奥尼亚的大军已经快要逼到城下,而我们已经无路可逃,这难道不是卡米卢斯的过错吗!”   昆图斯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在耳里,开始窃窃私语。   提图斯顿时感到恼怒,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昆图斯,你我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应该清楚从戴奥尼亚人入侵到现在,独裁官大人指挥作战并没有出任何差错,换上你我也不可能做得更好!更何况在现在这样的困境下,也只有独裁官大人才能够统合全军,稳定士气!而我们也必须团结在一起,才能够抵抗住戴奥尼亚人的进攻,迎来胜利的希望!因此,任何妄图制造混乱的举动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提图斯一双锐利的目光直视昆图斯。   昆图斯脸色微变,他明白提图斯是在警告自己。   这段时间由于昆图斯对卡米卢斯的保守策略感到不满,私下里说服了奥卢斯和塞尔维乌斯,想要对卡米卢斯施压,改变其作战策略。结果得到消息的卡米卢斯提前将他调往安提乌姆,就是为了保证军队的团结统一。而昆图斯之所以违反军令,私自返回,也是笃定卡米卢斯不敢惩罚他,而他回来之后首先就将说服目标对准了提图斯,那是因为提图斯在士兵中的威望很高,可算是这支军队的第二号人物,有了提图斯的支持,就可以逼迫卡米卢斯作出让步,甚至获得军队的指挥权。   可还没等昆图斯把意思完全表达出来,精明的提图斯就已经将自己的立场摆明,堵住了昆图斯的口。   此时,昆图斯只觉心中焦躁,却又无处发泄,右拳重重地砸在了城垛上:如果不是罗马沦陷,消息隔断,元老们生死不知,无法发挥作用,否则就凭他克劳狄乌斯氏族族长的高贵身份,早就以“消极避战”的罪名控诉卡米卢斯,从而剥夺他的指挥权。但没有了元老院做支持的他在军队中的威望不高,除了属于克劳狄乌斯氏族的公民和食客,恐怕没有别的公民兵愿意听从指挥,否则他又怎会在这里低声下气的受提图斯这个小贵族的气!   “团结统一?!”昆图斯冷笑着:“你愿意接受已经失掉胆气的卡米卢斯的指挥,眼睁睁的看着罗马慢慢的走向灭亡,但我不会!绝对不会!”   昆图斯愤怒的吼声让四周一片寂静。   提图斯看着他大步的离去,心中多了一层隐忧。作为这几次与戴奥尼亚军队战斗的实际指挥官,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卡米卢斯不是不想采取更积极主动一点的战略,但是戴奥尼亚人即使处于进攻状态,却也没有放松警惕,不但在萨特尼库姆四周游弋着戴奥尼亚侦骑,而且始终有上万部队护卫着攻城部队的侧翼。为了避免再次遭到加比之战的陷阱,卡米卢斯不得不采取隐忍,以保存本就不多的实力,等待转机。   但是转机真的会来吗?提图斯望着城前挥汗如雨的士兵们,想起强悍的戴奥尼亚军队以及他们那个可怕的国王,眼中多了几分迷茫……   ……   在萨特尼库姆城内,塞尔维乌斯找到了已经成为市政官的李锡尼乌斯。   李锡尼乌斯之前由于其平民身份而受到以昆图斯为首的将领们的质疑,几乎失去了指挥士兵们作战的权力。但在回到萨特尼库姆之后,又恰恰因为其平民的出身,独裁官卡米卢斯任命他为萨特尼库姆的市政官,因为萨特尼库姆是刚刚成立的罗马殖民城,城内民众主要都是迁移来的罗马平民,而现在军队长期入驻,士兵们又多数为罗马氏族公民,难免会产生冲突而导致萨特尼库姆民众的不满,李锡尼乌斯不但做事稳重,而且他在罗马平民中的威望也能让萨特尼库姆民众更好的服从。   卡米卢斯的这个任命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且从军队入驻至今,即使戴奥尼亚大军逼近,萨特尼库姆城内还保持着稳定,就可以看出李锡尼乌斯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李锡尼乌斯和塞尔维乌斯是亲戚,李锡尼乌斯的儿子斯托洛取了安布斯图斯的小女儿为妻,塞尔维乌斯娶了安布斯图斯的大女儿为妻,双方是连襟。但双方的关系并不太好,很少来往。因为塞尔维乌斯是贵族,而且性格傲慢、行事张扬、藐视平民,倒是跟昆图斯意趣相投,在昆图斯质疑卡米卢斯的作战计划时明确的支持他,最后卡米卢斯将昆图斯派往了安提乌姆,同时让塞尔维乌斯负责城内的伤兵营,悄然的剥夺了他的领兵权。   “李锡尼乌斯,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塞尔维乌斯直截了当地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请说。”李锡尼乌斯客气的说着,心里却有点不满:这是求人帮忙的口吻吗?!   塞尔维乌斯显然没有观察别人脸色的习惯,他大声的抱怨道:“独裁官让我管理伤兵营,但那里岂止是个伤兵营啊,简直就是地狱!将近3000名重伤的士兵拥挤在不大的广场上,不但满地血污、呻吟声不断、恶臭熏人,而且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帐篷遮盖,苍蝇、蚊子到处飞,十分恶心!前天下了一场大雨,结果一些伤兵挨了雨淋,发热死去……”   塞尔维乌斯表情沉痛:“这些都是罗马的勇士啊!他们为了罗马奋勇作战,我们又怎能够轻易将他们抛弃呢,马尔斯会惩罚我们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为这些伤兵腾出一些房屋,派出更多的人手,让他们能够得到更好的安置、得到更好的照顾!……”   看着塞尔维乌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李锡尼乌斯心中只想作呕,他清楚的记得:当卡米卢斯任命塞尔维乌斯管理伤兵营时,这名贵族将领当时黑了脸,甚至跳起脚骂人,说什么“我绝不会去管那些死人!……”之类的话,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下勉强接受了任命。据他所知,这些天他也很少去视察和管理伤兵营,现在居然想起要扮好人了?!   李锡尼乌斯露出为难之色,叹着气说道:“你说的很对,这些罗马的勇士确实应该得到很好的照顾,但是为他们腾出房屋,恐怕很难做到……”   听到这话,塞尔维乌斯的脸沉了下来。   李锡尼乌斯恍若未见,继续说道:“唉……你也知道,为了将我们13,000多人的军队安置在城内,我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整个城西住宅区的居民都搬迁了出来,供军队居住,而他们只能同其他城区的居民挤住在一起,城内的民众已经对此表示了不满,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安抚下来。如果现在又要为伤兵们寻找新的住宿,恐怕又要让很多城内居民再次搬迁,这势必会激起民众的愤怒,引起城内的动荡!在面临即将于戴奥尼亚人交战的紧急情况下,最好还是保持城内秩序的稳定!”   塞尔维乌斯当即板下脸来,大声的指责道:“李锡尼乌斯,你为了平民的利益,全然不顾伤兵们的死活,忍心让我们的勇士们在风吹雨打中哀嚎着死去,你还配当一名罗马将领吗!”   李锡尼乌斯被当众指责,也是勃然大怒,他知道如果他不反击,任由这些话语传到士兵耳中,必然会导致士兵们的反感,所以他立刻厉声说道:“塞尔维乌斯,自从你接管伤兵营之后,你有视察过伤兵营吗!你有慰问过痛苦呻吟的伤兵吗!你有指挥手下搭建更多的帐篷来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吗!……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完全是为了伤兵们好,那不过是个谎言!真正的事实是——由于你的疏忽,使得伤兵营地没有得到很好的修缮,导致大雨让一些伤兵死亡!你对此应当负有重要的责任!……”   “你……你!……”塞尔维乌斯确实是因为大雨的事遭到一些非议,而且昆图斯回来之后也提醒他要照顾好伤兵们,毕竟庞大数量的伤兵和军队的士兵们或多或少沾亲带故,照顾好他们,自然也会赢得军心。 第二百三十一章 登陆西西里(上)   所以,塞尔维乌斯赶来找李锡尼乌斯,一方面是想亡羊补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甩锅,却没想到李锡尼乌斯一点情面都不留,当众将他的过错一一列举出来,这让塞尔维乌斯气愤异常,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一张脸胀得通红,最终大吼一声:“你这个卑贱的平民!军队里的平民大都逃去投降了戴奥尼亚人,你还留在这里是为了当奸细吗!独裁官早就该把你抓起来了!你们这些平民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塞尔维乌斯见势不妙,立刻疾步离开。   “该死的!”李锡尼乌斯瞪着塞尔维乌斯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可怕。   ……   从迦太基到乌蒂卡长达十几里的海岸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成千上万来自迦太基、腓尼基城邦的公民、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土著、来自努米比亚的游牧民、甚至有来自毛里塔尼亚、高卢的土著陆续汇聚到了这里,相貌各异的种族穿着各式各样的装束,说着完全不同的话语,热闹非凡,仿佛这里成了整个地中海世界的中心。   但是对于迦太基元老院的元老们来说,这一片紧挨着迦太基城的巨大军营却是一个潜在的可怕威胁:多个种族汇聚在此,由于语言不通,交流不畅,风俗习惯不同,利益需求不同,天天都有冲突发生,居住在城外的迦太基和腓尼基民众也不时到元老院控诉,受到土著的骚扰。幸亏有玛哥带领着手下将领东奔西走,平息了不少的纠纷。再加上如此庞大的军队每在此待一天,就会消耗大量的粮食和薪酬……   因此元老们恨不能立刻将这支可怕的军队送到西西里岛上去祸害戴奥尼亚人,所以天天派人去催促玛哥尽快率领军队登陆西西里。   对于玛哥而言,他何尝不希望早日登陆西西里,毕竟天天忙着解决这些纠纷,也让他头痛不已。长此下去,因为这些桀骜难驯的雇佣兵而败坏了马戈尼德家族在迦太基民众中的形象,那才叫得不偿失。但是自从迦太基舰队被风暴摧毁之后,新的战船还在建造之中,而戴奥尼亚的战船却经常游弋在西西里西部的海域,袭击迦太基及盟邦前往西西里的商船,威胁着迦太基与西西里的海上航线,因此在没有舰队的保护下,玛哥又怎么敢让士兵们乘坐货船、横渡海洋、登陆西西里。   一直晴朗燥热的阿非利加海岸终于在这一天下起了绵绵细雨,还刮起了不小的海风,气温终于降了下来,一直忍受着酷暑的士兵们纷纷跑出了帐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甚至那些来自伊比利亚的土著还纷纷脱光了衣服,借着雨水,清洗全身,同时还兴奋的大吼大叫,他们彪悍的体型、凶恶的相貌使得没有人敢对他们投以蔑视的眼神。   此时的玛哥也走出了中军大帐,望着矗立在帐前的那根大旗,怔然出神:在海风的吹拂下,旗面一直向着东北方飘展。   这时,迎面走来了安诺巴斯。   在同戴奥尼亚舰队进行会战的时候,风暴同样摧毁了这位迦太基海军统帅所乘坐的双头龙坐舰,他被汹涌的海浪推到了马扎拉的海岸,最后获救。但他很快就被勒令返回迦太基,接受元老院的问讯,要追究他导致迦太基舰队全军覆没的罪责。   幸亏汉诺暗中指使泰潘拉科、俄克里顿等元老为其开脱,声称:戴奥尼亚舰队战船更多,实力更为强大,安诺巴斯虽然让己方的战船损失惨重,但也利用风暴将对方的舰队摧毁,保障了迦太基和西西里西部海域的安全,他是功大于过!……   因此,他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继续担任迦太基海军统帅,只不过现在他是有名无实而已。   当然,这个迦太基元老院的决议发生在海战之后的几天内,如果是在现在,元老们绝不会轻易饶过安诺巴斯,毕竟后来戴奥尼亚战船不断的在迦太基曾经所控制的西西里西部海域内耀武扬威,给迦太基的海贸带来了重创,让安诺巴斯之前所说的“戴奥尼亚舰队同样全部遭到摧毁”的话成了谎言。   所以后来元老院与玛哥达成了共识:安诺巴斯及其所率领的迦太基舰队将受玛哥的直接指挥,这原本与汉诺所提倡的“陆军归玛哥指挥,海军归安诺巴斯指挥”的提议是大相径庭的,也由此可见迦太基民众对安诺巴斯的愤怒。   “玛哥大人!”安诺巴斯走到近前,恭敬的行礼,这段时间所遭受到的巨大非议和指责让他变得小心谨慎。   “泰尔人怎么说的?”玛哥直接问道。   “泰尔人……拒绝为我们的登陆船队提供护航……”安诺巴斯轻声说道:“他们还说……他们不会接受我们的指挥,将自行决定进攻的时机和海域……”   “我们迦太基几十年来辛辛苦苦的为他们运送金银,让他们在波斯的统治下过得舒适,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回答!他们带着战船到西地中海来,只是为了做个样子的吗!这样的母邦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用!……”   玛哥发了一通火,安诺巴斯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   “这件事汉诺知道吗?”玛哥突然问了一声。   “我已经告知了元老院,元老院已经让汉诺大人派人去同泰尔人进行交涉……”安诺巴斯小心的回答。   “看来腓尼基的联合舰队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玛哥脸上倒没有显示出沮丧,他显然事先已经得到了情报,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所以他瞥了安诺巴斯一眼,说道:“我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我决定明天就率军登陆西西里!”   “明天?!”安诺巴斯着实吓了一大跳,他瞪大眼睛看向玛哥。   玛哥同样看向安诺巴斯,神情异常的坚毅,然后他抬起头,指了指前方飘扬的大旗:“看到了吗,西南风!我询问过迦太基和乌蒂卡的多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他们都一致确定明天还会刮同样的风,下同样的雨!我派出去侦查敌情的快船和回到港口的商船都告诉我,今天在航线上没有发现戴奥尼亚战船的踪迹,那么明天他们也有很大可能不会出现!”   “可是……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天气,海上风大浪急,会给登陆造成很大的困难!更何况海上天气变幻莫测,万一再次遇上……”安诺巴斯的话噶然而止,但他脸上浮现出的恐惧已经表明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风暴。”玛哥轻轻的吐出了安诺巴斯本想说出的那个词,然后神情坚毅地说道:“既然你都这样想,戴奥尼亚人也肯定有这样的恐惧,所以他们今天没有派出战船,那么明天他们也一定还会龟缩在港口内,这就是我们登陆的好机会!不需要泰尔人的帮助,我们的大军同样可以在没有戴奥尼亚舰队的威胁下较为轻松的登陆西西里岛……然后出乎戴奥尼亚人的意料,发动突然的攻击!如果真的再遇上了风暴,这说明巴尔·哈蒙已经不再庇佑迦太基,我们做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迦太基受巴尔·哈蒙、塔尼特的庇佑,已经在这里生存了几百年,还将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是——”安诺巴斯还想进行劝说,玛哥已经不耐烦的挥手止住他:“我叫你来,不是听你絮叨的,而是让你和我一起尽快商讨制定一个登陆计划,然后尽快通知迦太基和乌蒂卡两城做好一切准备。”   “好吧,玛哥大人,我反对这样的冒险,但既然你坚持,我也只能听从你的命令。”安诺巴斯了解玛哥,深知再劝也没有用,他以这样的口吻说话,其实是存了“如果登陆失败、也可以借此来开脱”的打算。   ……   第2天,迦太基所处的海岸果然下起了细雨,刮起了西南风,它还波及到了西西里西部。   一般在这样的气候下,利利俾港口的劳工们会比较清闲,因为很少有商船会在这样的天气下出海贸易,但是由于戴奥尼亚战船的肆虐,也只有在这样的天气下,迦太基和腓尼基人的商船才会有安全的保障。昨天,利利俾港口就比较忙碌,看情况今天也不会差,所以一大清早港口的管理人员就将劳工们赶向了码头。   利利俾的劳工中没有迦太基人,毕竟迦太基人几乎都家境富裕,不会有人从事这样辛苦劳累的低贱工作,有一半多是努米比亚奴隶,但是这些从小生活在内陆的努米比亚人只适合做一些苦活、重活,对于如何引导船只靠向码头、固定船只、更好的装卸货物……等一些要求较高的港口工作却需要具有航海经验的其他种族来完成,所以利利俾劳工中还有一些希腊奴隶、腓尼基与希腊的混血自由民、甚至希腊的自由民,这是腓尼基人与希腊人在这一个小岛上共同生活了几百年的结果。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登陆西西里(下)   如果是在10多年前,利利俾港口的劳工更多的是希腊自由民,努米比亚奴隶很少,但是戴奥尼亚王国占据了西西里东部,大肆吸纳希腊自由民,以及迦太基对努米比亚的征服改变了这一状况。   冒着绵绵的细雨,顶着湿冷的海风,劳工们抖抖索索的赶到了码头。这时天还刚亮,港口虽已开放,但还没有船只进来,劳工们趁机蹲坐在岸边仓库的屋檐下,抓紧时间歇息。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几百名迦太基士兵涌入了港口,开始驱赶港口的闲杂人等,加强了对码头的巡逻。   看着突然变得戒备森严的码头,劳工们都感到鄂然。   “快看!伊米瑟雷城主来了!”有人惊讶的喊了一声,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这时,负责管理劳工的官员跑了过来,气急败坏地骂道:“快起来,懒鬼们!在玛哥大人率领军队到达港口之前,你们立刻给我清理码头所有的障碍和垃圾,保证道路的通畅和清洁!还有那些停靠在码头的破旧船只也立刻给我拉走!快!快!谁要是偷懒,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伴随着官员的吼叫声,监工们将皮鞭甩得“啪啪”作响,劳工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工头的带领下,迅速的跑向了码头。   这其中有一个佝偻着腰的中年劳工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却泛起了精光:迦太基的军队居然选择在这样的气候下横渡海域,登陆利利俾,还真是够大胆的!不知道弗拉里奥斯有没有派出快船侦测到敌人的这一行动?!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第一艘运兵船进入了利利俾港口,船上的水手已经收起了船帆,他们喊着号子,划动船桨,驶向距离他们最近的码头栈桥。   接着又驶入第二艘、第三艘……   没多久,港口的海面上就布满了运兵船。   看到有船只靠向栈桥,工头就带领着十几个劳工快速的跑过去,用手持的铁钩钩住船舷,让其一侧完全贴紧栈桥,然后将船上的缆绳绑在木桩上,再搭上木板,让士兵们下船。   平时劳工们非常熟练的这一套帮助停船靠岸的程序在寒风和细雨的捣乱下却变得有些困难了,因为栈桥变得湿滑,而船只在波涛的激荡下必须使出更大的力气才能拉住它,劳工们不断在栈桥上滑倒、掉入海中就成了很常见的现象,甚至船只在港口内相撞,士兵掉入水中也不少见……   尽管伊米瑟雷为大军登陆做了一些准备,但是港口的混乱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现,而且还在持续……   但是,不管利利俾港口组织得如何混乱,一船船的士兵仍然不间断的登上了码头,密密麻麻的汇聚到港口的岸边,在喧哗和吵闹声中,排列成纵队,陆续离开港口,进入利利俾城……   在那位佝偻着腰的中年劳工眼中:最先上岸的是应该是迦太基士兵(实际上他们更多的是腓尼基人),这些传闻中娇贵的迦太基人却显得很沉稳,在整个上岸的过程中很少出现喧哗混乱,十分听从队官的指挥;随后上岸的还有不少皮肤黝黑、身形修长的努米比亚士兵(实际上其中还有一些毛里塔尼亚人),这些传闻中自由散漫的游牧民在登陆的过程中,居然也能够听从指挥,较为迅速的登岸集合;当然也有行动散漫的士兵,这些赤裸着上身、绣着古怪纹身、相貌凶恶的土著据说是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凯尔特人,尽管因为不习惯坐船,被汹涌的海浪颠簸得不停呕吐,上岸时个个东倒西歪、脸色苍白,但是他们高大强壮的身躯仍然让他感到了紧张,最让这位劳工在意的是这些士兵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那是只有久经沙场的老兵才会拥有的。   看来这一次迦太基的军队可不好对付啊!他望着海港入口还在不断进出的运兵船,将担忧隐藏在了心中……   ……   在这一次的登陆中,玛哥将多年来跟随他的伊比利亚主力部队的登陆地点安排在了利利俾港口及其附近,实际上整个迦太基军队——8万多人的大军的登陆地点遍布从马扎拉到厄律克斯的整个海岸,不光有各个城镇的港口,还有能够靠船的海滩,因为玛哥希望能够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将士兵、辎重、马匹等都送上西西里岛,避免被戴奥尼亚人发现之后,遭到其舰队的攻击。   为此,不光是迦太基、乌蒂卡出动了大量的船只,哈德鲁门图姆(hadrumetum)、鲁斯皮纳(ruspina)、勒吉尔吉利(lgilgili)……等其他位于阿非利加海岸上的菲尼基城邦也纷纷提供船只,帮助运送兵员。   因此,从西西里西部到阿非利加的整个海域可以看到一副奇景:无数的船只遮盖了海面,仿佛铺陈出一条巨大的、连通着两地的浮桥。而在西西里西部海岸边随处可以看到疲惫不堪的士兵汇聚在沙滩上,受惊的战马在四处奔跑,叫喊声、马嘶声此起彼伏,从马扎拉一直响到厄律克斯……   ……   在塞林努斯城内的城主府邸,副官穆克鲁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门,房内独坐着列奥提奇德斯,这位戴奥尼亚王国负责西西里战事的指挥官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的坐在木椅上,聚精会神的凝视着挂在墙上的西西里地图。   跟随列奥提齐德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穆克鲁知道这位指挥官的一些古怪的习惯,因此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站在了列奥提齐德斯的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克鲁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了,突听列奥提齐德斯问了一句:“昨天,一直盘踞在帕勒莫斯的大约两万人的伊比利亚军队突然向南进军,进入利利俾城,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呃……或许跟迦太基的伊比利亚总督玛哥就任军事统帅,伊比利亚军队与迦太基军队的矛盾不复存在有关……”骤然被问及此事,穆克鲁未及深思,就抛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合理的原由。   列奥提齐德斯头也不回,依旧端坐着,继续问道:“玛哥成为迦太基的军事统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为什么直到昨天在帕勒莫斯的伊比利亚军队才动身进入利利俾?”   穆克鲁听出了列奥提齐德斯话语中含着的一丝不满意,这一次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谨慎的回答道:“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不断派出士兵收割马扎拉、塞格斯塔、利利俾、甚至厄律克斯等城外半熟的麦田,伊比利亚军队从北海岸赶来,恐怕就是为了增强迦太基人在这里的军事力量,扼制我们抢收小麦的行动……”   穆克鲁说完这番话,见列奥提齐德斯没有回应,他想了想,又十分不确定的添了一句:“也有可能是……配合迦太基人的军事行动……”   半晌,列奥提齐德斯幽幽的回了一句:“迦太基的军事行动?……除了登陆西西里,他们还能干什么?”   塔格鲁顿时心中一震。   这时,列奥提齐德斯站起身来,看向穆克鲁,沉声说道:“你去通知骑兵军团给我派出最优秀的侦骑,这几天给我仔细探查利利俾、厄律克斯……这些城中敌人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即回报!”   “是!”穆克鲁回应的声音有点低沉,因为他知道:从现在看来,戴奥尼亚军队和迦太基军队相比,唯一的弱点就是骑兵,指挥官的这个命令决定了第四骑兵军团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伤亡。   “……同时,派出五个预备大队跟随这些侦骑一起行动,保护我们的侦骑,以免遭到努米比亚骑兵的攻击。”列奥提齐德斯接下来的话让穆克鲁松了口气,有5000名军团预备重步兵作为后盾,戴奥尼亚侦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另外,你去告诉米尔提亚斯,让他多派出快船,深入西西里西部更靠西的海域,探查大海对面迦太基军队的动向。”   列奥提齐德斯说完,穆克鲁却面现为难之色,他说道:“指挥官大人,我来书房本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的舰队依然像昨天一样没有派出任何一艘战船前往西部海域游弋。据我探得的消息,西西里舰队长官米尔提亚斯对手下的海军将领们说,‘他们对这里的海况不熟悉,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出海,很有可能会再次遭遇像之前那样的厄运,他必须要为每一艘战船的船员们的生命负责,不能让他们没有获得一点战功,就这样白白死去。而且在这样的天气下,迦太基人同样也心怀忧惧,不会有大的行动……’”   听着穆克鲁所说的话,列奥提齐德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轻哼了一声:“这个新任的西西里舰队长官已经被那场风暴给吓怕了,他的胆子可比塞克利安差多了!你还是要去一趟港口,亲口告诉米尔提亚斯,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这两天必须派出快船,巡逻西西里西部海域!” 第二百三十三章 包围塞林努斯   穆克鲁犹豫了一下,说道:“……指挥官大人,你要不要去告诉一下西普洛斯总督?”   列奥提齐德斯淡淡的说了一句:“太远了,时间上来不及,当初陛下就应该将西西里舰队划归我指挥,那样会少掉很多的麻烦,你快去执行命令吧。”   很快,米尔提亚斯作出的回应不出穆克鲁的预料,他不但拒绝了列奥提齐德斯让他巡航的提议,并且还让穆克鲁带话,婉转的提醒列奥提齐德斯:西西里舰队并不归他指挥,让他不要操心海军的事务。   列奥提齐德斯难得的在府邸里发了一通火,但也毫无办法。   时间到了下午,侦骑返回塞林努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们在马扎拉至利利俾的海岸边,发现多处海滩上聚集了很多迦太基士兵,还有船只。   迦太基军队在登陆!列奥提齐德斯很容易的就做出了判断。   “派人去告诉米尔提亚斯,让他看着办。”列奥提齐德斯嘴角微撇,语带嘲讽地说道,看来之前米尔提亚斯的回应让他很是介怀。   “立刻集合第八军团和预备部队,随我出击马扎拉的海岸!”最后,列奥提齐德斯下达了命令。   “是!”   ……   为了便于了解和监督整支军队士兵在迦太基和乌蒂卡港口的登船情况,玛哥几乎是处于最后一批乘船部队的前列进入了利利俾港口。   刚登上码头,他就受到了利利俾城主伊米瑟雷、迦太基军队代统帅阿德米卡等为首的大小官员的热烈欢迎,大家众月捧星一般的将他拥进了城主府邸。   玛哥刚刚坐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传来了有“几万戴奥尼亚军队出了塞林努斯城、向西行军”的消息。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感到了紧张,玛哥却毅然下令:“立刻集合部队,前往截击!”   利利俾是个军事要塞,城内本就有好几个军营,之前就有1万多名努米比亚士兵驻扎(原蒙特阿德诺率领的军队),昨天又进驻了哈斯德鲁巴所率领的约2万名伊比利亚士兵,马哥命令手下将他们迅速集合起来,为了谨慎起见,他同时还带上了刚刚登陆进城的6000名伊比利亚士兵。   列奥提齐德斯率领军队顶风冒雨,正常的行军也变得有些困难,所以花费了近三个小时才逼近马扎拉城。   这时,他得到侦骑的回报:一支迦太基军队正从利利俾向他们逼来,其数量不下3万人。   自从米诺亚一战、戴奥尼亚军队夺取塞林努斯之后,列奥提齐德斯就想了各种办法引诱龟缩在利利俾、塞格斯塔、马扎拉等城内的敌人出城交战,以便再创佳绩,但一直未能成功。   现在迦太基的军队终于出城了,列奥提齐德斯却犹豫了。虽然米洛亚一战暴露出当时的迦太基军队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但这并没有让列奥提齐德斯变得狂妄自大,通过情报他知道曾经攻占塞尔迪厄姆的伊比利亚军队不可小视,现在正从利利俾赶来的迦太基军队必然也是以其为主力,而且其士兵的人数也远超过他所率队伍的人数。   在戴奥尼亚军队驻留在塞林努斯的这段时间里,由于一直没有战事发生,不少友好城邦士兵已经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家园,准备为即将到来的丰收季做准备,而第二舰队到达西西里之后,米尔提亚斯就曾经向列奥提齐德斯抗议:擅自将戴奥尼亚海军优秀的船员改编成轻装步兵,充当军团作战时的附属(指的是在风暴中侥幸活下来的几万名西西里舰队船员中的一部分)。   他并且还将此事上告军务部,最后列奥提齐德斯不得不放这些船员返回卡塔尼亚平原的海军基地,所以列奥提齐德斯现在所率的军队人数才刚两万出头,塞林努斯城内还有3000多名友邦士兵留守,这就是他现在在西西里西部所拥有的全部兵力。   他原本认为迦太基军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登陆必然会造成一时的混乱,没想到迦太基人的出击如此的快速。   他的目光扫视着身旁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他们满是雨水的脸上显示着疲惫。只犹豫了片刻,作战一向不盲目冲动的列奥提齐德斯便打消了与赶来的迦太基军队一战的想法,命令军队停止前行,立刻返回塞林努斯。   白跑一趟、被淋成落汤鸡的士兵们对此颇有抱怨。   列奥提齐德斯对此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西西里舰队能否有所收获。   ……   米尔提亚斯在得到副官穆克鲁的提醒之后,鉴于他与列奥提齐德斯的糟糕关系,并没有完全相信穆克鲁的话,所以他并没有立刻带领舰队出海,而是派出了快船前往西部海域巡查。   得到证实之后,他这才匆忙的率领舰队出港。这一来二去,再加上舰队是逆风航行,等到绕过海角、赶到马扎拉附近海域时,已经是黄昏时候,原本船流如织、热闹异常的海面上基本恢复了平静,迦太基大军的登陆已经结束,紧跟着进行的辎重和马匹的运输也完成了大半。   一直在观察戴奥尼亚舰队动向的迦太基快船迅速通知了还在途中的船只,一部分立刻回返迦太基,一部分加紧冲进西西里的海滩和港口,所以戴奥尼亚舰队在这片海域四处搜寻了一段时间,也仅仅撞沉和捕获了十几艘货船,虽然他们也不时眺望到停靠在海滩上的众多迦太基船只,但是却不敢靠近袭击,因为在这些海滩上都有很多的迦太基士兵,海军放弃自身的优势去打陆战明显是愚蠢的做法,而且因为天色昏暗,风浪较大,还造成两艘战船不慎触礁沉没。   因此,米尔提亚斯不得不下令返航,在途中他心情一直很抑郁:迦太基军队能够成功登陆西西里,他要负很大的责任,无论是戴弗斯陛下、还是军务部都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   接下来的几天,西西里西部的战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迦太基方面,玛哥忙着整编登陆后混乱的军队,将散落在海岸上的物资运回利利俾,同时他还抽出时间,接见迦太基子邦的官员和盟邦的使者,详细了解西西里的情况,他甚至还召见了备受蒙特阿德诺冷落的西凯尔首领阿科尼斯。   在戴奥尼亚方面,列奥提齐德斯不再派出军队去破坏对手的田地和村庄,而是命令士兵们加固城防。   实际上,自从占领塞林努斯之后,他就一直在做这件事,因为他很清楚米诺亚一战不足以让迦太基伤筋动骨,反而会引来迦太基更猛烈的反击,西西里南海岸作为迦太基军队的主要进攻路线,位于这条路线起点的塞林努斯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只要坚守住它,就能给迦太基军队进一步向南海岸的戴奥尼亚友好城邦领地进攻制造很大的障碍,有助于完成戴弗斯国王所赋予的战略目的。   同时,列奥提齐德斯还派出信使赶回卡塔奈,向西普洛斯通知新的战情,他还向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等友好城邦再次寻求援军,以增强塞林努斯的防御力量。   列奥提齐德斯希望战斗发生得越晚越好,玛哥却已经等不及了,毕竟他可是在元老院许下过承诺——一年内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于是三天之后,浩浩荡荡的迦太基大军就将塞林努斯团团包围。   玛哥命令军队开始修建营地,同时让工程师和木匠打造攻城器械。   在营地初具规模之后,他开始派出由西西里各盟邦组建的几千名轻装步兵开始逐步清除塞林努斯城外围的陷阱、障碍。   列奥提齐德斯当然不会允许敌人如此轻易的就逼近到壕沟前,因此他不但命令城头的守军对任何进入城下攻击范围的敌人进行猛烈的远程攻击,而且还不时组织几百上千的轻甲兵,趁其不备,出城突袭正忙于清理障碍的敌人。   列奥提齐德斯积极主动的防御战术给予了正在清除城下障碍的迦太基士兵不小的杀伤,但是几天下来,迦太基对塞林努斯的包围圈仍在逐渐的缩小。   对于拥有约十二万大军的玛哥来说,些许死伤简直就是隔靴搔痒,对他不造成任何影响,而凭借着强大的军力作为后盾,迦太基人对塞林努斯城外的清理工作却一直未被中断过。   随着迦太基军队有条不紊的在城下的推进,并且加强了对守军突袭的防范,戴奥尼亚军队在吃过一两次小亏之后,也减少了出城突击的次数。   很快,迦太基人在城前摆上了几十架弩炮,不间断的用石弹轰击塞林努斯的城墙。   由于戴奥尼亚军团在平时的军事训练中就有城墙攻防训练,对于如何防备攻城利器——弩炮,他们当然也有自己的研究。除了让城墙上和城内布置的弩炮对敌人的弩炮进行精准打击之外,列奥提齐德斯还让士兵们将港口渔民的渔网大量收集起来,从城头垂缀下来,覆盖在墙壁上,以缓冲石弹的冲击力。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袭   迦太基不是罗马,多年与锡拉库扎的战争使得其军队的攻城经验比较丰富,而且其有足够的技术能力来实现攻城计划。玛哥见弩炮的攻击效果并不明显,经过思索之后,下令在距离塞林努斯城百米之外,修建一道城墙,不但要将塞林努斯城完全包绕,而且其高度不得低于塞林努斯的城墙,这样不但可以防止戴奥尼亚人的突袭,而且可以反过来压制对方城头的远程攻击,有利于下一步的进攻。   玛哥一声令下,整个军营近十万士兵、无数运送辎重的劳工在工程师的指导下开始行动起来。   戴奥尼亚守军发现了敌人的企图,曾经几次出城突袭,被早有防备的迦太基人击退。   三天之后,一道围绕塞林努斯城的土墙雏形正拔地而起。   就在戴奥尼亚士兵们感到惊愕之时,在塞林努斯城主府邸,戴奥尼亚王国西西里战区指挥官列奥提齐德斯与西西里舰队统帅米尔提亚斯见面了。   自从列奥提齐德斯未经军务部批准,擅自将西西里舰队船员编入自己的军队,触犯了戴奥尼亚海军的利益,被新上任的米尔基亚斯发现之后,双方就闹僵了,米尔提亚斯搬去了港口,没有再和列奥提齐德斯见过面,这一次之所以到城内来商议,也是迫不得已。   由于米尔提亚斯担心风暴的发生而停止了战船对西西里西部海域的巡弋,导致迦太基的大军轻松的登陆西西里,这是一个极大的军事错误。如果列奥提齐德斯在此时落井下石,上报军务部,说“他曾多次提醒西西里舰队不要因为天气恶劣就停止对西部海域的封锁,但是西西里舰队统帅始终顽固不听,才导致西西里战局出现巨大变化……”,这样一来不但会增加戴弗斯国王和军务部对米尔提亚斯的恶感,还很可能断送他今后的军事生涯,所以米尔提亚斯抱着服软的心态来了。   列奥提齐德斯见到他,却一句也没有提起“迦太基军队登陆”的事情,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米尔提亚斯,我准备夜袭迦太基人的营地,需要你们海军的帮助。”   一听这话,米尔提亚斯心念急转,然后犹豫地说道:“……夜袭迦太基人的营地?你是准备从海上突袭吧?迦太基人可是在塞林努斯的海岸边布置了不少的哨探,他们可是有防备的……据说,那可是十几万人的营地啊!我们要投入多少士兵去突袭,才可能造成迦太基营地的混乱!一旦不成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列奥提齐德斯听出了米尔提亚斯犹豫的话语中所蕴藏的那一丝心动,为了说服这位跟自己职位相当的同僚,他不得不花点时间,耐心解释道:“我不会让士兵们在附近的海岸登陆,那样确实容易被迦太基人发现,我选择的地点是在这里——”   列奥提齐德斯手指着桌上一副粗略描绘着塞林努斯城与迦太基营地周边环境的草图。   米尔提亚斯迟疑了一下,凑近列奥提齐德斯身旁,仔细一看,发现他手指的地方正好是在塞林努斯与热尔梅之间。   自从就任西西里舰队统帅之后,米尔提亚斯就指挥旗舰,反复游弋在西西里的南海岸,熟悉这里的海域环境,这也是戴奥利亚高级将领所必须具备的技能。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地点大致的画面,那里确实有一个不大的海滩,易于登陆,但是他提醒道:“热尔梅到塞林努斯的海岸道路起伏不平,白天都不太好走,晚上恐怕更加困难了吧!”   “这正是我选择在这里登陆的原因。”列奥提齐德斯胸有成竹地说道:“那里海岸环境复杂,再加上刚刚登陆西西里不久的迦太基人对通往热尔梅的海岸还不熟悉,这样正可以避免我们的登陆被敌人发现。我询问过港口的渔民,今晚会是一个满月之夜,登陆后的士兵们可以借着月光,潜入靠近海岸的山林,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行军就可以逼近迦太基人的营地。”   列奥提齐德斯的手指移到了迦太基营地的图案上,继续说道:“根据这段时间我在城头的仔细观察、以及出城突袭的士兵们的回报,我认为玛哥所率领的伊比利亚军队营地应该在我们的北面,来自迦太基的军队营地在我们的东、西两侧,他们的士兵中应该大半是努米比亚人,也是这几天修筑土墙的主力,他们白天忙碌之后必然十分疲劳,晚上必然陷入酣睡。   而且这些天里,迦太基军队将整个防御的重点都放在保护这道正在修筑的土墙上,对于其营地的后方恐怕疏于防备,我们的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还会在城内集合1万名重步兵,等到突袭部队造成迦太基营地的混乱,就立刻出城,冲过这座土墙,攻击迦太基营地,接应他们回城,如果局势对我们很有利,还可以继续进攻——”   “如果突袭失败呢?”米尔提亚斯突然打断他的话。   列奥提齐德斯早有考虑,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会让他们向东逃入山岭,最终通过米诺亚返回。”   米尔提亚斯不说话了,他知道在东面的山岭中有盟友西凯尔人,只要逃入山岭,安全返回的可能性很大。   他仔细的端详着桌上的草图,目光聚焦于要夜袭的目标——位于塞林努斯城东面的迦太基营地,可能由于迦太基人自持拥有雄厚的兵力,因此营地就建在距城一里外,站在城头确实能够大致看清迦太基的营地,因此列奥提齐德斯能够推断出迦太基人营地的大致布局,他并没有太大的怀疑。   这时,列奥提齐德斯又说道:“我将派出第八军团的轻甲兵大队和1000名预备军团士兵执行这个突袭任务,我希望西西里舰队所属的舰队步兵也能够参加到这个行动中。”   “不……”米尔提亚斯本能的想要拒绝,话刚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舰队步兵能够参加这次夜袭,一旦成功,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可以减轻他之前所犯的错误,他立刻又改口:“这当然没有问题,我们的舰队步兵最擅长的就是登陆突袭,我会让他们全部加入这次的突袭!”   之前,米尔提亚斯所率领的第4舰队中有3层桨战船40艘,其中乌鸦战船30艘,因此有舰队步兵1200人,再加上之前在风暴中侥幸活下来的,他手下共有舰队步兵大约3000人。这样一来,参与突袭的士兵人数就达到了5000人。   列奥提齐德斯心中感到满意,这正是他叫来米尔提亚斯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有了舰队步兵加入这场夜袭,米尔提亚斯也变得积极了许多,他花了很长时间同列奥提齐德斯一起完善这个突袭计划。   ……   玛哥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听到“戴奥尼亚人袭营”的消息,他大吃一惊。   这时,已经有隐约的厮杀声传入他的耳里,他一边疾步走出大帐,一边急声问道:“哪个营地遭到了攻击?!有多少敌人?!”   “应该是在东营的中部,具体有多少敌人现在还不清楚……”副官急促的回答。   玛哥走到帐外,厮杀声、惨叫声更加的清晰了,而且还有不断响起的惊呼声,戴奥尼亚人的夜袭已经开始将其他营地的士兵惊起。   玛哥向东眺望,即使有月光的照耀,但近10万大军的营地绵延十数里,单单是从中军大营距离出事地就有几里路,一眼望去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   玛哥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尽管呐喊声、惨叫声在扩大,但他并不慌张,在征服伊比利亚南部期间,他遭遇过太多次的夜袭,对此已经很有经验,他立即果断对副官说道:“派出传令兵,赶到各营地,通知将领们,让他们控制好其营地的士兵,做好防御的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私自带兵前去救援!如果谁不听从命令,我会将他钉在十字架上!”   玛哥之所以恶言厉色,是因为东部的营地主要是驻扎着由迦太基组建的军队,其将领也多是迦太基本城的贵族,玛哥离开迦太基10多年,有些人可能会无视他的存在而擅自行动。   传令兵们狂奔而去,中军大营的将领们则受到紧急召唤后、很快赶到了大帐。   玛哥再次直接对他们下达命令:“立刻去集合你们手下的士兵,除了塔尔卡带领所属部队防御营地之外,其他军队跟随我去救援受袭的营地——”   玛哥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帐内的一些人闻之色变。   副官冲了进来,急切地喊道:“大人,戴奥尼亚人从城内派出军队,夹击了东面的营地!”   玛哥却神色镇定,并且还露出了笑容:“听这声音,戴奥尼亚人派出来的士兵恐怕还不少,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再进攻塞林努斯城时就轻松多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塞克利安归来   雄厚的兵力给了玛哥足够的自信,些许的死伤并不会令他在意,而他的话也让将领们振奋起来。   玛哥又对副官说道:“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南面营地的阿德米卡,让他组织1万名士兵,随后赶到东面营地,作为我们的后援。”   “是,大人!”   玛哥环视众人,然后用生硬的凯尔特语说道:“鲁塔姆,你和你的族人担任前锋。”   相貌、装束明显异于他人的凯尔特首领鲁塔姆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声:“哦!”   鲁塔姆是卢西塔尼亚人,这个广泛生活在伊比利亚西北部的种族凶悍好战,曾经给玛哥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扩张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威胁到他在伊比利亚南部的统治,最终玛哥不得不与他们缔结和平协议。这一次他用丰厚的利益打动了该种族的几个大部落,使他们组成了约8000人的军队,跟随玛哥征战西西里。鲁塔姆只是其中的一个部落首领,由于黑夜中的混战更依靠的是个人的武力,正有利于他们的发挥。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中军大营的军队陆续出了营地的南门,沿着修建的土墙,向着正陷入混乱的东面营地行进。   ……   当傍晚到来之时,列奥提齐德斯就上了东城头,始终全神贯注的眺望着迦太基的营地,一直等到对面的营地杀声大起、一片喧嚣之时,他心里才暂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立刻命令早在城内等候的、由第八军团和预备士兵组成的一万名重步兵冲出城去,继续进攻开始陷入混乱的敌人营地。   与此同时,做事细心的列奥提齐德斯也没有忘记,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被夜袭所吸引之时,派出了山岭侦察小队的士兵,翻过土墙,潜伏在迦太基各处营地的前面,及时回报所看到的情景,让他能够全面详细的了解敌人的应对情况。   因此,即使他得知突袭的部队已经合流,并且彻底的粉碎了敌人的抵抗,让那一片营地完全陷入混乱,他也没有感到兴奋。相反在得知其他区域的迦太基营地大多数集合完士兵之后,并没有赶去救援,反而驻守在各自营地的边界,这让他感到了不安。   果然,突袭部队想要驱赶溃兵来冲垮邻近的营地,将混乱继续扩大,但进展有些缓慢。   这时,又有急讯传来:迦太基的中部营地已经派出军队,他们正沿着土墙赶往东面。   列奥提齐德斯立刻意识到:迦太基人想要切断夜袭部队的归路,将其包围歼灭。   参与夜袭的戴奥尼亚士兵可是列奥提齐德斯麾下的主力,她一直站立在城头,关注着战局的进展,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呜!呜!呜!……”早就站在城头的司号兵们立即吹响了撤退的号声。   在出发前,得到指挥官再三叮嘱的突击士兵们听到了号声,相互提醒着,陆续停止追击溃兵……   在撤退之前,他们顺手做了最后一件事——焚烧营地。   ……   玛哥率领救援部队还未赶到,“戴奥尼亚人居然撤退回城”这消息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看来戴奥尼亚人夜袭成功后,一定会乘胜追击溃兵,扩大战果,这就给了他时间将其包围,但戴奥尼亚人的冷静和果断让他的计划落空,急匆匆赶来的援军却不得不成为救火队。   作为先锋的卢西塔利亚人心有不甘的衔尾猛追,却遭到早有准备的城头守军的远程攻击,付出一些伤亡后,不得不悻悻而退。   这一场夜袭,戴奥尼亚人仅伤亡四百多人,却造成了迦太基军队近4000人的死伤,其中一半是迦太基士兵在黑夜溃逃时相互推挤践踏所致。同时,东部军营有1/3的区域被烧成一片白地,迦太基军队可谓损失惨重。   玛哥回到大帐之后,一直未能入睡,他对这一次的失败耿耿于怀,实力远逊的戴奥尼亚人战斗意志的顽强和战术的多变让他心惊,也让他意识到庞大的兵力麻痹了他自己,让他对战局的反应变得迟钝。   在痛定思痛之后,第二天他以此为由,强硬的罢免了大多数迦太基将领,让跟随他在伊比利亚半岛征战多年的高级队官们接管了迦太基的军队,并开始对其进行重新整编和训练。   与此同时,他暂缓了对土墙的修建,加紧修缮简陋的营地。   当然,昨夜的大火让迦太基人损失了不少物资,玛哥又派信使通知利利俾城主伊米瑟雷,运送一批物资到营地。   利利俾城内物资暂时不缺,但是人力不足,不得不暂时征召港口的劳力。   运送辎重的队伍快要到达迦太基营地时,出现了一个意外:一名港口来的劳工借口肚子不适,脱离运输队,企图逃离队伍,中途被巡逻的骑兵发现,在他们的追击下,该劳工跳下悬崖、落入海中。   对于迦太基人而言,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运输队到达营地后也没人再提起此事。   ……   这两天,米尔提亚斯忐忑不安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因为前晚上的夜袭行动中西西里舰队出了大力,不但获得一场大胜,而且伤亡轻微,他相信军务部在接到这个捷报之后,会减少对他的不满。   吃过了早餐,他就准备前往码头,指挥舰队出港,前去西西里西部海域游弋。   迦太基大军虽然登陆了西西里,但是要供养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光靠西西里西部的那些个迦太基盟邦的帮助是不够的,更多的物资还需要大海对面的阿非利加大陆持续的运输过来,这就需要西西里舰队切断迦太基与西西里的航线,时间一长迦太基大军就会陷入物资供给不足的困境,因此现在米尔提亚斯可不敢再懈怠。   但他还未走出宅院,院门就被猛然推开,卫兵急冲冲的跑进来:“将军,好消息!塞克利安大人……还活着!他……他回来了!”   米尔提亚斯心中一震,瞅着卫兵兴奋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道:“你说谁活着?!”   “米尔提亚斯,哈迪斯庇佑,当然是我还活着!”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塞克利安大人!”米尔提亚斯急忙行了一个军礼。   此时的塞克利安面容消瘦,神色疲惫,身上紧紧裹着一件红色大氅,他急切地说道:“赶紧给我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去通知厨房,把麦粥重新热一下,再把面包烘热,再煎几条鱼……”米尔提亚斯赶紧嘱咐卫兵。   “热什么热,直接把面包和麦粥都端上来,我先填填肚子。”塞克利安不耐烦的说着,然后回身对陪伴他来到这里的舰队将士说道:“兄弟们,你们赶紧回去执行你们的任务,耽搁了是要受罚的,等我休息好了,再跟你们好好的聊。”   簇拥在门外的一大群船员听从了塞克利安劝说的话语,不舍的离开了宅院,返回码头,“塞克利安活着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舰队,每个船员都感到兴奋,因为他们以为已经死亡的海军统帅和英雄回来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看着塞克利安狼吞虎咽似的吃着早餐,米尔提亚斯想要说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直到塞克利安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停止了进食,双手搭在木桌上,双眼呆看着盛着麦粥的陶罐。片刻之后,他语气低沉地说道:“在来的路上,兄弟们都给我说了……弗拉里奥斯战死了,整个西西里舰队几乎全部被风暴毁灭,溺死了很多的兄弟……”   米尔提亚斯看着塞克利安整个身体慢慢向前倾,似乎整个人都要瘫在了木桌上,他刚想要说话,突听“啪”的一声震响,塞克利安右手猛然拍在木桌上,险些将桌上的瓦罐震翻,他却重新挺直了腰板:“但是,我们还有几十艘战船保存了下来,而迦太基舰队却是全军覆没,我们也趁机占领了塞林努斯,所以那一场海战还是我西西里舰队胜了!”   自信睥睨重新回到塞克利安的脸上,米尔提亚斯当然不会和他争论,在暴风雨天与迦太基舰队决战的一事到底是对是错,而是趁机提出心中的疑惑:“大人,这一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寻找你,却一直没有找到,你去了哪里?”   “我在利利俾。”塞克利安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你被迦太基人俘虏了?!”米尔提亚斯吃了一惊:为什么之前来交换俘虏的迦太基人从来没有提及此事?!   “当然不是。”塞克利安痛苦的回忆着:“……那场风暴之后,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周围躺满了溺水昏迷的船员……我本想救醒他们,却看到迦太基人赶到了沙滩,我不想被他们俘虏,又重新游入海中……   但我当时又累又饿,没游多久就有些体力不支了,恰好有几艘行驶缓慢的迦太基船只在附近搜寻海难的幸存者……我无奈之下,潜入水中,借着夜色昏暗,趁着迦太基人不注意,用力抓住一艘正要回返的大船的侧舷,结果被带进了利利俾港口。   因为风暴和海难,利利俾港口内十分混乱,使我能够悄悄地登上码头,后来又得到港口里希腊同胞的帮助,才暂时在利利俾潜伏下来……我后来回想,当时我所躺的那个海滩可能就在马扎拉和利利俾之间……   由于利利俾人担心遭到我们军队的进攻,所以城内一直戒备森严,我很难外出。如果不是这一次迦太基大军登陆后,需要我们运送辎重,我恐怕还在利利俾城内等待机会,但是——” 第二百三十六章 米尔提亚斯的拒绝和服从   塞克利安扭头看向米尔提亚斯,目光炯炯,大声斥责道:“米尔提亚斯,戴奥尼亚海军自创建以来一直以勇猛突进作为我们海军的传统,而你竟然因为害怕风浪太大,而没有按照既定计划巡航西西里西部的海域,错失了趁着迦太基大军登陆西西里、重创他们的好机会,我对此感到很失望!”   米尔提亚斯还正专注的听着塞克利安的冒险经历,心中正感叹:如果不是这位老长官的运气好,以及他超强的体能和游泳技术,一般的水手早成了迦太基人的俘虏。   他突然听到后面这几句话,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没有争辩,而是羞愧的低下头。   “还好,现在我回来了。”塞克利安沉声说道:“你可以把舰队的指挥权交还给我了。”   米尔提亚斯猛然抬起头,与塞克利安锐利的目光接触后,又立刻避开,片刻他又再次对上塞克利安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西西里舰队的指挥权是陛下和军务部授予我的,我……不敢私自转让,因为这是违反军法的!”   米尔提亚斯的反对让塞克立安一愣,他的脸上现出几分不虞,他竭力让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可以继续担任西西里舰队长官的职务,但是由我来指挥的舰队。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被困在利利俾,你也不可能成为西西里舰队的指挥官!”   塞克利安所说的确实是事实,之前戴弗斯写给军务部的信中还专门提到“西西里舰队长官任命”一事,所以米尔提亚斯最初的任命是“代西西里舰队长官”,只是因为一直未能找回塞克立安,弗拉里奥斯又溺亡,出于指挥的便利,军务部才最终决定将米尔提亚斯任命为正式的西西里舰队长官。   塞克里安作为曾经的戴奥尼亚海军统帅,在海军建立之初就连战连捷,带领着刚刚走出襁褓的戴奥尼亚海军打出了威名,在海军中的威望甚高,米多拉德斯、弗拉里奥斯、米尔提亚斯三位舰队统领当初都是他的属下,米尔提亚斯面对强势的塞克利安难免会心情紧张。   但是,米尔提亚斯独掌第四舰队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戴弗斯座舰的舰长,也有了几分底气和威势(这也正是戴弗斯将海军一分为四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米尔提亚斯想到自己之前犯了大错,现在正思虑在以后的战斗中将功补过,如果在此时将舰队的指挥权让给了塞克利安,恐怕到了战争结束,这个错误都无法弥补,因为大家都会将胜利归功于塞克利安,而他自己将会成为海军的笑话……   在片刻之间,米尔提亚斯就已经将这些厉害关系考虑清楚了,因此他心绪平静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更强硬了几分:“塞克利安大人,你曾经是我的长官,也是元老院元老,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作为战船的舰长,你们要做好全船船员的表率,履行好你们的职责,指挥好你们的船员,勇敢的战斗……’,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王国建立以来,军队中还没有一个将领只享受职位晋升带来的好处而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我不想成为第1个!”   米尔提亚奇神情极其认真的说着,随后他又苦笑了一下:“当然,如果大人觉得我不称职,可以向军务部申请,撤掉我西西里舰队长官的职务……”   塞克利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米尔提亚斯的目光变得锐利。   米尔提亚斯也毫不畏惧的坦然面对。   两人对视着,屋内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连收拾饭桌的奴仆也赶紧轻手轻脚的逃开。   片刻之后,塞克利安抽搐了几下脸皮,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很好,米尔提亚斯,作为一名统帅……就要有这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塞克利安虽然在戴奥尼亚海军中很强势,但并不是蛮横,在米尔提亚斯不配合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强行篡夺舰队指挥权,因为这不但违反了军法,更违反了王国法律,以戴弗斯国王的脾性很可能会愤怒的将他送进监狱。至于直接向军务部提出“撤掉米尔提亚斯、由他重新接任西西里舰队长官的职务”,这种做法未免太过霸道,会引起王国军队中一些人的反感,损害他自己的形象。   塞克利安身处高位十几年,早已不是当初年轻冲动的贫民水手,自然会有不少的顾虑,片刻之后他意兴索然地说道:“一会儿,你派一艘快船送我回卡塔尼亚的海军基地……我也该去拜祭一下弗拉里奥斯和战死的兄弟们……”   米尔提亚斯不知道此刻塞克利安心里在想什么,但塞克利安停止了逼迫,让他暂时松了口气,他当然恨不得塞克利安离开,因此也没做挽留:“好的,大人,我马上就去安排。”   说着,他像躲瘟疫似的迅速离开气氛凝固的客厅,大步走向院子。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列奥提齐德斯的副官穆克鲁走了进来:“米尔提亚斯将军,普罗索乌斯指挥官请你去城主府邸,有紧急军情和你商议!”   米尔提亚斯一听,正是想瞌睡就送来枕头,心中一喜,也没有问是什么紧急军情,回头说道:“大人,我要先去一趟城里,和他们陆军商议作战计划。”   “在不影响整体战略的情况下,要尽量维护我们舰队的利益!”塞克利安慢悠悠的从客厅里走出来,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列奥提齐德斯曾经将几万名舰队船员编入军团”一事,因此特意提醒了一句。   穆克鲁瞪大眼睛看着他,惊奇地喊道:“塞克利安大人,你还活着?!”   ……   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两位海陆军最高长官刚一见面,列奥提齐德斯就说道:“阿格里真托派来使者紧急求援,有几万名迦太基军队正在攻打阿格里真托城。”   在来的路上,塔格鲁并没有透露给米尔提亚斯是什么紧急军情,因此听到这话,他感到有些吃惊:“几万名迦太基士兵在攻打阿格里真托城?!这不可能啊!这几天我们的巡逻船在塞林努斯以东的海岸并没有发现迦太基军队向东行进的踪迹,而且米诺亚城也很平静啊!”   “迦太基军队并没有走南海岸,他们很可能走的是中部山区。”列奥提齐德斯木纳的脸上多了一丝悔意:“我们上了那位叫玛哥的迦太基将领的当!他围攻塞林努斯以吸引我们的休息注意,却暗中派出部分军队翻越山岭,去进攻位于我们后方的盟邦。”   “山区里不是有西凯尔人吗?他们怎么会让迦太基军队轻易通过……”米尔提亚斯想起了这个自己还未打过交道的戴奥尼亚盟友,疑惑的问道。   “这次是我大意了,虽然西凯尔人的消息还未传来,但我想他们恐怕已被击败。玛哥从伊比利亚带来的士兵中有很善于在山地战斗的种族,之前赛尔迪厄姆的失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列奥提齐德斯的声音略显急切:“阿格里真托在米诺亚一战中已经死伤了不少士兵,前几天因为迦太基围攻塞林努斯,他们还派来了一些援军,现在恐怕阿格里真托城兵力空虚,我们必须马上救援!现在港口内没有多余的船只,我需要你的舰队立刻运送6000名援军前往阿格里真托的港口!”   米尔提亚斯也知道情况紧急,一旦阿格里真托失陷,不但邻近的杰拉和米诺亚面临危险,戴奥尼亚军队的陆上通路也被切断,在迦太基大军的进攻下,整个西西里南海岸局势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因此米尔提亚斯没有说什么“西西里舰队是用来作战,而不是用来运兵的……”等推脱的话,而是立刻回应道:“我现在就去港口,让舰队做好准备,等你派出的士兵赶到,就立刻送他们去阿格里真托。”   米尔提亚斯的爽快让列奥提齐德斯松了口气,这时他才问了一句:“我听塔格鲁说塞克利安还活着,已经回到了塞林努斯港口?”   “是的,真是哈迪斯庇佑!他准备先去卡塔尼亚海军基地……待一段时间,拜祭死去的兄弟们。”米尔提亚斯想表现出欢喜,却又想起塞克利安想要接管舰队的事,因此表情显得有点怪异。   列奥提齐德斯看了看他,淡淡地说道:“这段时间塞克利安一定吃了不少苦,是应该休息一下。”   塞克利安的回归自然就会涉及到西西里舰队指挥权的问题,相对于塞克利安的强势,列奥提齐德斯更愿意与因为犯了错而变得积极配合的米尔提亚斯共事,所以他的话语里隐隐透露出支持米尔提亚斯的意思,这让米尔提亚斯感到高兴,毕竟如果军务部真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们可能也会征询与之并肩作战的列奥提齐德斯的意见。 第二百三十七章 陌生的舰队   米尔提亚斯走后,列奥提齐德斯立刻说道:“塔格鲁,你赶紧去通知要去救援的部队立刻赶去港口。”   “是,指挥官大人。”塔格鲁接到命令,并没有马上去执行,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迦太基人是不是太冒险了?他们派出几万人的军队,穿越交通不便、粮食运输不便的山区,隔着塞林努斯和米诺亚,想要攻下阿格里真托,一旦我们援军赶到,让他们的企图落空,这几万迦太基人甚至可能不需要我们出击,就会因为粮食无法及时供应而溃败……”   “是啊,这个迦太基统帅玛哥真是敢于冒险,看来他十分相信他军队的能力。”列奥提齐德斯看向挂在墙上的木板地图,眼中闪烁着精光:“所以我们的增援速度必须要快。”   ……   自从戴奥尼亚军队占领了塞林努斯之后,它港口的一半被迅速改建成简陋的军港,不但使得西西里舰队的战船能够停靠补给,而且可以被推上岸,进行维护修理……使得舰队在西西里西部有了一个稳定安全的立足点,为其巡逻和进攻西部海域提供了便利。   现在,西西里舰队150多艘战船都停靠在了码头上,来自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卡曼利纳、埃克诺姆等南海岸友好城邦的士兵,以及1000名戴奥尼亚预备军团士兵,总共6000名士兵正在分批登上战船。   为了能够将这支援军一次性运送到阿格里真托港口,米尔提亚斯甚至没有让舰队士兵登上乌鸦战船,就是为了腾出更多的战船空间。   对此,塞克利安表示反对,他认为:整个舰队不能全用来运送士兵,至少需要拿出一半的战船作为护卫,这是一名海军统领必须有的警惕。   而米尔提亚斯则反驳:只腾出一半的战船,那就意味着有一半的士兵必须进行第2次运送,现在敌情紧急,万一阿格里真托因兵力不足被攻破,这个责任谁来负?而且在完成兵力运送之后,西西里舰队还必须前往西部巡航,因此耽搁不得。   双方再次不欢而散。   塞克利安干脆登上最早出港的快船,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节省时间,每一艘战船只要装载满士兵,就立即出发,因此当米尔提亚斯登上最后出发的旗舰、离开港口时,整个舰队向东蔓延四五里之多,呈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单一直线,由于每艘船都满载了士兵,也因此航行速度缓慢。   米尔提亚斯对此也有点着急,他愁眉看着甲板上躺满的士兵,估算着以这样的速度从塞林努斯到阿格里真托所需要的时间,等运送结束恐怕已经到了下午,舰队根本不可能再去巡逻。   此刻,他倒是希望能像迦太基大军登陆那天一样,能有比较强劲的西北风,那样就可以让航行的时间大大的缩短。   而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头顶上突然响起瞭望手的惊呼声:“注意!注意!东南面有敌情!!”   米尔提亚斯赫然一惊,随即又感到疑惑:迦太基的战船都被摧毁了,东南面的海上哪来的敌情?   他正在困惑之时,桅杆上的瞭望手再次焦急的大喊:“快船上升起了两条蓝旗!两条蓝旗!”   蓝旗意味着出现的不是迦太基战船,否则快船第一时间会升起黄旗,但两条蓝旗意味着出现在附近的是一支舰队,而且数量和西西里舰队相当,不管它是否存在敌意,都对西西里舰队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   米尔提亚斯感到了心慌,他扒着船舷,努力的向东南方眺望,却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海面上的几个小点。   在四大舰队统领中,米尔提亚斯和弗拉里奥斯都没有独立指挥过大规模海战的经验。在南意战争时米尔提亚斯只是一名三层桨战船的舰长,而第4舰队建立之后,军务部曾经向戴弗斯提供了多个舰队统领的候选者,他们的资历、战绩、能力都相差不多,戴弗斯一时难以抉择。最终,他选择了米尔提亚斯,是因为米尔提亚斯曾经担任过的戴弗斯坐舰的舰长,戴弗斯对他还有些印象,这一条为他加了分。   成为第四舰队统领之后,米尔提亚斯大多数时间都在率领舰队巡弋亚得里亚海,打击海盗,帮助陆军运送辎重,唯一一次所谓的海战就是在戴奥尼亚征服梅萨皮、普切蒂之时进攻梅普联合舰队,因为对手太过弱小,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其击败。   现在米尔提亚斯可能会遭遇第一次大海战的时候,情况却是如此的复杂:对方是敌是友,尚无法分清,让他无法骤然下达迎战的决定;自己一方的舰队不但没有阵形,而且每一艘战船上都载满了士兵,导致航速减慢,也减弱了作战的能力;偏偏此时整个舰队正位于热尔梅附近的海面,因此撤退也存在困难,作为一个小镇,热尔梅狭小简陋的港口根本无法容纳西西里舰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难免有些慌张,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升阿波罗之旗,吹响军号!”   伴随着军号的吹响,金黄色的旗帜升至桅杆顶,迎风飘扬。   在旗舰前方的战船们听到军号声,看到飘扬的旗帜,纷纷调转船头,向着米尔提亚斯的坐舰靠拢。   阿波罗旗的旗语就是:以旗舰为中心,向其靠拢,战船与战船的间距缩短,便于指挥和防御。   米尔提亚斯此时的想法是:现在舰队满载士兵,不利于作战,而他旗舰所处的位置更靠近塞林努斯,当所有战船向他靠拢过来后,如果这支陌生的舰队真的发动进攻,那么他可以带领舰队先退回塞林努斯。   戴奥尼亚舰队在海面上延伸的距离太长,尤其是最前方的战船,嘹望手既看不到最后方旗舰上的旗帜,也看不到游弋在侧后方的快船上打出的信号,他们只能看到后方的战船做出战术机动之后,才能做出相应的改变,而这种消息的传递在此关键时刻却显得有些缓慢。   ……   塞克利安乘坐的快船因为走的最早,已经与整个舰队拉开了一点距离,由于他上船之后就闷坐在船头,船员们看出他心情不好,没人敢上前打扰他,整艘船异常安静。   这时,他突然神情一凝,摸了摸耳朵,向在一旁观望海况的船长问道:“你听见了吗?好像有军号声。”   船长茫然的摇摇头,又特地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如实的回答:“大人,我没有听到。”   船长的话并没有让塞克利安安心,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后方,然后抬头问道:“后面的战船有什么异动?”   过了一会,桅杆顶的嘹望手回答:“它们没什么变化。”   “大人,或许是您听错了。”船长说了一句。   塞克利安恍若未闻,他的心中有一种不安,或许这种不安在他得知米尔提亚斯让整支舰队满载士兵而不设护卫战船的时候就埋下了,但现在这种感觉却变得强烈起来。   他不再犹豫,果断地说道:“掉头驶回去看看。”   船长在心中有点埋怨他疑神疑鬼,但没敢当面表示反对,毕竟塞克利安可是曾经的海军统帅、常胜将军和船员们崇拜的英雄,威望太高。   ……   就在戴奥尼亚战船陆续掉头往回返时,这支舰队也在向西西里舰队逼近,在米尔提亚斯的视野里已经出现了很多个小黑点,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桅杆顶瞭望手的惊呼:“两条黄旗!升起了两条黄旗!是敌人!是敌人!!……”   米尔提亚斯心中最后的侥幸被粉碎,现在其他战船还未完全靠拢过来,想要撤退回塞林努斯是来不及了,幸好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已经有了预备的计划:“再吹响军号,让各艘战船在距离最近的海滩靠岸,放下士兵,再返回作战!”   当然,后面的这些话语是无法用旗语来表达的,因此他的旗舰必须率先垂范,让其他战船有样学样,所以在下达完命令之后,这艘旗舰径直向着海岸驶去。   在舰队东南侧游弋探查的戴奥尼亚快船其实对驶来的舰队并不认识,但是随着对方战船的持续逼近、阵型的缓慢展开、船帆的降下、船桨开始加速滑动,这可是标准的舰队进入战斗前的准备过程,当然是敌人无疑。   原来,这支舰队并非来自迦太基,而是来自东地中海的腓尼基地区。自从风暴摧毁了迦太基的海军,迦太基人完全失去了海上优势,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在海上横行,不但在全力切断迦太基与西西里的联系,而且也开始威胁到了迦太基本城的海上贸易。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迦太基在加紧建造新战船的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母邦。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东腓尼基舰队   迦太基的母邦泰尔收到迦太基使者的求助,并没有怠慢,赶紧联系邻近的其他腓尼基城邦,如西顿、阿卡、亚瓦底等,他们最终一致同意援助迦太基,毕竟这些年来在波斯治下的腓尼基人之所以能够过得比较舒适,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每年他们都向波斯王庭供奉数量不菲的金银,而这些金银主要都是由迦太基以较低的价格交易给他们的。   别看波斯王国所属的腓尼基城邦不多,地盘不大,但是他们拥有着几百艘战船,因为波斯人地处内陆,并不擅长航海,所以它的海军是由异族人提供的,主要来自腓尼基人和小亚细亚的希腊人,而且这几年波斯王有心夺回埃及,一直在整军备战,腓尼基人是波斯海军的主力,并不缺乏训练。   但是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东地中海的腓尼基城邦在波斯治下,他们的战船也隶属于波斯海军,当然不可能私自离开,前往西地中海,所以泰尔、西顿……还必须派出使者前往波斯王庭,求得波斯王阿尔塔薛西斯的允许。   自从大王合约签订之后,波斯最大的敌人——希腊诸城邦不但不再与波斯为敌,反而让波斯担任仲裁,调解希腊城邦的冲突和纠纷,相当于向波斯表示了臣服。阿尔塔薛西斯自觉获得了伟大的先王们都未能获得的丰功伟绩,再加上此时波斯境内政局稳定,四夷拜服,他的王位非常稳固,因此他志得意满,才会静极思动,下令进攻埃及,虽然遭受小挫,但并未伤筋动骨。   在他的命令下,王国内正在进行着更充分的进攻埃及的准备。   泰尔的使者面见阿尔塔薛西斯,向他转达了腓尼基人的请求。   这并不是阿尔塔薛西斯第一次听到“戴奥尼亚”这个名字,虽然两国相隔千里之远,但是地中海繁荣的海上贸易,也使得消息传播很快,戴奥尼亚王国迅速崛起的神奇故事同样在小亚细亚境内广泛传播,自然波斯境内也有流传。   波斯王阿尔塔薛西斯开始关注这个遥远西方新崛起的王国,是因为他的情报部门探查到戴奥尼亚原来是由当年跟随小居鲁士叛乱的希腊雇佣军建立起来的国家,毕竟希腊雇佣军在波斯境内转战千里最后顺利逃脱的故事在希腊本土广受欢迎,也同样在小亚细亚传播,却是阿尔塔薛西斯及其波斯军队的一个耻辱。   在王室情报部门的进一步探查下,阿尔塔薛西斯了解得更多,比如他知道戴奥尼亚王国像波斯一样对异族人的神祇和宗教比较宽容;他知道戴奥尼亚王国像波斯一样,对征服的土地进行更为严格的控制;他甚至还知道就在前不久戴奥尼亚和埃及结为军事同盟……所以在阿尔塔薛西斯心里,戴奥尼亚王国就是波斯的敌人,只是这个国家相隔太远,而且实力又太微不足道(阿尔塔薛西斯和不少波斯官员都这么认为),所以以往没太把它放在心上。   但既然现在有事牵涉到戴奥尼亚,阿尔塔薛西斯当然乐意给它找些麻烦,于是他没做太多考虑,就同意了“腓尼基人派出舰队援助迦太基”一事,而且还慷慨的允许他们在必要时可以打着波斯的旗号。   有了波斯王的允诺,东腓尼基人很快派出了由130艘大小战船组成的舰队,其中三层桨战船90艘,另外还有30艘运送粮食补给的货船随行,该舰队打着波斯海军的旗号,畅通无阻的沿着小亚细亚海岸一路西行,沿途看到这支舰队的希腊城邦都感到有点紧张,都在暗中揣测:波斯人又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了?   最为紧张的无疑是雅典人,因为此时它正与底比斯联合对抗斯巴达,波斯舰队在此时向西航行,不禁让他们感到恐慌:难道波斯是想要支持斯巴达,加入战争吗?如果是这样,雅典的前景将非常糟糕!   东腓尼基舰队就像一颗落入水瓶里的石子,激起了波澜,但是却没有引起戴奥尼亚人太多的关注,因为戴奥尼亚正在全力应付着几场战争,暂时分不出精力去关注东地中海的事情,而且在戴奥尼亚人的心中则认为:波斯舰队是不可能来进攻西地中海的,让它们将东地中海局势搅得越乱越好。   再则,已经快要临近秋季,戴奥尼亚国内的农田即将获得丰收,王国的商人们不再从东地中海购买粮食,反而抽调不少人手,涌向意大利中部的拉丁姆地区,企图在这块王国的新征服地上获得新的商机,获得更多的利润,自然在东地中海的贸易航线上穿梭的戴奥尼亚商船大幅的减少,这也使军务部获得有关这支波斯舰队的信息不多。   后来,西行的东腓尼基舰队在克里特岛的凯多尼亚(kydonia)港口停靠,这更让雅典人感到紧张,因为克里特诸城邦是斯巴达的盟邦,其中凯多尼亚更靠近希腊本土这一侧。   但是几天后,雅典人得到消息“这支波斯舰队在克里特岛消失了”,这让他们感到疑惑,但是随后确实再没有人在希腊本土的海岸看到这支舰队的踪迹。   事实上,东腓尼基舰队在凯多尼亚休整之后,趁着有一天海面刮起强劲的北风,就悄悄的出港向西南方航行,避开了希腊商船来往频繁的常用航线,到达斯巴达的子邦昔兰尼加,然后沿着阿非利加海岸,继续向西,到达腓尼基人在阿非利加殖民地中最靠东的一座殖民城莱普提斯(leptis)。   到达这里、受到城镇民众的热烈欢迎之后,腓尼基舰队的船员们才放松下来。舰队继续西行,最终到达哈德鲁梅图姆(hadrumetum)。   这座附属于迦太基的腓尼基城邦就在迦太基城的南面,却很少有异邦商船光顾,腓尼基舰队停留在港口之后,却不再向西了,因为精明的东腓尼基人在同沿途的同胞交谈之后,意识到他们即将与之作战的戴奥尼亚海军实力强劲,所以他们拒绝进驻迦太基城,避免因为无法推脱迦太基人的哀求,而被迫与迦太基海军正面对抗,而是想要自主选择进攻的时机。   当然,还有一层理由不宣于口,东腓尼基人虽然与迦太基商贸往来密切,但几十年来双方却很少在政治、军事上进行高层次的来往,一方面是因为波斯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东腓尼基人(尤其是泰尔贵族)对于曾经夺走他们在西地中海所有殖民贸易点的迦太基是一直有所介怀,不想进入迦太基——这个被称为“西腓尼基人的中心”的城市。   后来,待在哈德鲁梅图姆的东腓尼基舰队又拒绝为迦太基大军登陆西西里,提供护卫,因为那必然意味着他们将承受戴奥尼亚海军的疯狂进攻。   直到迦太基军队冒险登陆西西里之后,戴奥尼亚海军的注意力聚焦在西西里西部之后,在迦太基统帅玛哥的建议下,迦太基元老院同东腓尼基舰队经过商议,他们才最终同意了玛哥的计划。   舰队悄悄的离开哈德鲁梅图姆,向北航行,勉强进驻了科苏拉(kossyra)。   科苏拉是隶属于迦太基的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约2000人的迦太基城镇和一个位于岛屿南面的不大的港口。这座岛位于西西里与迦太基之间,北面正对着塞林努斯城。   东腓尼基舰队拥挤在科苏拉岛,待了几天之后,派出去探查的快船带回消息,果然正如玛哥所料,戴奥尼亚的战船满载士兵正在离开港口!   东腓尼基舰队怎会放过这一个大好的歼敌良机,于是战船出港,升起风帆,借着微弱的南风,向北航行,终于及时追上了戴奥尼亚舰队。   东腓尼基战船降下船帆,开始加快浆速,整个舰队在前进中逐渐向两侧展开,但他们并没有实行什么特殊的战术,前面戴奥尼亚舰队的状况并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去布置战术,他们只是尽可能的增多前列的战船,争取在第1次冲击时,就撞沉足够多的敌船。   现在处于外侧巡哨位置的戴奥尼亚快船,从西向东,已经一个一个的升起了两条黄旗,敌情的粗略信息已经传遍全队,临近米尔提亚斯旗舰的战船已经开始向着海岸撤退,最东面的战船却才刚刚收到“向旗舰靠拢”的信号,整个舰队组织混乱,无法协调一致,而且战船几乎丧失作战能力,令船员们感到慌张,士气低落。   ……   就在这时,已经知道有敌情的塞克利安指挥着乘坐的快船追上了正在回返的一艘三层桨战船,然后他焦急的命令:快船立刻靠过去。   然后,他站在船头,大声喊道:“我是塞克利安,谁是这艘船的舰长?!”   他话音刚落,对面战船的船舱里就响起了一片嘈杂的惊呼声:“听到了吗?是塞克利安大人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九章 热尔梅海战(一)   “不要慌,塞克利安大人来了!”   “由塞克利安大人在,我们不惧怕任何敌人!”……   与此同时,在甲板上也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这些来自戴奥尼亚西西里领地各城镇的军团预备士兵们当然知道塞克利安的威名,但远没有戴奥尼亚船员们对他那样的尊重。   甲板上迅速走出一个身穿皮甲、皮盔的男子,他靠近船舷,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大人,我是这艘战船的舰长,第一舰队的伊利阿斯!”   一听是自己的老部下,塞克利安放心了大半,他立即说道:“我知道你,伊利亚斯,每一次舰队的战船训练考核,你指挥的快速3层桨战船的成绩总是排名前列……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让船上的士兵都给我跳下海去,然后带着你的战船,跟着我去迎击敌人!”   伊利阿斯吃了一惊,犹豫地说道:“……可是……米尔提亚斯指挥官升起阿波罗旗,让我们——”   “米尔提亚斯是个蠢货!”塞克利安愤怒的打断他的话,吼道:“敌人都杀过来了,所有的战船还满载着士兵,完全没有战斗的能力,聚拢在一起有什么用!方便被敌人撞沉吗!我现在以第一舰队海军统领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执行命令!”   “是……是!”伊利阿斯大声的回应,从内心深处他是绝对赞成塞克利安的做法,因为第一舰队在塞克利安的熏陶下养成的信念从来都是进攻,绝不被动挨打。   只是听到两人对话的甲板上的士兵们开始聒噪起来,他们不想被赶下船。   伊利阿斯不得不面对他们,大声的劝说道:“戴奥尼亚的勇士们,我们的舰队现在遭遇到强敌,情况紧急!但是由于战船上装载了你们,战船无法战斗。要么你们跳下海去,让我们可以前去战斗,击退敌人,然后再回来救起你们;要么你们继续呆在船上,等敌船赶来,将这艘战船击沉,然后大家一起成为俘虏……请立刻作出选择吧!”   甲板上突然变得寂静,很快一个男子走上前。   “分队长!”士兵们恳切的喊着,将希翼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兄弟们,如果海军完蛋了,我们就会有大麻烦!”分队长神情坚毅地说道:“带着你们的长盾,我们跳海,让海军们看看,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游泳。”   他说完话,没有一个士兵表示反对,一个个先后拿起甲板上的长盾,这就是戴奥尼亚军团严格的纪律性,即使这只是一支军团预备分队。   “请帮我们先保存好其他的盔甲和武器。”分队长叮嘱了伊利阿斯一句,然后拎着长盾,“扑通”一声,第1个跳进了海里,其他的士兵紧随其后……   在这过程中,伊利阿斯一直行着军礼。   塞克利安下达完命令后,就没有在这艘战船旁停留,而是继续去追赶其他战船,由于战船满载士兵速度较慢,追上他们并不难,相继拦住几艘战船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情况:他所遇到的全是第一舰队的战船(即,是在风暴发生时闯入塞林努斯港口而逃脱灾难的战船),而且战船上满载的士兵也多是戴奥尼亚的军团预备队士兵。   塞克利安稍作细想,就明白了,这当然不是偶然。   为了抓紧时间,米尔提亚斯在港口命令,战船只要装载满士兵就可以先行出发,而军团预备士兵比其它城邦的公民兵更加训练有素,更有组织纪律性,所以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在码头集合,登上战船。   而与此同时,米尔提亚斯因为要监督整个的登船过程,他是最后一个出发,任何一个军队指挥官一般都有一个习惯,会将自己最信任的部队聚拢在身边,这样在战斗中指挥更加便利,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尽管这只是一次运兵。米尔提亚斯还是习惯性的让第一舰队战船先停靠码头,因此跟随他十几年的第四舰队战船才会后出发,跟他相距更近。   米尔提亚斯这个无意的安排却方便了塞克利安,他可以较为顺利的让航行在最前面的第一舰队战船和军团预备兵士兵执行他的命令:是快速3层桨战船的,上面的士兵全跳下海;是乌鸦战船的,保留40名士兵,其余的全跳下海。   当然,塞克利安也会遭遇到战船上是友邦士兵的,他们对这个命令显然是抗拒的,甚至有的还威胁要用武力占据这艘船,舰长只能耐心的劝说,同时有附近战船上的士兵跳海做榜样,这些友邦士兵最终也大多顺从,只是如此一来却耽搁了时间……   ……   就在塞克利安心急火燎的劝说东面的舰船服从他的命令之时,东腓尼基舰队正在加快速度猛追向海岸撤退的戴奥尼亚战船。   戴奥尼亚的水手们奋力的划桨,怎奈船上载满士兵,严重的影响了战船速度,逐渐被已经被战船速度升至最高的东腓尼基舰队拉近了距离。   东腓尼基战船一艘艘如同虎狼一般,扑向了自己眼中的肥羊。   落在后面的戴奥尼亚战船眼看着逃不过,干脆掉过头来,勇敢的迎着敌船冲上去,但是失去了速度和灵活的戴奥尼亚战船又怎会是轻装上阵的东腓尼基战船的对手,不是被折断船桨,就是被撞击到船身,不断的有戴奥尼亚船员和士兵惊呼着跳入海中。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这些东腓尼基船员在殖民地同胞们口中了解了戴奥尼亚舰队的情况,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有几艘东腓尼基战船在迎面对冲时,一时大意被乌鸦战船十二米长的吊桥勾住,已经穿戴好盔甲、拿好武器的友邦士兵就一窝蜂的杀了过去。   其他看到这一糟糕景象的腓尼基战船很快就汲取了教训,再面对乌鸦战船时,它们避开船首,而去攻击船尾。   乌鸦战船因士兵过多而转动不灵活,速度又慢,又没有快速三层桨战船为其做保护,成为了腓尼基战船重点进攻的目标。   米尔提亚斯的坐舰正向着海滩急行,那个海滩恰好就是前几天夜袭行动时舰队步兵们登陆的海滩,它就在一里之外,距离越来越近了,但米尔提亚斯脸上没有欣喜,内心一直在受着煎熬。   原本他一直坐在船尾,在观察着其他战船的跟进情况,但他看到的却是:无数的敌船风驰电掣的冲来,攻击落在后面的战船,这些落单的战船虽然顽强抵抗,但不是被撞沉,就是被撞坏,僵硬的浮在海面上,让敌人欺凌,船员们的惊呼声始终不断,落入海中的船员和士兵越来越多……   此情此景让米尔提亚斯心如刀绞:这些都是他十几年来厚着脸皮向军务部申请、每天精心维护修理、辛苦攒起来的战船啊,转眼就化为乌有!还有这些十几年和他朝夕相处、辛苦训练的兄弟们,他带着立功心切的他们来到西西里,一次大仗没打过,却眼看着要失去生命!……   他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说道:“立刻给我停船!留下40个士兵,其他的士兵立刻跳下船,自己游到海滩去!快!快!”   此时米尔提亚斯下达的命令竟然跟塞克利安的一样,其实之前他心中就有这个想法,但那时他还心存侥幸,而且他担心将船上的士兵赶入海中,事后会导致友邦的抗议,对他不利,毕竟他犯过一次大错……一念之差导致西西里舰队遭遇困境,现在他是后悔不已。   甲板上的友邦士兵没有象东面战船上的友邦士兵一样还进行争论,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后方海面上糟糕的局势,在船上待着不一定比在海里安全,他们很快照做。   米尔提亚斯并没有指挥旗舰直接冲向敌船,而是迅速驶向临近的战船,他需要尽快将临近的散落在战场之外的战船尽量集合起来,才能对抗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敌舰队。   事实上,由于情况危急,不需要米尔提亚斯提醒,一些戴奥尼亚战船上的士兵已经主动的跳入海中,让战船能够参与作战。   但是,东腓尼基舰队第一波的攻击至少撞坏了10艘戴奥尼亚三层桨战船,已经将戴奥尼亚舰队本就散乱的后部撕得七零八落,后继的战船则乘胜追击四散的戴奥尼亚战船,企图将戴奥迪亚舰队的后部一网打尽。   舰体宽大、桅杆顶飘着红色血旗的米尔提亚斯旗舰自然成为东腓尼基人攻击的主要目标,一共有五艘腓尼基战船向它快速驶来,这迫使米尔提亚斯不得不停止他的原定计划。   米尔提亚斯当即作出决断,他朝聚拢在他坐舰两侧的一艘乌鸦战船和一艘快速3层桨战船发出了指令。   很快,乌鸦战船和他的旗舰迅速掉头,向着海岸驶去,而快速3层桨战船则拐了个弯儿,沿着海岸平行的方向驶去,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第二百四十章 热尔梅海战(二)   东腓尼基人见此情形,立刻分出一艘战船追击快速3层桨战船,其余四艘依旧紧追两艘乌鸦战船,由于看到乌鸦战船径直朝着海岸前进,他们明白敌船是想要搁浅海滩,这无疑会让他们想要将其撞沉的计划落空,于是他们再次提升了航速。   在追逐的过程中,渐渐形成了两艘在前、两艘靠后的队形。   乌鸦战船的水手们在逐渐减慢浆速,给东腓尼基人的错觉就是通过他们的努力,正在逐渐拉近与乌鸦战船的距离。   米尔提亚斯站在船尾,紧盯着后方疾驰而来的敌船,耳朵倾听着桅杆上嘹望手不停的大声汇报着敌船与旗舰的距离、前后敌船之间的距离。   瞪视着越来越近的敌船,在海水中忽隐忽现的撞角让米尔提亚斯脸上密布着细小的汗珠,当旗舰与敌船相距只有十五米左右时,他猛然大喊一声:“转向!”   一直在等待的船员们立刻开始行动:舵手摆舵,内侧水手加力划桨,外侧水手减力,全体船员整齐一致的行动使得前行的旗舰突然向外侧拐弯。   后方的腓尼基战船想要改变航向已经晚了,一路疾驶而来的强大惯性使得水手们即使停止划桨,战船也还在飞速向前冲刺。   旗舰旁边的乌鸦战船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船身的外侧拐弯,当它俩刚刚将船头调转过来时,最前面的两艘腓尼基战船已经和它们擦身而过。   “继续向内转!”米尔提亚斯和旁边的乌鸦战船舰长都下达了相同的指令。   原来后面的两艘腓尼基战船在看到前方的戴奥尼亚战船拐弯之后,也随即偏转了船头,向着斜前方冲刺,青铜撞角所正对的目标正是戴奥尼亚战船上翘的尾部,米尔提亚斯的旗舰和另一首乌鸦战船之所以加速的旋转,就是为了避开船尾,让船首对着敌舰。   若是战船上还满载着士兵,米尔提亚斯是不敢让旗舰做出这样的战术机动,但是现在旗舰卸掉了过多的士兵之后,重新恢复了以往的轻灵,船员们常年训练的成果在此时展现了出来。在敌船逼近之时,旗舰的船头已经偏向了敌船,甲板操控员瞅准机会,放下了已经被安装在前桅杆的12米长吊桥。   “轰!……轰!……”先后两声震响,旗舰和另一艘乌鸦战船都成功的抓住了敌船。   “快!快!杀过去!……”水手长大声的提醒窝在船舱里的40名友邦士兵。   这些士兵可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传闻已久的戴奥尼亚式的海战,他们兴奋的冲上甲板,一窝蜂的冲过了吊桥,杀上了敌船的甲板。   “该死的!这帮蠢货忘了把吊桥拔出来了!”米尔提亚斯大骂,事先他已经让水手长着重叮嘱了这些友邦士兵几次,但这些士兵热血上头,显然给忘了,没有过跟乌鸦吊桥协同作战的经验,果然是不可靠。   为什么士兵一过桥就要拔出吊桥?因为在旗舰的周围不远还有三艘腓尼基战船,最近的一艘已经开始调转船头,如果旗舰还和敌船连在一起,那么只有挨撞的份。   所以,有两名旗舰甲板操作员立刻跑过吊桥(一艘乌鸦战船总共有5到8名甲板操作员),奋力将吊桥头部下端的尖钉拔起。   其他的操作员迅速将吊桥拉起,而舵手和水手们也开始操纵旗舰离开这艘惨叫声不断的敌船。   但是旗舰从静止到航行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而此时瞭望手已经在紧张的叫喊:“敌船冲过来了!它正冲向我们的船尾!”   米尔提亚斯紧张的盯着从后方快速冲来的敌船,双拳紧攥,手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却浑然不觉,耳旁是水手们奋力喊出的一声快似一声的号子,他们在尽最大的努力摆脱危险,但是战船要从静止转变为快速地航行是需要时间的,而旗舰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眼看着敌船的舰首就要撞上旗舰的尾部了,抱紧桅杆的了望手(在海战发生时,按道理瞭望手应该从桅杆上下来,避免撞击时被摔死,但在整个旗舰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也顾不了许多了)再次大喊:“我们的战船!我们的战船!!”   只见一艘战船披荆斩浪,如同一支飞射而来的箭矢闯进了米尔提亚斯的视野,他还没看清,就听见“轰”的一声震响,这艘船正好撞中敌船的侧面,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切了进去。   这正是之前那艘诱敌离开的快速三层桨战船,它带着追击它的敌船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利用自己的速度,甩开对手,快速的赶来救险。   旁边是腓尼基人的惨叫声,后方是腓尼基人的惊叫声,米尔提亚斯依旧精神高度紧张地喊道:“快!快!向后掉头!”   因为危机并没有解除,之前追击快速三层桨战船的腓尼基战船也紧随而至。   旗舰正奋力向后掉头,但已经迟了,米尔提亚斯眼睁睁的看着敌船的舰首撞中之前救援旗舰的快速三层桨战船的侧后部。   戴奥尼亚海军的这种特殊战船,舰身狭窄,舰体修长,形状像柳叶,速度是它的强项,抗撞击能力是它的弱项,当这艘战船为了保护旗舰,无视后方的追兵,勇敢的撞击威胁旗舰的敌船,它就将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由于前方有敌船阻挡,快速三层桨战船几乎没有余地缓冲,结结实实的承受了整个的撞击力量,就见敌船舰首完全切入战船中,战船的后部已经裂开,海水迅速被鲜血染红。   “加速前进!”米尔提亚斯咬牙切齿的大喊。   船舱中的水手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连续的用最快速度划浆,让他们的双臂都有些酸麻,但他们依然在咬牙坚持。   旗舰冲了过去,吊桥落下,砸中敌船的甲板。   “拿起武器,跟我杀过去!”米尔提亚斯对着船舱大喊。   水手们有些愣了:他们一向只负责划桨,杀敌那是舰队步兵的任务。   “还愣着干什么,服从命令!”水手长催促道。   水手们恍然大悟的拿起之前跳海的士兵遗留在船舱的刺枪和佩剑。   “杀!”米尔提亚斯一脸怒气的挥舞着捡来的佩剑,亲自带领水手们冲向了敌船。   而就在此时,另一艘乌鸦战船由于撤离不及时,被调转头来的腓尼基战船撞中尾部,虽然破损不大,但海水的涌入让水手们不得不紧急封堵,这影响了乌鸦战船的速度和灵活,难逃再次被撞击的危险。   ……   米尔提亚斯率领的三艘战船面对五艘敌船的攻击,竟然取得了4:3的交换比,也足可见西西里舰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是由于米尔提亚斯决断的失误,导致舰队后部的大部分戴奥尼亚战船四处分散,面对东腓尼基舰队的进攻,完全处于以少打多的危险境地,尤其是乌鸦战船,没有了其他战船在侧翼的保护,它不但无法发挥强大的跳帮作战的能力,而且其航速慢、转弯相对不太灵活的弱点暴露无遗。   一艘艘戴奥尼亚战船相继被撞沉,还有极少数战船直接冲上海滩。   与此同时,东腓尼基舰队也在向东进击,而像添油一样一艘艘陆续向西回返的戴奥尼亚战船也遭到了腓尼基战船的围攻,后面的战船看情况不妙,开始掉头往东撤。   东腓尼基舰队好不容易寻得这么一个歼敌的良机,怎会轻易让它们逃脱,分出部分战船紧随其后紧紧追赶。   戴奥尼亚战船上满载的士兵纷纷跳入海中,以减轻战船的重量,使其能够逃脱,但即使如此,乌鸦战船也因为自身的速度问题相继被追上,它们不得不被迫应战……   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西西里舰队的中后部已经被东腓尼基舰队击溃,除了部分战船还在勉力的与敌船周旋,其余的不是被撞沉,就是在溃逃,西西里舰队似乎败局已定。   腓尼基战船向东追击,已经快要抵近米诺亚的海面。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有军号声传来,好几艘正在仓皇向东撤退的快速三层桨战船上的嘹望手几乎同时高喊:“我们的舰队!我们的舰队来啦!!”   原本正紧张注视后方敌船的舰长们扭头向东眺望,只见远处海面出现了几十艘戴奥尼亚战船,它们排列着熟悉的满天星船阵,正向着他们疾驶而来。   舰长们顿时精神一振,大声的对船舱里的水手们高喊:“兄弟们打起精神,我们的援军来了!”   水手们听到这话,紧握船桨的双手又重新有了力量,他们操纵着战船向两侧划去,为舰队的进攻让出通道。   腓尼基战船在此时也发现了前方的异样,它们也停止了追击,开始相互靠拢列阵。   这一支从东向西、快速驶来的戴奥尼亚舰队正是由第一舰队硕果仅存的第二分舰队42艘战船中的35艘战船组成,其中乌鸦战船为25艘,快速三层桨战船10艘,其统领为斯特法卡斯。 第二百四十一章 热尔梅海战(三)   但是现在这支舰队的真正指挥者并非是斯特法卡斯,而是在船阵最前沿中央的乌鸦战船上的塞克利安,他站在船头,目光坚毅的望向前方,身后的舰长正大声的下达命令:“加快速度!保持直行!”   桅杆顶的嘹望手也在大声喊道:“前方大约有40艘敌船,正在排列成双纵队,远处还有敌船正陆续的赶来!”   “抓紧时间,先吃掉这一波!”塞克利安低语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竖立在前桅杆旁的吊桥。   匆匆列阵的腓尼基战船也迅速将船速提了起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塞克利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飞驰而来的敌船,坐下的乌鸦战船保持着较高速度,但并非是冲刺速度,直直的向着对方舰首冲了过去。   两船相距30米时,敌船突然向侧前方拐弯了,显然腓尼基人知道戴奥尼亚乌鸦战船的威力。   塞克利安冷笑一声,所坐的战船根本没有去管这艘避让的腓尼基战船,而是继续向前。   就在这艘腓尼基战船刚绕过塞克利安的座舰之时,突然看到前方戴奥尼亚战船像一条箭鱼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着战船的侧面撞过来。   腓尼基战船不得不再次拐弯,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被撞的危机,但是两船擦身而过时:“撤桨!”   “撤浆!”双方同时下令。   戴奥尼亚战船水手是早有准备,而腓尼基战船水手刚刚还奋力划桨,让战船躲过了被撞沉的危机,这时哪里来得及反应,木浆在被戴奥尼亚战船的猛力推动下,抵在船窗上,“咔嚓”一声,直接被折断。   戴奥尼亚战船折断对方一侧的船桨之后,将其弃之不理,继续向前航行。   但这艘腓尼基战船的船员还惊魂未定之时,迎面又一艘戴奥尼亚战船驶来,这却是一艘乌鸦战船,它利用腓尼基战船缺少木桨、行动不便之际,轻易的就将吊桥扎在了它的甲板上,船上所载的军团预备士兵可不是那些友邦士兵,他们遵照指令,冲过吊桥之后,没有恋战,砍伤了大半的腓尼基水手,就在分队长的带领下迅速的返回战船,拉起吊桥……   塞克利安所布置的满天星船阵跟往日的有所不同,传统的满天星船阵前列是乌鸦战船间隔排列,后方的快速三层桨战船伺机插上,捕捉战机。而此时的船阵却是乌鸦战船和快速战船间隔排列,其目的就是加快进攻的节奏,抓紧时间,拯救被围攻的战船。   船阵中央斯特法卡斯的坐舰高高飘扬着血色旗帜,提醒着周围的战船要死战,而冲刺在最前方的塞克里安的坐船则鼓舞着船员们奋勇向前。   东腓尼基舰队偷袭得手,但现在才是第一次正式对战戴奥尼亚舰队,他们传统的海军战术完全无法适应戴奥尼亚经过多年磨练,总结出的这一套新式的海军战法,尽管他们的战船较多,但是仓促排成的战阵无法抵挡士气如虹的戴奥尼亚分舰队的进攻。在战斗了一段时间之后,有十艘菲尼基战船或被捕获、或被撞坏,而戴奥尼亚分舰队却只付出了四艘战船损坏的代价,就将面前的腓尼基船阵彻底击溃。   腓尼基战船见势不妙,纷纷后撤。   戴奥尼亚快速战船也不追赶,因为战前塞克利安就和他们商议好了,现在的战局是敌众我寡,战船不可分散,否则一旦过于突进,与大部队脱离,很容易陷入包围之中,所以戴奥尼亚各战船在保持一个较快的速度前进的过程中,逐渐的各归其位,依旧保持着一个完整的阵形。   沿途的腓尼基战船早早的得到消息,向西撤退了,使得部分东躲西藏的戴奥尼亚战船得以脱困,纷纷加入到船阵之中,也使得刚经历一战的戴奥尼亚分舰队战船数量不减反增,已经达到了45艘。   ……   “咳!咳!……”米尔提亚斯连声的咳嗽,旁边的船员慌忙将他扶起,拍打他的背部,让他顺利的将海水吐出来。   “米尔提亚斯将军,你还好吧?!”船员们关切的问道。   米尔提亚斯摆摆手,却不想说话,他面朝大海,呆呆的望着海面,那里已经没有他旗舰的踪影,只剩下主桅杆顶的一节露出海面,就像是一根漂浮的烂树枝。他率领旗舰与敌人周旋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躲不过敌人的围剿而被击沉,所幸距离海滩较近,他们就直接游上了岸。   环视周围的海面,像这样的“烂树枝”就有好几根,主要发生在近海岸,而在更远处,更多的战船残骸则是在海面上半浮半沉,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戴奥尼亚的战船,只有极少数的战船看似完整的浮在海面上,却完全不受控制的随海水飘动,那却是被乌鸦战船杀伤的腓尼基战船。   望着一艘艘战船残骸以及海面上无数浮动的人头,米尔提亚斯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捏紧,让他痛彻心扉:西西里舰队……还有他的第四舰队……就这样全没了?……   他久久的站立着,任由潮水冲刷着他的双腿……   周围的船员大多跟他一样,呆望着沉没在海中的旗舰,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让他们难以割舍。   “嘿,你们是戴奥尼亚舰队的吧?!”有人朝他们走来。   “是的,我们属于戴奥尼亚第4舰队,这是我们的——”在米尔提亚斯身旁的一名船员大声说着,米尔提亚斯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作为这次运输行动的负责人,米尔提亚斯自觉自己对这次的惨败应负有重要的责任,有些无脸见人。   还好他刚到西西里没多久,认识他的人并不多,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接话的船员说道:“你们第四舰队还有不少船员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米尔提亚斯看到东面的海滩上已经聚集了一千多人。   那人继续说道:“我是这次杰拉援军的统军将军弗里亚卡斯,这里距离塞林努斯城太近,为了避免被迦太基人发现,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必须尽快向东走,过了热尔梅,到达米诺亚城才能保证安全。”   船员扭头看向米尔提亚斯,米尔提亚斯点了点头,船员立刻说道:“行,我们这就过去。”   弗里亚卡斯再次看了神色低落的米尔提亚斯一眼,他已经从好几个游上岸的戴奥尼亚舰长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毕竟自从风暴摧毁戴奥尼亚舰队之后,这是但戴奥尼亚海军又一次遭受巨大损失,戴奥尼亚海军自建立以来从未失败的神话至此终结,对于这些海军将领来说打击显然有些大,弗里亚卡斯对此能够理解,但同时心里也增添了几分担忧:在西西里的戴奥尼亚陆海军都遭受困境的情况下,杰拉还怎么办?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大部队走去。   船员们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不时的回头看看海面,有人突然说了一句:“海面上已经看不到敌船了,他们是不是已经撤退了?”   米尔提亚斯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其实更愿意看到敌船还在海面上巡弋,因为这意味着西西里舰队还有战船在战斗,现在敌船全部离开,难道西西里舰队已经全灭?!   米尔提亚斯面色灰败,心中更增痛楚。   这时,前方喧嚣声大起:“敌人!有敌人!!”   “迦太基人来啦!快逃啊!!”   ……   船员们大吃一惊,就看见海滩北面的树林中窜出许多努米比亚骑兵,他们策马跑下缓坡,正向前方聚集的大部队冲去,而在他们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全副武装的迦太基步兵……   自从上一次遭到夜袭之后,玛哥就加强了对塞林努斯到热尔梅海岸的巡逻,西西里舰队和腓尼基舰队在热尔梅附近海面战斗当然会被迦太基侦骑发现,得到消息的玛哥立刻派出了5000人的骑步混合军队,就是让他们攻击因为船沉而逃上岸的戴奥尼亚船员和士兵,同时还要防备米诺亚人出城救援。   在海滩上的戴奥尼亚船员和友邦士兵大多都没有武器,不可避免的惊慌失措。而当努米比亚骑兵冲到近前,飞掷而出的标枪落入人群中,飞溅的鲜血和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们惊慌的转身奔逃。   努米比亚骑兵狂叫着,乘机驱马冲撞,更是加速了戴奥尼亚船员和友邦士兵们的溃散……   “将军,我们必须立刻逃到海中,才能躲过敌人的追杀!”旗舰舰长声音颤抖着,对米尔提亚斯大声地喊道。   “……你们去吧。”米尔提亚斯神情木然的说着,整个人却在继续向前。   旗舰舰长急得一把拽住他,使劲摇晃他,急切的在他耳边喊道:“米尔提亚斯,敌人杀来啦!我们必须逃啦!”   “到处都是敌人,躲到海里,最终还是会成为令人耻笑的俘虏……第4舰队没了……都是我的错……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米尔提亚斯淡淡的话语中有着无尽的悔恨,他仰起头,看向前方:“……只有战死在沙场上,才能减少人们对我的嘲笑……才能减少元老们对陛下的质疑!” 第二百四十二章 热尔梅海战(四)   舰长听完,呆住了。片刻之后,他突然挺起胸膛,沉声说道:“将军,10年来,你一直是我们第四舰队的长官,对我们如同父亲一样关怀照顾,今天我们又怎会抛弃你、独自逃命!请让我还像以往一样,跟随在你身旁,勇敢战斗!”   “大人,请让我也跟随着你,去迎战敌人!”   “还有我!”   “别忘了我!”   ……   船员们一个个相继表态,他们流露出的坚毅神情充分说明他们不只是说说而已。   米尔提亚斯终于动容了,他环视着这些船员,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很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前往爱丽舍乐园吧!”   说着,他高高举起的那把砍了好多个腓尼基水手而有些缺口的短剑,大声说道:“加快浆速,向前冲锋,目标——迦太基骑兵!”   “是!!!”100多名船员齐声高喊,排列成近似船形的纵列,以米尔提亚斯为首,大步向前,同时口中高唱着哈迪斯颂歌:“我歌颂你啊,伟大的哈迪斯,你是黑夜的主宰,律法的掌控者,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神……”   ……   就在迦太基军队在热尔梅到米诺亚的多处海岸大肆杀戮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船员和友邦士兵之时,东腓尼基舰队并没有如米尔提亚斯所想象的那样大胜而返,他们通过快船得到了“戴奥尼亚分舰队从东面袭来并且击溃了部分腓尼基战船”的消息,匆忙集合起四散的战船,然后向东行驶,准备迎战。   泰尔、西顿等腓尼基城邦长年为波斯提供海军,出生于商业气氛浓厚的腓尼基地区的水手们的作战意志其实并不强烈,因此在波斯海军与希腊海军(主要是雅典)的几十年交战历史中,腓尼基人并没有创造过什么辉煌的战绩,而从今天的战果来看,东腓尼基舰队已经轻松的获得了一个辉煌的胜利,精于计算、圆滑世故的他们完全可以就此收手,并可以此战绩向迦太基夸耀。   但是,这支舰队是由泰尔、西顿等东腓尼基城邦联合组建,一旦他们在戴奥尼亚舰队的逼迫下撤离了这片海域,那就意味着他们无法打扫战场,无法将受损的战舰带走,无法将落入海中或者大量被乌鸦战船上的士兵杀伤的腓尼基水手救走……将自己的同胞抛弃在千里之外的异乡,成为异族人的俘虏,不光舰队中的很多人无法接受,回返腓尼基地区之后,也会遭到城邦民众的指控,这才是他们决定继续作战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东腓尼基人认为:他们的三层桨战船数量远超对手,完全可以将对方彻底击败。   最终,腓尼基舰队汇集了97艘战船,在热尔梅至米诺亚之间的海面与塞克利安率领的舰队相遇,此时的戴奥尼亚分舰队在前行中不断有溃逃的戴奥尼亚战舰加入,战船数量已经达到51艘。   此时,腓尼基战船几乎是戴奥尼亚战船的两倍,而且戴奥尼亚分舰队中有一半战船都多少有些损伤,但是戴奥尼亚舰队全然不惧,位于船阵中心的第一舰队第二分舰队旗舰在斯特法卡斯的命令之下,于桅杆顶升起了三条长长的血红色飘带,那意味着“血战到底、至死不退!”   塞克利安乘坐的乌鸦战船依旧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所有战船的水手们不顾疲劳,都在奋力划桨,操纵着战船向前冲刺,他们要洗刷之前的狼狈和屈辱,把痛苦和死亡带给敌人!   东腓尼基舰队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船多的优势,加大船阵的宽度,在戴奥尼亚战船进攻的正面,不与其交战,而是主动后撤,引诱其深入,然后由两个侧翼的战船发动进攻,这是一个变异的环航战术。   可是当两支舰队相遇时,通常双方都会先进行列阵,然后发动进攻,谁知道戴奥尼亚战船乱糟糟的就直接冲过来(东腓尼基人对戴奥尼亚的满天星船阵不熟悉,还以为是没有列好阵),东腓尼基舰队只能仓促应战,之前的作战计划没能得到充分实施。   刚开始东腓尼基人还抱着先与戴奥尼亚舰队周旋的心态,在慢慢的展开阵势,执行原定的作战计划。谁知道戴奥尼亚舰队的进攻迅捷而凶猛,效率很高,双方战船刚一接触,最前列的两艘腓尼基战船就遭遇了危险,一艘被乌鸦战船钩住,一艘被快速战船撞坏。   戴奥尼亚战船前冲后涌,闯入东腓尼基舰队的中央,扰乱了整个船阵的秩序,双方很快就陷入了激烈的混战之中。   戴奥尼亚舰队的船员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力作战。在战斗中,即使船身出现毁坏、海水渗入,他们也会一边封堵,一边依然向附近的敌船发动冲锋或者替战友保护侧翼、挡住敌船的进攻;乌鸦战船的士兵冲上敌船后来不及返回,船员们会毫不犹豫的拉起吊桥,转而再将吊桥砸向另一艘准备偷袭自己的敌船,然后由水手们拿起之前跳海的士兵们遗留的武器,登船作战;甚至当战船被敌人撞击后,船员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封堵缺口,逃离战船,而是从甲板上抛出多个绳钩,钩住敌船,然后船员们跳帮作战……   正是因为,戴奥尼亚船员们爆发出了无惧死亡的强大战斗力,使得他们在战船数量悬殊的危急情况下还能够与东腓尼基舰队斗个旗鼓相当,而他们可怕的战斗意志震慑了一向都是充当波斯附庸、很少自己独立作战的东腓尼基船员们,因此在激战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东腓尼基人怀着畏惧、选择了撤退。   尽管戴奥尼亚船员们已经非常疲惫,但他们还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才能返回塞林努斯城——那就是打扫战场、搜救落水的战友,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拼死作战的原因。   首先要搜救的人就是塞克利安,他乘坐的战船冲锋在前,自然受到腓尼基人的重点围攻,并最终被撞沉,只因当时激战正酣,周围的战船来不及将他救起。现在,他很快就被救上了斯特法卡斯的坐舰。   在海水中泡了几十分钟的他依然是精神抖擞,上了船就问:“敌人是真的撤退了吗?”   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立刻上前汇报道:“大人,我已经派出了多艘快船跟踪离去的敌人,一有异常情况,他们会立即回报。我还让八艘战船在这里保持着战斗警戒,以防万一。”   “嗯,安排的很细致,也很合理,比米尔提亚斯那个混蛋强多了!”一提起米尔提亚斯,塞克利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立刻大声问道:“找到米尔提亚斯那个混蛋了吗?”   “目前还没有他的消息。”   “看来他是没脸见我,躲起来了!”塞克利安一脸的嘲讽,然后又问道:“我们还剩多少战船?”   “……还剩25艘,其中乌鸦战船18艘,快速战船7艘,另外还有6艘战船损坏的不太严重,拖回海军基地,应该能够修好……”斯特法卡斯语气沉重的说着。   “这都是米尔提亚斯的错!100多艘战船!是他错误的决定,导致100多艘战船居然被一群胆小鬼似的敌人给撞沉了!很多船员甚至都没有进行真正的战斗,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船沉没!这真是……这真是……唉!……”塞克利安痛心疾首,甚至流下了眼泪,他不光是为这场海战的损失感到痛心,更想起了让他不堪回首的那一场大风暴……   是啊,曾经自诩为“西地中海第一”的戴奥尼亚海军拥有四大舰队,850多艘战船,却在和迦太基开战之后的几个月里,连续遭受重大损失,第一、第二、第四舰队均所剩无几,一举将其打回海军初建时的规模,怎能不让他痛苦流泪。   虽然斯特法卡斯同样感到痛心,他还是安慰道:“大人,我们捕获了一些敌船,拉回基地,稍作改装,就可以加入到舰队中,充实我们的实力。”   “有多少?”塞克利安立即问道。   “具体数目还不清楚。”斯特法卡斯做此回答可以理解,因为战场可不止这一处,从米诺亚到热尔梅的海域处处都是战场。   因此,塞克利安没有批评斯特法卡斯,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还是下午,让兄弟们仔细搜寻每一处海面,尽量不要漏过任何一个落水的兄弟,还有士兵,也不要漏过任何一艘战船,然后让他们去驾驶那些被捕获的敌船,一起回塞林努斯。”   “是,大人。”   两人在对话中都没有谈及运送援兵到阿格里真托的事,因为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赶往阿格里真托,而急需回港口休整。   迦太基军队在海岸的追杀,导致原本已经游上岸的很多戴奥尼亚船员被迫又游入海中,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了一两个小时,一些船员已经是体力不支,多亏了战友们的相互协助,才苦苦的支撑到战船救援的到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师杰拉   直到夕阳西下,夜幕来临,这支残缺不全的西西里舰队才带着捕获的战船和俘虏的腓尼基船员,缓缓的驶入塞林努斯港口……   这一场海战,东腓尼基舰队130艘战船仅剩余43艘,而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150艘战船只剩31艘(包括6艘已经损坏的),同时还捕获了23艘腓尼基战船。此外,西西里舰队运载的6000名士兵只有2000多名安全回返塞林努斯,这其中大部分还是军团预备士兵。   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最终获得了一场惨胜,但是在战略上他们却输了。因为就在这一天,哈斯德鲁巴率领来自伊比利亚军队的约17,000名士兵仅仅使用檑木和云梯,就向阿格里真托城再一次发动进攻。   在面临口粮已经耗完、攻不下城池就可能忍饥挨饿的困境,士兵们个个奋勇当先,死战不退。尤其是卢西塔尼亚战士和伊比利亚北部山区凯尔特战士的凶悍给阿格里真托守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阿格里真托的公民兵在之前的米诺亚一战中,就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之后又因为迦太基大军围困塞林努斯、列奥提齐德斯的求援,阿格里真托再次派出了援军,所以其城内守军本就不多,在昨天的守城战斗中虽然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也死伤了不少士兵,今天又久等援兵不至,血战至下午,阿格里真托人终于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被迦太基人攻破了城池。   哈斯德鲁巴放纵士兵在城内大肆抢劫杀戮,除了部分阿格里真托人逃往港口、乘坐船只逃离之外,其余的惨遭屠戮。   ……   第2日一早,塞克利安来到塞林努斯的城主府邸,见到了正坐在大厅里等候的列奥提齐德斯。   “普罗索乌斯,好久不见,希望你这次叫我来,不是为了要借用舰队步兵,或者要将我们暂时闲置的水手改作轻装步兵使用。”塞克利安的这番话显然是在表达对列奥提齐德斯之前做法的不满。   列奥提齐德斯对他的嘲讽没有丝毫反应,神情漠然的瞅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话:“米尔提亚斯战死了。”   塞克利安一听,立刻表示了不满:“你听谁说的?!昨天我们可是搜寻了很久,一直都没找着,你从哪里得来的——”   “看看这个吧。”列奥提齐德斯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推了一下放在桌案上的木盒。   塞克利安立刻将目光聚焦在这个造型不似希腊风格的木盒上,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步履沉重的走上前,慎重的打开了盒盖。   “迦太基统帅玛哥派使者送来的,说是他们的军队在海滩上进攻我们游上岸的船员和士兵时,只有米尔提亚斯带领着没有武器的船员勇敢的向他们发起了攻击,在战死前还砍倒了两名迦太基士兵,一位来自伊比利亚的凯尔特首领敬佩他的勇敢,特地砍下他的头颅,作为自己的战利品……玛哥知道此事后,特地将它赎了回来,但是尸身已经找不着了,所以只能把他的头给我们送来……”   耳旁响着列奥提齐德斯那平铺直叙、毫无生气的声音,塞克利安凝视着木盒中那张依稀还有辨认出昔日同僚模样的脸孔,片刻之后,他低声的骂了一句:“米尔提亚斯,你这个蠢蛋……”然后轻轻地将盒子盖上。   坐回木椅之后,他难以再压抑心中愤懑的情绪:“西西里战争才开始了几个月,我们戴奥尼亚海军不但损失惨重,还战死了弗拉里奥斯和米尔提亚斯两位舰队统领……该死的迦太基人!该死的那个什么玛哥!……”   塞克利安大声的骂着,以发泄心中的悲痛。   “迦太基使者还带来了一个请求。”列奥提齐德斯无视他的愤怒,继续说道:“他们抓获了几千名我们的船员,希望能够和我们换回被我们俘虏的腓尼基水手。”   “迦太基人想得到美,我还没有让这些偷袭我舰队的腓尼基人吃够苦头!”塞克利安恨声说道。   “这么说你是要拒绝迦太基人的提议?”   “不,跟他们换!”塞克利安双眉一挑:“我们海军船员的生命非常宝贵,岂是这些来自波斯的腓尼基人所能相比的,放他们回去,我相信要不了几天,他们还会成为我们的俘虏。”   海战之后,西西里舰队将这些俘虏带回塞林努斯,经过审问,塞克利安才暂时松了口气:原来这支舰队是来自东地中海泰尔、西顿等腓尼基城邦的援军,而并非是迦太基已经较戴奥尼亚更早造好了一批战船。而以迦太基母邦的状况,它们显然不可能频繁派舰队千里迢迢来援助迦太基。   “过一会儿,你我都派人一起同迦太基使者进行商谈,尽快完成交换俘虏的事宜。”   “好。”麦克利安干脆的回答,然后敏感的问了一句:“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   “今早,西普洛斯的信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凯法罗伊提昂被迦太基人占领了。”   “凯法罗伊提昂?”塞克利安感到疑惑,他之前一直在塔兰图姆的海军基地,来到西西里也才呆了几个月,而且始终忙碌于西西里舰队的事情,所以他对西西里岛内部的一些情况并不太清楚,这个城镇的名字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凯法罗伊提昂是西凯尔人的一座城镇,在西西里岛的内部山区,位于阿格里真托的西北面,在当初王国与迦太基人在西西里岛划分势力范围的边线上,和西坎人的领地接壤……”列奥提齐德斯难得的做了一番解释,塞克利安努力的去回想这座城镇的位置。   在下首的副官穆克鲁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去拿来了西西里地图,将它摆在了塞克利安身旁的桌上,并且指出了这座城镇的位置。   “这座西凯尔人的城镇就是曾经的塔尼克安部落的驻地。”列奥提齐德斯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塞克利安有了印象,毕竟当年的拉奥狄西安一事可是在王国政坛内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怎么丢的?”塞克利安这下有了兴趣。   “据信使说,几天前就在迦太基大军包围塞林努斯的时候,有2000多名西坎人侵入了西凯尔人的领地,西凯尔人一向对西坎人保持强势,所以毫不犹豫的召集了四千名战士,想要将其彻底击溃……”列奥提齐德斯嘴角微撇,似乎在嘲笑西凯尔人的愚蠢:“结果在战斗中,迦太基军队突然出现,西凯尔人遭受惨败,迦太基人乘胜追击,顺利占领了凯法罗伊提昂。   然后,迦太基人联合西坎人继续向东进攻恩那城,原先逃往西西里西部的塔尼克安部落首领阿科尼斯成为了迦太基人的向导,并且还帮助迦太基人劝降西凯尔的部落,使得西凯尔各部落人心浮动,虽然西普洛斯已经让赫那行政长官克雷鲁派出援军前往恩那,但是恩那的局势不容乐观。   ……此外,由于昨天我们没有把援军运送到阿格里真托,我对阿格里真托城的处境也感到担心。一旦它被攻陷,让几万名迦太基士兵在南海岸的中部站稳了脚跟,不但会威胁到邻近友好城邦的安全,也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塞克利安坐直了身体,看向列奥提齐德斯,认真地问道:“你是想让我们海军再一次将援军运到阿格里真托?”   “我当然有此想法,现在你是西西里舰队的最高级别的军事长官(虽然塞克利安现在还不是西西里舰队长官,但米尔提亚斯战死后,新的西西里舰队长官还未任命,作为第一舰队海军统领,麦克利安在西西里舰队中军事职务最高,自然成为这支舰队的话事者),我当然需要和你商议,以西西里舰队现在的状况,能够进行运送援兵的任务吗?”列奥提齐德斯神情严肃的问道。   “当然能!”塞克利安干脆的回答,在事关王国利益的军事要务面前,他一向是分得出轻重的:“我可以用捕获的腓尼基战船作为运兵船,用西西里舰队进行护航,昨天腓尼基人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仍然被我们击退,恐怕这几天都会在港口躲着不敢出来,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正好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不过这一次,我们可运送不了那么多的士兵。”   “就算你能运,我也没有那么多援兵,就2000人吧。”列奥提齐德斯说的虽然平淡,塞克利安还是从话语中体会到了几分无奈,他再一次看了看这位平时甚少来往的西西里陆军指挥官,然后说道:“运送2000人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赶紧着手准备,尽快在中午之前出发。”   列奥提齐德斯没有表示感谢,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需要知道,我让信使返回卡塔奈时,带话给西普洛斯,让他尽快派一支船队过来,将这里的军队运送到杰拉,到时候还需要你们西西里舰队护航。” 第二百四十四章 撤退和进攻   塞克利安吃了一惊:“你要放弃塞林努斯?!”   “塞林努斯城当然不能放弃,否则迦太基的十万大军就可以轻松通过这里,向东进军了,而你们也失去了能在西西里西部立足的海军基地,对西西里西部海岸的威胁也会大减。”列奥提齐德斯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但是,我们的主力部队始终停留在塞林努斯城内,让迦太基人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我们防御空虚的地方,这也是不行的。我的计划是留下几千士兵防守塞林努斯城,我率领以第八军团为主力的一万多士兵,乘船前往杰拉,联合友邦的军队,击败正在进攻阿格里真托的迦太基军队,扫除其对我戴奥尼亚领地及我们友好城邦的威胁。”   “只留几千士兵防御塞林努斯,就能守住迦太基大军的进攻?”塞克利安有些担忧。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加固城防,守住一个多月应该没有问题,到那时战局或许就会出现变化。”列奥提齐德斯平静地说道。   塞克利安听完之后,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执行这个计划,作为同样是保卫西西里领地安全的军事力量,我们西西里舰队可以向你保证两件事。   第一,我们的舰队会尽全力配合塞林努斯的守军防守住这座城,比如拦截迦太基的运粮船,派出舰队步兵袭扰迦太基大军的后方,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派出舰队步兵协助你们守城;第二,我可以保证,如果塞林努斯被攻破破,我们海军会尽最大努力让残余的守军安全的撤离,回返卡塔尼亚。”   列奥提齐德斯难得的有点动容,连声音都有些波动:“非常感谢!”   “要感谢我,就赶紧把进攻阿格里真托的迦太基军队给击败吧。”塞克利安昂着头回答。   送走塞克利安,列奥提齐德斯站在大厅门口发了会呆,穆克鲁在一旁笑着说道:“都说塞克利安大人心高气傲,不好说话,但看来他其实很明白事理。”   列奥提齐德斯没有接这个话茬,再次回到座位上,拿起地图细看。   穆克鲁暗笑一声:相比较海军中的名人塞克利安,眼前的这位指挥官大人才更不好接触。   穆克鲁知道列奥提齐德斯只要一看地图,就可能是大半天,所以忙招呼奴仆去将早餐送到大厅里。   列奥提齐德斯很快就吃完早餐,然后让穆克鲁去安排前往阿格里真托的援兵。   穆克鲁刚走出大厅,迎面就碰上了疾步走来的塞克利安。   “塞克利安大人,你这是——”   “刚接到快船的回报,迦太基人已经占领了阿格里真托!”塞克利安面色凝重的说着,走进了大厅。   “阿格里真托失陷了?!”列奥提齐德斯忽的站了起来。   “迦太基人不但攻陷了阿格里真托,而且还屠戮了整座城市,只有少部分阿格里真托民众乘船逃到了埃科诺姆。”塞克利安加重语气说道:“你运送援兵的计划无法实施了。”   虽然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列奥提齐德斯的计划,并没有令他过于慌乱,他稍作沉吟,然后说道:“运兵计划请继续实行,不过目的地改在杰拉。”   迦太基军队占领阿格里真托之后,在其东面的城邦是埃科诺姆,但这座小城完全没有防御力,紧挨着它的就是杰拉,而在其西面是米诺亚,为什么只是增援杰拉而不是米诺亚?塞克利安对此还是明白的,因为之前迦太基大军围困塞林努斯城之后,列奥提齐德斯考虑到米诺亚也面临着迦太基人的威胁(塞林努斯与米诺亚之间的热尔梅只是一个没有城墙的小镇,根本就没有派驻军队),所以就没有让其派遣援军,现在其城内的防备力量至少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他郑重地问道:“把援兵送去了杰拉,你还准备继续接下来的计划吗?”   列奥提齐德斯没有犹豫:“只要在阿格里真托的迦太基军队继续进攻埃科诺姆或者杰拉,我们就必须赶去同它交战,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塞克利安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列奥提齐德斯,他突然有些欣赏此人在面临困境下的果断,感觉自己和他在某些方面有些像,他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好吧,等你要率军出击时,请通知西西里舰队为你们护航。”   塞克利安离开之后,列奥提齐德斯扭头对穆克鲁沉声说道:“立刻向卡塔奈排出信使,让西普洛斯向军务部申请,调第7军团到西西里。”   “啊?”穆克鲁有点吃惊,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列奥提齐德斯是个骄傲的指挥官,如果不到危急的时刻,他是不会第七军团求助的,而现在已经到了危急的时候了吗?   列奥提齐德斯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在副官心中激起波澜,他依旧木无表情的解释道:“占领了阿格里真托的迦太基军队并非只有进攻埃科诺姆或米诺亚这两个选择,他们也可以再次直接向北进入山区,会合在那里的军队,夺取恩那,再向东进,突破赫那、赫比塔的防御,侵入卡塔尼亚平原……”   被列奥提齐德斯这一分析,穆克鲁感到了紧张,他想了想,说道:“迦太基军队如果不走南海岸,而是直接打通中部山区,这也太冒险了吧?”   “是有些冒险,但我们也必须要有所防范。”列奥提齐德斯指着地图说道:“现在我们的主力部队在塞林努斯,卡塔尼亚平原只有几千名士兵,他们还要防范南面的锡拉库扎,根本没有余力支援西凯尔人。说实话,在我心中西凯尔人远比南海岸的这些希腊城邦要重要,一旦让迦太基人占领了这片区域,从纳克索斯到盟邦列奥提尼的所包括的这一大片区域都将在迦太基军队的威胁之中,而且我们很难阻止他们侵入,所以为了保证西西里领地的安全,保证民众能在秋收时顺利的收割粮食,能够让我们第八军团没有顾忌的同迦太基军队作战,只能让第七军团南下,坐镇卡塔尼亚平原。”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穆克鲁答道。   ……   在迦太基营地的中军大帐,玛哥听完了从塞林努斯城返回的使者,皱着眉头说道:“船员可以进行交换,但是那些士兵不行。”   “大人,但是戴奥尼亚人俘虏了将近一万名腓尼基水手,远超过我们俘虏的戴奥尼亚水手的数目,所以他们才要求我们将俘虏的希腊士兵也——”   “你到底是我的使者还是戴奥尼亚人的使者!把这些士兵放回去,再增强戴奥尼亚军队的力量,我是傻子吗!这一条我不同意,你回去再跟他们谈。”   使者见玛哥发火,只能唯唯称是。   看着使者狼狈的退出大帐,玛哥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等心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他对旁边的副官说道:“去告诉他,我同意了这个协议,立刻安排交换俘虏。”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   “去执行吧,不就是2000名希腊士兵吗,给他们!我倒要看看戴奥尼亚人怎么抵挡我10万大军的进攻!”   “玛哥大人,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帐幕掀开,波米尔卡走了进来。   “当然是那些来自母邦的腓尼基人!”玛哥双眼一瞪,嘲讽地说道:“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被戴奥尼亚舰队给击退了,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些人真是笨蛋!”   “这次的海战确实是非常的让人惋惜,母邦的舰队显然是小觑了戴奥尼亚人,不过戴奥尼亚舰队经此一战之后,恐怕也暂时无力骚扰西部的海域,我们迦太基和周围的盟邦都能松一口气啊!就凭这个,我们也应该感谢千里迢迢来这里帮助我们的母邦舰队!”波米尔卡笑着提醒他说:“更何况我们的母邦带来的可不止是舰队,他们还承诺将持续不断的向我们资助金银和物资,以帮助我们能够最终战胜戴奥尼亚人!”   玛哥哼了一声,他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才又改变了主意,否则这些人天天向迦太基元老院提抗议,只会影响到他的威望。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吗?”波米尔卡又笑着问道。   “哦,是这样。”马哥这才想起来,示意波米尔卡先坐下,然后郑重地说道:“腓尼基舰队虽然被戴奥尼亚舰队击退,但他们还是成功的阻止了戴奥尼亚人及时增援阿格里真托的计划……虽然我还没有收到消息,但是我相信哈斯德鲁巴率领着两万多士兵,完全能够很快攻下兵力薄弱的阿格里真托城。现在局势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我们数量庞大的军队不应该都聚集在塞林努斯城下,而应该抓住这一有利战机,继续扩大战果,所以我希望由你率领军队去进攻米诺亚!”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逼近杰拉   波米尔卡一愣,问道:“我们不先攻下塞林努斯城吗?”   玛哥老脸微红,他还是认真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攻城,相信你也知道,塞林努斯不但城防坚固,而且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也在塞林努斯城内,他们士气很好,即使我们的士兵数量远胜于他们,但要想攻下这座城,我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时间对我来说很重要!”   波米尔卡这才想起玛哥在元老院所作出的承诺,他不再犹豫,当即表示愿意出征。   玛哥露出了几丝笑容,慷慨地说道:“由你率领一万名迦太基公民兵,1万五千名由腓尼基盟邦组成的公民兵,两万五千名努米比亚士兵,一共五万人,这可比当初蒙特阿德诺进攻米诺亚时还多出了1万人!我希望你明天就率军前往米诺亚,而且不要犯蒙特阿德诺当初的错误,尽快攻下米诺亚城!”   波米尔卡并没有因为即将率领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而兴奋,反而关切地问道:“玛哥大人,按照这样的安排,你身边所剩的士兵就不多,万一城内的戴奥尼亚人再次出城突击——”   波米尔卡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已经表露出了他的担忧,在他看来:自己如果按照玛哥的提议、率军离开之后,玛哥身边就只剩下不到两万的从伊比利亚带来的军队,这支由多种族混杂而成的军队看起来似乎很有战斗力,但并不好管理,同时也缺乏忠诚。还有将近1万名由西西里西部盟邦组建的公民兵,这些西西里岛人缺乏训练,更适合担任运送辎重、修筑营寨等杂役,而不是上阵战斗;剩下的将近1万名努米比亚士兵就是之前曾经遭受夜袭的那一片营地的士兵,显然戴奥尼亚的进攻吓坏了这些黑皮肤的努米比亚人,为了不让他们恐慌的情绪影响到其他部队的士气,玛哥专门将他们分割出来,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整训,甚至还准备将他们送往利利俾,以替换那里的守军。   但玛哥对此并不担心,他自信地说道:“如果戴奥尼亚人像你所说的那样行动,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波米尔卡不再劝说,他接受了命令。其实就算他不接受,玛哥也会强迫他接受,因为他之前强行换掉了不少迦太基将领,由自己信任的伊比利亚军队的队官接管,不但让由迦太基组建的军队士兵感到很不安,消息传到迦太基之后,也引起了元老院的非议,汉诺派更是抨击他的这种做法,声称:他这么做,就是想让整个军队都变成马戈尼德家族的私军,以方便他进行独裁。   玛哥让中立派元老波米尔卡暂时接管迦太基的军队,既是为了安抚士兵们,也是为了让元老们安心。   ……   第2天,波米尔卡就率领着军队出营,沿着海岸向东行进。   玛哥并没有掩饰这一个军事行动,因此迦太基人在军营内的大规模调动被城头上的列奥提齐德斯看得很清楚,他心中有些焦急,因为他能猜到这支迦太基军队是为何离开,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趁此机会率领全军出城进攻还在营地内的迦太基军队,但是之前的夜袭行动已经给迦太基人敲响了警钟,他们既然还敢这么做,显然是有所防备。   列奥提齐德斯手握着戴奥尼亚王国在西西里岛上唯一的一支主力部队,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只能采取胜算大的行动,所以他现在焦急的盼望着卡塔奈船队的到来。   ……   哈斯德鲁巴允许士兵们抢掠和屠戮阿格里真托全城,一方面是为了祭奠他的父亲希米尔科(希米尔科也曾经率军占领阿格里真托城),让他麾下的士兵们在经历了艰苦的山区行军、苦战之后,能够得到释放,有所收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足够多的粮食。   他的目的达到了。阿格里真托的领地不是山区、就是丘陵,虽然不以农业见长,但它却是西西里岛上有名的畜牧之城,因此哈斯德鲁巴获得了大量的牲畜,足以维持2万人的军队半个月的食用。   所以在休整一天之后,就在波米尔卡向米诺亚进军的同时,哈斯德鲁巴留下1000名士兵驻守阿格里真托城,率领16,000名士兵,沿着海岸向东行进,目标是杰拉。   军队在前进的途中要经过埃科诺姆城,为何之前列奥提齐德斯没有将援兵运到这座城中,而哈斯德鲁巴也没有将这座城市为目标呢?因为这是一座希腊小城,其规模只比热尔梅大一些,低矮的城墙只能用来阻挡野兽,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因此列奥提齐德斯不对它抱有希望,哈斯德鲁巴也没有将它视为阻碍。(注:历史上,在百年后阿格里真托的僭主才在埃科诺姆海角建了一座新城,在几十年之后的第一次布匿战争中,就在这城市的海角附近发生了西方古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海战,迦太基和罗马共投入了680艘战舰,搭载了约29万名船员和士兵,最终罗马获胜。)   果然,哈斯德鲁巴率军到达时,埃科诺姆的居民已经逃离,只剩一座空城。迦太基军队顺利进驻。   在休息一晚之后,第2天继续向东行军,并且在中午时分进入杰拉领地。   杰拉城历史悠久,它只比锡拉库扎的建立晚了四、五年,是由罗德岛和克里特岛的殖民者建立,以领地内的杰拉河为城市命名。   由于杰拉河从山区里冲刷下来大量的泥土,形成了杰拉领地内肥沃的河流平原,杰拉人经过几十年对河流沼泽地的成功改造之后,杰拉就变得繁荣起来,而这时阿格里真托城才刚刚建立,锡拉库扎城还局限于奥提吉亚岛,所以百年前兵精粮足的杰拉僭主希波克拉底和他的继任者狄隆向东发动了征服战争,最终从墨西拿到卡曼利纳等西西里东部的希腊殖民城都向杰拉表示臣服,狄隆看中了锡拉库扎的地理位置,迁往了那里,而让他的兄弟希隆接管杰拉,并且将其出生地杰拉一半的人口都迁往了锡拉库扎,从而造就了锡拉库扎繁荣的开始。狄隆死后,希隆又迁往锡拉库扎……至此之后,杰拉的僭主们纷纷放弃了原来的城市,将锡拉库扎作为自己的统治中心,杰拉也由原来西西里最强大的希腊城邦开始没落。但至此,杰拉也与锡拉库扎建立了相当密切的关系。   杰拉与锡拉库扎第一次产生矛盾是在20多年前,迦太基统帅希米尔科率领大军在向锡拉库扎进攻的途中,先是占领了阿格里真托,接着又包围了杰拉。狄奥尼修斯答应派出援军,但最终援军未至,杰拉也被占领。而矛盾的加深则是在杰拉人重回家园之后,锡拉库扎已经成为西西里岛希腊城邦中的霸主,狄奥尼修斯对盟邦民众剥削压迫甚重,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杰拉,杰拉民众对其非常不满,但畏惧其强大的武力而只能服从。   直到戴奥尼亚击败锡拉库扎,杰拉人虽然对戴奥尼亚人心存感激,同时也对进入西西里的外来者保持着戒备,戴奥尼亚通过10年与西西里周围城邦友好相处,才使得杰拉人终于放下了戒心。在这一次戴奥尼亚与迦太基的战争中,杰拉也积极的提供物资援助、并派出军队参战。   现在,迦太基军队逼到了城下,这不但让杰拉人感到紧张,同时也震动了锡拉库扎和卡塔奈,毕竟和之前在西部发生的一系列战斗相比,杰拉距离他们很近,更能吸引民众的目光。   ……   “指挥官大人,卡尔西狄斯来了。”穆克鲁向列奥提齐德斯汇报。   “请他进来吧。”   一名戴着紫色顶冠头盔的中年队官大步走进了城主府邸的大厅。   他叫卡尔西狄斯,出身卡塔奈。狄奥尼修斯攻破卡塔奈之后,他成为了流民,曾经逃到山区的聚居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悄悄回到卡塔奈港口,以出卖劳力为生,他不畏强暴、扶助弱小、处事公道,因此在卡塔奈港口的流民、自由民中威望甚高。在南意战争中,安特拉波里斯在卡塔奈港口潜伏,得到了他的大力帮助,并且在之后卡塔奈掀起的暴乱中,他所率的自由民也是主力之一。卡塔奈成功光复之后,他还率领部队协助第一军团追击马西阿斯的溃兵。   然而在战争结束、卡塔奈并入戴奥尼亚王国之后,这位卡塔奈人心目中的英雄却拒绝成为王国官员或者城市议会的议员,而是自愿当了一名护民官,并且每年都因为表现优秀被卡塔奈人推选,参加王国的护民官大会。同时,他也是第八军团第一大队大队长,深得列奥提齐德斯的倚重。   “指挥官大人,卡尔西狄斯前来报到!”卡尔西狄斯行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第二百四十六章 第七军团来援   列奥提齐德斯此刻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今天军营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占领塞林努斯之后,列奥提齐德斯就暂时担负起了要管理整座城市的职责(虽然塞林努斯城内绝大部分民众已经被押送到卡塔奈),自然就没有很多时间和精力投注到军队上,所以平时他都让卡尔西狄斯来替他管理军营,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错。   “一切情况还好,海军的失利并没有影响到兄弟们的士气,相反他们希望大人能让他们再突袭敌营,多立几次战功。”卡尔西狄斯回答。   列奥提齐德斯轻摇头:“迦太基人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同样的计谋很难再奏效,不过我准备进行一次大的军事行动——”   说到这里,他看着卡尔西狄斯。   卡尔西狄斯神情稳重的站着,并没有表现出很急切的模样。   列奥提齐德斯心中称许,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现在迦太基人将他们的军队分成了四部分,一部分围困塞林努斯,一部分在强攻米诺亚,一部分正在进攻恩那,还有一部分正在进攻杰拉,形势十分严峻。如果你是我,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对于像卡尔西狄斯这样的高级队官,探子、快船得回的情报一般情况下也是他们开放的,所以卡尔西狄斯比较了解现在的战场局势,也有着自己的思考,所以他想了想,说道:“迦太基军队的数量远多于我们,但他们既然分散进攻,我们可以利用海上的优势,对其进行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嗯……”列奥提齐德斯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句:“你认为应该先在哪里动手?”   “杰拉。”卡尔西狄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里的迦太基军队据说兵力不算多,又孤军深入,还靠近海岸,正是最好的攻击目标!”   列奥提齐德斯这才点点头:“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准备率领第八军团和第4骑兵军团乘船前往杰拉,尽快击败这支迦太基军队。在我离开之后,这里将由你率领5000名军团预备士兵留守。”   卡尔西狄斯并没有立时回应,而是表现出了犹豫,这让了解他的列奥提齐德斯感到奇怪。   片刻之后,卡尔西狄斯毅然说道:“指挥官大人,5000名士兵太多了,3000人就足够了,这样一来,大人你有更多的士兵去击败迦太基军队,我有信心坚守到你率队得胜归来!”   列奥提齐德斯神情略显错愕,坐在木椅上,直视着卡尔西狄斯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我这次率军离开塞林努斯之后,不只是为了击败在杰拉的迦太基军队,恐怕有一长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而塞林努斯对我们来说又非常重要,一定要尽力将它守住,所以才给你留下这么多的士兵,你也不用担心我所率领的兵力少,等到了东部,我有的是士兵可用。”   听完这话,卡尔西狄斯当即郑重表示:“指挥官大人请放心,只要我在,塞林努斯城就在,我一定会誓死守住塞林努斯!”   列奥提齐德斯抽搐了一下脸皮,语气难得的有点温和:“如果实在坚守不住,也不需要你死守,港口有海军的舰队,将士兵们安全带回家,这场战争会很漫长,将来我们会有机会再将塞林努斯夺回来……”   ……   卡塔奈的船队到达塞林努斯港口,列奥提齐德斯率领军队准备登船,正好碰上了米诺亚派来求援的信使。   原来波米尔卡率领迦太基军队到达米诺亚领地、扎下营盘之后,就开始进攻米诺亚城。和蒙特阿德诺不同,波米尔卡亲临前线,督促攻城,再加上有来自伊比利亚军队将领的铁血指挥,士兵们不敢懈怠,进攻猛烈,给米诺亚守军带来很大的压力。   此时,列奥提齐德斯得到这个消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宽慰米诺亚人再坚持一段时间,他会尽快率军前去救援。   在西西里舰队的护航下,列奥提齐德斯的军队乘坐的船队顺利进入了杰拉港口。   ……   与此同时,在洛克里军营的第七军团长布雷鲁收到了军务部的命令:第七军团即日前往卡塔奈,急!   “终于轮到我们了!”布雷鲁健硕的身体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兴奋地对副官喊道:“快派人去通知洛克里行政长官,请他们为出征做好准备。还有……向各大队通报这一消息,让他们立刻召回外出的士兵!”   “是,军团长!”   没多久,军营里响起了持续不断的欢呼声。   布雷鲁听到后,露出了笑容。   布雷鲁,曾经是比西尼亚城的布鲁提首领,后来比西尼亚并入戴奥尼亚,他成为了元老,却没有象巴几里皮一样从事政务,而选择加入了戴奥尼亚军团。南意战争时他是第四军团第一大队长,结果和军团长德拉科斯一起被狄奥尼修斯俘虏,德拉科斯被杀害,他却因为曾经的布鲁提首领身份而被囚禁,并最终获救。作为南意战争中被锡拉库扎人俘虏、并活下来的唯一一名戴奥尼亚军团高级队官,他将此视为最大的耻辱,并在之后的战争中始终作战英勇,因其功绩升任第七军团军团长。   在这一次的战争中,其他军团均有参战,唯有第七军团至今还被闲置,布雷鲁多次向军务部写信抱怨不公。前不久,军务部发来信息,说迦太基大军再次登陆西西里,提醒他预做准备。   布雷鲁就开始向周围城镇发出了第七军团召集令,现在军营里第七军团齐装满员,士兵们士气很高,就等着上阵杀敌立功。   但很快,洛克里市政厅的回复却给布雷鲁先泼了一罐凉水,因为洛克里港口内暂时没有足够多的客船运送部队,需要再等一两天去做筹备。   布雷鲁感到沮丧。   这时,副官提醒了一句:“洛克里没船,不是还有利吉姆吗!”   布雷鲁眼睛一亮:以往第七军团的士兵来源于洛克里、希伯尼安和科洛尼亚,但是去年利吉姆和其子邦陶瑞那完全并入王国之后,这两座城市也被军务部划入了第七军团的兵源地,只是因为关系还未理顺、再加上战争的爆发,第七军团还没有发通告,让利吉姆和陶瑞那的军训官安排其公民到洛克里军营参加轮训,虽然第七军团中暂时没有利吉姆公民,但是利吉姆作为扼守墨西拿海峡的港口城市,船却是不会少的,完全可以帮助运送军队。   布雷鲁立刻说道:“派信使尽快赶到利吉姆,向他们请求支持!”   第二天,利吉姆回应了第七军团的请求,将近两百艘客船在黄昏时分驶入洛克里港口。   第三天一早,布雷鲁率领着8000多人的第7军团离开军营,进入洛克里城,洛克里民众齐聚街道两旁,给自己的亲人送别。和王国的其他城市民众送别军队有所不同,他们很少大喊大叫,不会过度的亢奋,也不会冲入到街道中阻碍行军,而是比较有秩序的站在街道旁不停挥手。   尽管加入戴奥尼亚王国之后,洛克里不再实行由扎莱乌库斯制定的残酷法律,10多年来也不再有更多的残疾人出现,但这个城市的公民已经将内敛和服从融入了自己的血液中,这同时也让本是戴奥尼亚敌的洛克里在并入王国之后,几乎没有给戴弗斯国王和元老院增添任何麻烦。当然信奉泊尔塞福涅、讲究以法治邦的洛克里公民对戴奥尼亚王国易于认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军队在进入港口之前,还经过了洛克里的造船工坊:七八个很大的干船坞并列在海滩边,不少船匠正在里面建造着三层桨战船;四周的露天沙地上堆放着一摞摞砍伐下来的粗大的树干,而在外围还不时有一队队马车驮载着树木进入工坊;在多个临时搭建的木棚中木匠则在不停的将粗糙的树干加工成一块块平直光滑的船板……在整个工坊的人们都在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工作,很少有人分心去观望途径这里的第七军团。   这种热闹而有序的造船场面不仅在洛克里有,也同时出现在其他有造船能力的海滨城镇中,比如:图里伊、克罗托内、特里纳、西里庭、利吉姆、塔兰图姆、卡塔奈、纳克索斯……整个戴奥尼亚王国在倾尽全力尽快制造出更多的战船,以便在与迦太基的战争中,继续获得海上优势。   上午,船队载着第七军团士兵,离开洛克里港口,驶向西西里岛东部海岸的卡塔奈。   ……   米多拉德斯在接到戴弗斯国王的命令之后,虽然十分兴奋,但他并没有马上就率领舰队对科西嘉岛进行侵袭,因为他把首先要攻击的目标对准了阿莱尼亚,相比较腓尼基人散布在科西嘉岛上的那些小村庄似的据点,阿莱尼亚作为在科西嘉唯一一座腓尼基城镇,拥有小而肥沃的农地、富饶的矿业和较大的港口,无疑让米多拉德斯垂延三尺。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攻陷阿莱西亚   但他也知道阿莱尼亚并不好攻打,根据他从情报部门了解到的资料,该城有3000多名公民兵,而且有6——7米高的城墙,一旦发生战斗,据城而守,对于只拥有6000名舰队步兵的第三舰队来说,要想攻取,就会付出很大代价。   而且,米多拉德斯擅长海战,对于陆战没有经验。   米多拉德斯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召集手下商议。   舰队步兵长官迈昂提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引诱阿莱尼亚的公民兵出城,将其消灭,从而削弱其守城的力量,再攻城就容易了。(戴奥尼亚军队序列中有4个舰队步兵长官,他们分别隶属于四大舰队,是该舰队的第2号人物,需要听从舰队统领的指挥,拥有和平时管理、训练该舰队的所有舰队步兵、在战争时指挥该部队登陆海岸对敌人的领地进行突击作战和侵袭的权力,他所辖舰队步兵的人数并不固定,视其舰队中乌鸦战船的数量而定。),而引诱的办法就是装扮成伊特鲁里亚海盗,袭击阿莱尼亚的银矿。   百年来,意大利半岛最著名的两大海盗团体——东海岸是亚得里亚海的伊利里亚人,西海岸则是伊特鲁里亚人。和伊利里亚人做海盗主要是为了生存不同,伊特鲁里亚海盗最开始是由伊特鲁里亚城邦私下组建的,为了打击正在不断的向意大利半岛殖民、开始威胁到伊特鲁里亚在意大利中北部霸权的希腊人,随着希腊向西地中海殖民浪潮的减弱以及双方最终势力范围的确定,伊特鲁里亚海盗明显减少。   但是在30年前,伊特鲁里亚海盗再次增多起来,原因却并非是出于官方的组织,而是意大利北部凯尔特人开始向南侵袭,夺占伊特鲁里亚人的土地。尤其是十多年前凯尔特大军席卷整个伊特鲁里亚人的领地,甚至攻占罗马,不少伊特鲁里亚人逃到海上,沦为海盗,即使后来高卢人败退,仍然有一些伊特鲁里亚人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想要继续劫掠意大利的西海岸。   但这个时期,由于戴奥尼亚第三舰队的建立,加强了对戴奥尼亚王国及其盟邦海岸的巡航,频遭打击的伊特鲁里亚海盗再次大幅减少,只能龟缩在意大利西海岸北部,不敢南下。虽然迦太基曾经与伊特鲁里亚结为同盟,现在还仍然保持着以邻为界、互不侵犯的默契,但是阿莱尼亚以往也没少被伊特鲁利亚海盗侵袭。   迈昂提德的建议被采纳之后,米多拉德斯就开始精心的准备了,他甚至特地跑到新占领的伊特鲁里亚城市凯斯雷拉,详细了解伊特鲁里亚海盗的情况,还借来了几艘伊特鲁里亚货船和其士兵的盔甲武器。   两天之后,第3舰队的几十艘战船满载舰队士兵,在夜幕降临时悄悄的靠上了阿莱尼亚和北部的伊特鲁里亚城镇马里安纳之间的海滩,4000名舰队步兵登陆上岸,潜进了山岭之中。   第2天,几艘伊特鲁里亚船只突然闯进阿莱尼亚的近海,并且靠上了阿莱尼亚的北部海滩,200多名“伊特鲁里亚海盗”登陆上岸,冲向了阿莱尼亚在西北部山区里一个著名的银矿。   自从,戴奥尼亚大军登陆拉丁姆地区之后,阿莱尼亚人就一直提心吊胆,但是一两个月过去,戴奥尼亚人的军队并没有登上科西嘉的土地,甚至在近海都看不到戴奥尼亚战船的踪迹,阿莱尼亚人暂时放下心来,他们认为戴奥尼亚军队还陷入在与罗马的战争中抽不出身,没想到在这时可恶的伊特鲁里亚海盗出现了,而且他们要劫掠阿莱尼亚的一个大银矿,那是阿莱尼亚国库收入的重要来源。   经过快船的详细探查,并没有发现近海有其他的异常,考虑到伊特鲁里亚海盗的难缠,为了安全起见,阿莱尼亚的迦太基士师决定要尽快解决掉他们,避免发生其他的意外,于是督促市政厅很快召集了800名阿莱尼亚公民兵,他率领这支军队出城,迅速赶往银矿所在地。   当他们向正在抢掠银矿的伊特鲁里亚海盗发起进攻之时,4000名舰队步兵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并将他们团团包围。   阿莱尼亚军队很快被击溃,迦太基士师战死,士兵不是被杀、就是被捕。   舰队步兵先是将他们分队隔开审问,然后又合在一起往海滩方向押送。在途中,位于队伍前部的阿莱西亚俘虏突然发起暴动,将押送他们的士兵打倒,然后这些脸上满是血迹和污秽的俘虏又返身去救其他的同伴。   顿时,整个押送队伍陷入混乱之中,不少阿莱西亚人抓住机会趁机逃跑,等到舰队步兵平息了骚乱,已经有200多名俘虏逃向了阿莱尼亚城。   于是,舰队士兵开始追赶。   俘虏们更是不顾疲劳的奋力奔逃,逃到城下,还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快开门!!戴奥尼亚人杀来啦!!快开门!!……”   百年来,阿莱尼亚人在迦太基的庇护下,除了有时打打海盗,一直过着和平安宁的生活,突然听到“戴奥尼亚人杀来”的消息,城头的守军都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城下衣衫不整、样子狼狈的同胞,喊话的又都是熟悉的人,而远处尘烟滚滚,显然敌人正在迅速逼近。   于是,他们没有犹豫的打开了城门,还催促逃兵们赶快进来。   俘虏们刚跑进城,隐藏在其中的几十名舰队步兵就抽出了绑在后背、被宽松的内衬掩藏的短剑,刺向了身边的俘虏。   城门口顿时陷入混乱之中,造成堵塞而无法立刻关闭。   舰队步兵的大部队随后赶到,趁势杀进城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城内战斗,阿莱尼亚被攻陷。   ……   黄昏时刻,厚重低沉的军号声响彻萨特尼库姆城外,正在攻城的戴奥尼亚士兵象潮水一般的退去。   在军营里的大帐内,托尔米德正在向戴弗斯汇报:“陛下,这几日我们连续对萨特尼库姆城发动进攻,罗马人的防御相当顽强,使得我们的进攻未能取得任何进展,士兵的伤亡已经接近3000人,而且连日的苦战让士兵们感到疲惫,士气也有所低落——”   “托尔米德,你说得不对,兄弟们的士气还很高,他们渴望着攻进城去,给死去的战友报仇!而且我们有伤亡,罗马人的伤亡也不小,他们人数比我们少多了,再猛攻几天,他们就顶不住了!”阿明塔斯大声反驳道。   托尔米德没有争辩,只是看向戴弗斯。   戴弗斯面色沉凝,手指轻敲着桌案。   片刻之后,他说道:“罗马人不同于其他敌人,他们纪律严明,斗志顽强,并不亚于我们的军团士兵。而且他们的统帅卡米卢斯能力很强,这几天他们在防御中几次突然的出击给我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对于一支斗志顽强的军队来说,我们的攻击越猛烈,受到的抵抗也会越猛烈。而且托尔米德说得不错,我们的士兵们自从登陆拉丁姆以来,几个月时间内进行了多少场大的战斗,攻城战、突袭战、追击战……才会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击垮罗马,征服这么大一块领地,是该缓一缓了!士兵们都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经过不断的撞击,也会弯折……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停止攻城,继续围困萨特尼库姆。   我看……上一次在罗马城进行橄榄球比赛,很受士兵们的欢迎,可以在营地内继续进行橄榄球和足球比赛嘛,把比赛的范围再扩大一些,先从各军团的大队之间进行比赛,获胜的队伍在参加各军团的对抗,无论是在军团内部获得最后优胜的球队、还是在军团之间获得冠军的球队都将得到丰厚的奖励,让士兵们好好放松放松、高兴高兴。”   一谈起军团士兵们最喜欢的运动,几位军团长都面露笑容,连声称是。   按照罗马人的军事观念,战争是关系到城邦生死存亡的最重要的大事,公民们集合出征,杀敌返回,始终是全力以赴,从未有过在营地里还进行比赛玩乐的事,但自从上次参加了比赛之后,塞克斯图斯一直对这种新游戏着迷,此刻也是满脸喜色,还特地问道:“陛下,这一次您还带着我们比赛吗?!”(按照塞克斯图斯的军职,他本不能出现在戴弗斯的军事会议上的,但是现在罗马预备队已经成为戴奥尼亚军队中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无论是出于军事考虑、还是政治考虑,戴弗斯每一次举行军事会议,都让托尔米德必须通知他来)   “这绝对不行!”马托尼斯大声表示反对,态度极其坚决:“陛下,您不能参赛,否则别的军团没法认真比赛了!”   “放心,这一次我只担任观众。”戴弗斯笑看着急赤白脸的马托尼斯,又看向有些失望的塞克斯图斯:“不过,预备队士兵们确实还不太会玩橄榄球,至于足球就更不会了,你们的军团同他们比赛也不太公平嘛……” 第二百四十八章 拉丁姆最后的战事   戴弗斯好像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儿子:“克罗托,交给你一个任务,带几个参谋到预备大队的营地,认真教会士兵们玩橄榄球和足球,让他们能够上场比赛,我会让托尔米德将预备大队的比赛尽量往后延……”   “是,陛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他们!”克洛托卡塔克斯郑重的回答之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上场比赛?”   “这得问你马托尼斯叔叔。”戴弗斯再次微笑着看向马托尼斯。   面对克罗托卡塔克斯渴望的目光,马托尼斯选择了让步:“这……当然可以。”   经过罗马那一天的欢庆,塞克斯图斯现在当然知道克洛托卡塔克斯是戴弗斯国王的儿子,可见戴弗斯对罗马预备队的重视,他当然对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加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陛下,我们暂不进攻萨特尼库姆,那么对于安提乌姆和维利特雷呢?”奥利弗斯提醒道。   “暂时还像之前一样,派骑兵看住他们,等橄榄球、足球比赛之后再做商议。”戴弗斯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准备将下一个进攻的目标转向安提乌姆,因为该城守军不多,又是港口城市,攻下它可以更方便军粮辎重的海上运输,同时还能给萨特尼库姆守军施加压力。   “陛下,迦太基大军已经登陆了西西里,这一次不同上一次,我们在西西里的军队将会面临巨大的威胁,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结束拉丁姆的战争,去救援西西里吗?!”阿明塔斯心有不甘,因此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了。   戴弗斯看着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士兵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他们需要适当的休息和娱乐,来消遣他们忧郁厌战的情绪。你回去看看你的第一军团,跟刚到沃尔西时相比,现在换了多少新面孔!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既然你都说迦太基大军对西西里的威胁,那么我们付出无数士兵的死伤,强攻下萨特尼库姆,确实可以尽快结束拉丁姆的战争,但是带领着这样一支半残的军队去面对迦太基的大军,你认为能战胜吗?”   戴弗斯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谁都能感到他话语里的怒气,大帐内仿佛刮进了一阵寒风,几乎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阿明塔斯脸色微红,却不敢再发声了。   戴弗斯见状,微微一笑,缓和了一下语气,缓缓说道:“我们不强攻萨特尼库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放任它不管。营地要继续向城下推进,清除其城下的陷阱,将包围圈收紧;弩炮要每天对城墙进行轰击,向城内抛射火球;要将攻城土垒尽快搭建起来,让轻步兵可以远程攻击城头的罗马士兵……总之,让罗马守军始终处于紧张疲惫的状态!”   戴弗斯说到这里,突然看向远处角落里的塞克斯图斯,轻声问了一句:“塞克斯图斯,在我们攻打萨特尼库姆之前,曾经让从卡皮托林山上下来的罗马家眷到城下劝降,为什么效果不太好?”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这位罗马将领的身上,年轻的塞克斯图斯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紧张,他神情复杂地说道:“我想这……可能跟卡米卢斯有关,他很受这些出身贵族的罗马公民的尊崇,也是他们学习的榜样,他在罗马城下送回了陛下您送给他的家眷,肯定会有一些城内的公民兵向他学习,罗马贵族维护自己的氏族利益,会尽力为家族获取荣誉,所以在以往……向敌人投降……会被他们视为耻辱,因此可能不少人会学习卡米卢斯的做法,其他的人心中既是有别的想法,也会暂时跟着效仿……而且随后我们进攻得太急,城内守军全力抵抗,自然就不会再有人悄悄出城投降了……”   “卡米卢斯是个了不起的罗马人!无论是做人做事,都让人无法指责,而且这么大的年龄还善于学习,你看他在城下所布置的防御设施就是学习我们,而且还做了改进,可是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可惜呀,根据突斯特隆人的讲述,他已经四肢瘫痪,据说连说话都有点困难,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戴弗斯感叹的说着。   军团长们听到这话,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服气,而塞克斯图斯脸上则自然流露出几分酸楚。   戴弗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看着塞克斯图斯,又说道:“现在是8月初,即将到了丰收的季节,通常在这个时候戴奥尼亚民众家里的存粮快要耗尽了,就等着收割新的粮食,我想拉丁人应该也一样。卡米卢斯率领军队退守萨特尼库姆比较仓促,即使有一定的粮食储备,相信也不会太多,要供给上万名士兵,相信也维持不了多久,到时候再让这些家眷天天到城下去劝降,你觉得那些又累又饿、始终精神紧张的罗马士兵,还能坚持他们所推崇的荣誉吗?”   塞克斯图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坦诚的回答:“我想有不少人做不到。”   “是的,做不到,饿肚子可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戴弗斯双眉微扬,朗声说道:“只要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出城投降,那么就会影响到其他的罗马守军,他们的士气会迅速的滑落,直至最后崩溃……有时候用软刀子杀人比正面的硬拼更加有效。”   “陛下说得对,我们不强攻,反而更容易攻下萨特尼库姆城,而且还可以大大的减少伤亡!”托尔米德立刻称赞道。   几位军团长也相继表示了认同,只有阿明塔斯没有说话,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戴弗斯看在眼里,倒没太在意,他见马尔提乌斯走进了大帐,就问:“什么事?”   “陛下,米多拉德斯统领派来了信使。”   “让他进来吧。”   第三舰队的信使恭敬的向戴弗斯国王行礼之后,激动地说道:“报告陛下,我们第3舰队在昨天攻占了科西嘉的阿莱尼亚!”   帐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吃了一惊:要知道阿莱尼亚在科西嘉是最大的城邦,其城池的规模不比阿迪和安提乌姆小,第三舰队只有6000名舰队步兵,而且还没有重步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克了阿莱尼亚?!   “你们是怎么攻占阿莱尼亚的?”戴弗斯好奇的问道,其他将领也竖起了耳朵。   信使立刻将攻克阿莱西亚的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   “善于听取手下的建议,一旦制定了计划就认真的实施,米多拉德斯干得相当不错!”戴弗斯大声赞道:“就是应该根据敌我的情况,制定最有效的作战计划,而不是蛮干,这样才能既获得胜利,伤亡还小。从这一点上来看,米多拉德斯已经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了!还有第三舰队的那位舰队步兵指挥官叫……叫……”   “叫迈昂提德。”托尔米德立刻小声提醒道。   “迈昂提德,嗯,我记下了,他也非常不错!”戴弗斯认真的夸奖道。   几位军团长也对这场胜利表示了祝贺,但神情都有些复杂,毕竟海军在没有步兵军团的帮助下居然顺利的攻下了一座城邦。   阿明塔斯则觉得刚才戴弗斯所说的话是在告诫他。   “陛下,米多拉德斯统领希望得到你的同意,南下进攻萨丁尼亚的腓尼基城镇。”信使见戴弗斯高兴,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   “回去告诉米多拉德斯,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他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自行决定侵袭的目标。”戴弗斯心情不错,微笑着说道:“现在他攻下了阿莱尼亚,已经在弟勒尼安海上站稳了脚跟,当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攻击的目标,不过你回去告诉他一句话,就像攻占阿莱尼亚一样继续多动脑筋,减少士兵死伤。”   “陛下,我记住了。”   信使走后,戴弗斯环视众人,意气风发地说道:“诸位,阿莱克西斯已经攻占了卡乌蒂姆、贝内文图姆,卡乌蒂尼人完全被打残,希尔皮尼各部落已经相继归顺我们,卡拉切尼和彭特尼人退避深山、无力反击,萨莫奈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而拉丁姆这里,拉丁城邦几乎已经全部臣服,周边的势力也纷纷向我们表达了友好,亚西斯特斯将罗马治理得不错,一直维持着稳定,到了秋收粮食收割,罗马民众将再次得到实惠,对戴奥尼亚的拥护会进一步加深,而整个王国军队的军粮供给也会大大改善。   刚才,第3舰队又送来好消息,科西嘉的迦太基势力已经被清除,他们还将进军萨丁尼亚……现在,从利吉姆以北的戴奥尼亚的战事已经走向稳定,各处战场不是占据着很大优势,就是即将走向结束。   在整个战局有利于我们的情况下,迦太基大军居然再次登陆西西里,在我看来,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西西里舰队占据着海上优势,普莱索乌斯和西普洛斯的能力都很强,他们完全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抵挡住迦太基人的进攻,将迦太基军队拖住,消磨他们的锐气,等到我们结束了罗马的战事,再集合大军,赶往西西里,聚歼迦太基军队!到那时,我不相信迦太基还有能力再派出一支庞大的军队!”   戴弗斯的这番话让众将领大感振奋。   ……   列奥提齐德斯率军到达杰拉的第三天,就准备出城迎敌,甚至都来不及等待帕奇努斯的援军到达,为何如此着急?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杰拉会战(一)   因为列奥提齐德斯再次收到了米诺亚的紧急求援,迦太基军队连日猛攻,他们制造的攻城器械给米诺亚守军造成很大伤亡,米诺亚已经快顶不住了。而同时他还收到了来自塞林努斯的消息,他率领军队坐船离开塞林努斯港口的事瞒不过迦太基在海边巡逻的哨兵,第二天迦太基人就对塞林努斯城发动了进攻。   这些都使得列奥提齐德斯急切的想要尽快解决杰拉城下的这次迦太基军队,所以在和杰拉人、卡曼利纳援军商议之后,决定与迦太基人进行一场会战。   清晨,列奥提齐德斯率领着第八军团8000名士兵、第4骑兵军团1000名骑兵、杰拉士兵5000人,卡曼利纳援军3000人,共17,000人,出了杰拉城,向西行进了四里之后,面对迦太基军营,摆开了阵势。   庞大的运兵船队进入杰拉港口一事瞒不过靠近海边修筑营地的迦太基军队,所以这两天迦太基军队都没有攻城,反而在基斯戈的反复劝说下,哈斯德鲁巴召来了驻守埃奇诺姆的约2000名士兵,仅保留了几百人。此外,他还向归他统管的参与围攻恩那的迦太基军队发出号令,使得1500名士兵在山区跋涉、星夜兼程的赶来。   基斯戈的有句话打动了哈斯德鲁巴:“……根据哨兵观察到的情况,戴奥尼亚的运兵船不下200艘,因此至少有1万名戴奥尼亚士兵进入了杰拉。这样一来,城里的守军跟我们的士兵数量相差不多,因此戴奥尼亚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守城,而是想要击败我们,因为和玛哥大人所率的庞大军队相比,我们人数少、却又距离戴奥尼亚领地最近,对他们威胁很大。只要我们能够击败戴奥尼亚军队,我们就能够尽快完成玛哥大人在元老院许诺的目标——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而哈斯德鲁巴你也能被迦太基民众所称颂!……”   所以当得知戴奥尼亚大军已经出了杰拉城之后,哈斯德鲁巴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在营地内集合部队。   戴奥尼亚联军正在列阵之时,哈斯德鲁巴也率领军队离开营地,来到戴奥尼亚联军对面,也开始列阵。   哈斯德鲁巴的军队有1万名腓尼基和努米比亚的混合部队、4000名伊比利亚士兵、2500名卢西塔尼亚战士、600名凯尔特战士,还有1000多名特殊士兵,总共是大约18500名士兵。   由于双方即将交战的地点是平坦的草地,方圆几里能够一览无余,戴奥尼亚联军是先开始列阵,因此给了哈斯德鲁巴、基斯戈一个观察的机会。   戴奥尼亚联军正在排列的战阵约有三里多长,全是清一色的重步兵,它们重重叠叠,宛若一道长长的铁墙。   由于戴奥尼亚军团独特的黑盔、黑甲在军阵中异常显眼,首先就吸引了哈斯德鲁巴的目光,他发现戴奥尼亚军队主要集中在战阵的右方(戴奥尼亚联军的左翼),因此,他和吉斯哥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就开始排列阵型:7000名腓尼基和努米比亚混合部队在左翼,正对着戴奥尼亚的军团士兵。   这一支军队是马戈尼德家族准备到伊比利亚去发展之后专门组建的军队,出于种种考虑,当时并没有招募迦太基人,而是在努米比亚地区和北非沿岸的腓尼基盟邦中招募了很多的贫民和流民,最开始是20000人,在高峰期时曾达到4万人,他们是马戈尼德家族在伊比利亚站稳脚跟、开疆扩土的主力,十几年来在玛哥、哈斯德鲁巴的率领下,同伊比利亚凶悍的土著进行过无数次的战斗,是马戈尼德家族最为倚重的力量。这一次进攻西西里,玛哥带来了2万人,还有1万名士兵留守伊比利亚南部。   而在中路,哈斯德鲁巴准备让剩余的3000名腓尼基与努米比亚士兵同2000名伊比利亚步兵镇守。   伊比利亚步兵是由在伊比利亚南部生活的土著组成,他们虽然比不上其远亲卢西塔尼亚人凶悍,但是他们人口众多,也更团结,曾经给马戈尼德家族在伊比利亚南部的征服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花了大概6、7年的时间才使得大部分的部落向玛哥臣服。   所以,玛哥也没敢象迦太基奴役努米比亚人一样奴役伊比利亚南部种族,而是听从了侄子哈卡的意见:只要他们臣服,就不剥夺他们的领地,允许他们在辖区内自由生活,不对他们征税,不干涉部落的内政,还以较低的价格同这些部落进行日常生活用品的贸易……   但这些种族也有必须要遵守的义务:不违反殖民地的法律(这个法律不是迦太基法律,而是哈卡根据伊比利亚南部的情况制定的法律),当马戈尼德家族对外发动战争时,他们需要提供兵源,当然获胜之后,他们也会获得丰厚的战利品回报;此外,部落之间不得发生战争,一旦有了矛盾冲突,交由马戈尼德家族来协调解决,这就等于是让马戈尼德家族成为了伊比利亚南部各部落的大首领,部落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得到了很多好处,对马哥的反抗自然也就大大减少了。   至此,玛哥在伊比利亚南部的领地不但大致保持着稳定,而且也有了大量的免费兵源,大大减少了维护领地安全的军事费用,也消减了雇佣士兵的数量(主要是指腓尼基和努米比亚部队),在这一次的登陆中玛哥带来了15,000名伊比利亚步兵。   而右翼是由2500名卢西塔尼亚战士和2000名利比亚士兵组成。右翼的士兵人数最少,但是哈斯德鲁巴却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右翼身上,这是因为卢西塔尼亚战士的存在。   卢西塔尼亚人实际上是凯尔特人的一个分支,他们身材高大强壮,奔跑快速有力,善使大盾和法卡塔短剑,在武器的使用上跟他们的亲戚——伊比利亚步兵相似,只是伊比利亚步兵稳健,而他们在厮杀时却更加狂暴,更适合进攻,所以哈斯德鲁巴将他们排在了最右端,希望用他们来打开胜利之路。   至于那600名凯尔特战士,哈斯德鲁巴将他们留在了中路的后方,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保留预备队的习惯,而是因为他刚才已经隐约的观察到戴奥尼亚联军有不少骑兵。   哈斯德鲁巴可不像蒙特阿德诺,他和叔叔玛哥曾经仔细研究过戴奥尼亚人以往的战利,发现骑兵在其中起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作用,甚至他们还将此运用到征服伊比利亚南部的战争中,多次利用骑兵击溃敌人,扭转战局,毕竟迦太基的骑兵资源非常丰富,迦太基骑兵、努米比亚骑兵、毛里塔尼亚盟邦骑兵、甚至卢西塔尼亚人也有不少骑兵,这一次玛哥率领的大军中就有7000多名骑兵。   但是由于哈斯德鲁巴要率领军队翻越山区、突袭西凯尔人、再奔袭戴奥尼亚军队的后方,骑兵反而成了累赘,使得现在的这支军队中没有骑兵,所以他必须要留下凯尔特人来保护另外一支部队,共同防御戴奥尼亚骑兵对军阵侧翼的攻击。   当然,凯尔特人桀骜不驯,在战阵中较难与其他部队进行配合,反而会阻碍进攻,这也是将他们单独拎出来的原因,为此哈斯德鲁巴还让基斯戈坐镇中路的后方,其中的一个任务就是约束住这支凯尔特部队。   在做完了这些部署之后,哈斯德鲁巴就跑去了右翼,他要亲自同卢西塔尼亚人一起向敌人发起进攻,一支迦太基军队的首脑居然同一群土著人一起列阵,而且还是位于军阵的前列,这对于迦太基贵族来说确实是绝无仅有,就是玛哥也做不到,但哈斯德鲁巴却凭此赢得了伊比利亚人、卢西塔尼亚人、甚至凯尔特人的尊重,大家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   列奥提齐德斯得到侦骑的回报,得知迦太基军队已经出营之后,他的心定了下来:今天的这场会战肯定是会进行下去了。   他开始了更细致的布阵:第八军团的6000名重步兵从右翼往中路排,只有8个横列,这样一来第八军团就占据了整个军阵长度的一半;和第八军团衔接的是杰拉的重步兵,而他们则将横列增加到14列;杰拉人的左边是卡曼利纳重步兵,同样是14横……   戴奥尼亚联军的阵型象一把柴刀,右边是较细的木把,左边是厚实的刀刃,列奥提齐德斯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逼不得已:戴奥尼亚军团和南海岸的友邦军队联合作战了几个月,他对这些希腊城邦军队有较深的了解,他们多数有着较娴熟的重步兵作战技能,战斗中也算勇敢,但是纪律较散漫,战斗不能持久,遇到挫败,较容易溃散,出于对他们的担心,所以才加厚了他们的阵列。这样一来,身穿着厚实的希腊重步兵盔甲、行动不便的前列士兵即使胆怯、想要溃退,但在后方士兵的推挤之下,也不得不奋力向前,否则他更容易死于敌人的攻击和己方战友的践踏。 第二百五十章 杰拉会战(二)   而且,列奥提齐德斯考虑到杰拉的士兵中有不少年纪较大的公民(杰拉人为了保卫家园,这一次可算是倾巢而出),特意加厚阵列,可使其不被敌人轻易的攻破正面。   同时,考虑到希腊重步兵的弱点——侧翼受到攻击、容易溃败,所以列奥提齐德斯将左翼靠近海岸,这样就防止了迦太基人从左边迂回,攻击友军的侧后。   此外,他加厚阵列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缩短战阵的长度,因为杰拉西边的土地虽然地势平坦,但是并不宽阔,从海岸到山岭之间只有7——8里,列奥提齐德斯需要在右翼之外留出足够多的空间供骑兵驰骋,因为他将戴奥尼亚联军的胜机定在了右翼,因为这边有他信赖的第8军团,还有随时可以绕到对面迦太基军阵侧后去攻击的1300名骑兵(第4骑兵军团的1000名骑兵加上杰拉和卡曼利纳的骑兵300名)。他可是从杰拉人口中了解到,这支前来攻城的迦太基军队中并没有发现骑兵,这两天戴奥尼亚侦骑也证实了这一消息。   他仔细的思考之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所以他敢这么快就想同迦太基人进行会战,骑兵是他最大的依赖。   列奥提齐德斯与副官穆克鲁骑马立于军阵的前方,观望着对面迦太基人列阵的情况,并且还有侦骑随时向他汇报迦太基军队整个阵型的情况。   虽然戴奥尼亚情报部门对伊比利亚地区的迦太基军队的情报收集并不多(这是因为迦太基为了保护自己的贵金属矿场来源地,在以前与戴奥尼亚的和平协议中明确提出了“不允许戴奥尼亚商船到伊比利亚的迦太基领地进行贸易”的条款,同时玛哥对其领地控制也较严格,对外来者充满警惕,戴奥尼亚情报人员要想进入迦太基所属的伊比利亚南部相当困难),列奥提齐德斯还是大致知道:头戴尖顶盔、身穿白色亚麻胸甲、外套链甲、手持长矛和长盾的是腓尼基和努米比亚步兵;戴着平顶头盔、身穿紫色滚边的白色内衬、外套铠甲、手持长盾和短剑的是伊比利亚步兵;而那些穿着黑袍、套着铠甲、同样手持长盾和短剑的士兵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卢西塔尼亚战士……   在大致了解了迦太基军队列阵的情况之后,列奥提齐德斯心中舒了口气,扭头对穆克鲁说道:“看来迦太基人确实担心我们军团士兵的攻击力,特地把他们在伊比利亚的主力部队放到了左翼,这样一来……我们先列阵,用第八军团吸引对方主力、减轻对友邦士兵压力的目的达到了。”   他之所以说这句话,是因为在之前穆克鲁提醒他:最好不要在敌人到达前抢先布阵,因为《戴奥尼亚军法》中曾提到,在会战前最好不要让敌人先知道己方的阵列部署,以免其有机会进行针对性的布置。   此时,穆克鲁并没有盲目的附和,他提醒道:“指挥官大人,迦太基人可是将那些卢西塔尼亚人布置在了他们的右翼!”   “以前传闻梅萨皮人很凶悍、卢卡尼亚人很凶悍、萨莫奈人很凶悍……但他们并没有给戴奥尼亚造成多大的威胁,现在又传闻卢西塔尼亚人很凶悍,我想我们不应该盲目的听信这些传言,先看看战斗的情况再说。”列奥提齐德斯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他反过来提醒穆克鲁:“希腊重步兵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们正面的防御力很强、攻击力也不弱,这恰恰是我们的联军除了骑兵之外、优于对方的地方,因此只要是正面的厮杀,我们不会处于下风。”   这时,第八军团的传令兵赶来,向他汇报:军团已经列阵完毕。   列奥提齐德斯立刻回望左侧,吵嚷之声仍是不断,不免有些不满:“立刻派人去催促杰拉人和卡曼利纳人,加快列阵的速度!”   说完,他调转马头,穿过军阵的缝隙,回到中路的后方。   “呜!……”十多分钟之后,戴奥尼亚联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整个军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而速度最快的是第八军团的轻步兵大队,他们穿过第八军团棋盘格军阵的缝隙,以松散的队形冲向对面的敌人,他们要用弓箭和标枪给予敌人第1波的打击,搅乱敌人的阵型,为接下来重步兵的进攻打下胜利的铺垫。   哈斯德鲁巴和基斯戈了解过戴奥尼亚以往的战利,对戴奥尼亚的这一套重步兵战法自然是知道的,当看到黑盔、黑甲的第八军团处于自己左翼的对面时,他们就有了防备,所以当第八军团轻步兵大队冲出军阵后,基斯戈也对应的让早就在左翼后方等待的军队出动。   这支军队大约有1700人,其中有500人是身穿黑袍的卢西塔尼亚标枪手,他们手持的是一种带钩的标枪,这种标枪刺中人体后,很难被拔出,因此卢西塔尼亚标枪手在伊比利亚令人谈之色变。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1200名士兵身穿白色单衣,腰间系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挂着一把匕首,没戴头盔,也没穿盔甲,甚至还光着双脚,只是手里拿着一个用羊毛和亚麻混合编织而成的投石索……是的,他们是投石兵,来自巴利阿里群岛的投石兵。   巴利阿里群岛是西地中海中靠近伊比利亚半岛东海岸的一系列岛屿,该岛上的居民一直以来就有培养投石兵的传统,孩子们从小就接受士兵的训练,他们的母亲甚至一开始不给孩子吃面包,直到他第1次用投石索击中远处的目标。缺乏资源、物资贫瘠的巴利阿里人用大量廉价的投石兵来捍卫岛屿的安全,而拥有高超投石技术的居民也经常使用这一技能来获取肉食,改善生活,比如用投石来打鸟。   玛哥占据伊比利亚南部(主要是东南),正好与巴利阿里群岛毗邻,他用为巴利阿里人提供充足粮食的方式,获得了巴利阿里人的效忠,在征战伊比利亚的过程中,巴利阿里投石兵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一次征战西西里,玛哥带来了1500名巴利阿里投石兵。   巴利阿里人走出军阵之后,就停止了前进,他们将手伸进腰间的布袋里,布袋被分成三格,分别放置着三种型号的铅丸,他们拿出最轻的铅丸,放入投石索的布兜中,然后开始挥动它。   由于戴奥尼亚联军刚刚开始前进,第八军团轻步兵大队冲出军阵之后,距离对面的敌人尚有400多米远,所以他们在快速前进,队形还未完全散开,突然看到斜前方的上空中飞来一片乌云。   “小心飞石!注意保护头部!”轻步兵大队长嘶声高喊,脸色都有点变了。   在队官们的提醒下,还从未被投石兵攻击过的轻步兵们纷纷低着头,双手抱住脖子。戴奥尼亚轻步兵虽然穿着单衣,但都配备了一顶皮盔,铅丸落下之后,响起一片哼叫声,但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加快速度!逼近敌人!”在队官们的提醒下,被飞石打得身体隐隐作痛的轻步兵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在此过程中,他们又挨了几轮的铅丸,由于距离的拉近,巴利阿里投石兵已经将小号铅丸先换成了中号,最后换成大号。   由于卢西塔尼亚标枪手已经冲了上来,而戴奥尼亚轻步兵们当然也要开始攻击,所以不可能再用双手去遮挡面部,这导致他们的受伤直线上升,尤其是弓箭手们,由于他们的射程远,因此成为巴利阿里投石兵重点攻击的目标。   射箭是一项极需体力的精细运动,它需要弓箭手上半身大部分肌肉协同发力,才能拉满弓弦,射出精准有力的箭矢,而铅丸就算没有击中头部,砸伤身体其他部位的肌肉和肌腱,也会严重影响弓箭手的战斗力。   对面的迦太基人有投石兵?!列奥提齐德斯听完侦骑的紧急汇报,心中微惊。   “指挥官大人,这可能就是情报中所提到过的巴利阿里投石兵了!”穆克鲁提醒道。   军务部以前就有情报提到“玛哥的努米比亚军队中有巴利阿里群岛的投石兵效力”。但这一次玛哥率领的大军登陆西西里之后,无论是在塞林努斯的攻城,还是对西凯尔人的偷袭,对恩那、对杰拉的攻城都没有使用过这一兵种,因此列奥提齐德斯一时间忽略了它的存在。   此时,他立刻下达命令:“让司号兵在右翼吹响加速前进的军号,让第八军团的士兵们尽快与敌人接战,避免被投石兵扰乱我们的阵型!”   “呜呜呜……”军号在后方急促的响起,听到号声的第八军团各级队官立刻指示连队、大队旗标手将高举的军旗频频向前挥动,整个右翼的士兵逐渐加快了向前推进的速度。   轻步兵大队在与对方的远程较量中处于劣势,但他们还在咬牙支撑,作为整个军团中的一员,轻步兵队官们很清楚,他们必须为后方的重步兵战友赢得时间,不能让对方的投石兵能腾出手来肆意攻击军团的方阵。 第二百五十一章 杰拉会战(三)   当大队长嘶声高喊“撤退”之时,轻步兵们如释重负的迅速向后撤退,通过方阵的空隙,到达后方。而到此时,他们的人数还有约700人,几乎人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势。   第八军团在距离迦太基军阵50米之外时,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并且迅速将棋盘格阵列转变成紧密的方阵。   而巴利阿里投石兵和卢西塔尼亚标枪手也趁机撤出了两军之间的狭小的空间,他们伤亡近200人,稍占上风。   第八军团士兵见对方的轻步兵退出之后,向前的步伐减缓,同时抽出标枪,预做准备。   而这时,对面还处于静止状态的腓尼基——努米比亚步兵在队官们的命令下,突然开始大步前进,准备向第八军团发动冲锋。   腓努步兵的这一举动打乱了第八军团的进攻节奏,士兵们在投出第1轮标枪之后,就不得不进行冲锋,同敌人厮杀在了一起。   ……   和右翼的狂飙突进相比,戴奥尼亚联军的中路和左翼依然在缓缓的前进,而迦太基军队的中路和右翼还静止在原地不动,甚至还在排列阵型,和训练有素的腓努步兵相比,无论是伊比利亚步兵,还是卢西塔尼亚战士都显得有些拖沓了,还好右翼有哈斯德鲁巴在阵中,在他的大声呼喊和指挥下,右翼的伊比利亚人和卢西塔利亚人竟然在列好阵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前进了。   尤其是最右端的卢西塔利亚人,他们奔跑的速度很快。   此时,双方相距百米,联军的左翼还在不紧不慢的前进,卡曼利纳的士兵们却透过科林斯头盔狭小的眼孔,赫然发现一眨眼间对方就冲到了近前,队官们这才慌忙下令冲锋,但速度还未完全起来,卢西塔尼亚战士就撞了上来。   强劲的力量透过圆盾传递到身上,如果不是身后厚实的阵列作为支撑,最前列的卡曼利纳士兵恐怕会被撞飞出去。但既是如此,他们也被撞得东倒西歪,丧失了防御的最佳姿势。   卢西塔尼亚战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手中锋利的法卡塔短剑凶狠的直刺过来。   卡曼利纳士兵相继惨叫着倒下,而防住这次攻击的士兵也是心有余悸,对面前的这些身形高大魁梧、相貌凶恶的敌人产生了一丝畏惧。   ……   当在中路的双方终于也贴近之后,戴奥尼亚联军和迦太基军队的会战已经进入了全面的战斗,双方的厮杀阵势完全是一条大斜线,北面的军队最靠西,南面的军队最靠东。   长达三里多的阵线被双方厮杀的士兵不断搅起的尘雾所笼罩,处处响起呐喊声、厮杀声、惨叫声……在如此大的一个喧嚣迷离的广袤战场,列奥提齐德斯甚至连管中窥豹都无法做到,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分布在战阵后方的侦骑,他们不时的将自己所处位置的战情,回报给中路后方的列奥提齐德斯。   士兵们是在前进还是后退?是己方伤亡多还是对方伤亡多?前一个问题是很容易作出观察出来,而后一个问题则更需要依赖侦骑自身的判断能力。而侦骑回报的这些情况最终都由穆克鲁记录在自己携带的木板上,据此来判断战局的优劣。   “指挥官大人,你看——”穆克鲁神情严肃的将木板举到列奥提齐德斯眼前:“这是刚接战时的情况!这是现在的情况!我们的左翼已经后退了一大截,中路稍有后退,而我们第八军团的右翼向前进展的并不多!”   列奥提齐德斯凝视着写满了数据的木板,事实上侦骑所汇报的情况他都听在耳里,心里大致有数,只是这木板上绘制的更加直观清晰。   列奥提齐德斯那本就冷漠的脸变得更加的阴沉:可以说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放松的,因为他最初的计划得到了实现,迦太基人确实针对他先摆设的军阵进行亦步亦趋的布阵,双方变成了面对面的重步兵较量。他认为凭借着希腊重步兵超强的防御力完全可以形成长时间的相持,从而更大的消耗对方士兵的体力,有利于他下一步计划的实施。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战斗了半个小时,左翼就处于了劣势。   他自觉已经非常重视这一支迦太基军队,但敌人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让骑兵军团出击。”他沉吟了一会,下达了命令。   穆克鲁心中微惊,他知道原先的作战计划不是这样的,而是要等到双方长时间的厮杀、都有些疲惫之后,甚至右翼的第八军团还占据着明显的上风,第4骑兵军团的出击将是最后奠定胜局的一步,而现在它却被提早使用了出来。   当然,穆克鲁没有劝阻,他知道现在局势对联军稍微有些不利。   “等一下。”列奥提齐德斯稍作迟疑,再次果断说道:“让轻甲兵大队和轻步兵大队跟随骑兵,一起攻击迦太基人左翼的侧后!”   穆克鲁一愣,这一次他忍不住提醒道:“指挥官大人,轻甲兵大队可是我们唯一的预备队!”   “迦太基人有投石兵,对骑兵的威胁很大。”列奥提齐德斯冷静地说道:“预备队就是在关键的时候使用,而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穆克鲁没有再说话,在派传令兵赶去通知这三支部队的时候,他心里有些许不安,毕竟列奥提齐德斯将为数不多的获胜筹码都压在了迦太基人的左翼,自此也就失去了再干涉整个战局的能力。   已经在右翼的后方等候了半个小时的第4骑兵军团和友军骑兵早已经是急不可耐,因此得到出击的命令后,军团长一马当先,其他骑兵紧随其后,第4骑兵军团的1000名骑兵形成了横列为4骑的长长纵队,随后跟着的是300名友邦骑兵。   戴奥尼亚第4骑兵军团是王国四大骑兵军团之中实力最弱的一支,在大希腊的领地内布鲁提、梅萨皮,普切蒂都算是擅长养马的种族,拥有提供骑兵的能力,而西西里领地内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而且饲养战马不同于普通的马匹,它不但需要大量的草料,也需要丰富的豆类食物,才能保证有充足的力气驮载骑兵,同时频繁的驾驭战马,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训练时马匹都极易受伤,所以往往骑兵家中至少要饲养两匹,才能基本保证训练和战斗的需要。可见,饲养战马即使是对戴奥尼亚富有的公民和专门养殖、买卖马匹的公民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西西里领地并没有养马的传统,而且当初这些领地的民众大多都是多次遭到锡拉库扎迫害的流民,富有的人并不多,第4骑兵军团最初建立时报名的公民很少。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西西里领地民众的生活大大改善,再加上王国元老院多次通过了对成为骑兵的公民的诸多优惠的法案,比如骑兵的家庭不用缴纳土地税,每月由军务部给每名骑兵发放一定数额的补贴……可以说,骑兵是戴奥尼亚各军种中唯一拿固定薪酬的军队。在这些有利因素的刺激下,第4骑兵军团的人数也才刚过1000,远远没有满额。   在这些年来,第四骑兵军团一直在军营中度过,还未经历过战争。而这一场战争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也只是充当配角,没有立下过大的功绩,骑兵们都渴望的证明自己,所以他们绕过军阵的右翼、在敌人的左翼后方几百米外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之后,军团长阿西特米斯在周围士兵们极度亢奋的好战情绪的影响下,有意的忽略了列奥提齐德斯的叮嘱,并没有原地等待轻甲兵大队和轻步兵大队的到来,而是决定先试探性的进攻。   骑兵们得到进攻命令之后,开始驾驭马匹,小步慢跑,结果速度还没提起来,就先遭到了巴利阿里投石兵的飞石攻击,即使距离在几百米之外,巴利阿里人的飞石仍然有相当的准度,而且他们把目标有意的集中在马匹上,和皮盔、皮甲的骑兵相比,战马这种敏感的动物挨上一颗铅丸,立刻又叫又跳,将骑在马上的士兵抛下,惊慌的四处乱跑。   一时间,马嘶声四起,而摔落在地的骑兵们着急的去追赶自己的战马,场面一片混乱,进攻被迫中止。   阿西特米斯好不容易重新归拢了骑兵,粗略的统计之后,损失了90多名骑兵,竟然达到了军团人数的1/10,不禁大感心痛,再也没敢贸然行事,而是静等帮手的到来。   10多分钟之后,两个大队赶到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骑兵们也没有闲着,阿西特米斯派出了小队骑兵前往探查,在付出了一些伤亡代价之后,带回了关于迦太基人在左翼后方的大致布置情况:敌人的投石兵在距离敌方战阵百米之外,面朝第四骑兵军团排列出了松散的线性阵列;在他们前方有几百名标枪手,还有几百名异族轻装步兵护卫(由于凯尔特人大多光着上身,没穿盔甲,因此戴奥尼亚骑兵认为他们是轻装步兵)……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杰拉会战(四)   所以,在两个大队到达之后,阿西特米斯就将已经想好的作战方案拿了出来,同两名大队长商议和完善之后,就开始执行了。   轻甲兵大队冲在最前面,轻步兵大队和他们拉开距离之后,走在其次,而骑兵们则留在原地,等待两个大队将敌人缠住之后,他们再绕到这支敌人的侧后,进行合围攻击。   第八军团轻甲兵大队的士兵们将皮盾斜举在头顶上方,防备对方飞石的攻击,以较宽的正面快速的冲向对面的敌人。   大部分是由已经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西凯尔人组成的轻甲兵大队行进速度飞快,巴利阿里投石兵刚将大号的铅丸投出了两轮,伤亡轻微的轻甲兵大队已经冲到了近前。   大部分卢西塔尼亚标枪手都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乘机投出手中的标枪,因为这种带钩的重标枪制造不易,他们每人也就携带了三根,早在之前的轻步兵对战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手中仅剩的一根,他们要将其作为武器,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卢西塔尼亚标枪手没动,凯尔特战士却早已按捺不住,他们怒吼着,左手持着木盾,右手高举大剑,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戴奥尼亚轻甲兵见到对面杀来一群头发蓬乱、面相凶恶、光着上身的大汉,他们奔跑如马、吼声如雷、高举的大剑寒光闪闪,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怵。按照轻甲兵在平时训练中的战法,他们应该主动迎上前,贴近敌人,发挥短剑的威力。但不少轻甲兵被对方气势所摄,迟疑之下没敢近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凯尔特战士就冲到了眼前,大剑带着呼呼风声,猛然砍下。   轻甲兵举起皮盾抵挡。   “膨!”就仿佛是一块大石头砸在盾上一样,整个左臂立时感到震痛,一瞬间的酸麻让他们根本提不起劲来,再用皮盾抵御,只能后退。   而有些凯尔特战士的大剑甚至直接砍进皮盾里,险些伤及轻甲兵的手臂。   轻甲兵们心中的惊赫可想而知,他们不由自主的向后撤。   凯尔特战士仗着身高腿长,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手中的大剑连续的追砍,竟然将有些轻甲兵的皮盾砍碎,一些轻甲兵被砍伤,由于凯尔特战士使用的大剑威力惊人,所造成的伤口都极其可怖,伤兵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更影响了轻甲兵的士气,如果不是戴奥尼亚军法严苛,有些士兵恐怕早已溃逃。   轻甲兵大队长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一边埋怨侦骑的失误,“这哪里是轻装步兵,简直比重步兵还可怕!”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散开!跑起来!把敌人引诱开!……”   戴奥尼亚轻甲兵的作用从来都不是列阵而战,而是利用脚步的轻便,奔袭敌人的软肋,追击溃兵,所以在军事训练中速度训练是重点,武装长跑就是其中很常见的项目之一。   队官们刚开始转述命令,在凯尔特战士的进攻压力下勉强支撑的轻甲兵们立刻转身奔跑。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凯尔特人长得五大三粗,手中的大剑、木盾也比他们的重,但是奔跑能力并不弱于他们,即使他们在全力奔跑下也拉不开彼此间的距离。   始终在震惊中的轻甲兵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凯尔特战士生活在利比里亚北部山区里,主要以狩猎和劫掠为生,长期在山岭间追逐猎物,使他们拥有很好的脚力和耐力。   但是好斗和易怒的凯尔特战士显然没有大局意识,大部分战士急着去追逐戴奥尼亚轻甲兵,而忘记了本来应该执行的任务。   巴利阿里投石兵失去了保护,而第八军团轻步兵大队已经逼到了近前,投石兵和轻步兵之间的对战再次上演,不过这一次双方的距离就近多了,甚至有些戴奥尼亚标枪手见巴利阿里投石兵随身只有一把匕首,干脆持着标枪,冒着石雨,就冲了上去,想要近身厮杀。   幸好,还有近300名卢西塔尼亚标枪手,混在巴利阿里投石兵的队伍中,他们及时的冲了出来,同样都是将标枪当长矛,卢西塔尼亚人明显要强得多,仗着身高力壮,他们在厮杀中占据了优势。   对于巴利阿里投石兵而言,他们的优势并不仅是远距离的覆盖攻击,近距离的精准投掷更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在双方厮杀在一起的战场上,他们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攻击的目标,用大号的铅丸飞掷只有三、四十米远的戴奥尼亚弓箭手和标枪手,其杀伤力增加了好几倍。   所以,在远处的第4骑兵军团长阿西特米斯望见轻甲兵正在被异族战士追着跑、轻步兵处于下风、不断有士兵倒地时,心中非常着急,他立刻催促骑兵们加速前进,趁着巴利阿里投石兵的注意力被轻步兵大队吸引之时,绕到他们的侧后,将其击溃。   ……   “迦太基在战阵后面还保留了一支几百人的异族战士,来保护他们的巴利阿里投石兵,我们的轻甲兵大队竟然被击退!……”副官穆克鲁从侦骑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时,不免感到心惊,急忙看向列奥提齐德斯:“指挥官大人,迦太基人居然也学会了使用预备队!现在卡曼利纳人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列奥提齐德斯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坐在马上像个雕塑,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凝望着自己的右前方:那里是他寄予厚望的第八军团,然而汹涌的黑色浪潮却遭遇到了礁石,导致现在向前推进的速度缓慢,很可能跟米诺亚一战之后第八军团伤亡也不小、增补了不少预备队兵源、导致战斗力下降有关,当然也由此可知与之对敌的腓尼基——努米比亚混合步兵并不是一支弱军……都是米诺亚一战中迦太基军队孱弱的表现,导致他自己下意识中对这一次迦太基军队的战斗力判断失误……   列奥提齐德斯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竟然在寻找各种导致他判断失误的原因。他自成年后参加战斗(包括在斯巴达参加的战斗)以来,到至今为止,还未经历过失败,因此难免有些失态。   他双手紧拽着缰绳,突然间回身喊道:“给我拿一个长盾和刺枪!”   身后的卫兵立刻将自己的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纵身下马,用力挥舞了几下,然后举起刺枪,大声喊道:“士兵们,跟着我去杀敌!”   按照《戴奥尼亚军法》规定:军团长有50人的卫队,地区指挥官是百人的卫队。   列奥提齐德斯作为指挥官,按理说应该有百人卫队,但他实际上麾下只有一个军团,为了让士兵们尽可能多的投入到战斗中,他并没有增加自己的卫队编制,这50名卫兵立刻响应了列奥提齐德斯的号召。   他提盾持枪,带头开始大步向前奔跑,每跨一步,他的身体对这盾枪的熟悉就增加一分:没错,他可不只是一名统军将领,他同样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他是斯巴达王室中唯一一位从小就参加了残酷的阿戈革训练的人,他也是在戴奥尼亚新兵训练营中以优秀的各项技能惊艳了当时的戴奥尼亚高级队官的人!   就在他开始热血澎湃之时,一匹战马斜刺里冲出,挡在了他的前方,穆克鲁在马上大声喝道:“普罗索乌斯大人,你是指挥官,请留在你的岗位上指挥全军,不要擅自离开!”   列奥提齐德斯冷眼看他:“我已经无法指挥全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入战斗,为我们增加一分胜利的希望!别耽搁我的时间,快让开!”   “普罗索乌斯大人!”穆克鲁一动不动,语气坚决:“《戴奥尼亚军法》首页中就写的很清楚,‘领军者,不可以因胜利而骄傲,不可因失败而气馁,不要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不要被悲伤软弱了斗志……像神祇一样排除一切外界的干扰,冷静的分析战局,这才是一名伟大的将军所必备的素质!’   普罗索乌斯大人,你是王国的西西里指挥官,你的责任是守护整个西西里领地的安全,而不应该过于在意一两场战斗的失利!你放弃了自己的职责,万一战斗真的失败,谁来指挥我们的士兵安全的撤退?!谁来让士兵们的伤亡降到最低?!如果第八军团损失惨重,我们还有力量守卫西西里吗?!……”   穆克鲁的一番话犹如暮鼓晨钟,让列奥提齐德斯愣在当场,脸上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默不作声的将盾和枪交还给卫士,然后翻身上马,抖动缰绳。   战马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向右前方小跑。   “大人,你这是要——”穆克鲁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的劝告没起作用。   “我要去右翼督阵,不到最后一刻,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列奥提齐德斯冷着脸说完,驾驭着战马向北疾驰。   穆克鲁心情微松,也催马赶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杰拉会战(五)   连队长狄奥卡西斯下属的4个分队前后一叠,成为右翼阵列中长约二十六、七米的一段,位于中心的他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前列士兵的战斗。   和当初在米诺亚的战斗相比,其凶险程度远远不及,对面的敌人看起来并不高大,也不很强壮,进攻并不凶猛,对阵列的冲击也不很强,给予士兵们的压力也不太大……但是经过狄奥卡西斯这一长段时间近距离的观察,他知道手下的士兵们遇上了劲敌。   因为首先对面的敌人有很强的防御,他们很擅于用盾进行防御,相互之间配合很好;其次,他们应对士兵们的短剑攻击很有经验,使得戴奥尼亚军团步兵引以为傲的近身短剑厮杀,效果并不明显;再次,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进攻节奏掌握得好,他们并不轻易的挥动手中的刺枪,而是先集中精力使用长盾防御士兵们的勇猛进攻,用适当的后退来缓冲其带来的冲击力,而待到其力缓之时,立刻用长矛回击,将对方逼退、甚至刺伤……所以,狄奥卡西斯所指挥的连队始终处于进三步、退两步的状态,进展缓慢。   他当然不会知道,当初马戈尼德家族之所以招募腓尼基和努米比亚的流民,是因为他们的雇佣费用低廉,能够吃苦耐劳,并且不隶属于任何城邦和部落,容易培养忠诚。而腓努步兵经过严格训练之后确实成为了马戈尼德家族征战伊比利亚半岛的主力,由于十几年来他们所面临的敌人都是凶悍的土著,力量、速度均不占优的腓努士兵靠的就是坚韧的防御和默契的配合,在持久的对抗中拖垮敌人,或者将敌人主力粘住,再让迅捷的努米比亚骑兵或毛里塔尼亚骑兵绕到敌人后方进行攻击,最终一举击溃敌人,这已经成为玛哥、哈斯德鲁巴等将领对付伊比利亚土著的常用战术。由于伊比利亚土著大多使用的是法卡塔短剑,因此菲鲁步兵应对短剑进攻的经验自然也很丰富。   作为军团的高级队官,狄奥卡西斯心中焦急,在战前列奥提齐德斯已经向他们简单讲述过自己的作战意图,第八军团是戴奥尼亚联军在本次会战中的胜利之钥,然而狄奥卡西斯目视着正在前方艰苦厮杀的士兵们,他猜测其他连队的情况恐怕也会同样如此,第八军团自开战以来不但没能打开胜利之门,反而陷入了鏖战之中,短时间内恐怕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就在狄奥卡西斯浮想联翩之际,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嘶喊声:“第八军团的勇士们,我是你们的军团长!我命令你们加强进攻,击败你们面前的敌人,为你们自己赢得荣誉和奖励!第八军团的勇士们……”   这确实是普罗索乌斯军团长的声音!狄奥卡西斯先是感到吃惊,随后又感到不安,在他印象中的普罗索乌斯性格较为冷淡,缺乏激情,无论是在训练中、还是在以往的战斗中,从来没有过大声激励士兵们的情况,而这一次突然一改往常,难道是整个战局对我们不利?   有一些像狄奥卡西斯一样敏感的队官也产生同样的不安,但是绝大部分的第八军团普通士兵们在听到这位和他们相处10年、对他们要求严苛、却给他们带来胜利和荣耀的军团长的声音,无不心情激荡,士气再次高昂,他一声声的呼喊换来的是一片片如潮水一般吼叫:“哈迪斯!!哈迪斯!!战斗!!战斗!!!……”   ……   在第八军团的士兵被列奥提齐德斯激励、加强进攻的时候,在迦太基左翼的后方,戴奥尼亚骑兵正在快速的从两侧冲向巴利阿里投石兵。   巴利阿里投石兵虽然在同戴奥尼亚轻步兵相互进行着远程攻击,但也一直在警惕戴奥尼亚的骑兵,所以一发现敌骑在向他们移动,立刻无视正面的轻步兵,集中全力对付骑兵。此时的投石兵尚有1000多人,他们分成两部分,密集的铅丸飞向冲锋的骑兵,妄图要将他们纷纷击落。   一时间,马嘶人叫,不断有骑兵倒地翻滚。   但是,第四骑兵军团既然已经发起了冲锋,就不可能再停止,否则将带来更大的损失,他们怒吼着,驾驭着战马,从在地上哀叫的战友身上掠过,杀向不远处始终在甩动投石索的敌人。   在第四骑兵军团勇气的感染下,友邦骑兵也紧随其后。   望着从漫天尘雾中出现的敌骑,以逼人的气势向自己杀来,距离越来越近,巴利阿里投石兵们终于感到了惊慌,他们开始纷纷往后跑。   戴奥尼亚骑兵冲到近前,用枪刺、用马撞,彻底让投石兵们溃散,然后有意的驱赶着他们逃向前方的迦太基军阵。   几百名溃兵被迫冲击正在战斗中的迦太基左翼后方,后部的腓努步兵不得不转过身来,对这些溃兵大开杀戒,避免其扰乱战阵,同时还得小心应付戴奥尼亚骑兵投来的标枪,这必然分散了他们正面抗击第八军团士兵进攻的力量。   而此时的第八军团士兵在列奥提齐德斯的鼓舞下,正竭尽全力发起一波新的攻势。   原本腓努步兵对此并不畏惧,反而会心中窃喜,因为敌人过早的耗完余力,就该轮到他们反击了。但现在,他们却有些抵挡不住,不得不连连后退。   ……   在迦太基军队的右翼,连连后退的却是戴奥尼亚联军一方。   迦太基军队的士兵人数本就多于戴奥尼亚联军,又摆出的是与对方相同长度的军阵,这就意味着迦太基军队在右翼的阵列厚度甚至还超过了对方。戴奥尼亚联军士兵在个人战斗力上弱于卢西塔尼亚战士,在整体的力量推挤方面也不如对方,所以在激战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卢西塔尼亚战士在开战时的那一点优势已经变得异常明显。   虽然卢西塔尼亚战士的进攻虽然比刚开始减弱了不少,但是卡曼利纳和杰拉士兵的抵御和反击减弱得更加明显,时不时战友倒下惨叫的声音更增加了他们心中的恐慌,所以戴奥尼亚的左翼阵列在卢西塔尼亚人的进攻压力下不断的后撤,在后退中原本密集的阵形变得越来越稀疏。   卢西塔尼亚战士趁机挤入这些缺口,从侧面攻击敌人,不断将缺口扩大,将战火烧到了卡曼利纳、杰拉阵列的后部。   终于,恐惧压倒了斗志,军阵后部的有些卡曼利纳士兵开始转身逃跑,他们这一逃立刻影响到了周围同样军心不稳的队友,大家也跟着逃,溃败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   左翼开始溃退?!列奥提齐德斯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有些失神。   片刻之后,他提起精神,看向前方。为了更方便了解战情,此时的他已经紧挨着第八军团阵列的后部,骑在马上,甚至能够看清与士兵们厮杀的敌人的面孔:虽然由于他的督战和他所派出的第四骑兵军团在侧后方的攻击,敌人已经在大步后撤,但是在他们脸上并没有显示出过度的惊慌,而第八军团单薄的横列,也无法抓住这个机会,加大向前的推压力量,而实行更加有效的突破……所以从目前的战斗状况来看,右翼的相持还将持续一段时间,而现在第八军团缺的就是时间。   在斯巴达待了二十多年的他很清楚:左翼那些传统的希腊重步兵一旦出现有士兵溃逃,那么距离整个左翼完全溃散的时间不会太长,接着就会波及到中路……   列奥提齐德斯当机立断:“命令全军……撤退!”   尽管列奥提齐德斯依旧是木无表情,但他说话的音量仍然显露出他心情的变化。   一旁的穆克鲁同样心情复杂,再次重复命令的时候,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快……快吹响……撤退的军号!”   由于戴奥尼亚撤退的号声与希腊城邦军队的号声不同,所以司号兵们需要吹两遍。   当类似希腊军队进攻的号声响起时,第八军团的士兵们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对面的敌人还没有溃退,这时候响起这号声就意味着:……我们败了?!   尽管难以接受,但是多年养成的严格遵守军队纪律的习惯让他们选择了服从,在突然间的猛攻逼退当面之敌后,士兵们迅速转身后撤……   “命令士兵们加快撤退的速度,从杰拉的北门和东门入城!”列奥提齐德斯接着下令,他没有因为失败而昏了头脑,心里很清楚:一旦联军全面溃败,惊慌失措的士兵大多会本能的涌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杰拉城门——西门,这样必然会造成拥堵,轻易的成为被追击的敌人所屠杀的对象。北门虽然距离远些,反而会因为道路通畅,能够让士兵们更快的入城。而且由于列阵时,第八军团大部分士兵位于右翼,和中路和左翼的位置相比,他们距离北门更近。 第二百五十四章 落井下石   “是!”穆克鲁指挥传令兵奔往各处,向撤退的军团士兵大声的叫喊。   而列奥提齐德斯已经带着卫队向着北门奔去,他需要抢先回到城内,同杰拉人一起迅速最好布置,接应溃兵和防御敌人趁乱攻城。   卫队中的旗标手高举着军团大旗,迎风飘扬,它为正在后撤的第八军团士兵指明了方向。   敌人的溃败让哈斯德罗巴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活力,他跟随着卢西塔尼亚战士一起追杀逃跑的敌人。   这时候,卢西塔尼亚人擅长奔跑的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而希腊重步兵笨重的盔甲则让他们轻易的就被敌人追上。   哈斯德鲁巴带领战士们一路砍杀,到最后个个都变成了血人。   等到他们追至城下、想要趁机攻入城中时,城头上标枪、箭矢倾泻而下,给缺少防备的他们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哈斯德鲁巴看到城头上众多黑盔、黑甲的守军,没敢再继续攻击拥挤在城下的溃兵,而是转过身来,去追杀其他方向的溃兵……   直至黄昏,迦太基军队才收兵回营。   ……   这一场会战,戴奥尼亚第4骑兵军团损失了一半的骑兵,第八军团伤亡约1300人,其中轻甲兵和轻步兵大队都损失过半,杰拉军队死伤超过2000人,卡曼利纳伤亡最多,原本出战的3000名士兵,仅有300多名逃回,整个联军伤亡近7000人。而迦太基军队一方伤亡2000多人,其中巴利阿里投石兵伤亡最多,超过了半数。   由于戴奥尼亚联军的溃退,受伤的联军士兵大半没能逃回。   杰拉一战重创了杰拉和卡曼利纳的公民兵,让列奥提齐德斯能指挥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更重要的是“迦太基人击败了此前一直连战连捷的戴奥尼亚军队”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西西里看似平静的政局,在某些城邦中产生了波澜。   杰拉之战后,尽管米诺亚人再三求援,列奥提齐德斯却继续待在了杰拉,一边休整部队,一边抵御迦太基人的攻城。在他所指挥的兵力越来越少的情况下,他更不愿意将其拆散,分驻各个城邦,这样只会被迦太基大军一个一个吃掉,而且相比较米诺亚,他认为杰拉的战略位置更加重要。   当然,他也不能对米诺亚坐视不理,所以他派出信使,连同米诺亚信使一起前往帕奇努斯求援。   ……   在杰拉会战之后的第4天,在卡塔奈的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却收到了王国在西西里情报部门负责人谢洛芬尼斯的急报:锡拉库扎城内正在进行着军事动员,其动机不明。   为了谨慎起见,西普洛斯立刻派出信使去通知到达卡塔奈之后、奉命前往赫那的第七军团,让其迅速赶回,驻守位于列奥提尼附近的新军营,防止意外发生。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帕奇努斯答应救援米诺亚,派出了3000名援兵,乘船离开港口后不久,突然遭遇到锡拉库扎的舰队。   这些年,西西里东部海域是戴奥尼亚第二舰队的天下,曾经称霸西西里的锡拉库扎海军早已风光不再,已经萎缩成一支只有30艘三层奖战船、总共50艘战船的小舰队,平时只在自己城邦附近海面巡逻,这时却突然出现在了帕奇努斯附近海面,对运兵船队展开了攻击。   由于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这段时间一直驻守在塞林努斯,一面警戒西部海域、一面关切塞林努斯的战事,并没有派出战船护卫。当然,帕奇努斯人也没有向卡塔奈提出要求,毕竟它这里远离战场,附近海域一直很安全,与戴奥尼亚关系密切,与邻邦锡拉库扎也算相处和睦,他们认为从自己的城邦到米诺亚这一路的航行应该是安全的。所以帕奇努斯人只派了自己城邦仅有的5艘3层桨战船护航,象征性的做做样子。   结果,在遭到锡拉库扎舰队的突然袭击之后,帕奇努斯战船虽然顽强抵抗,但是寡不敌众,除了有四艘运兵船逃回了港口,其余全部被撞沉。   而与此同时,锡拉库扎派出了12,000人的军队,它并没有向北行军,去进攻距离它很近的陶尼斯,而是掉头向南,迅速赶往卡曼利纳,对外宣称是“要帮助卡曼利纳人,抵御迦太基人的入侵”。   在卡曼利纳人拒绝了锡拉库扎军队入城的要求之后,锡拉库扎军队立刻变脸,将卡曼利纳城包围,一边作势要攻城,一边派使者进城,威胁卡曼利纳人:锡拉库扎已经与迦太基结盟,要么重新归附锡拉库扎,这样在迦太基大军到来时能够得到保全;要么选择拒绝,锡拉库扎将攻打此城,城破之后,城内的民众将交由迦太基人处置。   由于卡曼利纳已经派出了大部分的公民兵去援助杰拉,此时在城内能作战的卡曼利纳公民兵只剩500多人,势单力薄,只能无奈的推脱说:需要时间考虑。   锡拉库扎使者蛮横的只给了一天时间。   使者回去之后,锡拉库扎军队不但立刻封锁了卡曼利纳通向杰拉的道路,而且锡拉库扎战船也封锁了其港口。   而此时在会战中获胜的迦太基军队已经将营地往东迁移,加大了对杰拉城的围困力度,所以列奥提齐德斯忙于应对迦太基人的攻城,对卡曼利纳的变故一无所知。   半天之后,才有冒险入港的戴奥尼亚商船带来消息:锡拉库扎舰队袭击了帕奇努斯的运兵船队,并且封锁了帕奇努斯和卡曼利纳的港口。   列奥提齐德斯知道之后,大吃一惊:锡拉库扎终于参战了!   锡拉库扎的加入无疑让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困境雪上加霜,尤其是在南海岸,戴奥尼亚联军不但在数量上更显劣势,在战略态势上也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   列奥提齐德斯即使想增援卡曼利纳,一时间也无能为力,走陆路有迦太基军队的威胁,走海路有锡拉库扎舰队挡道。在没有舰队护航的情况下,恐怕船队连卡曼利纳港口都无法进入,就喂了鱼虾。   列奥提齐德斯派出了停靠在杰拉港口内的戴奥尼亚快船,立刻赶去通知在塞林努斯的塞克利安。   一天之后,茫然无计的卡曼利纳人在城头看见黑压压的锡拉库扎士兵扛着云梯、推着高大的攻城器械,向城墙逼近,让他们心惊胆颤,害怕遭受阿格里真托悲惨遭遇的卡曼利纳人最终选择了投降。   10多年过去,由于戴奥尼亚王国的强势,以及同卡曼利纳人长期的友好往来,卡曼利纳城内几乎没有了亲锡拉库扎的公民,使得攻占了该城的锡拉库扎人暂时无法扶植起一个亲近自己的政府,为了防止反叛,所以他们要求:卡曼利纳人交出众多的质子,同时让3000名锡拉库扎士兵进驻城内,美其名曰一旦迦太基大军到来,能够有效阻止其对卡曼利纳的破坏。   此外,锡拉库扎人还要求抽调仅剩的500名卡曼利纳士兵,加入锡拉库扎军队,以协同作战。   如今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卡曼利纳人最终同意了这些条件。   锡拉库扎军队得到了卡曼利纳的依附之后,并没有率军西进,同正在围攻杰拉的迦太基军队会合,而是进入卡曼利纳城内,留下3000名士兵驻守,其余士兵乘船到达帕奇努斯海岸附近登陆,旋即将帕奇努斯城包围,并且派使者进入城内,要求其归附锡拉库扎。   锡拉库扎使者威胁道:如果帕奇努斯拒绝这个要求,锡拉库扎不但会立即处死那2000多名帕奇努斯公民(锡拉库扎舰队击沉了帕奇努斯运兵船队之后,并没有扬长而去,而是救起了落水的帕奇努斯公民兵,并将其俘虏),然后率军攻打帕奇努斯城,城破之后,城内所有民众都将被卖给迦太基人、做奴隶。   锡拉库扎的威胁吓坏了帕奇努斯民众,他们的城被锡拉库扎军队包围,港口被锡拉库扎战船封锁,民众在城头上泪眼汪汪的望着城下几千名被跪绑在地上、神情委顿憔悴的亲人,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帕奇努斯人紧急举行了一次公民大会,迅速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这个在戴奥尼亚人进入西西里岛之前就一直是锡拉库扎附属城邦的帕奇努斯再次依附于锡拉库扎。   在几天时间内,锡拉库扎就相继将帕奇努斯、卡曼利纳纳入了自己的同盟,转眼间整个西西里岛的东南角再次变成了锡拉库扎的势力范围,一直梦想重温锡拉库扎辉煌的公民们无不欢欣鼓舞。   而提出了这个计划,并且不顾同僚的反对,强力推行此事的锡拉库扎首席将军泰阿根尼斯大受民众的赞誉,一时间声望大增。   但同时,也有人对泰阿根尼斯的做法表示不满,比如将军希克塔斯就公开提出质疑:“就为了获得两个不大的城邦,锡拉库扎却冒着巨大的危险,去激怒强大的戴奥尼亚,这是十分危险的!泰阿根尼斯,你别忘了迦太基人远在阿非利加,而我们锡拉库扎就在戴奥尼亚的旁边!”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退防   泰阿根尼斯却理直气壮的回应道:“戴奥尼亚和迦太基在西西里发生的这一场巨大的战争,将所有的西西里城邦都卷入了进来,我们锡拉库扎能是例外吗?不能!迦太基的军队已经逼近到杰拉,而戴奥尼亚的军队就在列奥提尼驻扎,我们必须做出抉择,否则就会被双方的力量给碾碎。   但是,我们并不会和几十年来就一直是我们死敌的迦太基人做真正的盟友,也不会冒然去挑战夺走我们霸权的戴奥尼亚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激烈的战争中,抓住一切有利的机会,重新获得锡拉库扎昔日的辉煌!”   泰阿根尼斯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卡塔奈的西普洛斯派来使者,在锡拉库扎议事会上愤怒的质问:“你们锡拉库扎舰队袭击帕奇努斯的船队,率兵攻占卡曼利纳,这是对戴奥尼亚的挑衅!必须立即停止这种危险的行为,从卡曼利纳撤军,同时对帕奇努斯作出赔偿,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类似的行动,否则戴奥尼亚将不会坐视不管!”   泰阿根尼斯不慌不忙的回应道:“请问你们戴奥尼亚与帕奇努斯、卡曼利纳是同盟吗?当然不是,你们和这两个城邦既没有盟约,甚至连协议都没有,而我们有,而且是全面的军事同盟。”   卡曼利纳说着,还让人取来了刚刚签署的盟约,展示给戴奥尼亚使者看,并且略带嘲讽地说道:“很感谢戴奥尼亚对最近发生的事情的关心,但这是我们和盟邦之间内部的事务,我们自己协商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们戴奥尼亚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戴奥尼亚使者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恨声说道:“锡拉库扎这是准备同迦太基人联手了?!”   “我们锡拉库扎人怎么可能跟死敌迦太基人联手!”泰阿根尼斯神情认真地说道:“我们不过是想在这个战乱频繁的西西里岛上保护好我们自己而已。”   戴奥尼亚使者明白了,他冷声说道:“原来你们锡拉库扎是要做乌鸦,在猛兽搏斗之后偷吃死尸,但乌鸦吃再多的腐肉,它也还是乌鸦。但愿十几年前赫罗利斯等反抗狄奥尼修斯暴政的英雄们用鲜血换来的锡拉库扎今天的和平安宁不会在你们的手中失去!”   议事会上泰阿根尼斯与戴奥尼亚使者之间的对话被传扬了出去,很多民众都为他们的首席将军面对戴奥尼亚使者说话时的硬气和机智而大加称赞,也有少数人为戴奥尼亚使者所提出的警告而忧心。   就在戴奥尼亚使者离开锡拉库扎城时,很多锡拉库扎人闻讯赶来,对其进行谩骂和羞辱,借此来发泄对戴奥尼亚的不满。   泰阿根尼斯对此早有预料,他暂时还不想与戴奥尼亚公开撕破脸皮,于是专门派出了巡逻队护送。   戴奥尼亚使者离开锡拉库扎时鼻青脸肿,所穿的衣服都被撕破,被其视为一大耻辱。   ……   塞克尼安率领舰队到达杰拉时,列奥提齐德斯已经知道卡曼利纳、帕奇努斯归属了锡拉库扎,这让他不得不将原来的计划取消,同时接二连三的变故也让他对继续稳守南海岸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于是,他一见到刚刚到达的塞克利安,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卡曼利纳、帕奇努斯已经投降了锡拉库扎,估计米诺亚也支撑不了多久,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处于了劣势,可是我的军队却被分散在塞林努斯和这里,对整个战局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我决定要全部撤离在南海岸城邦里的军队,如果米诺亚和杰拉人也愿意跟随我们,那么就一起返回卡塔尼亚,与第七军团会合,重新壮大我们的力量,再寻找机会,继续抵御迦太基人、甚至锡拉库扎的进攻。”   塞克利安看着列奥提齐德斯一脸严肃的表情,认真的想了想,沉声说道:“其他的地方都可以撤离,但塞林努斯要保留!”   “其他地方的军队都撤离了,塞林努斯完全变成了一座孤城,卡尔西狄斯还能守得住几天?”列奥提齐德斯似乎对此不抱有信心。   塞克利安对此倒很自信:“这些天迦太基人对塞林努斯发动了几次攻城,都被击退,而且我们的守军损失都不太大,我看卡尔西狄斯很有大将的气度,不急不慌,守城很有办法,塞林努斯应该可以守住。”   “卡尔西狄斯当然能力很强。”列奥提齐德斯轻摇头:“可惜他手下兵力太少,我们一离开,塞林努斯就会成为迦太基人进攻的重点,坚持不了多久的。”   塞克利安急道:“有我们海军的帮助,卡尔西狄斯手下的士兵怎么可能少!只要他再坚守几天,等过了9月,卡塔尼亚的农田收割之后,我会将海军基地里没有战船的船员们运几千、上万人过去,这些船员虽然不具备正面同迦太基士兵厮杀的能力,但是协助守城还是可以做到的。   塞林努斯太重要了!只要有它还在我们手中,我们的战船和船员在西西里西部就有了立足点,舰队就可以比较放心的到西部海域去猎食,而他们迦太基的船只也就不敢轻易的在南海岸运送士兵和辎重……”   塞克利安正说得兴起,列奥提齐德斯打断他的话,很干脆地说道:“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由你们西西里舰队提供援军,坚守住塞林努斯,其他的城邦和军队全部撤离南海岸。”   塞克利安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就想骗我帮你守城?!”   列奥提齐德斯木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我要去劝说杰拉的将军们离开这里、前往卡塔奈避难的事,而劝说米诺亚人一事就得交给塞克利安大人你了,杰拉这里有我们第八军团镇守,暂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米诺亚已经岌岌可危,希望你能够抓紧时间。”   “呃……我说,普罗索乌斯,你又不是戴弗斯陛下,有什么权利给我分配任务!这件事应该由我俩先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塞克利安大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列奥提齐德斯却已经大步的走出了大厅……   一天之后,满载着米诺亚民众的船队在戴奥尼亚舰队的护卫下,沿着南海岸向东行驶航行,在途经西西里东南角海域时,塞克利安既紧张又兴奋,他将所有的快船都撒出去,并命令所有战船的嘹望手都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海面上的异常。   但令他失望的是,锡拉库扎舰队并没有出现,整个船队顺利的到达了卡塔奈港口。   而与此同时,米诺亚城被波米尔卡率军攻克,留守的米诺亚公民兵全部战死。   杰拉人也同意撤离到卡塔尼亚,并非是列奥提齐德斯的说服力强,而是他们的想法和米诺亚人一样:如果包围他们的是锡拉库扎人,故土难离的民众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是否要投降的问题,但是城外是迦太基人,还有那些面相凶恶野蛮的土著人,阿格里真托人已经惨遭屠戮,杰拉人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西西里舰队很快从卡塔尼亚海军基地返回南海岸,护卫着这支数量众多的船队,船队不但运载着粮食辎重,还有一万六千名水手,他是来兑现与列奥提齐德斯的承诺。   原本,塞克利安是准备在秋收之后再来做此事,但是与西普洛斯一番交谈之后,西普洛斯向他建议:“你们全部从南海岸撤离之后,塞林努斯守军必然将面临更大的进攻压力,既然这座城如此重要,那就不要拖延,尽快将船员送过去,你不必担心他们家的农田收割问题,我会帮他们解决。”   塞克利安接受了西普洛斯的建议。   船队顺利的到达了塞林努斯。   塞克利安先是将船队中的粮食和武器都卸下了码头,并且让1万名水手驻留在港口,在管理和防御港口的同时,协助卡尔西狄斯守城,以弥补其防御力量的不足。   在休息了一晚之后,他让剩余的6000名水手,驾驶着停留在港口内、经过简单修补的30多艘腓尼基战船(之前与来自波斯境内的东腓尼基舰队交战时所捕获的),跟随西西里舰队、还有船队,一起赶往杰拉。   按照事先快船的通知,列奥提齐德斯带着第八军团士兵、第4骑兵军团骑兵,大量的杰拉民众、还有之前逃难到杰拉的阿格里真托民众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有秩序的列队等候在各个码头。   所以船队一进入港口停靠,所有人就依次快速上船。   迦太基的哨探将“一支庞大的船队到达杰拉港口”的消息告诉哈斯德鲁巴时,他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整个杰拉城都在准备撤退,因为在会战胜利之后,迦太基军队的几次攻城都遭到了失败,甚至在前天的攻城中,戴奥尼亚士兵还出城突击,让哈斯德鲁巴措手不及,导致迦太基的攻城部队脆败,由此可见城内守军士气很高,这两天哈斯德鲁巴也不得不让连遭挫败的士兵们休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卡塔奈军事会议(上)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哈斯德鲁巴的第1个反应却是:糟糕,戴奥尼亚人的援军来了!   等他亲自跑到海岸,望见载满人的船只一艘艘驶离港口时,他才意识到这一支和自己顽强较量了10多天的戴奥尼亚联军竟然是要逃!   哈斯德鲁巴立刻赶回营地,召集部队。   等到迦太基军队带着攻城器械、赶到在城下列阵之时,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戴奥尼亚的船队已经撤离了大半的人,只有400多名自愿留下守城、好让其他人能够顺利离开的杰拉公民(其中包括一些不愿舍弃家园的老人)战斗到了最后,成功的保障了3万多人的顺利撤离。   在回程的途中,作为护卫的西西里舰队看起来更加强大(因为其中有30多艘腓尼基战船在充场面),所以更看不到锡拉库扎舰队的出现了。   黄昏时分,这支船队进入了卡塔奈港口。   看到熟悉的码头以及码头上只有很少数的人来迎接他们,第八军团的士兵们心中有点失落,但更感到了轻松:这几个月来,他们征战在外,有米诺亚会战的辉煌,有在迦太基西西里势力范围内肆虐的得意,也有为海军被风暴摧毁的同情,更有在杰拉一战中被击败的屈辱,毕竟最终是越来越糟糕的战场局势逼迫他们不得不回来,让他们颇有些无颜见亲人的尴尬。   列奥提齐德斯的坐船在特定的码头停靠,他下了船之后,就见到了前来迎接的西西里战时总督兼卡塔奈行政长官西普洛斯。   “欢迎回家,普罗索乌斯指挥官!”西普洛斯微笑着行礼。   列奥提齐德斯一脸漠然的还礼,说道:“败军之将,又什么值得欢迎的。”   西普洛斯一愣,随即真诚的劝慰道:“普罗索乌斯大人,‘你在米诺亚一战中以少胜多、彻底击溃了迦太基的大军,并且攻占塞林努斯,把迦太基人控制的西西里西部搅得一团乱,彻底的打乱了迦太基人的计划,逼迫迦太基人将再一次对西西里的进攻推迟了几个月,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陛下的期待,圆满的完成了他曾经交代给你的任务……’以上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陛下在信中所说。”   “陛下写信来了?!”这时,列奥提齐德斯才有些动容。   “我,堂堂西西里总督还会骗你?!”西普洛斯打趣了一句,随后拿出了信件。   列奥提齐德斯立刻接过,展开阅读。   在信中,戴弗斯确实夸奖了列奥提齐德斯及其所率军队在前一段时间的出色表现,同时他还提醒:迦太基人再一次大举进攻西西里,显然有了更充足的准备,戴奥尼亚联军过于深入敌境,不但不宜与之硬拼,而且要适时的回撤,要避免被迦太基人偷袭空虚的后方。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放弃南海岸的友好城邦,固守王国的领地……   这封信几乎惊人的预见了这段时间西西里战局的发展,列奥提齐德斯震惊于戴弗斯高超的战略眼光的同时,也有不小的埋怨:为什么这封信没有早一点到来?   “哦,是陛下写来的信!”列奥提齐德斯还在回味之际,手中的信已被身后的塞克利安拿走。   “陛下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你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到了舰队,否则信中……”西普洛斯解释了一句。   “晚些时候知道更好……”塞克利安随口应着,脑海中却浮现出战死的米尔提亚斯的影象,他吐了口气,忙低头看信:“……哦,陛下还说,他们已经占领了罗马,获得了拉丁姆地区大片的土地,而且还得到大部分拉丁城邦的归附,罗马的残余军队已经退缩到几座小城镇中,只需要一两个月时间就可以结束拉丁姆的战事,然后再率领军队南下,赶来西西里同迦太基人决一死战!他希望我们在这段时间里能够防御住迦太基大军的进攻,防止他们破坏西西里的领地……”   西普洛斯趁机接过话头,说道:“为了完成陛下交予的任务,一会儿我们召开一个军事会议,制定一个新的计划来应对接下来迦太基军队的进攻,我已经通知了第七军团长布雷鲁,他正从新军营往这边赶。”   列奥提齐德斯神色微动:“我没有意见。”   “稍等我一下。”塞克利安回身去找到部下,吩咐他们:“等士兵和民众都下了船之后,不用等我,舰队立刻回到南面不远处的卡塔尼亚海军基地休整,我——”   西普洛斯打断他的话:“塞克利安大人,在你让舰队船员回基地之前,请让他们先上岸集合列队,到卡塔奈城内走一圈。列奥提齐德斯大人,第八军团和第4骑兵军团的士兵们也请同样列队进入城区。”   “什么意思?”塞克利安感到有些奇怪。   列奥提齐德斯同样疑惑的看向西普洛斯。   西普洛斯神情庄重的解释道:“虽然战争远没有结束,但是卡塔奈的民众已经在城内守候,准备热烈欢迎归来的士兵和船员们,以感谢他们这几个月来在外英勇作战,保障了我们家园的安全!”   听到这话,塞克利安和列奥提齐德斯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无论是第八军团、第4骑兵军团、还是西西里舰队所属的第二舰队,其中一半以上的士兵和船员都来自于卡塔奈,从开战到现在伤亡都不在少数,尤其是舰队方面,甚至还失去了两位指挥官,所以船员们都有一点怕见到卡塔奈民众,害怕听到他们失去亲人的痛哭声。但是西普洛斯却组织了这样一个简易的凯旋式,对于经历了败战、被迫返回家园、心情低落沮丧的士兵和船员们来说,却无疑是一次很好的提振士气的机会。   所以列奥提齐德斯冷冷说道:“我会集合士兵,让他们列队进城,但是我不参加。”   “我也一样。”塞克利安想起了什么,回头指着正在远处码头下船的民众,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他们。”   西普洛斯明白他说的意思,这些来自米诺亚、杰拉、阿格里真托的逃难民众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正处于悲泣痛苦、茫然无计的时候,而卡塔奈却在为士兵们的归来而欢呼,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西普洛斯不慌不忙地说道:“放心吧,对于他们,我派有官员专门负责,暂时不会让他们进入城区。”   ……   到了傍晚,在卡塔奈市政厅的行政长官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他们分别是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西西里指挥官列奥提齐德斯、西西里舰队指挥官西普洛斯、第七军团长布雷鲁以及第四骑兵军团长阿西特米斯。   其实,布雷鲁早就到了卡塔奈,但他并没有同西普洛斯一起到港口迎接,希普洛斯不得不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是在见面之后,布雷鲁还是对列奥提齐德斯在过去这段时间所进行的战斗表示了钦佩,说话语气也比较得体,只是丝毫没有提及有关“第七军团到西西里来,要听从列奥提齐德斯的指挥”之类的话。   西普洛斯干咳了几声,目光扫过其余的四人,说道:“诸位大人,你们都已经看过了陛下的信件,如何在接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内抵御住迦太基军队的进攻,不让他们对西西里的领地造成破坏,以迎接陛下率领大军到来,对迦太基人实行反击和包围,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大家都先说一说你们的意见吧。”   “我现在没有什么建议。”布雷鲁抢先接过话头,却谦逊地说道:“因为根据《戴奥尼亚军法》的作战原则,必须要了解清楚战场的具体情况,才能制定出正确的作战计划,我们第七军团才刚刚到达卡塔奈,对这里的情况还完全不了解。普罗索乌斯大人在西西里待了这么多年,又率军同迦太基人战斗了几个月,对迦太基军队一定有非常深刻的了解,能不能请你先详细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   西普洛斯眉头微皱,虽然布雷鲁说话很客气,但这种客气展现出的是两人之间的一种平等,可现实的情况是按照戴弗斯国王和军务部的指令,布雷鲁率领第七军团来到西西里,是要接受列奥提齐德斯的指挥,他俩是上下级关系。   列奥提齐德斯本来就缺少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很干脆地说道:“这几天,我认真的思索了这段时间与迦太基人的战斗经历,做了一些分析和总结,正好让你们听一听,以便在之后的战斗中不至于吃亏。”   列奥提齐德斯当仁不让的站起来,看着布雷鲁,认真地说道:“在这几个月时间里,迦太基人两次派大军进攻西西里,从战斗力上来看,第一次的军队和第二次的军队完全不是一支军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卡塔奈军事会议(中)   在米诺亚一战中,除了迦太基的神圣兵团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之外,迦太基的其他部队简直不堪一击,尤其是由努米比亚人组成的军队士气很低,我们的重步兵一个冲锋,就能导致他们溃退,所以我们的军队能够轻易的攻入了西部,并且迫使迦太基人长时间龟缩在各个城内,一直不敢出城应战。在这期间,我们没有找到机会,与一直驻守在帕勒莫斯的伊比利亚军队交手。   等到迦太基第二次派出大军登陆西西里后,情况出现了变化,首先迦太基的统帅是由于伊比利亚总督玛哥担任,他长期在伊比利亚作战,有很丰富的战场经验。综合各方面的情报,这个玛哥从伊比利亚又带来了2万多名士兵,加上在帕勒莫斯的2万伊比利亚名士兵,西西里岛上就有了4万多名伊比利亚士兵,他们大部分是迦太基的雇佣兵,长期跟随玛哥在伊比利亚作战,其战斗力很强。   在杰拉,我率领第八军团、第4骑兵军团、还有友邦的军队,同一支伊比利亚军队进行了会战,双方的数量相差不大,第八军团猛攻伊比利亚的重步兵,甚至还有第4骑兵军团从侧翼辅助攻击,但对方却始终顽强防御,一直没有溃退——”   “哦?!”布雷鲁听到这,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虽然第八军团的编号排在第七军团后面,但第八军团几年前平定了西凯尔地区,之前又在米诺亚击败了被迦太基人称之为“最强重步兵”的神圣兵团,其实战经验可比这些年一直未有战斗的第七军团丰富,布雷鲁尽管表面不承认,但其内心深处隐隐觉得第八军团的战斗力或许比第7军团要强一点,而现在一支来自伊比利亚的重步兵军队居然能够在第八军团和骑兵军团的联手攻击保持不败,这确实让他感到吃惊。   “而这支迦太基军队中有很多可能是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土著战士,他们身材高大,进攻凶悍,还能够服从纪律,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都是一手持长盾、一手拿着跟我们军团士兵相似的短剑,他们从正面击溃了由杰拉和卡曼利纳重步兵组成的方阵,最终导致了我在杰拉的失败……”列奥提齐德斯在提及此事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但是,在会议室内不光是布雷鲁、就连塞克利安和西普洛斯都感到了吃惊。   “这样看来,来自伊比利亚的迦太基军队中重步兵的战斗力并不弱于我们的军团士兵啊!”西普洛斯忍不住说道,他同塞克利安一样,只是粗略知道列奥提齐德斯在杰拉会战中的战败过程,还没有时间去做详细的了解,突然听到详情,难免心中不安。   “不光是重步兵,迦太基的伊比利亚军队的轻步兵也不弱。在会战时,他们有一支上千名可能是来自巴利阿里群岛的投石兵,投掷的铅丸又准又狠,并不弱于我们第一军团轻步兵大队中的投石兵,给第八军团的轻步兵大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它们还有几百名由伊比利亚土著组成的标枪手,所投掷的标枪不但沉重,而且带有弯钩,一旦被击中,很难被拔出,所造成的创口很大,会造成大量的出血而死,医护营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说到这里时,列奥提齐德斯的语气才略微低沉些。   “看来也只有骑兵,我们戴奥尼亚能够强于——”听了列奥提齐德斯的话,塞克利安忍不住感叹,却不想旁边传来咳嗽声。   他扭头看了看脸色尴尬的第四骑兵军团长阿西特米斯,突然想起迦太基占据了努米比亚地区,军队中可是有不少努米比亚骑兵,想当年在南意战争中努米比亚骑兵可是让戴奥尼亚骑兵吃了大亏的。   果然,列奥提齐德斯继续说道:“可能是由于这一支迦太基军队要穿越山区,突袭后方,所以并没有让骑兵随行,但情报中显示登陆西西里的迦太基军队中,有6、7千名骑兵,大部分为努米比亚骑兵,还有一些迦太基骑兵、毛里塔尼亚骑兵、伊比利亚骑兵,其数量超过了我们四大骑兵军团数量的总和。”   “来自伊比利亚的迦太基军队,其重步兵、轻步兵都不弱于我们的军团士兵,而且骑兵还要略强于我们,看来这是我们的劲敌!”布雷鲁脸色凝重,在以往的军团生涯中,他同锡拉库扎的军队战斗过,同梅萨皮、普切蒂的军队战斗,这些城邦和种族的军队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这让他一直对戴奥尼亚军团的强悍感到骄傲,他还是第1次听说有一支在各个方面都不弱于戴奥尼亚军团的军队,在感到不安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兴奋。   他谨慎地问道:“除了来自伊比利亚的军队,其他的迦太基军队战斗力如何?”   “根据情报,除了4万多来自伊比利亚的士兵,这次登陆西西里的敌军中还有大约6万士兵来自迦太基本城、在阿非利加的腓尼基盟邦和努米比亚的士兵,其中努米比亚人最多。我曾经在迦太基军队包围塞林努斯城后,让军队主动出击,对迦太基军队进行过一次夜袭,获得了成功。据回来的士兵们反映,他们砍杀的敌人中不少是努米比亚士兵,这些努米比亚人在遭到袭击之后不能组织有效的防御,大部分只知道逃跑……”   列奥提齐德斯说到这里,见其他几人脸上的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又接着说道:“随后这一支军队被派去进攻米诺亚。我们都知道,迦太基军队在之前就曾经进攻过米诺亚城,却始终未能取得进展,这才导致了我率军前去救援。而这一次米诺亚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他们频繁派使者向我求援,并且最终不得不从米诺亚城撤离……   我问过米诺亚的逃难民众,他们说那些黑皮肤的努米比亚人不要命似的向城墙发起进攻,击退一波,很快又冲上来一波,不断的消耗他们不多的守城兵力,导致最后守城失败……由此可见,这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弱。从夜袭溃败到攻陷米诺亚,这完全像是两支军队。我猜测,那个玛哥肯定在这段时间内做过什么,提升了他们的士气……”列奥提齐德斯冷静的分析着。   “10万人啊!10万名战斗力不弱的士兵!”布雷鲁不自禁的轻叹了一声。   “这一次迦太基的军队可不止10万人。”塞克利安插话道:“我在利利俾港口时,就曾经私下里打听过,利利俾城内就有1万多士兵,而像马扎拉、厄律克斯、帕勒摩斯等这些腓尼基城邦怎么也有几千公民兵,如果将他们都集合起来,迦太基的军队人数远远超过10万人。”   西普洛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下颌,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如此庞大的军队,所需要的军粮供给一定也非常庞大。”   “西普洛斯大人,你这一句话说中了问题的关键!”塞克利安夸赞了一句,然后指着众人围坐的木桌中央摆放着的西西里地图,大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守住塞林努斯,只要有了它,我们的舰队才可以频繁的出击西部的海域,袭击他们的商船、货船,截断迦太基通向西西里西部的航路,让迦太基军队的粮食供应出现困难,甚至我还可以派舰队步兵登陆袭击迦太基军队的后方……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海军和陆军相比,面对迦太基是占据着较大的优势。”   塞克利安看了看列奥提齐德斯,自信地说道:“尽管,迦太基海军在勇气和操船能力方面和我们相当,对西部海域的海况比我们更熟悉,但是他们使用的还是传统的海军战术,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只要西西里舰队的战船恢复到以前的数量,我甚至可以封锁住迦太基港口!”   西普洛斯无奈的提醒道:“这件事元老院已经通过了决议,王国内所有的港口城市都在制造战船,不过时间太过仓促,现在还无法制造出几百艘战船,满足你的要求。”   “但是有一件事你可以帮忙。”塞克利安认真地说道:“现在卡塔尼亚的海军基地里停靠着之前……弗拉里奥斯在塞罗迪厄姆海面捕获的二十艘战船,还有这次我在南海岸捕获的三十艘战船,只要进行一番修补和改装,其中的部分战船就可以编入我们的舰队,出海作战。这样一来,西西里舰队的战船在短时间内就能达到六、七十艘,就可以继续保持着对迦太基海军的优势。所以,我需要西普洛斯大人你将西西里几个城市的船匠暂时都集中到海军基地,帮助我们尽快改装这些腓尼基战船!”这一次,塞克利安说得言辞恳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卡塔奈军事会议(下)   “等会议结束,我就派人去着手办这件事。”西普洛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让塞克利安连声道谢。   西普洛斯看向列奥提齐德斯,沉声说道:“现在海上的问题,我们不需要太大的担心,但是在陆地上,我们怎么应对迦太基大军的进攻?”   列奥提齐德斯没有迟疑,指着桌上的地图,将早已经想好的计划缓缓说出:“现在迦太基和锡拉库扎勾结,南海岸的友好城邦已经全部被他们占领,要不了多久,迦太基的大军就可以在东南角汇合,进攻我们的南部边境和列奥提尼、陶尼斯两个盟邦。   这一次迦太基人还没有进攻北海岸的动向,我想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他们也暂时不会进攻北海岸,这样会分散他们的兵力,而且北海岸地形狭窄,不利于兵力的展开,那里的城邦虽然规模都小于南海岸城邦,但要想一一将其攻取,迦太基人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只要我们在米莱有足够的兵力,就可以长时间将迦太基人挡在领地之外。我最担心的是西西里岛的中部——”   列奥提齐德斯右手指向地图上恩那城的图标,沉声说道:“来自伊比利亚的迦太基军队中有不少擅长山地作战的种族,再加上有熟悉地形的塔尼克安部落引路,西凯尔人完全不是对手,所以凯法罗伊提昂被他们占领,现在他们还在围攻恩那,我决定不增援恩那,带着愿意跟随我们的西凯尔部落往回撤——”   “你要放弃恩那?!”西普洛斯一惊,郑重的提醒道:“那里可是聚集着大半的西凯尔部落,恐怕他们大多都不愿离开家园。”   西普洛斯这番话说得是比较委婉,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戴奥尼亚军队不再增援恩那,那里的锡凯尔部落在迦太基人的威胁下恐怕会全部倒向迦太基,这是因为十几年来戴奥尼亚对西凯尔人所采取的措施与对待萨莫奈的不同。   对于萨莫奈人,戴奥尼亚在表面上维持着和这个山地种族的同盟,实际上却通过贸易、文化、甚至宗教,拉拢和同化萨莫奈各个部落,尤其是在阿贝尼鲁姆和纳科尼亚地区,所以才会让萨莫奈部族联盟和祭司团感到恐慌,以致最后主动挑起战争,这其实正是戴弗斯所希望的,因为向北扩张是戴奥尼亚王国的战略重心;   而对于戴奥尼亚王国南面的迦太基,在戴弗斯原来的战略构想中,在占领整个意大利半岛之前戴奥尼亚暂时不想与之敌对,“与迦太基保持和平”就成了首要任务,所以王国两次与迦太基签订和平协议。于是对于位于两国之间的西凯尔人,尽管他们已经与戴奥尼亚结为同盟,考虑到迦太基人的态度,戴奥尼亚的西西里领地更多的是用贸易的手段来拉拢西凯尔人,而较少采取更激进的手段,避免刺激西凯尔人而引起冲突,给迦太基以口实。   但是在平定塔尼克安部落暴乱之后,“迦太基人暗中支持塔尼克安部落”一事也随之曝光,戴弗斯才一改之前的做法,开始加强了对西凯尔人的控制,直接将赫那、赫比塔两座西凯尔城镇并入王国,从而将西凯尔地区拦腰切成两部分。以阿吉利翁、肯特里帕为主的东部地区由于与西西里领地毗邻,所以成为戴奥尼亚重点拉拢和同化的地区,该地区内基本都是与戴奥尼亚来往密切、关系友好的部落。而以恩那、凯法罗伊提昂为首的西部地区一部分西凯尔部落与戴奥尼亚接触较少,一部分部落是当初参与了塔尼克安部落的叛乱而遭到戴奥尼亚的处罚,还有少部分部落则是在这两年内主动从东部地区迁移到恩那去的,因为其首领忍受不了戴奥尼亚对东部地区越来越强的控制。   戴奥尼亚对西凯尔的西部地区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以盟主的身份来协调和解决各部落之间的冲突,以贸易和援助来约束他们,在战争时用抽调他们战士参战的方式来控制他们。前段时间,协助第八军团、参与战斗的西凯尔部队主要就来自西部地区的部落。   显然,戴奥尼亚采取的是逐步蚕食的方法,先集中精力同化和吸纳东部地区的西凯尔部落,然后再转向西部。只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与迦太基的战争就这么快爆发了,此时对东部地区的同化才刚有了一些效果。   “我同意普罗索乌斯大人的意见,放弃恩那的决定是正确的。”布雷鲁此时也站起来,俯身注视着地图,说道:“你们瞧,恩那在西西里的中心,距离凯法罗伊提昂更近,距离我们的势力范围更远。迦太基人占据了凯法罗伊提昂、阿格里真托、杰拉之后,这座城镇就显得过于的突出,已经处于迦太基人的包围之中。   我们派少了援军,起不到任何作用,恩那还是会被迦太基人轻易的攻下。而如果我们派多了援军,又会减弱其他地方的防御力量,迦太基人可以绕过恩那,进攻其他防御空虚的城镇,比如,派军队从杰拉北上,直接进攻赫那……所以,干脆一点,把军队都撤回来,收紧我们的拳头!”布雷鲁说完,看了看列奥提齐德斯。   列奥提齐德斯却没有看他,而是对西普洛斯说道:“接下来的战斗会很激烈,关系到西西里领地的安危,任何一点小小的错误都会导致一场大的失败。现今,在迦太基人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我对西部地区的西凯尔部落是否还忠诚于王国一事表示怀疑,如果我们支援恩那时,他们突然反叛——”   西普洛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放弃恩那,带着愿意跟随我们的部落撤回到东部地区。那么,下一步呢?”   列奥提齐德斯此时却对布雷鲁说道:“布雷鲁大人,你的第7军团负责守住南面的防线怎么样?”   “你是指从帕拉戈尼亚到陶尼斯这条防线?”布雷鲁之所以能这么迅速的说出来,是因为他的军团现在正好驻扎在位于列奥提尼北面的列奥提尼湖附近的新建军营,所以对那里有一些了解。   “是的。”列奥提齐德斯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第八军团将进驻阿吉利翁,负责防御从赫那到赫比塔这一条西部的防线。”   布雷鲁又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西部防区内基本都是西凯尔的城镇和聚居地,他立刻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对西凯尔这个种族完全不熟悉,在他们中也没有威望,很难震慑住他们,万一出个什么乱子……而南面的防线,基本都在卡塔尼亚平原之内,两个盟邦又都是希腊城邦,已经依附戴奥尼亚十多年了,作战会比较便利。   他故作沉吟,然后说道:“我基本同意普罗索乌斯大人你的防御计划,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南部防线可能会成为迦太基军队进攻的重点,第七军团只有8000多人,兵力有些不足啊。”   “不光是南部的防线,赫那、阿吉利翁这两座城镇也可能成为迦太基人进攻的重点。”列奥提齐德斯点了点地图,说道:“整个西西里的领地至少还能增调2万名公民作战,一旦有哪一处损失过大,就会立即得到补充。”   “我提醒一句啊。”西普洛斯插话道:“再有十几天,就是秋收了!我希望你们在这之前先不要再征召其他公民,以保证领地内有足够的劳力,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农田的收割,让我们在以后的战争中有足够的军粮供应。”   “我想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征召士兵的,迦太基人要想对我们发起进攻,我看至少要在10天之后,我们完全可以用现有部队撑到秋收之后,不过要小心迦太基的骑兵窜入卡塔尼亚平原,对我们的农田、村庄造成破坏……”   等列奥提齐德斯说完,布雷鲁认真地说道:“我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第七军团会坚守住南面的防线!”   “我有一个问题。”塞克利安大声说道:“锡拉库扎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同迦太基勾结,参与了对我们戴奥尼亚的战争?!”   “锡拉库扎确实跟迦太基有联系,但是对于‘他们是否要对我们戴奥尼亚宣战’这一点现在还无法确定。”西普洛斯慎重地说道:“我曾经派使者去锡拉库扎议事会质问,从他们的首席将军泰阿根尼斯的回答中可以判断,锡拉库扎想要趁着我们与迦太基的战争期间为自己赚取利益,却还暂时不想与我们彻底撕破脸,成为迦太基人的帮凶,厮杀在第一线,所以我们现在最好不要主动挑衅锡拉库扎人,只要对其有所防范即可,先集中全力抵御迦太基人。”   列奥提齐德斯和布雷鲁都点头表示:这是稳妥的做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玛哥威胁锡拉库扎   只有塞克利安还在抱怨:“只要有所防范就行?!说得容易,从卡塔奈到西西里岛西部这条航线,以后将会被我们舰队频繁使用,无论是我们的战船前往西部海域巡逻、游弋,还是我们的船队给塞林努斯运送辎重和兵员,都要途经锡拉库扎,他们的舰队就像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对我们发动袭击,这叫我们舰队怎么防范?!”   西普洛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声说道:“你们西西里舰队需要物资和人员的支持,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去给你办!但掌控西西里岛海域、保障领地的海岸安全是你们舰队的职责,你又被陛下赞誉为‘戴奥尼亚王国伟大的海军英雄’,这应该是你考虑的事情,你却拿来问我这个外行人!”   塞克利安无言以对。   西普洛斯又看向布雷鲁,脸上的神色又变得和缓:“布雷鲁大人,我代表西西里领地的民众非常感谢你带领第七军团对我们的增援,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同普罗索乌斯大人团结协作,圆满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立下辉煌的功勋!”   西普洛斯这话说得比较巧妙,他考虑到布雷鲁的年龄、资历、以及在王国的地位(布雷鲁是元老,而且也是布鲁提人的代表之一,远远不是没有势力背景的列奥提齐德斯所能相比的),因此没有提及布雷鲁应该听从列奥提齐德斯这个西西里指挥官的指挥,他相信在军团中待了十几年的布雷鲁就算再不情愿,也会按照军法从事,因为自戴奥尼亚建立以来,还从未出现过高级将领不听从命令的事例。   “放心吧,我们第七军团到卡塔奈是来作战的,我会严格按照军法行事!”布雷鲁倒说得很直白。   列奥提齐德斯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   哈斯德鲁巴占领杰拉之后,并没有继续率队东进,因为再往前就可能遭遇到锡拉库扎人,他隐约记得迦太基元老院曾经派使者与锡拉库扎有过几次密谈,在不了解详情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锡拉库扎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干脆停留在杰拉,等待玛哥率大军到来,同时分出一部分兵力,北上参与围攻恩那。   波米尔卡率领的迦太基军队攻占米诺亚之后,同样停留在原地休整。   玛哥相继收到“麾下的军队攻占了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锡拉库扎收复了卡曼利纳、帕奇努斯”等消息之后,心中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迦太基军队可以顺利的通过南海岸,直接进攻戴奥尼亚的西西里领地。   但是,他同样也很苦闷,因为塞林努斯还没有被攻下。因为塞林努斯守军不但作战顽强,而且应对得法,几次打退迦太基军队的强攻,迫使玛哥不得不让军队休整,以恢复低落的士气。   从现在的战况来看,仅凭玛哥现有的这四万成分复杂的兵力要想在短时间内攻占塞林努斯,可能性不大。如果从稳妥的角度来看,应该先攻下塞林努斯,再向东进军。但那样一来,就会耽搁不少时间,不但会让接连遭受失败的戴奥尼亚军队获得宝贵的休整时间,而且时间一长也会产生变数。更重要的是他在元老院作出的“一年攻占西西里全岛”的承诺,必须得抓紧时间啊!   玛哥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决定:留下5000名腓努步兵以及1000名卢米比亚骑兵,还让利利俾城主伊米瑟雷组织5000名西西里岛盟邦士兵,都驻扎在营地里,继续围困塞林努斯,他自己率领近4万部队沿南海岸,向东进军。   随行的不但有奴隶和自由民,还有大量的来自马扎拉、厄律克斯、塞格斯塔……等城邦的民众,他们不光是为了负责给整个迦太基大军运送粮食辎重,也是为了生存,因为戴奥尼亚军队在塞林努斯期间,曾经大规模的收割和破坏了这些城邦的农田(除了北海岸的帕勒莫斯、索鲁斯),使得他们面临着饥荒的危险。   玛哥向他们宣告:只要他们为迦太基军队运送辎重,将根据他们的表现,允许他们收割沿途的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这些希腊城邦和村庄的农田,作为未来一年的家里粮食储备,因此他们才会踊跃参加。   玛哥解决了军队的军粮辎重运输问题,但也使得整个行军队伍过于臃肿,行动缓慢,走了两天才到达米诺亚。   与波米尔卡的军队会合之后,继续前行。   到达阿格里真托时,得到了一条喜讯:哈斯德鲁巴攻占恩那,那里大部分的西凯尔部落选择了归顺。   玛哥高兴没多久,又收到了一条坏消息:戴奥尼亚人袭击了他的辎重运输队。   原来,迦太基军队过于庞大,玛哥又急于赶路,整个队伍在南海岸蜿蜒足有20多里长,而且辎重运输队落在了队尾,结果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在米诺亚和阿格里真托之间的海滩登陆,上岸的舰队步兵袭击了队伍,杀伤了不少劳工和腓尼基民众,烧毁了不少粮食辎重,如果不是努米比亚骑兵赶到,迦太基军队的损失会更大。   这迫使玛哥不得不放慢行军的速度,派军队保护好辎重。   10天之后,迦太基军队终于抵达杰拉。   在休整了一天之后,玛哥率领近10万大军,继续向东行军,最终将卡曼利纳包围。   得知这一消息的锡拉库扎人大惊,慌忙派出使者,求见玛哥,向他表示:锡拉库扎已经与迦太基结盟,而卡曼利纳现在已经是锡拉库扎的盟邦,它对迦太基没有任何敌意,会让迦太基军队顺利通过,希望不要对它进行攻击。   玛哥对使者的要求不以为然,他傲然表示:“作为迦太基的军事统帅,我不知道锡拉库扎什么时候竟然成为了迦太基的盟邦!如果锡拉库扎人真想这么做,请你们的将军亲自来这里跟我谈!”   锡拉库扎使者将此话带回议事会,将军和议员们听了之后大哗,不少人认为:这是迦太基人过河撤桥,想要毁约,准备趁此机会,顺道攻下锡拉库扎。   还有的人趁机指责首席将军泰阿根尼斯,说他自以为给锡拉库扎赚取了利益,却因此激怒了迦太基人,如今迦太基大军已经逼近了锡拉库扎,如果引发战争,泰阿根尼斯必须为此承担全部的责任。   泰阿根尼斯辨称:玛哥之前一直在伊比利亚,可能对迦太基与锡拉库扎之间的秘密外交往来并不清楚,他愿意亲自前去同玛哥商谈,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   ……   第2日,泰阿根尼斯就赶往了卡曼利纳,还没有进入卡曼利纳的领地,他就已经看到了迦太基人的营地:数不清的帐篷相连,一个营盘连着一个营盘,占地不知多少里,如果不是无数相貌各异的精壮士兵行走在其中,恍惚间还以为是进入了一座面积广袤的大城。   泰阿根尼斯越看越心惊,在迦太基卫兵的引领下,他走了足有一个小时,才来到玛哥的大帐。   正如泰阿根尼斯所料想的,在他向玛哥行礼、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这位相貌粗豪的迦太基统帅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礼貌和热情,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们锡拉库扎人对这件事还挺重视,居然派首席将军来谈,这样倒可以让我们省些时间,达成协议之后,就可以立即实行。”   “锡拉库扎和迦太基早已经达成了友好协议,玛哥将军可能对此还不太了解——”泰阿根尼斯解释道。   “不,我很了解,元老院有人告诉过我了。”玛哥双眉一扬,双眼直视着泰阿根尼斯:“说你们在谈判中始终态度很模糊,虽然绝不会加入戴奥尼亚、攻击迦太基,但也不愿意率领军队进攻戴奥尼亚,只愿意提供物质上的援助,允许我们在锡拉库扎的领地上驻营,保障我们安全的通过锡拉库扎及其盟邦的领地……”   “没错,这就是得到你们迦太基使者同意并签署的——”泰阿根尼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玛哥一声大吼:“这是狗屁的协议!看到外面的军队了吗!物资不需要锡拉库扎来提供,我们可以抢!至于允许我们安全通过锡拉库扎,那更是笑话,就算你们不允许,我庞大的军队也能安全的通过!”   “但那将意味着战争!和锡拉库扎的战争!迦太基在同戴奥尼亚作战的同时,还要防备我们锡拉库扎军队从侧后方的攻击,这无疑会拖慢你们攻占卡塔奈的进度,使得来自大希腊的戴奥尼亚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泰阿根尼斯冷静的回答。   玛哥冷笑两声:“如果真成了这样,你们锡拉库扎会成为戴奥尼亚的盟邦吗?”   泰阿根尼斯犹豫了一下:“如果迦太基视锡拉库扎为敌人,我们……当然会。” 第二百六十章 迦锡联手   “你们愿意,但也要看戴奥尼亚愿不愿意!”玛哥冷笑着说道:“我虽然对戴奥尼亚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他们非常痛恨破坏协议的行为。塔兰图姆最终不得不成为戴奥尼亚的一个……嗯,自由市,萨莫奈人现在还在与戴奥尼亚进行着战争,你们锡拉库扎趁着戴奥尼亚与我们迦太基作战之时,偷偷占领了卡曼利纳和帕奇努斯,我想戴奥尼亚人绝不会轻易的忘记这件事!就算他们因为我们的进攻暂时无法对付你们,将来也会对你们施加报复!”   泰阿根尼斯的语气为之一窒,很快他又辩解道:“帕奇努斯、卡曼利纳并不是戴奥尼亚的盟邦,也没有和它签订什么协议,相反它们以往一直是锡拉库扎的盟邦,我们并没有占领他们,只是与他们重续盟约而已。”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我相信戴奥尼亚能够理解我们的做法,就算一时不能理解,我们也会想尽办法成为它的同盟,即使接受一些苛刻的条件,因为如果迦太基想毁灭锡拉库扎,我们当然只能选择生存!”   玛哥双眼圆睁,目光锐利,如同刀矛。   泰阿根尼斯毫不回避的与他正面对视。   大帐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玛哥才又开口说道:“迦太基与锡拉库扎交恶了几十年,仇恨太深,只凭之前的那些协议内容,无法让我率领军队放心的去进攻卡塔奈,而将后背露给你们锡拉库扎人。”   玛哥的话说的很直白,却让泰阿根尼斯不好回答,他正在斟酌话语的时候,玛哥已经不耐烦地说道:“锡拉库扎要想与我迦太基达成同盟协议,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派出军队,协助迦太基,同戴奥尼亚人交战;第二,派出海军,同戴奥尼亚海军交战,为迦太基的运输船护航;第三,开放港口,允许迦太基的船只进入;第四,允许迦太基军队在锡拉库扎领地内驻扎;第五,为迦太基军队提供物资援助……只要锡拉库扎能做到这些,我们迦太基将在巴尔·哈蒙的见证下与你们达成同盟,并在战后保持长期的和平,还将承认卡曼利纳、帕奇努斯为锡拉库扎的盟邦,不做任何侵犯。”   虽然玛哥的要求比较苛刻,让泰阿根尼斯听得直皱眉头,但他也从中感觉到了玛哥想要与锡拉库扎结为同盟的意愿,所以他振奋起精神,开始与玛哥展开了谈判。   玛哥显然没有这个耐性,很快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波米尔卡。   到第2天,双方达成了同盟协议,协议内容规定:锡拉库扎必须组织军队,从陶尼斯的方向,向戴奥尼亚发起进攻;锡拉库扎舰队必须适机出击,威胁从卡塔奈到南海岸的戴奥尼亚船只,使其不能轻松的前往塞林努斯或西部海域,等迦太基舰队到达后,必须配合其作战;迦太基军队可以在锡拉库扎境内修筑营地,但不得在境内破坏、劫掠、甚至伤害锡拉库扎民众;当迦太基军队遇到补给困难时,锡拉库扎有义务对其提供援助,迦太基将在以后给予加倍的补偿;在战争中结盟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不得与敌人私自停战,甚至议和;等战争胜利之后,迦太基将允许陶尼斯、列奥提尼、卡曼利纳、帕奇努斯成为锡拉库扎的附属盟邦……   泰阿根尼斯的想法是:既然避免不了与戴奥尼亚直接交战,锡拉库扎军队选择从陶尼斯这个方向进攻,由于其海岸狭窄,可以避免被戴奥尼亚军队夹击和包围,相对比较安全。而战后再获得陶尼斯和列昂提尼两个城邦,不但扩大了锡拉库扎的势力范围,也使锡拉库扎处于这些城邦的中心,有了缓冲地带,不用直面其他势力的威胁,就变得更加安全……这个协议基本可说是达到了他谈判的目的。   对于玛哥和波米尔卡而言,他们之所以在谈判中做了一些让步,也是考虑到:即使迦太基将戴奥尼亚人赶出了西西里,占据着整个意大利南部的戴奥尼亚王国依然实力雄厚,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迦太基本城远在阿非利加,有时鞭长莫及,现在有一个实力还算强的锡拉库扎作为盟邦,顶在前面,拖延戴奥尼亚的进攻,会给迦太基更多的准备时间。   泰阿根尼斯在离开之前向玛哥建议:让迦太基军队摆出要向锡拉库扎城进军的架势,更有利于这份同盟协议的达成。   玛哥同意了。   泰阿根尼斯带着草拟的同盟协议回到锡拉库扎城,果然激起不少议事会成员的反对,有的人甚至抨击泰阿根尼斯:嘴上说是要恢复锡拉库扎昔日的辉煌,实际却是将锡拉库扎的利益出卖给了迦太基,这是叛国!   泰阿根尼斯却以如今的斯巴达作为例子,为自己辩解,声称:斯巴达与波斯同样都是几十年的仇敌,但在科林斯战争中斯巴达却能够放下仇恨,与波斯结为同盟,如今已然成为希腊本土的霸主,锡拉库扎同样也可以这么做。   迦太基人最终同意签署这份协议,不光是听从泰阿根尼斯的辩解,更重要的是迦太基大军的逼近,但他们还是在协议上多加了一条:迦太基军队只能在秋收之后才能进入锡拉库扎境内。   实际上,此时已经进入了9月,距离收割结束没有几天,玛哥同意了这个额外的要求,因此先把进攻目标对准了赫那。   ……   还在进行着战争的戴奥尼亚王国境内,尤其是在大希腊,民众似乎并没有被担忧和焦躁所笼罩,相反随着9月的到来,田野变成一片金黄,他们脸上的喜悦就一直没有断过,去年的旱灾让所有人都深深体会到了饥饿的威胁,因此今年的丰收更让他们感到珍惜。   从南边的卡塔尼亚、到北边的卢塞尼亚,处处可见一户户家庭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唱着欢快的歌谣,收割自己家的麦田;当然也可见到各城市农务部的官员督促着王国奴隶帮助因男主人出征打仗而缺乏劳力的家庭收割小麦。   就在戴奥尼亚民众在田野里劳作的时候,各地的德墨忒尔神庙香火也是最鼎盛的时候,每天从早到晚来祭祀的民众络绎不绝,感谢这位大地女神对他们的庇佑。   9月不光是麦田丰收,不少水果也成熟了,尤其是对希腊人极其重要的橄榄,因此很多山丘也热闹起来,人们用长长的木杆敲打着挂满果实的橄榄树,橄榄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来,然后被拾进木筐,送到榨油房,或者放到阳光下晾晒……   在这个时候,对雅典娜的祭祀也会多起来。   民众的欢喜自然也影响到了王国的元老们,自从旱灾发生以及战争爆发以来,一直困扰他们的粮食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让元老们大大的松了口气,所以在今天的元老院会议中气氛还相对比较轻松。   “今天收到的陛下的来信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安提乌姆,拉丁姆战争将可能在一个月内结束。”在会场中央轮值主席韦斯巴面带笑容,说道:“还有,你们都已经听到了,陛下不同意我们因为战争原因而暂停今年的橄榄球比赛的提议,要求照常举行,诸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在一阵小声的议论之后,科尔内鲁斯站了起来:“我们原先作出这个提议,是因为大家考虑到王国要同时应付三场战争,抽调了大量的公民作战,各个城市的官员也都在为这些战争进行着紧张的工作,而王国橄榄球总决赛是一个盛大的庆典,不但需要各个部门相互协调,为此付出很多的精力,而且也需要有严密的防卫和良好的秩序。   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大家担心我们的官员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组织好这场庆典,甚至可能引来敌对国家的捣乱,10多年前哈迪斯庆典上的那一场混乱就是教训啊!”   “科尔内鲁斯大人说得没错,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一些元老立刻应和道。   科尔内鲁斯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但是陛下考虑得更为长远,战争已经持续快一年了,而且与迦太基的战争还将继续持续下去,长时间处于战争状态,民众们会越来越焦虑和恐惧,最终变为厌战,这对我们竭尽全力去获取最后的胜利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候,一个盛大的庆典可以向他们展示王国必胜的信念,消除他们的顾虑,让他们在欢乐之后更加踊跃支持这一场决定西地中海霸主的战争!所以我支持陛下的决定!”   看着科尔内鲁斯颤巍巍的坐下,一些元老在心里腹诽:油滑的老家伙!   这时,权杖祭司普莱辛纳斯站了起来,朗声说道:“陛下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之前你们做这个提议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我在这里再郑重的说一遍,王国橄榄球总决赛不是一个普通的比赛,自从哈迪斯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神以来,橄榄球比赛就成为了哈迪斯庆典最重要的一部分,并且取悦于这位伟大的天神,这些年来从不间断,王国在战争中从无败绩,也正是陛下的英明和哈迪斯庇佑的结果,如果这一次突然停掉了比赛,一旦激怒了哈迪斯,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关于庆典的争论   元老们心里一紧,谁也没有出言反驳,这些年哈迪斯信仰越来越深入人心。前年,克罗托内的一名法官突然在睡梦中猝死,他的遗孀第2天到市政厅自首,说“是自己的丈夫几次收受贿赂,作出不公正的判决,因此遭到了哈迪斯严厉的惩罚……”这件事在王国内广为流传,民众们更加尊崇这位公正严明的冥王,更让官员们对这位阴郁庄严的神祇多了几分敬畏,当然也包括元老们。   这时,普莱辛纳斯看到不远处站起来一个人,竟然是马里吉,以为他要反对,不免感到诧异。   马里吉朝他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也是支持陛下的决定,不过我想从贸易的角度来讲讲陛下决定的正确。由于三场战争先后爆发,尤其是同迦太基之间的战争,尽管战火还没有燃烧到我们主要的领地之内,但却已经导致原先常来戴奥尼亚经商贸易的外邦商人减少了,各个城市的商税在这几个月也都呈现或多或少的下降,因为这些外邦商人并不看好戴奥尼亚能够在这三场同时进行的战争中获得最后的胜利,因此不敢再与王国接触。   而我们敢在战争期间举行橄榄球总决赛这样盛大的庆典活动,正是要向他们展示我们王国对胜利的信心,从而促使贸易重新恢复繁荣。”   “而且橄榄球总决赛本身就可以增加大量的税收,改善国库紧张的状况。”财务大臣梅尔西斯一边插话,一边用手指用力敲打着木椅的扶手,不满的提醒道:“诸位!诸位!你们现在要清楚,王国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粮食,而是国库!是国库里的钱不够啦!”   韦斯巴诧异地问道:“梅尔西斯大人,在这段时间,陛下已经将从罗马和其他占领的城邦中获得的大量财物都用船只运送到了图里伊港口,最后都归入了国库,听说至少有几千个塔连特,还有阿莱克西斯军队占领卡乌蒂姆、贝内文图姆、洛拉等萨莫奈城镇后,也运送回来不少财物,国库怎么还会缺钱呢?!”   “韦斯巴大人,你光看到国库收钱,怎么没看到国库大把大把往外花钱的时候!”梅尔西斯冷哼了一声,大声抱怨道:“之前的旱灾就已经让国库耗费了不少的积蓄,这场战争一开始,西西里舰队几乎全灭,陛下和我们元老院就做出决定,要马上建造几百艘战船!这要花费多少钱,你知道吗?!成千上万名士兵和船员战死、溺亡,还有很多重伤后导致残疾的公民,这要花费多少抚恤费用,你知道吗?!十一个军团作战将近10万人,一场战斗打下来,要消耗掉多少标枪、多少箭矢?!折断多少刺枪?损坏多少短剑、盾牌、还有战马?!我得购买多少后备的武器盔甲,来保障士兵们能够继续战斗,这些难道都不需要花钱吗?!……陛下和阿莱克西斯送来的战利品也不过是刚刚将国库之前的消耗抹平而已,但是战争还远没有结束,而国库还将持续消耗,因此任何有利于财政收入的措施都不应该放过!”   韦斯巴干笑了几声:“看来战争对王国的贸易和财政影响都很大呀,不过秋收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旦公民们交纳了土地税,财务部应该会感到轻松一些。”   会场中响起几声嗤笑,那是有几个元老觉得韦斯巴根本不懂王国的财政,就土地税那点钱对于这场战争而言压根就是杯水车薪。   安塔奥里斯站了起来,目光威严的扫视了四周,他不能允许有些人藐视轮值主席的权威,虽然他心中也有点鄙夷韦斯巴的无能,但同样作为轮值主席,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是一体的。   “还有没有反对的意见?!”安塔奥里斯大声地说道:“如果没有,那就抓紧时间执行陛下的决定,再过几天就到9月9了,我们必须马上开始筹备。”   会场内恢复了安静。   韦斯巴朝安塔奥里斯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陛下的决定,那么今年的橄榄球总决赛将继续举行!”   说完,他举起小铁锤敲了一下桌面上的小钟,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将目光转向前排的五位轮值主席之一、图里伊行政长官:“吕西阿斯大人,这一次你依然是橄榄球比赛的负责人,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解决的?”   吕西阿斯沉吟着说道:“我也是支持陛下所做的这个决定,你们也知道在这段战争期间图里伊大区的公民们死伤的不少,民众的情绪比较压抑,橄榄球比赛的举行有利于他们情绪的释放。而且在哈迪斯庆典当天,希望可以将在神庙英灵殿拜祭战死将士的仪式办得更为隆重一些,以安抚他们的亲属!”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会安排好的,吕西阿斯大人你可以放心!”普莱辛纳斯作出回应。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希望巡察部能够增派巡逻队,维护图里伊城内、城外的治安……还有军务部能够多派士兵,维护庆典当天城内广场和神庙的秩序。”   在得到希洛斯等人的积极回应之后,吕西阿斯继续说道:“还有更重要的是,由于战争的发生,在这之前我们元老院一直没有就今年是否举办橄榄球总决赛一事作出肯定的答复,各城市恐怕都没有做好准备,我们必须尽快通知他们,让他们尽快派出参赛球队,否则各支球队不能按时到达,比赛日程就只能推迟了。还有……以往每年都要邀请友好城邦观礼,今年是否还招旧?”   “我认为还应该继续邀请他们,就像之前马里吉大人所说的,我们需要向这些盟邦和友好城邦展示戴奥尼亚获胜的信心,以获得他们更多的支持。”外交大臣安西塔诺斯认真的建议道:“而且昨天收到的西西里战报中,像阿格里真托、杰拉、米诺亚等友好城邦都遭到了毁灭,我们邀请他们派使者来参与盛典,可借机表明戴奥尼亚不放弃他们的决心,以便安抚他们的逃难民众。”   “安西塔诺斯大人。”安塔奥里斯大声问道:“你所说的要邀请的这些盟邦中,是否包括埃及?在我们遭遇旱灾和战争的时候,埃及给予了我们巨大的帮助,让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前几个月。”   “是啊、是啊,埃及虽然是我们刚建交的盟邦,但却对我们的帮助最大,为什么之前没人提及要邀请他们呢?”   “这个时候才想起去邀请埃及,恐怕来不及了吧。”有一些元老遗憾的说着。   “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外交部刚刚收到来自东地中海的消息,埃及法老已经派了使者,要来出访我们戴奥尼亚,估计在庆典之前就能到达图里伊。”安西塔诺斯立刻回应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呢!”科尔内鲁斯抱怨了一句:“安西塔诺斯大人,埃及是我们重要的盟友,你们外交部要负责接待好埃及的使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元老院做的,尽管提出来,总之要让他们感到满意!另外还要立刻告诉陛下,让他知道这件事。”   安西塔洛斯点头应承。   科尔内鲁斯叮嘱完,又对会场中央的韦斯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举办橄榄球总决赛,那就赶紧派出信使,通知各个城市的行政长官,像往年一样邀请盟邦和友好城邦参加盛典。”   韦斯巴点头,叫来在旁边负责记录会议的书记官们,让他们立刻开始撰写信件,盖上元老院印章之后,交给在偏殿随时等候的信使们,将其发往各地(因为戴奥尼亚元老院几乎每天都有会议举行,随时可能通过一些提议,因此元老院有固定配属的信使,将元老院的决议及时准确的传达给应该传达的人)。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韦斯巴松了口气,例行公事一般地问道:“诸位大人,还有新的提议吗?”   军务大臣希洛斯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说道:“军务部这几天收到了一个情报,普切蒂的前王子瓦达尔卡在伯罗奔尼撒正在召集逃亡到希腊本土的梅萨皮、普切蒂、道尼的残余势力,准备进攻我们的阿普利亚地区。”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   韦斯巴也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急问道:“这个消息确切吗?”   “已经得到了阿里司提拉斯的证实。”希洛斯只简单的回了一句,众人就不再表示怀疑了,虽然不少元老都对戴弗斯国王的这个情报总管敬而远之,但他获取情报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希洛斯大人,你知道有多少敌人吗?”韦斯巴又大声问道。   “根据上一次收到的情报显示,大约有不到4000人。”希洛斯认真地说道:“估计他们会在近期内登陆阿普利亚。”   “这些丧家之犬倒是很会选时间,趁着阿莱克西斯率领军队远征萨莫奈山区、第4舰队离开亚得里亚海前往了西西里、整个阿普利亚地区防御空虚的时候前来偷袭。” 第二百六十二章 阿普利亚的安全   塞多鲁姆话音未落,菲利修斯插话道:“阿普利亚地区还有第九军团在驻扎,之前因为有陛下的提醒,军务部特地让第九军团留守乌迪埃,并未随阿莱克西斯远征萨莫奈山区,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相信泰格提诺斯军团长一定可以轻松击败来袭的敌人。”   “我相信我们的军团可以轻松的战胜那些乌合之众,但是我担心这些曾经的梅萨皮、普切蒂、道尼的逃亡首领回到阿普利亚之后,会引起这片地区的动荡,就像南意战争时期的布鲁提一样。”塞多罗姆说起往事,心情有些复杂:当年布鲁提地区的混乱给了他展示才华的机会,为他如今成为元老院轮值主席打下了基础,但是动荡和暴乱也导致整个布鲁提地区陷入战乱之中,人口大减,不少部落因此烟消云散。   “请诸位大人放心,普切蒂地区并入王国已经快10年了,那里的民众生活自由、富足,以戴奥尼亚公民为荣,不可能会被这些早已被他们忘却的丧家之犬所煽动而发动暴乱,重新回到那个被国王和首领统治、管束的贫穷时期,相反他们会配合王国的军队,赶走这些妄图夺走他们幸福的暴徒!”   说话的人正是曾经的普切蒂地区中心城镇西尔维姆大部落的首领、阿多里斯王子未来的岳父——托列克斯,普切蒂元老不但以他为首,而且他在普切蒂民众中也颇有威望,所以他的话就让在场的元老们安心了不少。   紧接着,另一位在梅萨皮举足轻重的元老阿皮罗西亚(他同时也是宫廷书记官赫尼波里斯的岳父),此刻也站起来,大声说道:“我们梅萨皮并入戴奥尼亚的时间更长,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梅萨皮民众只会视这些登陆阿普利亚的前梅萨皮人为外来者,视他们是想要破坏其安宁生活的暴徒,民众会全力支持王国军队击败他们!”   普切蒂、梅萨皮元老相继的发言让其他元老的目光不自觉的聚焦在了另一位元老的身上——鲁哥森布隆。   这位来自道尼的元老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他是前道尼国王,在4年前戴奥尼亚征服道尼的战争中,他早早的在卢塞尼亚开城投降,使得阿莱克西斯顺利征服道尼地区。为了安抚道尼民众,稳定民心,鲁哥森布隆得到了戴弗斯的热情接见,并被设宴款待,没多久就成为了戴奥尼亚的元老,他成了元老院最年轻的元老(当年才27岁,现在也不过31岁)。   这位性格软弱、不能服众的前道尼国王在加入戴奥尼亚之后,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对政治并不太热衷,出席元老院例会向来都是例行公事,很少发言和争论,而是把精力都投入到足球这项运动上,不但自己经常练习,还花钱组建了一支球队,参加图里伊大区的足球比赛,因此被图里伊人戏称为“足球元老”。   他很难得的在元老院里受到这样的关注,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嗫嚅地说道:“你们……你们不用担心道尼,因为……因为当初没有多少道尼人逃走。”   鲁哥森布隆说的是事实,在阿普利亚地区里征服道尼所花费的时间最短,仅仅只打了奥凡托河一场会战,再加上一场西彭图姆的攻城战,之后道尼各城镇各部落就相继投降了,当然这其中鲁哥森布隆的投降是起到了很大的表率作用。   经他的提醒,元老们恍然,心中更感到安定了。   “一旦这些暴徒登陆阿普利亚,我建议可以让托列克斯、阿皮罗西亚、鲁哥真布隆三位大人分别前往普切蒂、梅萨皮和道尼,协助该地区的行政长官安抚民众,组织好防御……”塞多鲁姆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   大部分元老都对这个提议表示了同意,托列克斯和安皮罗西亚也没有反对,只有鲁哥森布隆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的接受。   “既然整个阿普利亚地区要备战,那么这次的橄榄球总决赛是不是就不用通知阿普利亚各城镇参加了?”吕西阿斯问了一句。   “千万不要!”托列克斯立刻表示了反对,他神情严肃的提醒道:“那些逃亡在外的残余势力就算袭扰普切蒂地区,也不会引起民众的恐慌,但如果不让他们参加橄榄球总决赛,恐怕真的会引起整个地区的动荡!”   “梅萨皮地区也是这样。”阿皮罗西亚也紧接着说道:“民众已经将橄榄球总决赛视为一个重大的节日,他们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城镇的球队缺席的。我看敌人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阿普利亚是打错了主意,民众会更加愤怒的反击这些破坏他们欣赏比赛的暴徒。”   “早就听说阿普利亚民众痴迷于橄榄球比赛,看来并不是谣言啊!”吕西阿斯感叹了一句,收回了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梅萨皮人、普切蒂人都是比较凶悍的种族,当年被戴奥尼亚征服之后,民众依旧心有不甘,而橄榄球总决赛就成了他们表达不屈和抗争的最佳场所,所以最初几年,他们的球员橄榄球技术尚不娴熟,战术更是简单,但依靠着不服输的顽强精神,也屡屡在总决赛上演逆转战胜大希腊强队的戏码,获胜球队回到城市之后,球员都会受到民众的追捧,这更促进了橄榄球在当地的发展。虽然近年来随着阿普利亚民众完全的融入戴奥尼亚,这种对立的情绪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橄榄球却已经成为了该地区最受欢迎的运动,其热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图里伊。   就在一些对阿普利亚地区还不太了解的元老好奇的倾听担任过这个地区各城镇行政长官的元老小声介绍有关阿普利亚民众喜欢橄榄球的原因之时,突听塞多鲁姆向希洛斯问道:“这些阿普利亚的残余势力向我们发起进攻是否有着斯巴达的支持?如果有,斯巴达人是否也派遣了军队参与?”   不少元老心里一紧。   希洛斯笑着说道:“以瓦达尔卡为首的叛军能够在伯罗奔尼撒地区召集军队,肯定是得到了斯巴达人的同意。不过目前还没有情报显示有斯巴达或者其他伯罗奔尼撒城邦的军队加入其中,我想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斯巴达人现在正忙于对抗由雅典和底比斯组建的新的同盟。”   韦斯巴听了这话,长舒了口气,连声说到:“这就好,这就好!”   会场内有元老调侃道:“韦斯巴大人,你放心了,巴古勒大人可是不满意啊,恐怕他在乌迪埃还想抓几个斯巴达人呢!”   会场内刚响起笑声,安塔奥里斯就站起来,恨声说道:“斯巴达现在处于困境,还不忘给我们添乱,看来其敌视王国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等到我们解决了迦太基,一定要让斯巴达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话得到了元老们的齐声认同。   元老院例会结束,韦斯巴没有接受赫蒙的邀请——到城内的克莉斯托娅餐厅去喝几杯、聊一聊,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   刚进后院,就碰见了儿媳安德莉亚。   “父亲,您回来了!”安德莉亚迎上来,关切地问道:“今天的元老院会议似乎结束得比往常都要晚不少啊,您累坏了吧!”   韦斯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说道:“今天的议题比较多,大家的争论也比较激烈,其中的一个议题跟巴古勒还有很大关系。”   “是什么事?!”安德莉亚立刻问道。   “当年王国征服阿普利亚地区时,逃亡到希腊本土的梅萨皮、普切蒂、道尼道里人已经集合了一支军队……”韦斯巴一点没有迟疑的就将本应该属于机密的事情说给了安德莉亚听。   即使戴奥尼亚王国对女性比较宽容,但也很少让女性参与政治,卢卡尼亚的传统更是如此,安德莉亚又是一位异族媳妇,韦斯巴最初对她的要求是比较苛刻的,现在之所以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方面是他作为卢卡尼亚首领的优越感不复存在,戴奥尼亚越来越强大,元老院里新人辈出,让他不断的产生危机感。另一方面是安德莉亚作为往王后克莉斯托娅的得力助手,这些年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巴古勒常年在外任职,很多时候韦斯巴都要依赖儿媳妇给自己分析局势,听从她提出的建议。   安德莉亚听完,倒没有向韦斯巴最初听到时一样表现出担忧,反而安慰道:“父亲您不用担心,既然军务部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你们元老院又做了精心的布置,阿普利亚不会出什么乱子,巴古勒那里会很安全,而且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王国可以趁机将这些逃亡者一网打尽,让阿普利亚地区彻底的稳定下来。”   韦斯巴看着儿媳镇定自信的面容,愣了片刻,才喃喃说道:“是啊,是啊,你说的很对……” 第二百六十三章 韦斯巴的担忧   “父亲,热水已经备好了,你先去洗澡,我让奴仆们准备晚餐。”安德莉亚又说道。   当初,图里伊温泉大浴场的建立可说是改变了戴奥尼亚人的生活习惯,再加上图里伊医院医生的大力推荐,所以戴奥尼亚人开始将泡澡视为一种去除疲劳、消除疾病、有益身心的养生保健方法,尤其是对老人而言,大多数元老们都是身体力行者。   但位于提诺河畔的温泉大浴场距离图里伊城较远,每天来回实在有些不太方便,因此在自家府邸里建一个好浴室成为了王国重臣和富人们追求的目标。依旧还是深受哈迪斯眷顾的国王戴弗斯提出了有效的方法,并让工匠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验,成功制造出了类似温泉大浴场那样的新型家庭浴室,再次成为王国民众争相效仿的对象。   这种浴室利用冷热对流的原理,不但可以迅速加热整池的水,而且烧水时产生的热空气还能被有效利用来烘热浴室地面,既方便又舒适,很快就在王国内推广开来。   自从这种浴室在家里建造之后,韦斯巴就喜欢上了,并且将泡澡作为了他每一天晚上睡觉前必做的一项生活习惯。   听了儿媳妇的话,韦斯巴点点头,看了看主楼旁侧的浴室,正要抬脚往那个方向走,突然感到少了点什么,于是问道:“吕克瑞斯放学回家了吗”?   “今天放学有些早,不过他跟尤妮丝、阿波克斯一块儿去玩了,克莉斯托娅王妃要留他吃晚餐,所以他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这孩子从小就跟王室的关系很好啊!看来等将来他长大了,我们也不用为他多操心!……”韦斯巴欣慰的感叹了一阵,突然扭头说道:“我……想要辞去元老院轮值主席的职务……你觉得怎么样?”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注视着自己的公公,轻声问道:“父亲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行了,现在王国事务众多,实在是有点……应付不了了……”韦斯巴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把憋在心里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索性继续说道:“以前占据着这个位置,是想着给我们的卢卡尼亚人……给我们家多挣到一些利益。到了后来,卢卡尼亚地区发展得很好,克西马、乌拉扎、利扎鲁……他们都成为了元老,而我们家也在王国扎稳了脚跟,巴古勒、亚西斯特斯都一直受着陛下的重用,我早就不留恋这个位置了,可我一直还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安德莉亚跟韦斯巴相处了十几年,顺着他的脾性往下一想,自然就大致有了答案,她却故作不知的摇摇头。   “那是为了巴特勒呀!”韦斯巴重重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安德莉亚,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年巴古勒一直在外任职,在家待的时间太短,现在也该回到图里伊,和我们全家好好的相聚了!可是以他现在在王国的地位,除了元老院轮值主席这个职位,其他的职位都不适合他。但是要当上轮值主席并不那么容易,卢卡尼亚出身的元老只能有一个可以坐上这个职位,我如果早早的不干了,很可能就有别的元老来担任,巴古勒就没有机会了!”   韦斯巴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想到的是赫蒙,他犹豫着对儿媳说道:“你和克莉斯托娅王妃那么亲近……能不能……能不能让她有机会的时候跟陛下提一提,等我辞退了轮值主席这个职位之后,让巴古勒来担任,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安德莉亚听完,感到为难,在韦斯巴的注视下,她委婉地说道:“父亲,据我所知,陛下有严令,不让家里的人干预政事。克莉斯托娅王妃也从不在陛下面前提及这方面的事情……”   安德莉亚见韦斯巴露出有些失望的脸色变,她忙又说道:“不过我会尽力让王妃帮我这个忙。”   “这就对嘛,巴特勒回来,你们夫妻俩也能好好的相聚,我还等着再要一个孙子啦。”韦斯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   当斯巴达军队在中希腊艰苦作战的时候,斯巴达王阿格西劳斯却在后方悠闲度日。   这一天,他的好友色诺芬前来府邸拜访,受到了他的热情欢迎。   “色诺芬,你可是有好久没有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嫌我老了、没用了!”阿格西劳斯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臂,用另一只手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写关于希腊雇佣军远征波斯的史实,昨天刚写完,就赶紧过来拜访你。”色诺芬解释道。   “雇佣军远征波斯?!你说的是20年前你们受小居鲁士的雇佣、帮他对抗阿尔塔薛西斯的事吧,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拜读啊?”阿格西劳斯露出笑容,问道。   “阿格西劳斯王,你在小亚细亚征战多年,对波斯军队了解甚深,我正想请你读一读,帮我指出其中的错漏。”色诺芬认真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由莎草纸裁成的书册。   “你让我们斯巴达战士教人如何带兵打仗没问题,可让我们告诉你如何书写,那不是笑话吗!”阿格西劳斯调侃着,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接过书册,然后信手翻了几页,渐渐的被书中的文字所吸引,专注的看了起来。   见到此情形,色诺芬对自己所写的这本书又多了几分信心,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阿格西劳斯抬起头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色诺芬,连声赞道:“写得非常好!非常精彩!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真想把它一口气看完。”   “这么说我可以走了。”色诺芬故作认真的站起身。   两人大笑。   “以前你跟我说过小居鲁士,对他比较推崇。但在我看来,至少在军事上他还比较稚嫩,否则也不会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自己冒然跑出战阵送死,将整支大军陷入危险。”阿格西劳斯用手拍了拍桌面上的书册,发表着自己的见地。   色诺芬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粗略翻看了一下,发现在这本书中,你对戴弗斯的描述可比其他人要多,而且还出现不少有关他的神兆和谶语……”阿格西劳斯摸着书册,缓缓说道。   色诺芬坦诚地说道:“确实是这样!事实上,雇佣军能够在波斯大军的追击中突围出来,最终回到希腊,戴弗斯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就算是客里索普斯也不如他所做的贡献大,这是回避不了的事实。但对我而言,我更相信戴弗斯确实得到了哈迪斯的眷顾,否则你很难相信一个来自于塞萨利乡村、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也几乎没参加过战争的新兵之前一直默默无闻,在我们雇佣军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头脑聪慧、用兵灵活、指挥若定的名将,这应该是神祇对我们雇佣军的庇佑,是我们的幸运!”   “是啊,曾经是雇佣军的幸运,如今却变成了斯巴达最头痛的大麻烦!”阿格西劳斯叹了口气。   色诺芬没有说话,他心中突然想起第1次和戴弗斯见面时的情景,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滔滔不绝的说着雅典和斯巴达政体的弊端,着实让他惊艳,他至今还记得:当他忍不住问“当今世界上最好的政体在哪里”时,那个年轻人却笑而不答,难道今天的戴奥尼亚王国就是他给予的答案吗?   “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十几年前那些从亚得里亚海对面逃亡到伯罗奔尼撒的人正在召集军队,准备渡海去夺回他们曾经失去的领地,据说还得到你们斯巴达的支持,虽然戴奥尼亚正在进行着战争,但我认为对斯巴达而言这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色诺芬委婉的提醒道。   “在长老议事会上,我也提出过异议,他们听不进去……唉,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阿格西劳斯无奈的说着,神情略显低落。   色诺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几个月前,阿格西劳斯为斯弗德利亚斯(泰斯皮亚的斯巴达驻军将领,曾阴谋袭击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但遭遇失败)辩护,使得斯弗德利亚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最终导致愤怒的雅典人同底比斯结盟,向斯巴达宣战,这使得斯巴达盟军在中希腊的战斗开始变得艰难。斯巴达民众后悔了,他们开始怪罪阿格西劳斯,认为正是他的袒护,使得愚蠢的斯弗德利亚斯没有受到惩处,造成了今天这样糟糕的局面。   虽然斯巴达民众不像其他民主城邦一样对政府有很大的影响力,但他们的不满还是影响到了长老议事会和监察官们,监察官几次找阿格西劳斯和斯弗德利亚斯谈话,想要调查他们之间是否有贿赂发生,而长老议事会则是作出决定,声称:斯巴达王阿格西劳斯军龄高达40年,和他同时期的公民们都早已经不再上战场,他依旧继续在为斯巴达战斗,这实在是令公民们敬佩,也是公民们的榜样,但是他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日渐衰老,为了他的健康着想,长老议事会决定不再让尊敬的阿格西劳斯再率军作战,到处奔波……   长老议事会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阿格西劳斯好,但斯巴达政体发展如今,其国王拥有的权力已经所剩不多,作为斯巴达统帅、领兵作战是他们最大的权力,也是他们赢得威望的最大凭仗,阿格西劳斯失去了它,相当于被闲置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底比斯圣队   色诺芬虽然不认同阿格西劳斯袒护那个自私自利、企图劫掠雅典的愚蠢将领的做法,但这就是阿格西劳斯,一个很看重朋友情谊的国王,所以他只好又安慰他说:“现在克利奥姆布罗图斯(另一个斯巴达王)率领盟军在中希腊已经战斗了几个月,一直未能取得大的进展,如果战局始终这样僵持着,对斯巴达并不利,一些原本就对斯巴达不满的城邦恐怕会相继加入到雅典——底比斯的同盟中,壮大反抗斯巴达的势力,到那时斯巴达人可能又会再次想起你来的。”   阿格西劳斯没有回应色诺芬的这番话,一方面他不希望看到斯巴达陷入那样的困境,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评判另一位斯巴达王在中希腊的表现,从而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所以他将话题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色诺芬,你可是雅典人,难道你希望雅典战败?”   色诺芬认真地说道:“我既不希望雅典战败,也不希望斯巴达战败,雅典和斯巴达各有所长,互为补充,本不应该成为敌人,如果两个城邦联合起来,那么整个希腊就能联合起来,我们就能和地中海其他强大的势力相抗衡。”   “……很好的想法。”阿格西劳斯看着色诺芬,最终说了一句。   送走色诺芬之后,回到屋里,看到放在桌上的书册,阿格西劳斯发了会儿呆,关于“斯巴达支持逃亡者反攻阿普利亚”一事,他对色诺芬并没有说实话,因为他在长老议事会上并没有表示反对。   “500多艘战船,10万大军啊!……”阿格西劳斯低声念叨着,语气中仍然还带有几分惊悸,最初听到戴奥尼亚王国爆发战争之后先后所投入的兵力(迦太基一方也同样如此),这确实把他吓着了,他认认真真的估算过,就算把伯罗奔尼撒、中希腊、北希腊的城邦都联合起来,大概也就能勉强凑出这个庞大的数字,但戴奥尼亚却能够较为轻松的做到,这让他感到了畏惧,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斯巴达虽然跟戴奥尼亚王国现在还是同盟,但是由于双方相距太近,而且都雄心勃勃,必然会在某一天会因为利益冲突而发生战争,因此他心中就是盼望着迦太基赢得这场战争,尽管它是异族,但波斯也是异族,现在不也合作的很好吗?毕竟西地中海现在的局势已经跟狄奥尼修斯称霸西西里的时代不同了。   想到这些,阿格西劳斯又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却是正如色诺芬所说,克利奥姆布罗图斯率军在中希腊战斗了这么久,至今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再这样下去对斯巴达很不利,自己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了?!   ……   由于,斯巴达将领的劫掠行径以及其后的无罪释放,导致雅典向斯巴达开战,并与底比斯结盟,很快就有开俄斯、拜占庭、罗德岛、优俾亚……诸城邦加入了这个新同盟,这个新同盟于是被命名为第二雅典同盟(毕竟同盟的建立是以雅典为主,加入同盟的城邦大多是这些年同雅典结盟的城邦),为了和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由雅典建立的提洛同盟区分开,该同盟宣称:其结盟的目的是保护希腊各邦的独立,反抗斯巴达的压迫。   为了召集和雇佣更多的士兵同斯巴达作战,雅典公民大会还通过了决议,重新恢复征收财产税,为了更加快捷和容易的征收税钱,雅典政府还对征收方式进行了改革。   而新建的底比斯政府则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到了军务上,他们依靠坚固的城防抵挡住了斯巴达联军的第一波攻击。   随着秋季的来临,斯巴达联军的士兵纷纷返回各自城邦,准备着秋收的事宜,斯巴达王克利奥姆布罗图斯麾下仅剩不到3000名的斯巴达战士,他不愿意将宝贵的斯巴达战士损耗在攻城战中,于是暂且率军退驻普拉蒂亚。   底比斯政府抓紧这宝贵的休战时间,动员全城民众,围绕底比斯城,挖掘壕沟,搭建壁垒……采取一切能加强城防的措施,以防御斯巴达联军下一次的进攻。同时,他们还积极联合邻近已经独立出来的皮奥夏诸城邦,主动协助其加强防御,以便将斯巴达阻挡在底比斯领地之外。   而与此同时,斯巴达政府还将城内的公民们召集起来,每天进行着军事训练,其负责人就是伊帕密浓达,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全城民众的认可和尊重,大家都积极的参加他所制定的训练计划,没有一个人对这个计划表示质疑。   而伊帕密浓达并没有满足于只是守住底比斯城,他意识到只有在会战中击败斯巴达人,才有可能彻底解除斯巴达对底比斯的威胁,才能让底比斯迎来真正的崛起。因此他在抓紧训练公民的同时,也向佩洛皮达斯他们提出了新的建议——那就是建立一支精锐的重步兵连队,以便能够与斯巴达闻名希腊的国王卫队相抗衡,甚至他还根据底比斯公民中同性恋较多的特点,提出了该部队最好由同性恋情侣组成,他认为正因为这些情侣之间有着亲密的关系,他们才能够在战斗中互相激励、互相协助、共赴生死。   虽然同性恋在希腊本土受到推崇,但是专门由同性恋组建的军队在此前的希腊诸邦中还从未出现过,如果这个提议出现在其他希腊城邦、甚至雅典都可能遭到不少人的质疑,但是新兴的底比斯政府以佩洛皮达斯为首的激进派组成,他们年轻、富有朝气、充满激情、敢于冒险,勇于创新,因此他们意识到伊帕密浓达的计划有助于大幅提升底比斯公民兵的战斗力之后,马上获得通过,并且立即执行。   佩洛皮达斯和伊帕密浓达亲自到全城公民中进行挑选,很快就组成了300人的重步兵连队(150对情侣),这些士兵年纪20岁左右,都出生于底比斯贵族,而且基本都在摔跤学校进行过长期的训练,个个身高体壮,动作敏捷。   伊帕密浓达开始对他们进行更严苛的重步兵训练。   ……   在西西里,迦太基大军正式开始了对戴奥尼亚领地的进攻。   哈斯德鲁巴率领3万名士兵从杰拉径直北上,开始进攻赫那。   与此同时,玛哥亲率5万多名士兵,从卡曼利纳领地出发,进入锡拉库扎境内,并且在其领地西北部扎下营盘,其进攻目标就是距离营地不远的帕拉戈尼亚。   而锡拉库扎也召集了1万多名士兵,由将军法莱库斯率领,穿过伊克萨门,进攻其北面不远的陶尼斯。   戴奥尼亚西西里领地的南部边境先后遭到了三路大军的进攻,但早已有所准备的戴奥尼亚西西里各城市及其盟邦并不惊慌,他们有条不紊的按照事先的部署进行着防御。   哈斯德鲁巴率军经过跋涉、抵达赫那之后,他有些作难了,因为赫那城不仅建在山丘之上,而且它的南北两侧紧邻着两个不小的湖泊,这使得迦太基军队很难将其包围,在进攻时军队又无法完全展开,人多的优势得不到充分发挥。   而且赫那行政长官克雷鲁在战争开始之初,就在列奥提齐德斯的建议之下,动员民众,利用这两个湖泊,在山丘之下挖掘了一道较宽的护城河,这更给迦太基军队的攻城器械逼近城下设置了障碍。   再加上列奥提齐德斯向赫那派遣了3000名第八军团士兵,再加上赫那城内的公民兵,城内兵力共有5000多人。   哈斯德鲁巴经过好几天的精心准备,开始全力攻城,结果激战了一天,连城头都没有攻上过,之后几天的进攻也遭受了失败,由于士兵们伤亡不在少数,哈斯德鲁巴不得不停止攻击,进行休整。   玛哥的军队也遭遇了困境,几个月来留守帕拉戈尼亚的戴奥尼亚士兵一直在卡塔奈民众的帮助下修建防御设施,他们在村庄外布置陷阱地带、陷阱之外修建哨塔、哨塔之外挖壕沟、壕沟之外再布置陷阱……这样一环套一环,一直向南延伸了几里,扼守住南海岸通向卡塔尼亚平原的山岭间的唯一的平坦地段。   玛哥的大军为了打通这条路,饱受陷阱的折磨和哨塔弓箭手的袭扰,一连几天过去,才清除了不到1/3的路障,却使得士兵们士气低落。   在经过两天休整之后,玛哥终于决定改变进攻路线,翻越山岭,前往列奥提尼。   而在东面的海岸,锡拉库扎的军队早已抵达陶尼斯城下,但他们光修筑营地就花了5天,在第1次攻城失败之后,他们就呆在营地里,没有任何动静了。   ……   萨特尼库姆,这座不幸的沃尔西城镇自从去年被罗马人攻破并占据之后,今年它再次遭遇战火,被戴奥尼亚军队围困了近两个月,最近这段时间每天城下都有罗马公民的家眷在戴奥尼亚军队的看押下对城上士兵进行喊话劝降。 第二百六十五章 可怕的疾病   从她们口中,守军士兵们得知安提乌姆已经被戴奥尼亚军队攻占,萨特尼库姆成了唯二的、还在抵抗的罗马城镇,这对士兵们的心里造成了波动。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昆图斯自作主张,瞒着卡米卢斯,不顾其他将领的反对,偷偷带领4000名士兵在黑夜出城,妄图对戴奥尼亚营地进行袭击,希望能够获得一场胜利来振奋士气。   结果出城没多久,就被山岭侦查大队布置在营地外围的暗哨发现。   戴弗斯迅速调集军队进行围剿。   昆图斯见势不妙,慌忙命令撤退,并且亲自带队阻挡追军,最终战死沙场,其所率军队近一半死伤或被俘虏,这一场偷袭的失败对罗马士兵的士气造成了很大打击,他们开始对卡米卢斯所说的“……只要坚守下去,我们的转机就会到来……”这些之前他们坚信的话语产生了动摇。   在丰收的9月,其他城邦民众都欢欣喜悦之际,萨特尼库姆城却显得毫无生气,城头的哨兵很少来回巡逻,更多的是倚靠着城墙或靠或坐,呆呆的想着心事,甚至很少与队友交谈。   在城内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污秽的呕吐物和三三两两倒卧在路旁的士兵,在广场的伤兵营外更是挤满了人,他们不顾刺鼻的臭气、漫天飞舞的蚊蝇,执意要找医生看病,他们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响遍了整个广场……   在城主府邸的卧室里,卡米卢斯在噩梦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在床前站立不安的心腹奴隶立刻欣喜的轻喊:“大人,你醒了!”   卡米卢斯困难的流动脖子,看了看周围,声音沙哑的低声说道:“……水……水……”   奴隶急忙拿起早已备好的水罐,然后一手扶起他的头,给他喂水。   卡米卢斯喝了点水后,精神好了一些,低声问道:“……这一次我睡了多久?”   “两……两天。”奴隶神情略显沮丧的说着。   卡米卢斯闻言,脸色黯然: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似乎感到自己身上的器官都开始变得腐朽,这让他产生一种紧迫感。   “外面……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是糊涂了,奴隶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于是又改口说道:“卢契乌斯在哪?”   “卢契乌斯大人病了。”奴隶身体颤抖了一下。   卡米卢斯一愣,心中对萨特尼库姆城的关注此刻胜过对儿子的关心,所以他接着问道:“去把……提图斯叫来。”   提图斯暂代他负责指挥军队,因此经常向他汇报战况。   “提图斯大人也病了,他已经有两天没来这里看您了。”奴隶急切地说道,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提图斯也病了?!”卡米卢斯又是一愣,几十年的战争生涯让他心中产生一丝警觉,他立刻问道:“还有……谁病了?!”   “李锡尼乌斯大人!塞尔维乌斯大人!听说还有不少的士兵!大人,这会不会……这会不会……”奴隶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眼中透着恐惧,却始终没敢把那个词儿吐出口。   卡米卢斯的脸色铁青得可怕,他沉声说道:“立刻去把没有生病的将军……咳咳……都叫来!”   ……   “你怀疑是瘟疫?!”听到从梅久斯嘴里吐出的这个词,卡米卢斯骤然瞪大浑浊的双眼,干涸的喉咙发出了清醒以来最大的音量,尽管之前已经有一丝怀疑,心中仍然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独裁官大人……”已经是久经沙场的梅久斯此刻神情却很是仓皇,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在我几十年的从军生涯中……也见过一两次瘟疫……而这一次……这一次跟以前的很相似……同样是发热……头痛……呕吐……拉肚子……全身无力……而且不断的有士兵出现这样的症状……”   卡米卢斯痛苦的闭上双眼,梅久斯、奥卢斯等将领没有再说话,都将无助的目光聚焦在这位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老人身上。   过了很久,卡米卢斯缓缓睁开眼睛,呆望着屋顶,脸上满布悲伤,他喃喃地说道:“伟大的朱庇特呀!……你是要放弃……放弃罗马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屋内的所有将领都流下了眼泪。   卡米卢斯困难的扭转头,看着围拢在他床前的众将,神情平静的可怕:“向戴奥尼亚投降吧……”   以奥卢斯、梅久斯为首的众将官闻言心中巨震,下意识大声表示反对:“独裁官大人,我们绝不能投降!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卡米卢斯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趁着瘟疫还没有传遍全城……向戴奥尼亚投降吧……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人的性命……这是我……卡米卢斯作为罗马独裁官……最后的命令……”说完,他闭上了双眼,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缓缓流下。   屋内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众将官走出了卧室,各自想着心事,一路沉默的走出了城主府邸。   “难道我们真要听从独裁官的命令,向戴奥尼亚投降?!”有将领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   “不投降还能怎么办?!我们困在城里无处可逃,最终只会被染上瘟疫,死后灵魂也无法得到安宁!”另一位将领忍受不住心中的压力,情绪失控,竟然抬起头,仰望天空,大声的质问平时虔诚祭拜的神祇:“朱庇特啊,您不是罗马的保护神吗!现在罗马都快灭亡了,而您在哪里?!”   其他人听了,竟然没人去制止同僚这种渎神的行为,倒是脸上更显悲戚。   这时,奥卢斯突然说道:“瘟疫可以传染我们罗马士兵,当然也可以传染戴奥尼亚人!我们可以借着投降的机会,让戴奥利亚人也患上瘟疫,或许这是罗马的一次转机!”   梅久斯等人一怔,旋即眼放光芒:戴奥尼亚军队的主力都在城下,如果让他们也染上瘟疫,士兵多数死亡,他们还有能力控制住刚刚征服的拉丁姆地区吗?!   ……   在戴奥尼亚营地的大帐内,戴弗斯正看着一份刚从坎帕尼亚送来的战报,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陛下,是阿莱克西斯送来了好消息?”赫尼波里斯有些好奇的轻声问道。   “彭特尼的大首领向阿莱克西斯派出了使者,请求停战议和!还有卡乌蒂尼人也向赞提帕里斯派出了使者,表达了相同的意思。”戴弗斯拿信件轻拍着手臂,语气显得轻快。   “没有卡拉切尼人?”赫尼波里斯问道。   “萨莫奈四大部族中卡拉切尼最保守顽固,但实力也最弱,这一次他们的损失也不小,他们自以为躲在深山中,我们拿他们没办法。哼,可别忘了,如果没有了其他部族的协助,毗邻的其他山地种族,比如马西人、赫尔尼基人……会很愿意跟他们算算旧账。”戴弗斯轻蔑的笑了笑:“到那时,卡拉切尼人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说着,他把手中的战报递给了赫尼波里斯,然后问旁边的克罗托卡塔克斯:“克鲁托,你觉得应该怎么具体处置卡乌蒂尼和彭特尼这两个萨莫奈部族?”   由于上一次戴弗斯已经讲述过他对萨莫奈四大部族初步的战败处置和规划,这些天克罗托卡塔克斯也有过仔细的思考,所以在此面对戴弗斯的考教,他有些自信地说道:“父亲……萨莫奈人曾经是我们的同盟,但是他们撕毁盟约,挑起战争,还肆意劫掠王国和盟邦的民众……因此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加大对萨莫奈种族的惩罚和控制力度,防止他们以后再一次反叛!   我的建议是彭特尼和卡乌蒂尼的大首领必须前往图里伊接受严厉惩罚,其他部落首领也要有相应的惩处,同时各部落还要奉上人质。   象父亲您之前所说的,彭特尼、卡乌蒂尼部族必须完全成为王国的附庸,我们如今所占有的卡乌蒂尼的土地将全归王国所有,卡乌蒂尼仅保留沃尔图诺河以北的土地,作为王国和西第西尼、奥隆奇等山地种族之间的缓冲,卡乌蒂尼新的大首领必须从原纳科尼亚部落中选出。   我们现在攻占的彭特尼的土地不多,但是彭特尼必须割让出毗邻道尼地区的山地,方便我们在那里筑城……   还有,这两个部族不得限制王国的祭司到山区建立神庙,不得限制王国民众与萨莫奈族民之间进行贸易……”   “陛下,克洛托殿下说得非常的全面,考虑的很细致!”托尔米德连声赞道。   戴弗斯微笑的点点头:“看来经历上次的考校之后,这些天你虽然跟着我在拉丁姆忙碌,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置萨莫奈部族的问题,在这一次的建议中你已经完全站在王国利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给出的方案夜更加的细致、具体,具备可操作性,很好!” 第二百六十六章 投降   得到父亲的夸奖,克罗托卡塔克斯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只不过呢——”戴弗斯停顿了一下,温和地说道:“以前我常说你做事太过温和,但是这一次又稍微激烈了一点。卡乌蒂尼大首领塞哥瓦尼已被我们抓获,而且已经砍掉了他的脑袋,用于安抚纳科尼亚人和坎帕尼亚人,但是要惩罚彭特尼大首领和两部族各部落的首领,固然可以使民众高兴,但事实上却可能导致两部族民众的不满,使得萨莫奈战争不能很快结束,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的。   你要知道,萨莫奈人的传统是强者为尊,彭特尼大首领和这些部落首领打了败仗,丢失了土地,就会在其族民中丢失威望,失去号召力,我们宽恕他们,支持他们继续担任部落首领,不但可以得到他们的感激,而且更有利于我们对萨莫奈人的控制。我们可以在盟约中加上一条,‘萨莫奈各部族的大首领必须经过王国的确认,才能正式在部族中行使权力,’这样就能在萨摩奈各部落中确立王国的权威。   当然,你提议卡乌蒂尼新的大首领从纳科尼亚部落中选出,非常好!我看可以让在洛拉会战中首先起来反抗卡乌蒂尼人的那个纳科尼亚年轻首领叫……”   “陛下,叫瓦松克,他是属于纳科尼亚地区的第二大部落阿凡古姆,刚刚因为父亲被塞哥瓦尼杀死而被族民推选为部落首领,不过他似乎过于年轻了些,只有20岁。”托尔米德在将这人的情况作简单介绍的同时,也提醒道。   “年轻没有关系,只要他信赖戴奥尼亚,那么戴奥尼亚就会给他支持,他就能成为大首领!”戴弗斯傲然地说道。   “陛下说得对!以后的萨莫奈部族没有王国的支持,就不能在山区里生存!”赫尼波里斯大声表示支持。   克洛托卡塔克斯和托尔米德若有所思。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我上次忘了说,克罗托你也没有注意到,这一次萨莫奈人之所以能够挑起战争,除了四个大首领达成了一致,谁还在其中起到很大的作用?”戴弗斯又问道。   “萨莫奈大祭司!”克洛托卡塔克斯脱口而出。   “没错,萨莫奈大祭司和其麾下的祭司团,他们凌驾于各部族之上,对萨莫奈族民有很大的号召力。我甚至怀疑他们才是这场战争的首要发起者,因为王国哈迪斯祭司进入山区,传播信仰,触犯到他们的根本利益。   因此,我们必须要求他们解散祭司团,由各部族自己推选出自己的大祭司,同样也要经由王国的确认,萨莫奈的萨沃尼祭祀大典的举行必须由王国来协调办理,四大祭司轮流负责主持。”   克罗托卡塔克斯细细琢磨着戴弗斯所说的话,体会着其中政治智慧的运用,频频的点头,但他也有些疑惑:“父亲,这一条涉及到萨莫奈人的信仰和多年以来的传统,恐怕他们不会轻易同意吧。”   “盖尔尼肯定会同意,他们阿贝鲁姆人受尽了祭司团的欺压,恐怕早就想拥有自己的萨沃尼大祭司了。   卡乌蒂尼人必须得同意,因为这个部族损失惨重,几乎快要覆灭。   彭特尼人不得不同意,因为他们的中心城镇被围困这么久,已经快要被攻下了。只要改变一下传统,就能换来族群的生存,我想他们最终都会同意的。至于卡拉切尼——”戴弗斯冷笑一声:“其他部族都拥有了自己的大祭司了,他们所拥有的萨莫奈祭司团恐怕只能是自己用了(萨莫奈种族的发源地在卡拉切尼的领地上,那里有萨莫奈人公认的圣山,因此那里也是萨莫奈祭司团所盘踞的地方),我们如果不趁着萨莫奈人最虚弱的时候,将这个问题解决,以后萨莫奈人可能还会给王国带来不少的麻烦!”   “我明白了。”克罗托卡塔克斯心悦诚服的回答。   “赫尼,根据我和克洛托说话的内容,写信给阿莱克西斯,让他按照信中的意见同彭特尼、卡乌蒂尼人谈。”戴弗斯说完话,没听见回应。   “父亲,赫尼叔叔刚才出去了。”克罗托卡塔克斯指向帐外,提醒戴弗斯。   帐幕被掀开,赫尼波里斯又走了进来:“陛下,又来了两封战报。一封来自第三舰队,一封来自西西里。”   “哦……”戴弗斯伸手接过信件,展开一看,之前愉悦的神情转眼消失无踪。   “陛下,是坏消息?”赫尼波里斯见状,好奇的问了一句。   “也不算太坏。”戴弗斯迅速平复了心情,淡淡地说道:“第三舰队的舰队步兵上岸袭击萨丁尼亚的一个腓尼基村庄,结果遭遇到已有防备的腓尼基军队,双方发生战斗,第三舰队损失了400多人,还好最后成功的撤退了。”   “400多人?!这可是不小的损失啊!”赫尼波里斯有些吃惊。   戴弗斯知道萨丁尼亚不同于科西嘉,它是一座大岛,有着面积不小的土地,有着多条较大河流,有较为肥沃的丘陵和平原,可以进行放牧和种植,所以腓尼基人在这个岛上人数不少,建立了圣伊比尼亚、奥尔比亚、萨罗斯、卡拉里斯、诺拉(nora)、苏尔其……这些个较大的城邦,他们有足够的青壮年公民,建立起了一支不下万人的联军。第三舰队攻占阿莱尼亚的消息不可能瞒得过距离科西嘉并不远的萨丁尼亚腓尼基人,他们有了防备是很正常的,只是米多拉德斯因为之前的胜利而小视了他们,遭受这样一场挫折,也能让他在以后的行动中能够清醒一点。   “陛下,该怎么回复?”赫尼波里斯问道。   “就说我已经知道了,希望他们能够吸取教训,以后的军事行动要更加灵活谨慎,要利用海军的优势,将袭扰的范围扩大到全岛,让菲尼基人无法判断第三舰队的动向……”   “父亲,不再派遣援军支援第三舰队吗?”克洛托卡塔克斯插话道。   “萨丁尼亚的腓尼基人多年来受迦太基的庇佑,贪图安乐,只求守住自己的领地,没有什么野心,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不是我们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有第三舰队将其拖住就行了。”戴弗斯扬了扬手中的另一封信件,轻叹了口气:“我们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于西西里。虽然塞克利安还活着的消息给了我欣喜,但是米尔提亚斯战死,第4舰队被打残,西西里南海岸友好城邦的纷纷陷落,锡拉库扎突然出兵宣战……这些不好的消息都让我感到不安啊!这个玛哥率领的迦太基大军气势很盛,我们的西西里领地将会遭到他们猛烈的进攻……”戴弗斯有些担忧的说着,神情凝重的将信件放在桌上之后,没有再说话,却负起双手,在帐内来回踱起步来。   赫尼波里斯好奇的拿起信件细看,克洛托卡塔克斯可没有他这么大胆,毕竟他受过军事训练,了解军法,知道未经允许、私下偷看军事情报是要遭受严厉惩处的,所以他尽管好奇,也只是用眼光瞅赫尼波里斯。   “迦太基军队和锡拉库扎人一起向我们的西西里领地发动了进攻!赫那、帕拉戈尼亚、陶尼斯同时遭到了攻击!”赫尼波里斯看过之后,小声的对克洛托卡塔克斯说道。   “有多少敌人?”   “信上说的是有至少10万人参与进攻!我们在西西里的军队才只有2万多人吧?!”   “准确的说……大概有3万人,第七、第八两个军团,再加上西西里的军团预备队……”   两个人小声的交谈着。   戴弗斯停住了脚步,说道:“克洛托,你去把托尔米德叫来,看来是到了该把萨特尼库姆城拿下的时候了。”   “是!”克洛托卡塔克斯兴奋的走出了大帐。   “陛下,这个时候攻打萨特尼库姆城是不是早了点?上次强攻安提乌姆,虽然罗马人只有3000名守军,但也让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萨特尼库姆城内的罗马士兵可比安提乌姆要多得多!”赫尼波里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据山岭侦察队员的观察,这两天城上守军来回巡逻的次数明显减少,并且当罗马人的家眷在城下劝降时,他们趴在城垛上倾听,他们的队官也不制止……这都是以前未曾出现过的现象,说明罗马守军的士气已经明显下降,我原本想再等一段时间,或许罗马守军就会自动投降,但现在等不了了,越早结束这里的战争,就能越早的救援西西里!”   戴弗斯语气坚决,赫尼波里斯没有再劝说,而是按照戴弗斯之前的指示、开始撰写给阿莱克西斯的回信。   这时,宫廷卫队长马尔提乌斯走进大帐:“陛下,马托尼斯军团长有重要事情求见。”   “让他进来。”   马托尼斯一脸喜悦的大步走进大帐,大声说道:“陛下,萨特尼库姆城派来了罗马使者,他们请求投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暴露   “你说什么?!”戴弗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我们不用再攻打萨特尼库姆城了,罗马人要投降了!”赫尼波里斯在一旁欢喜的重复道。   戴弗斯刚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一旦萨特尼库姆投降,只有不到3000名守军的维利特雷独木难支,几乎是传檄可定,罗马可就是彻底的灭亡了。   一想到前世称霸地中海的罗马很快就要被自己给消灭,戴弗斯犹如在梦中一般,他用手摁住坚硬的桌面,让自己沸腾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沉声说道:“把高级将领都召集到大帐,让他们都来亲眼见证罗马人投降的时刻!”   奥卢斯穿着白色的亚麻里衬,外面套着裁剪合体的暗红色皮甲,再披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袍,长袍的袍角被他挽在左手臂弯,手中握着卷在木轴上的莎草纸,腰间本来还披挂着短剑,但在进大帐之前已经被卫士给卸了下来,于是他的右手半叉着腰,昂着头,就这样步履坚定的走进了戴奥尼亚大帐。   一进大帐,他就看到两侧站立九个人,他们大多身穿黑色戎装、带着紫红相间帽缨的头盔,奥卢斯率军给戴奥尼亚战斗了几个月,知道穿这样的装束都是戴奥尼亚军队的高级将领,但其中有一个人却穿着罗马军官的装束,也是罗马人的相貌,奥卢斯觉得有些眼熟,他立刻想到此人可能是经常被士兵们痛骂的罗马叛军的指挥官塞克斯图斯,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塞克斯图斯不闪不避的迎着他的目光。   奥卢斯旋即收束心神,把目光聚焦到了正中,那位戴奥尼亚的国王同样一身戎装,端坐在木椅上,正表情严肃的注视着他。   奥卢斯当即弯腰行礼,用希腊语朗声说道:“尊贵的戴奥尼亚国王,我是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派来的使者,罗马军团长奥卢斯·科米内涅乌斯·科苏斯,奉卡米卢斯大人的命令,向你呈交我们的投降信。”   戴弗斯一听,颇感意外:“投降信?!关于投降,你们不准备先提一些条件,达成协议之后再投降?就这样直接的投降了?!”   “信中已经说明了原因,你看后就知道了。”奥卢斯扬起手中的木轴纸卷。   赫尼波里斯忙上前拿过纸卷,递给了戴弗斯。   在戴弗斯展开细看之时,奥利弗斯突然轻笑着对身旁的吉奥格里斯说道:“瞧这罗马使者走进大帐的姿态,我还以为他是来告诉我们,罗马人要同我们决一死战啦,没想到却是来投降的!”   吉奥格里斯考虑到罗马使者的心情,没有接话。   马托尼斯却说道:“是啊,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本来攻城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兄弟们还盼望着破城立功啦!”   ……   奥卢斯对戴奥尼亚高级将领之间调侃自己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一边紧盯着前方的戴弗斯,一边压抑着心里泛起的紧张,他和梅久斯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先派使者前来谈判,提一些条件,最后达成投降协议,这样更对他们有利,也更不容易引起戴奥尼亚人的怀疑,但是城内瘟疫的传播太过迅速,就在他们商议的一天内,又有不少士兵患病,而采取谈判的方式无疑是太耗费时间,等到投降协议达成,恐怕城内的人大部分都倒下了,还怎么瞒得住戴奥尼亚人,所以他们才选择了这一招——以卡米卢斯的名义直接写投降信,这样可以加快进度。   “原来是这样。”戴弗斯将信件放在桌上,直视奥罗斯,说道:“你们的粮食已经吃完了,很多罗马士兵丧失了斗志,居然跑到卡米卢斯的居所大闹,要求打开城门放他们回家……奥卢斯,罗马城内的情况真的是如此糟糕吗?!在我的印象中,罗马人性格坚韧,不会轻易屈服,凯尔特人占领罗马时,你们不也坚守卡皮托林长达半年之久,这一次怎么这么容易就投降了?”   “高卢人入侵那一次和这一次完全不同,高卢人的残暴让拉丁姆的所有城邦和种族都为之愤怒,而你们戴奥尼亚人——”奥罗斯瞥了一眼塞克斯图斯,心有不甘地叹道:“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却能让很多城邦投靠你们,包括我们罗马的大量平民,使得我们现在只能孤身作战……看不到希望……”   奥卢斯的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戴弗斯看着他,又问道:“你们的独裁官卡米卢斯还好吧?我听说他作战时昏倒犯病,早已经陷入昏迷。”   奥卢斯不慌不忙地说道:“卡米卢斯大人没有昏迷,只是四肢瘫痪,卧病在床,但头脑清楚,可以说话,下达命令,指挥部署没有一点问题,这封信就是在他口述下写成的。”   赫尼波里斯突然在一旁问道:“你们在信中说城内开始缺粮,可是看你的气色,不像是缺粮的样子?”   奥卢斯又昂起头:“我刚才已经介绍过,我是军队的军团长,如果军团长都挨了饿,还怎么指挥士兵作战?”   “难道你们罗马军队的将官不同士兵们一起吃苦吗?”吉奥格里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罗马元老院有过这样的规定,但是遵不遵守就要看罗马将官自身的修养,这个人属于科米内涅乌斯氏族,那可是罗马最大的贵族!”塞克斯图斯突然说道。   “嗬,我真想不到在戴奥尼亚的大帐中还有一位罗马人。”奥鲁斯轻蔑的说了一句,心中却在感谢塞克斯图斯替自己做出了解释。   “在这封信中,卡米卢斯相信我能够给予投降的罗马将士一个很好的出路。”戴弗斯用手点着信件,笑了笑,说道:“既然你属于科米内涅乌斯氏族,相信你已经从那些罗马家眷的口中听说了我们对投降的罗马贵族的处置方法,对于像科米内涅乌斯这样的大氏族,它将会被完全拆散,分散安置到王国的各地,对此你也能接受吗?”   奥卢斯脸色一变,但他随即傲然说道:“我相信我们氏族的人到了任何地方都可以很好的生存下去!”   戴弗斯微微颌首,又问道:“关于投降一事,城内的所有士兵都已经知道并且完全接受了吗?”   “他们……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戴弗斯听到这,心中已经没有了疑问,他抬眼扫视了左右的将领,然后加大音量说道:“好吧,让我们来谈一谈如何接受你们的投降以及战后的安置。”   奥卢斯心里松了口气。   戴弗斯留下了托尔米德和赫尼波里斯开始与奥卢斯商谈投降事宜。   马托尼斯、奥利弗斯等军团将领走出大帐之后,开始就萨特尼库姆守军投降一事谈论起来,他们个个显得既遗憾又兴奋:遗憾是因为再没法亲自率军攻下萨特尼库姆城,立下彻底击败罗马人的功绩;兴奋是因为罗马战事即将结束,这就意味着军队将很快南下,与强大的迦太基人进行战斗。   就在这时,马托尼斯看见自己军团的大队长克提苏斯正急匆匆的朝着大帐而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医护营的总管、元老院元老斯泰西科达斯。   一脸焦急的克提苏斯也看到了自己的长官,迅速的赶过来,还不等马托尼斯询问,就在他的耳边小声而急促的低语了几句。   马托尼斯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看向斯泰西科达斯,问道:“确定吗?!”   “仅仅只有一个人,还不能完全确定。”斯泰西科达斯神情严肃地说道。   “走,跟我去见陛下!”马托尼斯说完,转身就朝大帐赶去。   其他将领虽然不明究竟,但也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也都紧随其后。   奥卢斯一心想快些结束,因此谈判进展得很快,当事情都已被敲定之后,他轻吁了口气,迅速站起身,准备向戴弗斯国王道别。   “陛下!”马托尼斯疾步走进帐内,赶到戴弗斯身前,对他小声的说了几句。   戴弗斯原本带着笑容的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严霜,他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嗒嗒”的急促有力的响声。   片刻之后,他看向奥卢斯的眼神锐利而威严,声音缓慢而有力:“奥卢斯,萨特尼库姆城内发生了瘟疫!”   “什么?!!”赫尼波里斯、托尔米德等人惊呼。   奥卢斯则如坠冰窖。   原来,奥卢斯、梅久斯等人密谋完之后,考虑到奥卢斯会说希腊语,因此让他出任使者。奥卢斯作为罗马大贵族,认为即使是假投降,也不能堕了罗马的威风,必须按照罗马传统的礼仪进行,否则会让敌人怀疑,因此他挑选了一队经检查身体无恙的士兵作为随从,并且严厉要求他们在进入戴奥尼亚营地之后,不准谈及任何关于萨特尼库姆城内的事情。   当这一些人被允许进入戴奥尼亚营地之后,奥卢斯前往面见戴弗斯,这一小队罗马士兵则被留在营门附近,迎来了不少戴奥尼亚士兵的围观,这让他们感到紧张。 第二百六十八章 萨特尼库姆归降   罗马士兵中有一位在出发前身体就有点低热,但他隐瞒着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两天凡是身体发热的士兵都会被调离原来的队伍,然后就看不到踪影。结果他进入戴奥尼亚军营之后,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一直站立不动,身体急剧消耗,就突然开始呕吐,然后晕倒在地,其他罗马士兵见此情形,就像见了鬼似的,惊惶的四散躲避,虽然奥卢斯、梅久斯等人在城内采取了一些措施,减缓瘟疫的蔓延,禁止士兵们乱传乱说,防止混乱的发生,但是这两天倒下的士兵多了,士兵们多少都有所耳闻。   罗马士兵异常的行为立刻引起了戴奥尼亚队官的注意,再说戴奥尼亚也有义务救治晕倒在地的罗马士兵,所以就叫来了医生。   被叫来的医生不是别人,正是曾在大希腊医学论坛上被戴弗斯夸奖,善于钻研的克里托斯,这两年他正跟着留在图里伊、专研医学的希波克拉底学习,要知道希波克拉底对瘟疫有着相当深的研究,克里托斯在这方面的医术知识自然就有着较深的积累,只是因为戴奥尼亚王国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瘟疫,所以他还没有机会将理论用于实践。   在仔细检查了倒地士兵的身体状况以及呕吐物之后,克里托斯就有所怀疑,兴奋的他立刻又让人去叫来斯泰西科达斯确认,两人在现场交流了意见,最终决定立即上报戴弗斯。   在现场的克提苏斯知道情况之后,大吃一惊,他本想立即带人将这些罗马士兵抓捕起来进行审问,但考虑到这么做会引起严重的外交事件,慎重起见,他一面让人立即将这些罗马士兵隔离开来,一边带着斯泰西科达斯赶往大帐。   结果,戴弗斯突然的开口一诈,让奥卢斯漏了馅。   尽管他随后矢口否认,但戴弗斯威胁他说:如果奥卢斯不说实话,戴奥尼亚将不接受萨特尼库姆守军的投降,任由他们在城内被瘟疫毁灭。   奥卢斯在压力的逼迫下不得不承认:萨特尼库姆可能是遭到了瘟疫的侵袭。   但他随即又辩称:这仅仅是刚开始,情况并不严重,所以他们也没太在意。   戴弗斯则语气严厉的告诉他:戴奥尼亚王国医术发达,对治疗瘟疫有很多经验,但萨特尼库姆城内的所有人必须完全按照戴奥尼亚医生的指示去做,才可能获救。   最终,阴谋败露的奥卢斯选择了屈服(因为守军中有不少科米内涅乌斯氏族的人),乖乖的重新开始进行与赫尼波里斯、托尔米德、医疗总管斯泰西科达斯商谈在投降之后、救治守军的事宜。   之后,奥卢斯沮丧的带着这份协议,回到城中,同梅久斯等人商议。   奥卢斯走后,戴弗斯立即宣布:整个戴奥尼亚营地进入警戒状态。让斯泰西科达斯带领整个营地的医生详细检查所有营盘内士兵的身体状况,重点是之前从城里偷跑出来的罗马士兵,并且要将其隔离开来。同时,工程营带领士兵熬制大量的生石灰,重新洒遍营地周围;辎重营要制作无数厚实的亚麻布条,让士兵们都要用它蒙住口鼻,全天佩戴;所有的比赛和训练立刻停止,士兵们不得聚集在一起,白天尽量戴在帐篷中;此外,还要大力消灭营地内的老鼠,驱除蚊虫……   其实有些措施,戴奥尼亚军队一直在严格遵照实行,这一次不过是重新强调而已。   戴弗斯还命令:营地内各军团士兵轮流到距离营地较远的地方,修筑三个简易的、较小的营地。   戴弗斯也让各军团的队官们坦诚的告诉士兵们:萨特尼库姆城内有瘟疫发生,守军将会投降。他们不用害怕,医生们都做了精心的准备,陛下还向哈迪斯祈祷,获得了庇佑。   戴奥尼亚建国以来,由于戴弗斯一直重视王国的医疗发展,而且他自己通过前世的卫生知识也知道瘟疫其实是一种急性传染病,只要始终保持环境卫生的清洁,尽可能的减少发病源,比如老鼠、蚊蝇、尸体,对于一些可疑的地方要及时进行消毒,石灰就是一种既便宜、又有效的消毒材料……因此在这个瘟疫频发的时代,是完全可以在王国内减少瘟疫的发生。   正是由于他在王国里一直坚持向医生教授这方面的知识,并且以国王的身份在王国内强力推行,再加上前些年有丰富的瘟疫治疗经验的希波克拉底的加入,使得戴奥尼亚王国从未有瘟疫发生过。即使是在去年旱灾发生时期,由于整个王国的重视,民众们也躲过了“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惯例。   所以,此时营地内绝大多数的士兵只是听说过瘟疫的可怕,却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再加上有哈迪斯后裔——戴弗斯国王的亲自保证,他们并没有感到恐慌,整个营地的秩序还算稳定。   一天之后,萨特尼库姆守军正式向戴奥尼亚投降,而罗马独裁官卡米卢斯也在宣布投降之后病逝。   他病死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所有的罗马将士以及萨特尼库姆的居民都陷入悲痛中。   开城的时候,卡米卢斯的遗体放在马车上,最先被驮载出来,后面紧跟着罗马士兵队伍,他们面容悲戚,神情紧张,并且身上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武器,只是一身缟素。   戴奥尼亚士兵个个全身戎装,手持盾枪,用亚麻布蒙住口鼻,昂首挺胸的排列成两行密集的纵队,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新建的营地,中间是宽敞的通行大道。   罗马将士沿着这道路前行,快到尽头时被拦住。   戴弗斯带着众将领来到马车前。   戴弗斯望着平躺在马车中面容枯槁的卡米卢斯遗体,他郑重的向这位前世历史中的罗马之父行了三鞠躬,身后的众将和大臣们自然也有样学样。   原本有些不安的罗马将士见到这个场景,虽然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但也能深深感受到戴奥尼亚的国王和大臣们对卡米卢斯的尊重,于是相继安静了下来。   这时,同样蒙着亚麻布的戴弗斯转身面对戴奥尼亚将领和官吏们,拉下口罩,郎声说道:“卡米卢斯,罗马公民,自成年之后就不断参与罗马同周围城邦的战争,并且在战斗中屡立战功。20多年前,罗马人实力增长,转而开始进攻他们最重要的敌人——维爱,当其罗马他将领都对攻取维爱城束手无策之时,罗马元老院委派卡米卢斯担任统帅,他经过精心的筹划,最终攻下了城市规模并不小于罗马的维爱。   但是他的功绩却受到了某些罗马公民的妒忌,于是有人在公民大会上控告他贪污和亵渎神祇,结果不明真相的民众居然通过了这个提议,按照罗马的法律,罪名成立,他将会被驱除,卡米卢斯得到这个结果虽然愤怒,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处罚,离开罗马,定居在附近的拉丁城邦。   十几年前,凯尔特人大举南侵,并且占领了罗马。卡米卢斯心忧母邦,号召拉丁姆地区民众起来反抗凯尔特人的侵略,在与凯尔特人的战斗中,逐渐组织起一支大军,并最终击退了凯尔特人。   当罗马人为感激卡米卢斯光复罗马、而赐予他巨大的荣耀时,他却在思索罗马人如何在以后的战斗中战胜强悍的凯尔特人,于是他没有坐享功劳,而是选择了一条艰苦的道路,他要改革几百年的军事传统,创建一个新的军事制度,使罗马军队更加强大、更富战斗力。   最终,他成功了,改革后的罗马军制训练出来的罗马军队在同周边势力的战争中屡屡获得胜利,而每次罗马遇到困难和危险,民众首先想到的就是卡米卢斯,而卡米卢斯不顾已经年迈的身体,屡屡响应元老院的号召,带着罗马公民东征西讨,战无不胜,使得罗马在光复之后不过10年,就成为了意大利中部的霸主、其他种族的梦魇。如果——”   戴弗斯望着马车上鲜红色的罗马军旗,感慨地说道:“如果,在意大利的土地上没有我们戴奥尼亚王国,或许罗马这个被台伯河哺育的拉丁城邦,在卡米卢斯奠定的新的军事体制的武装下会继续强大,甚至成为意大利的霸主,西地中海的霸主……”   在戴弗斯身后的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等将领听到这话,心中略显不服,但在这种场合,他们哪里敢冒然出言打断。   而在马车后方的奥卢斯听到这话,却愣住了,他没想到戴奥尼亚国王对罗马如此看好,心中似乎突然有点明白:为何戴奥尼亚国王竟然敢无视迦太基的进攻,亲率大军来进攻同戴奥尼亚王国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罗马。   但是罗马真的会有像他所说那么好的前景吗?奥卢斯悠然神往,但回想到目前的处境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二百六十九章 斯托洛的纠结   身旁的梅久斯推了推他,小声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们翻译啊!他都说了些什么?!”   戴弗斯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就在我们的大军登陆拉丁姆、攻陷罗马之后,这位年迈的罗马独裁官还在顽强作战,甚至无视他的亲人陷入危险,即使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仍然一直在竭尽全力为夺回罗马而奋斗,就是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是为了罗马公民的生命安全,而不顾自己名誉受损,写下了投降书……卡米卢斯始终热爱自己的母邦,全身心的为母邦的民众奉献自己的力量,他是罗马的英雄!也应该是我们戴奥尼亚的将军和官员们学习的榜样!愿他的灵魂能够回归神国,得到安详!”   戴弗斯神情肃穆的说完话,双手平举,掌心向天,再一次弯腰行礼。   奥卢斯没有想到,一位异族国王会对卡米卢斯有如此高的评价,让他的脸微微发烫,他不自禁的想起之前自己与昆图斯私下密谋、企图夺取卡米卢斯对军队的指挥权一事,不免心中有愧,他大声的翻译着戴弗斯所说的话。   梅久斯他们听了之后个个神色黯然,竟纷纷跪伏在地,一时间哭声震天。   戴弗斯回转身,收束起肃穆的神色,对托尔米德说道:“按照协议开始执行吧。”   很快,不少布巾蒙脸、身穿裹身长袍的戴奥尼亚医生进入罗马队伍中,依次对这些士兵进行详细的体检,凡是身体有异样的罗马士兵和民众,他们将被全副武装的戴奥尼亚士兵带到新建的营地里居住,不准外出,由戴尔尼亚医生负责专门的治疗和看护。   而其他暂时未发现问题的罗马士兵和民众则被带到另一个新建的营地居住,同样不能外出,并且戴奥尼亚医生会随时检查,发现异常,立即送往那个患者的营地,接受医生们的治疗。   由于之前戴弗斯国王等人对卡米卢斯所表现出的尊重,使得罗马人对整个检查和押送的过程减少了很多冲突。当然,这也跟他们知道瘟疫在城内流行之后、完全彷徨无助有关。   医生和士兵们忙碌了大半天,终于让这些罗马人各自住进自己应该居住的营地。   但他们的工作还并没有结束,在城门区域还躺着不少罗马伤兵,他们将被抬到另一个新建的营地,由医护营进行治疗和耐心观察。   等所有这一切做完,由一些穿着防护严密的戴奥尼亚士兵进入城内,在城内各处浇上柏油,要彻底将整座城镇焚烧,这是最快的消除瘟疫源头的办法。   在同奥卢斯达成协议之后,戴弗斯就立刻派人去通知南面的沃尔西人,告诉他们:萨特尼库姆城将会被焚烧。   沃尔西人听说萨特尼库姆城发生了瘟疫,顿时色变,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反对。   整个萨特尼库姆城燃起大火的同时,卡米卢斯的遗体也在奥卢斯、梅久斯这些罗马将领的面前进行了火化。   奥卢斯等人怅然若失,他们呆呆的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仿佛罗马就如同卡米卢斯的遗体一样,慢慢的化为了灰烬,每一个人都为此流下了热泪。   而戴弗斯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罗马将领被士兵押送着、前往营地,忍不住皱眉叹道:“这一场突发的瘟疫可是会耽搁我们不少的时间啊!”   戴弗斯在前世毕竟不是学医出身,他不知道这种传染病的潜伏期是多长,为了保险起见,他让营地内的军队继续在此待满15天,一边监管其他营地的罗马人、防止他们偷逃,一边也是为了观察戴奥尼亚士兵中是否也有患病的人,以便及时的隔离治疗。   这时,托尔米德关切的劝道:“陛下,接下来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您应该坐镇罗马,稳定整个占领区的秩序,同时筹划对迦太基人的战争!”   “托尔米德说的对,陛下,罗马最后的军队已经投降了,只剩维利特雷没什么可担忧的,拉丁姆的战事终于结束了,这里有我们就行了,您应该回到罗马!”奥利弗斯也赶紧劝道。   戴弗斯把手一挥,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已经讨论过了,都不要再劝了,我将和你们、和士兵们待在一起,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的克洛托卡塔克斯,问道:“克洛托,你呢?”   克洛托卡塔克斯毫不迟疑的回答:“父亲,你曾经说过,‘民众赋予了王室巨大的荣耀,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要承担巨大的责任。’我不会当逃兵,我也要留在这里!”   “说得好!”戴弗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今天的活儿结束了,大家都赶紧回家吧。”斯托洛站在戴奥尼亚工程师身边,将他的话用拉丁语翻译出来。   本来正在拆除街道两边破烂房屋的罗马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发出欢呼声。   工程师再次慎重的大声叮嘱他们“明天一定要早到”。   罗马人大声的承诺着,然后四散而去。   斯托洛没有马上离开,他静静的看着那些才到来罗马不久、同罗马人一样进行着改建街区工作的戴奥尼亚公民认认真真的将所有的建筑工具收好,由他们的带头人向工程师询问了明天的建筑日程之后,大家一起商议,确定好明天集合的时间,明确了每个人所负责的任务,这才一起离开。   走的时候,这些戴奥尼亚公民还向他友好地喊道:“斯特洛,走啊,一起去踢橄榄球!”   斯托洛微笑着表示了拒绝。   随着这些戴奥尼亚年轻公民迁移到罗马之后,他们也将橄榄球运动带到了罗马,斯托洛亲眼看过由这些戴奥尼亚公民举行的橄榄球比赛,规则复杂有趣,场面对抗激烈,非常具有吸引力,他甚至认为比原来罗马举行的血腥的角斗士比赛要有意思多了。   “为什么不跟着一块去?”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斯托洛回头,看见是麦伊纳斯,新任的拉文庭城区德摩长官,也是这一次贫民区改建的总负责人,于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我还得赶回去吃晚餐。”   “现在还是初秋,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天黑。”麦伊纳斯一点也不客气的揭穿了他的敷衍:“我看你呀,是心中的结还没有解开,还没有主动去适应这个新罗马。”   斯托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由于斯托洛和塞克斯图斯两人都是罗马平民中的杰出人物,曾经多有来往,也算是好朋友,所以塞克斯图斯的父亲麦伊纳斯以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你和塞克斯图斯不同,你和原来的罗马贵族的联系较深,你的父亲据说还在萨特尼库姆城顽强抵抗,而你的岳父还固守在卡皮托林山上,甚至拒绝了你的劝降,你夹在中间确实很为难……但是,你必须得尽快拿定主意!   从现在的局势看,你的父亲和你的岳父对戴奥尼亚的抵抗都必将失败!以后的罗马只会是戴奥尼亚王国的罗马,我们都要努力的适应这种新的变化,而新的变化就意味着新的机会!比如像我……比如像塞克斯图斯……都会更容易的获得了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王国公职。   我能感觉到戴奥尼亚人对你比较看重,你应该也可以获得一个很好的职位,作为你在这个王国的新的起点,将来为自己、也为我们罗马平民赢得更多的权利!但是你要抓紧时间,机会不会永远在那里等待你!瞧见那些来自戴奥尼亚的年轻人了吗!”   麦伊纳斯伸手指了指正成群结队远去的戴奥尼亚公民,感叹地说道:“这些天和他们的相处,你一定也感觉到了,这些新来的戴奥尼亚人受过全面的教育,不但身体健壮,而且聪明智慧,还能够更好的服从命令,懂得团结协作,他们所负责的工作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好……可怕呀!据我所知,他们的父母曾经也跟我们一样是希腊城邦中的贫民,贫穷愚昧,一字不识。   难怪戴奥尼亚能够这么容易的就征服了罗马!我们现在唯一占据优势的地方——我们是罗马人,比他们更熟悉罗马民众,更了解周围的拉丁姆地区……但是,一旦他们在这里生活久了,熟悉了这里的一切,那可就……”   麦伊纳斯没有往下说,见斯托洛脸色微变,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好好的想一想吧,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罗马人,别错过了机会!”   麦伊纳斯走后,他的话还一直在斯托洛脑海里回响,他一边慢悠悠走在拉文庭的街道上,一边陷入思索。   若是在以前,斯托洛可不敢这么走神,罗马城区的道路非常糟糕,尤其是拉文庭地区,地面凹凸不平,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走路得极其小心,但是戴奥尼亚人占领罗马城之后,新任的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无视战争还在进行,很快就开始行使权利,颁布了不少措施,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改造罗马城区,并且首先从环境卫生最糟糕的拉文庭地区开始。   他以驻守城内的戴奥尼亚士兵为主力,以罗马平民做辅助,开始了持续的城市改造行动,后来又让迁移到罗马的戴奥尼亚公民也加入其中,在一个月之后的今天,可以说整个拉文庭地区的道路改建已经基本完成。 第二百七十章 罗马城的新变化   街区的路面被填平夯实,两侧挖了下水道,道路被扩宽,足够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走在路上,有了以前所没有的踏实感。而在街区里面的房屋正在逐步的被拆除(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拆除这里的房屋,是因为住在拉文庭的平民们基本都被分配了靠近城市中心的住宅,这个城区除了戴安娜神庙,基本已经空了,所以便于改造),等清理完这些碎石瓦块后,这里的房屋将被规划修建,再也不会有以前拥挤混杂的景象出现了。   斯托洛的目光扫过这面目全非的街区、看着焕然一新的道路,心中不禁感慨:折磨了罗马人10年的城西贫民区,每一年元老院都有多次关于改造它的辩论,但10年过去它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在戴奥尼亚人的统治之下,一个月时间内就让它彻底变了样,虽然他们占了些战争的便宜,但也不得不说戴奥尼亚人的决断和执行力确实很强,也确实是想要改善罗马人的生活……   再联想到麦伊纳斯所说的话,斯托洛的心里似乎不再是那么纠结,走过贫民区,他看到前方的竞技场前聚集了一些人,大部分是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还有少部分罗马人,他们正在两名身穿白袍的祭司的指挥下忙碌着。   斯托洛知道他们在忙碌着什么,据说是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神、掌管着律法和冥域的希腊天神哈迪斯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戴尔尼亚每年都要在这个时候为他举行盛大的庆典。   10天前,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宣布罗马也要举行哈迪斯庆典,斯托洛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受,罗马以前是个信奉多神的城邦,外来的神祇本就不少,伊特鲁利亚的、萨宾的、沃尔西的……甚至还有不少新创的。但是这件事不光让新迁来罗马的戴奥尼亚公民欢呼雀跃,也得到了戴安娜神庙和不少罗马平民的积极响应,这就有些蹊跷了。   不过,斯托洛细细分析之后,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据他所知,哈迪斯祭司来到罗马之后,对待罗马平民温和友善,经常免费为他们问诊看病,积极的为生活困难的民众提供帮助……因此,尽管罗马城内还没有将哈迪斯神庙建起,只有一个简单的哈迪斯祭坛,但是前去祭祀他的民众却越来越多,所以一听到哈迪斯庆典即将举行,这些罗马民众也表现的很积极。   按照市政厅发布的公告,在庆典那一天,不但信徒们隆重祭祀哈迪斯,而且根据传统,还要给予一些平时表现出色的王国奴隶自由,更重要的是在这次战争中加入到戴奥尼亚一方战死的罗马士兵,他们的名字将被刻上石碑,供奉在哈迪斯神庙内,他们死后的灵魂将受到冥王的庇佑……这些做法自然得到了广大罗马民众和奴隶的极大关切。   更何况在庆典之后还要举行橄榄球比赛:按照公告的说法,罗马各个德莫必须派出一支球队参赛,此外维爱、加比、腓底奈……等由戴奥尼亚直接控制的城镇,都会派一支球队参加,可以想象那将会是一个盛大的比赛。虽然参加比赛的大多数是迁移到拉丁姆地区的戴奥尼亚公民,但也有一些喜欢新奇刺激的罗马平民加入,所以这几天马尔斯广场上热闹非凡,各个罗马德莫区组建的橄榄球队在那里进行着积极的训练。   说实在的,就连斯托洛自己都有些心动,到时想来竞技场观看比赛,想看看这项风靡戴奥尼亚王国的橄榄球运动在正式比赛中将会是怎样?   斯托洛站在远处,望着那群人齐心协力将一尊高大的雕像树立在竞技场的入口前,然后开始固定基座。   那雕像是一个有着浓密的黑发、身体极其健壮的男子,手举橄榄球,做抛掷的动作,身上贴附的金箔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这就是戴奥尼亚人所信奉的哈迪斯?!斯托洛尽管有些好奇,却没有凑近细看,他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再往前走,街道就变得有点拥挤了,因为来往的大多是驮车,往东走的都是满载着刚刚收割下来、并且已经基本脱了壳的麦子,往南走的则已经是满载着一袋袋的面粉。   9月到来,农田丰收,已经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罗马民众,按照之前与市政厅的协议,他们收割了自己新分配的份地里的小麦,上交了收成的2/3,其余留作自用(由于之前戴奥尼亚军队占领了罗马,这些农田按道理都属于军队的战利品,但亚西斯特斯考虑到要赢得罗马人的民心,稳定秩序,同时也为了减轻市政厅继续对这些已经归属王国的罗马民众进行粮食和物资援助,经过慎重考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这样可以保证罗马民众在下个丰收之前不但能够做到粮食自给,也省去了一笔购买麦种的费用,这个建议得到了戴弗斯的批准),这些罗马平民不但可以获得自己原有田地的所有收成(如果他曾经有田的话),又白得了这额外的收入,自然是喜出望外,更令他们憧憬的是之后这肥沃的份地就完全属于自己,只需要每年缴纳极少的土地税,所以这些天罗马及其附近被戴奥尼亚占领的城镇都笼罩在丰收的喜悦中。   没过几天,市政厅再次给了罗马平民们惊喜,贴出来的公告上明确告诉他们:由市政厅出资,又特地找了戴奥尼亚工程师们不分昼夜、加紧设计建造的几台水磨已经完成,可以免费为戴奥尼亚公民们磨制面粉。   实际上,制作水磨远没有公告中说的那么费时费力:材料是现成的,攻打完罗马城之后废置了那么多的攻城器械;工程师和木匠也是现成的,戴弗斯带来了500多人的工程师队伍,这还不包括各军团的工程营;技术是现成的,水磨在10多年前就由戴奥尼亚学园的数学院副院长马提克里斯带人研制出来,并且已经成为王国各城市很常见的公用大型设施;所需要的只是行政官员能不能及时的替民众考虑到这些,亚西斯克斯不但考虑到了,而且立刻就着手实行,终于赶在丰收刚刚结束,就完成了水磨的建造。   亚西斯特斯担任过王国多个城市的行政长官,他了解民情,深知丰收虽然喜悦,但为麦子脱壳磨制面粉却是一件费时费力、还很折磨人的辛苦事。   在水磨未出现之前,希腊民众磨制面粉都用石磨,粗大的石滚子要由马或驴来牵拉,为了防止风雨或者鸟雀来啄食,还必须在较为封闭的小屋里进行,而且还要派专人看护。那从不间断的石滚与石磨摩擦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听久了不但让人受不了,牲畜也受不了,它们会拒绝干活,有时还会发狂,造成伤人事件,所以对于大户人家的奴隶来说,看守磨坊是最大的惩罚。因此,亚西斯特斯才会认为:水磨的推出,将使罗马民众更加深对戴奥尼亚王国的认同。   水磨是什么玩意?当罗马民众第一次看到这个公告时都感到奇怪,毕竟罗马是一个内陆城邦,以农业为主,商贸并不发达,以前与南方的戴奥尼亚王国接触很少,而平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更少,不知道这个已经广受意大利南部民众欢迎的新发明很正常。   但戴奥尼亚人入主罗马以来,通过一系列的实际行动逐渐赢得了罗马平民的信任,所以真有不少罗马人赶着装满麦谷的驮车,前往马尔斯广场的河边(戴奥尼亚工程师检测了罗马城附近河段,发现蒂贝里纳岛处的台伯河由于河心岛分流的原因,水流较急,能够更好的推动水磨,所以就将几台水磨建造在了此处),结果他们惊喜的发现,这个神奇的装置能够周而复始的不停转动,不但可以磨面,而且效率还很高,磨出来的面粉质量也好,不需要人始终待在那里看护,也不需要担心会累坏了牲口,所以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全城的罗马民众或挑着担子、或赶着驮车,天天在马尔斯广场河边排起长队,就像现在一样。   刚从马尔斯广场河边回来的民众正大声的向正准备赶去的人吹耀水磨的神奇,甚至有的人还打开面袋,让对方看看他的劳动成果,使得那些人更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往河边。   听到这些平民不时发出感叹:“难怪戴奥尼亚如此强大,就连磨面的工具都能设计得如此神奇!……”个个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斯托洛的心里一阵酸楚:恐怕再过不了多久,那个养育过他们的罗马就会被他们所彻底忘却吧!   斯托洛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来到西里欧山丘,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因为不断有人向他友好的打着招呼:“斯托洛,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亚西斯特斯的建议   “斯托洛,我家用新磨制的面粉刚刚烘烤了一些面包,还热着呢!非常香!你带几块回去尝尝!”   “斯托洛,阿文庭的房子都拆完了吗?听说之后要由市政厅统一建造更大、更好看的住宅,是真的吗?”   “斯托洛,我下午的时候看到有市政厅的人员到你们家,可能是有什么事儿。”   ……   一句句热情而关切的话语温暖着斯托洛,这些邻里乡亲在他被戴奥尼亚人幽闭在家的时候,仍然尽可能的向他家提供各种帮助,这也是他为什么这几年愿意以低廉的价格甚至免费给他们提供法律帮助的原因。   他一边微笑着回应着,一边再次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斯托洛,你总算是回来啦!”刚进屋,妻子科尼娅就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又出什么事儿了?”斯托洛轻抚着妻子的脊背,轻声问道。   “下午市政厅来人,强调说让你回家后一定要去一趟市政厅,去见那个亚西……斯特斯行政长官。斯托洛,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科尼娅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我们最糟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而且都顺利的熬过来了,还能有什么坏事!”这段时间的经历让这位原本天真可爱的贵族妻子都快变成惊弓之鸟了,斯托洛用手捏捏她的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道:“很可能是戴奥尼亚人见我表现不错,准备给予我更重要的任务。”   “是吗?那太好了!”科尼娅听到这话,似乎竟当了真,急忙说道:“斯托洛,你一会儿去市政厅见到那个行政长官,一定要给他说说,能不能……能不能放我的母亲和姐姐回家?!”   斯托洛一愣:自从曾经逃到卡皮托林山上的罗马人的家眷被迫下山之后,除了少部分平民家眷被市政厅核实身份,释放回家,其余的大部分贵族家眷,一部分被关押在城内,一部分被押送到萨特尼库姆,去劝降守军,而斯托洛的岳母是罗马著名元老安布斯图斯的妻子,科尼娅姐姐的丈夫是依旧率军在萨特尼库姆顽抗的罗马将领塞尔维乌斯,所以市政厅是不会轻易将她们释放的。   斯托洛在几天前就打听过这件事,但面对妻子期盼的目光,他还是点头说道:“好的,我会去向行政长官请求。”   科尼娅顿时笑颜如花,亲自去将晚餐端上桌,对斯托洛服侍得很周到。   ……   这段时间,即使是到了黄昏,罗马市政厅依然很繁忙。对两支军队的粮食和物资调拨和运送、对新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的土地分配、住宅安排等等、对秋收的督促以及其后的税收、对即将举行的哈迪斯庆典及橄榄球比赛的紧急组织和筹备……一系列繁杂而又亟待解决的行政事务摆在亚西斯特斯及其下属的面前,督促着他们夜以继日的去完成。所以当斯托洛走进市政厅,看到这里的官员个个埋头苦干、行走如飞时,也不禁有些感叹。   斯托洛被带进亚西斯特斯的办公室时,亚西斯特斯刚刚送走巡察部的官员,他也是快50岁的人了,长时间的伏案工作,不免感到腰酸背痛,他站起身,在室内伸伸腰,来回踱着步,见到斯托洛进来,示意他坐下,而自己继续站着说话:“听麦伊纳斯说,这几天你干得很出色,尤其是及时的帮助工程队化解了几次大的冲突。”   “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因为沟通上出了问题。”斯托洛谨慎地说道。   “风俗习惯不同,思想观念上的差异,再加上语言不通,无法正常的沟通,导致新旧公民之间发生冲突……这已经是如今我们罗马城内在维持秩序方面最头疼的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亚西斯特斯揉了揉额头,神情郑重地说道:“刚才巡察官还跑来这里向我抱怨,说加入他们巡察处并且会希腊语的罗马公民太少了,而且识字的更少,总是导致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无法很好的制止和说服冲突的双方,有时反而容易激起更大的冲突。长此下去,不利于罗马的稳定啊,所以我决定让你去巡察处。   据我所知,你以前精通罗马法律,经常帮助平民辩护,所以我想让你去巡察处,先跟着巡察队一起处理城内的各种纠纷,同时也逐步熟悉我们戴奥尼亚的法律,将来出任巡察官,你觉得怎么样?”   斯托洛没有立刻答应,他思索了好一会儿,面露犹豫之色,试探着说道:“我听说戴奥尼亚也有保民官这个职务,可以帮助民众争取权利,维护他们的利益,我想……将来出任这个职务。”   “保民官?!”亚西斯克市略感诧异,他劝道:“你可能没有搞清楚,戴奥尼亚的保民官与曾经的罗马保民官有很大的不同,据我所知你们罗马保民官是平民进入城邦高层的一大途径,甚至还可以参加元老院旁听,戴奥尼亚保民官看起来权力更大,可以控诉各级官吏、包括我这样的行政长官、甚至还有元老,还可以面见国王,指出某项法律的弊病……但是,你一旦当上戴奥尼亚保民官,那就意味着你以后无法再继任其他行政职务,与王国的政坛绝缘,这是为了保证保民官的独立性,不受行政官员的影响,所以戴奥尼亚的保民官基本都是由无意在政坛发展、又想为民众做点事的戴奥尼亚公民担任,他们多数都为中老年人,要想有所作为的年轻公民几乎没有想要成为保民官的。”   斯托洛确实不太了解戴奥尼亚保民官的详细情况,听到这些,就有些愣了。   亚西斯特斯看着他,多少摸明白他的一些心理,于是继续说道:“其实你放心,戴奥尼亚王国对国内的各种族一视平等,不会刻意有所偏颇,当然如果你真想为罗马人做些事,担任巡察官或成为法官,做出出色的政绩,将来成为王国元老,才能真正的在元老院维护戴奥尼亚罗马公民的一些权益!   据我所知,你和塞克斯图斯是好友,他现在屡立战功,已经担任了大队长的职务,很可能在几年之内,担任罗马军团的军团长,甚至不到40岁就可能成为戴奥尼亚元老,你甘心吗?”   斯托洛内心一震。   亚西斯特斯见他脸色突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这事关系到你在王国未来的发展,你回去好好想想,两天内给我答复就行。我这次找你过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说到这里,亚西斯特斯直视着斯托洛,沉声说道:“我刚接到陛下发回来的战报,萨特尼库姆守军降了!”   斯托洛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反问了一句:“萨特尼库姆守军投降了?!”   “不光是萨特尼库姆投降了,仅仅过了一天,维利特雷也投降了。”   亚西斯特斯的话又给了斯托洛重重的一击,让他愣在当场:虽然当初他没有同意前往萨特尼库姆劝降,但他深知自己的父亲,也对卡米卢斯有所了解,认为他们即使身处劣势,也一定会反抗到底,没想到居然投降了!萨特尼库姆一降,罗马人的抵抗也就消失了,罗马完全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亚西斯特斯见斯托洛呆坐在木椅上,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于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虽然上一次你登上卡皮托林山劝降,遭到了拒绝。但我希望你再上去一趟,我想卡米卢斯军队的投降会对山上的他们造成一定的触动。”   半晌,斯托洛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尽力去试一试吧,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说。”   斯托洛急切地问道:“我父亲……现在还好吧?”   亚西斯特斯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我不想欺骗你,但你必须向神祇发誓,不得将我所说的话泄露出去,我才会告诉你。”   斯托洛惊讶的看着亚西斯特斯,随后向朱庇特发下了誓言。   “实际上是萨特尼库姆城内发生了瘟疫,罗马将领们不得不——”   亚西斯特斯话还未说完,斯托洛就惊叫起来:“什么?!瘟疫!——”他随即用手捂住嘴,但那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亚西斯特斯立刻宽慰他说:“瘟疫在你们罗马人看来是最可怕的疾病,但我们戴奥尼亚医学发达,对治疗瘟疫有相当深的研究,陛下正在召集医生们对患病的将士进行治疗,相信半个月之后会有不少人能够得到康复。”   斯托洛情绪稍定,又急切地问道:“那我父亲有没有……有没有——”   亚西斯特斯平静地说道:“你父亲已经染上了,正在萨特尼库姆城附近的营地接受治疗,我建议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探望他,以免感染瘟疫。另外,萨特尼库姆守军投降之前,卡米卢斯就已经病死了……哦,还有,你的连襟塞尔维乌斯也染上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罗马灭亡   “我父亲他们真的能够被……治好吗?”斯托洛一脸担忧的问道,语气中带着怀疑,但更多的是希翼。   亚西斯特斯继续安慰他说:“既然你从小就一直在学习希腊的文化和知识,那你或许知道全希腊最著名的治疗瘟疫的医生希波克拉底,他现在就在图里伊,虽然他年事已高,这一次没有跟随军队来到拉丁姆,但是随军的医生中有很多都是他的学生,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治你的父亲和其他得了瘟疫的罗马士兵。而且你们罗马人常说瘟疫是死神撒下的种子,而我们戴奥尼亚的保护神哈迪斯是冥域之主,戴弗斯陛下是他的后裔,既然罗马军队已经向我们投降,陛下一定会让他们受到冥王的庇佑!……”   斯托洛心绪稍定,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大人,我妻子的母亲和姐姐还被关押着,请问……她们会被怎么处置?”   亚西斯特斯想了想,说道:“既然塞尔维乌斯已经投降,他妻子将跟随他前往王国的其他地方定居,当然塞尔维乌斯首先要熬过这次的瘟疫。至于你妻子的母亲,如果安布斯图斯也投降下山了,他俩也将前往其他地区定居,但如果你岳父拒绝投降,按照现在王国颁布的决议,你岳母应该被划为王国奴隶,但她拥有你和塞尔维乌斯两为戴奥尼亚公民女婿,那就得看……她将来是愿意跟随你们家、还是塞尔维乌斯一家一起生活了。”   “我明天就上山去说服我岳父。”斯托洛果断地说道。   ……   第2天,安布斯图斯目送着斯托洛蹒跚的下山背影,两行热泪顺着苍老的面颊流下。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怎么,你后悔了?”   安布斯图斯抹去眼泪,转身看着波蒂图斯,摇头说道:“后悔倒是没有,只是有些不甘心……”   波蒂图斯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颤巍巍的用拐杖指着山下,声音低沉地说道:“唉……想想被我们灭亡的阿尔巴隆加,还有维爱……在我看来,任何种族和势力都要经过由弱到强、由强到衰的过程,今天是我们罗马,总有一天会轮到戴奥尼亚……”   “波蒂图斯大人,看来您也有些不甘心啊!”安布斯图斯谓叹了一句,回头望着庄严的朱庇特神庙,脸上又笼罩上了一层疑惑:“我只是有些没想到……最后给予我们重重一击的不是戴奥尼亚人,而是瘟疫!它夺走了我们独裁官的生命,也灭掉了士兵们的斗志,这难道是朱庇特给予罗马的惩罚吗?!”   “所以这座神庙没有再存在的必要,谁让朱庇特放弃了罗马!”马鲁吉内恩西斯一脸的愤懑,走过来,提醒道:“两位,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咱们……该进神庙了!”   波蒂图斯和安布斯图斯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着决然:“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都进去吧。”   “几位大人。”跟在马鲁吉内恩西斯身后的大西庇阿这时候说道:“我手下的有些士兵不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他们更愿意杀下山去,战死在敌人的长矛之下。”   波蒂图斯蹙满是皱纹的眉头:“这件事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既然我们已经失败了,就不要再无谓的去招惹戴奥尼亚人,避免他们将怒火撒在我们的家人身上。”   “西庇阿大人,你手下的士兵们还很年轻,如果有愿意投降的,干脆让他们下山去吧。”安布斯托斯建议道。   大西庇阿面色肃然:“他们是真正的罗马勇士,不会有人选择投降!”   半小时之后,罗马的元老们齐聚在朱比特神庙正殿,几百名罗马士兵要么待在后殿,要么围坐在庭院内。   波蒂图斯环视着拥挤在大殿内的100多位罗马元老:他们被困在山上几个月,到最后粮食吃完了,水也快耗光了,因此不但面黄肌瘦,尘土满面,而且衣服也破烂不堪,哪里还有往昔在元老院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度。但此刻他们个个正襟端坐,面目肃然,让本就庄严的朱庇特神殿更多了几分悲壮,只有那个刚从后殿放出来的阿普列乌斯弯腰驼背的趴在地面,嘴唇不停的翕动着。   最后,波蒂图斯看向旁边的马鲁吉内恩西斯,沉声说道:“最后的话由你来说吧。”   马鲁吉内恩西斯洒脱的一笑:“我和你争了几十年,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谦让。算了,我已经习惯了,还是由你来吧。不过,等我们去了另一个地方……我可就不会再让你了。”   波蒂图斯默然点头,然后看向众人,神情庄重地说道:“诸位大人,20年前当凯尔特人攻进罗马城的时候,布勒留斯、维比阿斯、季度斯、爱米留斯等元老院先辈们阻挡在进城的大道上,英勇的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今天,罗马再次沦陷,我们不可堕了罗马元老和罗马贵族的威名,为捍卫我们先辈经历无数艰辛所建立的这个城邦,我们将奉献我们的生命,哪怕将来罗马已不存在,但我们的英雄事迹必将被后人所铭记和唱诵,同时也会不断提醒后来人,在意大利的中部,在拉丁姆地区,在台伯河畔,曾经有一个伟大的城邦,它的名字叫罗马!……”   元老们听着波蒂图斯的话,不自觉的昂起头,将身体坐得更直,原本绝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神采。   波蒂图斯说完,激励的目光再次缓缓与同僚们对视,然后一一扫过,先是马鲁基内恩西斯,然后是安布斯图斯,再是大祭司优利西斯,然后是老元老卢克西提乌斯……   波蒂图斯缓缓坐下,轻轻放下拐杖,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闭上双眼,沉声说道:“点火吧!”   大殿内沉寂了片刻。   大西庇阿大喊了一声:“点火!”   大殿外的士兵如梦初醒一般,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投向了已经四处泼了橄榄油的神庙,倾刻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本趴在地上的阿普列乌斯仿佛被大火突然惊醒一般,他猛的跳起,在角落里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大殿正中高大的神像掷去,“啪”的一声,正击中朱庇特的头顶。   “哈!哈!哈!……”阿普列乌斯纵声大笑,同时跺脚大骂:“该死的朱庇特!该死的卡米卢斯!该死的罗马!哈哈哈!……该死的罗马!……”   阿普列乌斯癫狂的笑声和元老、士兵们全身浴火后的惨叫成为了这场卡皮托林山顶大火最后的回响。   ……   罗马元老和士兵们的自焚意味着罗马的抵抗彻底的消亡,除了罗马投降的贵族及其家眷黯然神伤,极少数如斯托洛一样的平民感到悲痛之外,绝大多数的平民只是对朱庇特、朱诺等拉丁主神庙的焚毁感到痛惜,甚至痛骂“这些自焚的罗马元老至死都要毁坏卡皮托林山上的神庙,就是为了不让平民们拜祭”。   当然,哈迪斯庆典的到来让他们的懊恼很快就消散了,尽管在罗马举行的庆典是匆忙举办的,在广场进行的有关戴奥尼亚建立的大型戏剧表演,演员都是从驻守罗马的戴奥尼亚军队中临时抽调的士兵,缺乏专业的训练,不但服装简陋,表演更是错漏百出,但是罗马民众第一次见到这样别开生面的大型表演,觉得十分有趣。   而之后,在哈迪斯的简易祭坛面前,在祭司的带领下,信徒们对这位希腊冥王进行了虔诚的祭祀,然后祭司郑重的宣布:“从此之后,哈迪斯将庇佑罗马城!”   信徒们的欢呼声并没有打动旁观的罗马民众,但随后他们看到一块硕大的刻满为戴奥尼亚战死的罗马预备大队士兵名字的石碑,被全身戎装、神情极其庄重的戴奥尼亚士兵抬到了祭坛前,由祭司对其进行了祝福,并宣布:“待神庙落成,石碑将被抬进英灵殿接收罗马民众的供奉,他们的灵魂将继续守卫着罗马!”   这一举措着实震撼了罗马民众,让不少丧失亲人的民众潸然泪下。   而在下午,还是在哈迪斯祭坛前,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以哈迪斯之名,宣读了戴弗斯国王签署的命令,给予了不少在这段期间表现出色的罗马奴隶以自由。   获得自由的奴隶们欢呼雀跃,不断的大声感谢哈迪斯,感谢戴弗斯国王,同时也让不少闻讯赶来的奴隶们对新加入的这个王国充满了期待。   紧接着在第2天,橄榄球比赛开始。   好奇的罗马民众、还有部分维爱人、腓底奈人等携家带口涌入了竞技场,很快就被比赛所吸引。尽管各支球队基本都是由多数新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和少数罗马人组成,其竞技水平并不高,但是对于第1次(有的是第二次)观看比赛的罗马民众来说,它已经足够的新奇和激烈。 第二百七十三章 哈迪斯庆典期间的南意   尤其是各支球队各自代表着自己所属的德摩或城镇,使得观众在观看比赛时就有了倾向,也更加的投入,尽管他们对于很多规则还不太懂,但并不影响他们为自己地区的球队呐喊助威,甚至和其他地区的观众发生争吵。   橄榄球比赛持续进行的过程中,一个奇怪的现象也在罗马不断发生,原来的罗马人与新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之间的冲突减少了,甚至在比赛完后还不时看见他们勾肩搭背,用各自的语言高喊着自己所属球队球员的名字,而各个德莫民众之间却开始了争吵……   ……   当罗马民众陷入庆典狂欢之际,在萨特尼库姆城外营地里的戴奥尼亚将士们却是相当的郁闷:为了预防瘟疫的蔓延,他们不得不遵从命令,尽量待在帐篷内,不能在营地内集会,不能在营地内举行各项竞技运动,甚至还要每天接受医生们的检查,这可说是他们过得最乏味的一次哈迪斯庆典日,唯一幸运的是戴弗斯国王会不时到各个帐篷内慰问士兵,这也是士兵们直接接触戴奥尼亚国王最多的一次。   医生和护士就比较繁忙,他们每一天都要穿戴着将全身包裹得很严实的衣服,奔波于营地之间,不停歇的忙着检查和治疗,尤其是那些被派往患有瘟疫的罗马人营地的医护人员更是要冒着时刻被感染的危险,但即使是这样,仍然有不少医生抢着要去,因为这是他们难得的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好机会。   戴奥尼亚医护人员细心治疗和照料着受伤和感染的罗马将士,对待他们如同亲人,也在逐渐感动和消除着罗马将士对戴奥尼亚人的仇恨。   医疗总管斯泰西科达斯经常写信给住在图里伊的希波克拉底,就治疗中遇到的问题向他咨询。   已经是古稀之年的希波克拉底得知拉丁姆发生了瘟疫,居然执意想要乘船前往,被他的学生们多次劝阻,而未能成行。不过后来他这种为了医学、甘冒生命危险的事迹传扬开来,却激励着无数戴奥尼亚医生。   图里伊的哈迪斯庆典和橄榄球比赛较往年逊色不少,西西里领地的各城镇因为正处于战争中而无法派出球队参赛,而其他各城市中最优秀的球员往往也是最优秀的士兵,他们不是跟谁国王戴弗斯远征拉丁姆,就是在阿莱克西斯麾下、在萨莫奈的群山之间。   此外,阿普利亚地区出现了敌情,一支载着500多名士兵的船队在巴勒姆附近的海岸登陆,他们举着昔日普切蒂王国的旗帜,喊着“赶走戴奥尼亚人、还普切蒂人自由”的口号,却冲进了附近的村庄进行抢掠,邻近城镇的民众痛恨他们的强盗行径,迅速召集城内的军团预备队公民,组建了600人的军队,在闻讯赶来的第二骑兵军团的指挥下,向盘踞在村庄里的敌人发起了进攻,一举将其击溃。   从俘虏口中得知,随后的一段时间,可能还有几支当年的阿普利亚残余势力会来侵袭,元老院作出决定:阿普利亚地区各城镇不必派球队前来图里伊参赛,要尽快完成秋收的各项事宜,全力做好防御。   并且还让军务部通知留守的第九军团以及第二骑兵军团全部进驻到普切蒂的军营,暂时由第九军团长泰格提诺斯统一指挥,坐镇中路,负责反击从阿普利亚各个海岸登陆的敌人。   元老院的决定引起了阿普利亚各城镇民众的反对,尤其是梅萨皮和普切蒂地区,他们纷纷派人前往图里伊元老院,向元老们陈情,并表态:他们派出球队参赛,并不会影响他们全力防御可能来袭的敌人。   元老院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但这件事却激起了阿普利亚民众对敌人的愤恨。   在阿普利亚民众同仇敌忾的情况下,极少数暗中与残余势力有所联系的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在庆典期间,有一件事让图里伊民众一直津津乐道。   由于戴弗斯国王不在,按理说大典当天负责哈迪斯主神庙主持祭祀的应该由王国权杖祭司普莱辛纳斯来接替,但普莱辛纳斯却表示了回绝,他坚持认为:在冥王生辰的当天,应该有他的后裔来主持,才能够取悦这位性格沉郁的黑夜之王,让他在这一特殊的年份中更好的庇佑王国。   大部分的元老对此表示认同,但是实际情况却有些麻烦,不但戴弗斯不在图里伊,连他唯一成年的儿子克洛托卡塔克斯也不在图里伊,其他的孩子都还年少……   元老们经过讨论,最终决定由王妃克莉斯托娅来负责主持祭祀。   在元老们看来,克莉斯托娅虽然不是冥王后裔,但她是戴弗斯国王的妻子,是一家人,哈迪斯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为什么没有选择爱葛妮丝?理由很简单,她已经是赫拉神庙的主祭,如果来主持这个盛典,反而会激怒哈迪斯和赫拉两位天神。当然,克莉斯托娅本人对元老们的影响力也是元老们没有表示强烈反对的原因。   所以在庆典的当天,风姿卓约的王妃克莉斯托娅身穿白袍,站在哈迪斯主神庙的祭坛前,神情庄重的诵读给哈迪斯的祭词,她美貌高贵的容颜和清脆动听的声音成为这一届庆典最令人难忘的画面。   ……   在大希腊的戴奥尼亚民众欢度庆典、以消除战争给他们带来的阴霾之时,西西里领地的戴奥尼亚民众正逐步迎来战争最艰难的时刻。   玛哥率领5万多士兵翻越山岭,进入卡塔尼亚平原的南部边缘,在列奥提尼城与帕拉戈尼亚之间修筑营地,企图割裂这几座城镇之间的联系,将帕拉戈尼亚孤立。   因此,在迦太基人修筑营地期间,帕拉戈尼亚守军以及列奥提尼北面不远的卡塔奈新军营多次派出部队,对迦太基军队进行袭扰,但由于玛哥一直有所戒备,未能取得大的战果。反而有一次在迦太基骑兵的阻截下,从新军营出来袭扰的军队未能及时撤退,遭受了不小的伤亡,也使得第七军团长布雷鲁用兵更加谨慎。   但戴奥尼亚军队的袭扰也导致迦太基军营的建设几天之后才粗略完工,而在此期间,玛哥并没有闲着,他派出了几千名努米比亚骑兵突入到卡塔尼亚平原,企图劫掠卡塔奈的民众和物资。   但是,西普洛斯和列奥提齐德斯对此早有预料,就在之前迦太基大军进逼帕拉戈尼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动员居住在城外所有的戴奥尼亚民众携带物资,暂时迁入了卡塔奈城。   未能有所收获的努米比亚骑兵转而开始破坏村庄、农田以及其他的设施,于是卡塔尼亚平原上,燃起了一堆堆的大火,一座座村庄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唯一幸运的是帕拉戈尼亚在之前成功的阻拦了迦太基大军几天,使得卡塔尼亚平原上的民众及时的完成了秋收。   躲在卡塔奈城内的民众得知自己的家园惨遭毁坏的消息,心中都非常焦急,众人集合在一起,到市政厅请愿,希望军队能够击退这些在平原上肆虐的异族骑兵。   鉴于迦太基的主力是从卡塔尼亚平原的南面进攻,因此列奥提齐德斯已经率领半个第八军团从阿吉利翁退守到卡塔奈城。   这几日,列奥提齐德斯白天到城头视察防御情况,听取侦骑的回报,晚上呆在书房里,看着地图沉思。   西普洛斯来拜访列奥提齐德斯时,不出他的意料,这位西西里指挥官依旧待在书房内。   “普罗索乌斯,外面现在都闹翻了天,你居然还能坐得住!”西普洛斯见到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列奥提齐德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语气冷硬地说道:“战争不是小儿打架,受了欺负就要立刻报复回来,我没有必要去听一些无知者的乱喊乱叫。”   西普洛斯听了,微微蹙眉,他语气温和的劝说道:“你要理解民众们失去家园的痛苦,虽然说他们的愤怒有些不理智,但恐怕会感染到你手下的士兵们,要知道第八军团和预备队的士兵大多是卡塔奈人,他们的房屋和田地同样也遭到了毁坏,这对他们的士气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列奥提齐德斯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西普洛斯,问道:“出现什么异常了吗?”   “这个我可不清楚,不过我想,士兵们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的。”西普洛斯讪讪回答。   “你想?”列奥提齐德斯双眉微挑,考虑到西普洛斯是西西里的战时总督,自己指挥作战还需要他的大力支持,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嘲讽话语又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勉强压抑住情绪,说道:“我会留意士兵们的状况,不过现在迦太基人正希望引诱我们的军队出城,以便利用他们人多的优势,在野战中击溃我们,为以后攻占卡塔奈减轻阻力,所以我们必须得沉住气,不能上了迦太基人的当。西普洛斯大人,你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列奥提齐德斯的坚持   西普洛斯看着列奥提齐德斯那一张目无表情的脸,怀疑他问最后的那一句话是故意的,因为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卡塔奈民众要求击退在卡塔尼亚平原上肆虐的迦太基骑兵一事,他干咳了一声,很快就想到了新的话题:“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到新的战报,现在卡塔尼亚平原南面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   一提及军事,列奥提齐德斯的兴致就来了,当然前提条件是西普洛斯作为战时总督,是有资格了解整个战局的,而列奥提齐德斯也需要向他阐明自己接下来的战略,以便获得他的支持,所以他向旁边一伸手,请西普洛斯坐下。   然后,列奥提齐德斯指着地图,对他说道:“这两天,我们派出去的侦骑不是失踪、就是受伤逃回,根本就没有获得什么新的消息,迦太基人的骑兵不光是在卡塔尼亚平原上搞破坏,他们也在封锁我们与卡塔尼亚平原南面的联系,我们不知道现在第七军团的情况怎样,也不知道帕拉戈尼亚的情况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列奥提尼的情况怎么样,唯一知道的只有陶尼斯受到锡拉库扎人的包围,但锡拉库扎军队并没有全力的进攻……这是西西里舰队的快船每一天必做的汇报,相信你也都知道了,而除了这个——”   列奥提齐德斯用手在木制地图上分别点了帕拉戈尼亚、赫那、列奥提尼、以及北面不远的卡塔奈新军营,然后又在卡塔奈城的西部和南部画了一个大圈,这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卡塔尼亚平原,以郑重的语气说道:“这一大片区域已经完全被迦太基的骑兵所遮蔽,我们现在既不了解南面第七军团和盟邦的情况,更不了解敌人大军的位置和动向,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派军队出城去攻击迦太基骑兵,说不定出城没多久,就会直接撞上迦太基大军。”   说到最后,列奥提齐德斯又把话绕到了之前那个问题上,西普洛斯没有在意,列奥提齐德斯的话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整个战局的严峻性,他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么根据你的判断,迦太基军队现在可能在做什么?”   列奥提齐德斯盯着地图,既有些自责,又带着自信地说道:“虽然之前我……忽略了庞大的迦太基骑兵会将整个战场都遮蔽起来,让我们各处无法轻易获得联系,导致之前制定的一些计划无法实施,但是迦太基人的动向我还是可以猜测到的,他们要么在进攻帕拉戈尼亚,要么在进攻列奥提尼,因为他们只有这两种选择。   攻下帕拉戈尼亚,迦太基人不但可以打通从卡曼利纳通向卡塔尼亚平原的平坦路段,为他们的军粮辎重运输提供便利,而且还可以就近支援包围赫那的另一支迦太基军队,毕竟赫那与帕拉戈尼亚相隔并不太远,只要再夺取了赫那,整个卡塔尼亚平原的西南区域就完全在迦太基人的控制之下,他们的军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直抵我们的城下。   而如果迦太基人进攻列奥提尼,只要攻占了它,迦太基军队要么继续向北,绕过列奥提尼湖,进攻我们的新建军营;要么率军向东,与锡拉库扎人会合,全力攻取陶尼斯,一旦陶尼斯陷落,他们的联军就会直逼卡塔奈。”   听完列奥提齐德斯的话,西普洛斯神色凝重,陷入思索,然后不太确定地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迦太基人选择进攻帕拉戈尼亚的可能性最大?”   不愧是西西里最有能力的行政长官,即使不指挥战斗,也能通过出色的政治嗅觉,找到正确答案……列奥提齐德斯在心中赞许的点头,说道:“我认为虽然迦太基人和锡拉库扎人现在已经联合起来,对抗我们戴奥尼亚,但是他们毕竟相互战斗了几十年,关系不可能非常亲密,如果迦太基选择进攻列奥提尼、陶尼斯这条路线,那么它的军粮运输就要大半依靠锡拉库扎人,我想任何一支军队的统帅都不可能将关系到军队生死的粮食运输线完全放心的交给几年前还是死敌的盟友身上。   而攻取帕拉戈尼亚之后,迦太基人的后方就完全由自己人掌控,他们不但可以放心的进攻我们卡塔奈,也可以攻打赫那、阿吉利翁、赫比塔,将整个西凯尔山区都占据,到那时他们所威胁到的可不止是卡塔奈,还有纳克索斯和西库利,迦太基人可选择的余地就大多了。”   西普洛斯更感到担忧了,他急问道:“帕拉戈尼亚能守住吗?!”   列奥提齐德斯迟疑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西普洛斯大人,你应该知道,在几个月前迦太基人还没有真正参战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将帕拉戈尼亚作为防御迦太基人进攻的要塞,一直不间断的在加固它的城防,修建大量的防御设施,所以之前帕拉戈尼亚阻截了迦太基人的进攻好几天,迦太基人甚至都没有攻破帕拉戈尼亚的外围。   原本,帕拉戈尼亚镇内就有2000名军团预备队士兵,前些日子第七军团又往里增派了2000名士兵,对于一个面积不大的防御要塞来说,这些兵力已经足够。就算现在迦太基人从它的北面进攻,即使派上全部的兵力,也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攻下的,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西普洛斯明白列奥提奇德斯指的是将会到来的王国的援军,但他还是显得有点忧虑:“我对军事不太懂,也不太了解现在的战局变化,但如果光是被动挨打,寄希望于迦太基人完全按照我们的想法去做,我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啊!”   列奥提齐德斯抬起头来,注视着希普洛斯,加重语气说道:“西普洛斯大人真的以为这几天我只是坐在家里、什么事都没做吗?!”   西普洛斯听出列奥提齐德斯话里的不满,但他神色不变,也不作回应。   列奥提齐德斯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这一次迦太基军队的数量大大的超过我们,而且战斗力不弱,兵种也很齐全,我们确实无法同他们进行正面的对抗,但这并不意味着迦太基军队就没有缺点,他们最大的缺点就在于军粮运输!   即使现在刚刚秋收结束,迦太基人已经获得了南海岸各城邦的粮食,还可能有锡拉库扎人提供援助,但对于这样一支士兵数量高达10万人的军队来说,仍然是远远不够,根据我的推断,西西里的粮食供给恐怕只能维持迦太基军队一两个月时间,他们需要迦太基本土向他们运送更多的粮食,但是你看——”   列奥提齐德斯的手指点着地图上的迦太基本城图标,然后划过西部海域、到西西里西部,再沿着南部海岸线一直划到帕拉戈尼亚,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明显光亮了不少:“如此漫长的粮食运输线,迦太基人很难保证它的安全。在迦太基军队从南面进攻帕拉戈尼亚受挫之后,我断定他们要翻越山岭,因此特地联系了西凯尔人,让他们组织战士,潜入到卡塔尼亚平原南部边缘的山区中,伺机偷袭迦太基人的运粮队,但是可惜……迦太基军队中有为数不少的伊比利亚土著,他们很擅长山岭作战,使得西凯尔人至今没能取得什么战果,但是只要西凯尔战士一直在那片区域活动着,迦太基人就始终不敢放松警惕,这会牵扯他们不少的精力。   而且,塞克利安率领着西西里舰队时刻巡弋着南海岸,只要发现迦太基的运粮队,随时可以登陆,派出舰队步兵进行攻击。我还同塞克利安进行过商议,只要他觉得可行,我随时可以划拨几千名士兵归他指挥,乘坐西西里舰队,去夺回南海岸的任何一个城邦,甚至攻占西西里西部的腓尼基城镇……迦太基军队越是庞大,粮食运输线一旦被切断,它军队的崩溃就会越快。”   说到这里,列奥提齐德斯双目如电,直视西普洛斯,语气坚定地说道:“所以我们无须畏惧迦太基人气势汹汹的进攻,村庄被烧毁了,还可以再建,农田被破坏了,地还在那里,只要我们坚守住卡塔奈,等待时机,迦太基军队会暴露出他们的阿格琉斯之踵,到那时——”列奥提齐德斯的右手用力的向下一劈。   片刻之后,西普洛斯露出了微笑:“听普罗索乌斯大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你也放心,我会想办法安抚民众。”   西普洛斯走之后,列奥提齐德斯还在看着地图,他的目光聚焦在帕拉戈尼亚的图标上,他心中有一个担心在刚才没有说出来:帕拉戈尼亚能坚守多久?!   这时,副官塔格鲁走了进来,说道:“大人,阿西特米斯要见你。”   列奥提齐德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已经给他说过几次了,现在不是骑兵出击的时候,他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啦。”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帕拉戈尼亚要塞   “大人,他这次来似乎是为了别的事。”塔格鲁轻声说道。   “那就让他进来吧。”列奥提齐德斯揉了揉眼睛,神情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所以阿西特米斯刚跨进门,他就事先警告道:“我希望你不是来跟我谈骑兵出击的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指挥官大人。”阿西特米斯一愣,忙解释道:“我想到了一个减小迦太基骑兵威胁的办法。”   列奥提齐德斯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什么办法?”   阿西特米斯认真地说道:“指挥官大人,迦太基骑兵数量庞大,但大多都是努米比亚骑兵。据我所知,这些努米比亚人骑乘的马匹矮小,但是奔跑力强,而且它们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较能忍饥挨饿,光吃草料就能让它们驮载努米比亚人作战,不过它们必须得不断的进食……”   列奥提齐德斯心中一动,微微向前探着身子,问道:“你的意思是?”   阿西特米斯见这位脾气不好的指挥官来了兴趣,顿时精神一振,言语也变得更加流利:“迦太基人将几千名骑兵散布在我们的卡塔尼亚平原上,恐怕不光是毁坏我们的村庄、遮蔽我们的耳目,同时也是为了解决这些马匹的食物问题。现在是秋天,地上的青草已经开始枯黄,既然迦太基人已经焚烧了我们的村庄,我们还可以借着黑夜,放心大胆的烧掉平原上的野草,这样迦太基骑兵就不敢在平原上活动如此频繁了。”   “烧掉整个平原上的草啊……”列奥提齐德斯沉吟了好一会,犹豫着说道:“阿西特米斯,你是卡塔奈人,应该很熟悉这里的情况,就算这平原被烧得精光,只要有一、两场雨,这土地上很快就能长出草来。”   “但是卡塔奈的九、十月份是很少下雨的。”阿西特米斯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迅速的做出了回答。   列奥提齐德斯也很快做出了决定:“塔格鲁,你立刻去将西普洛斯请来,我需要和他商议一下。”   “是,大人。”塔格鲁立刻跑了出去,因为西普洛斯刚走不久,应该能够在路上将其截住,边跑他心中边想:西普洛斯可是西西里总督,人家心胸开阔,每次都是主动来谈论问题,感觉指挥官大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对西普洛斯呼来喊去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回头得找机会提醒他!   在厨房里,列奥提齐德斯注视着地图,喃喃说道:“虽然不知道这方法是不是真的管用,但总得要试一试才知道,即使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也不应该失去信心,要努力的寻找机会……”   “指挥官大人,你说的对!”   ……   正如列奥提齐德斯所分析的那样,玛哥确实将进攻的目标对准了帕拉戈尼亚。   帕拉戈尼亚北面的防御同样严密,但是和南面相比地势开阔,有利于军队的展开。   玛哥吸取了之前在南面进攻失败的一些教训,在修筑营地时就命令工程师们开始组装弩炮,在下达攻击的命令之后,几十架弩炮就开始轰击陷阱地带里的哨楼。   同时,他还命令几万名由迦太基组建的努米比亚步兵全部去挖土,由于帕拉戈尼亚位于山脚,土质较硬,士兵们不得不到较远的地方挖掘泥土,然后再运送过来,将帕拉戈尼亚北面不管是任何陷阱、还是壕沟全部填埋,铺出了一条宽阔安全的通道。在清理外围的期间里,为了防止敌人出城偷袭,他还让自己的精锐部队在前方列阵,随时准备出击。   而且,他还抽调了驻守在杰拉的1万名士兵,使得迦太基营地的士兵人数增加至6万人,以保证他有充足的兵力,在进攻帕拉戈尼亚的同时,也能同时防御来自列奥提尼和戴奥尼亚新军营的攻击。   虽然守军一直没有停止袭扰,但迦太基士兵的伤亡并不大,士气得到了保持,而攻城帕拉戈尼亚外围的速度虽然缓慢,却一直在稳步向前推进。   三天之后,迦太基军队推进到距城百米之内,迫使戴奥尼亚守军全部退回到城内,不再出击。   玛哥终于能够抵近观察这座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的小城,在环绕它走了大半圈之后,他不禁大感诧异:“这就是锡拉库扎人口中的村庄?!”   旁边的副官解释道:“大人,我记得锡拉库扎人只是说帕拉戈尼亚以前是个村庄,自从几个月前,戴奥尼亚军队进驻帕拉戈尼亚、迁移了村民之后,就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的帕拉戈尼亚是怎样的情况。”   玛哥斜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倒很会替锡拉库扎人开脱。”   副官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玛哥凝望着前方的帕拉戈尼亚:在密密麻麻的鹿砦之中竖立着一座白色之城,它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形状却于玛哥所见过的城池都不同,它有一个大约四米多高的城墙环绕,这城墙中有多个突出的圆形壁塔,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城墙之内却有一个高出城墙两三米的圆形建筑,仿佛是一个大圆中套着一个同心的小圆。   玛哥虽然从未攻打过这样奇怪的城池,但凭他多年征战的经验,他也预感到这个帕拉戈尼亚小城有些不同寻常,下意识的驱马往前,想观察得更仔细些。   突然听到左右的卫兵急喊:“大人,小心!”   只见前方空中陡然出现几个黑点,呼啸而来。   玛哥慌忙夹紧马腹,然而胯下战马却没有动,身旁的卫兵急忙将长矛刺向它的臀部,战马嘶叫着窜了出去,险些将玛哥摔下地。   这时,几颗石弹已经砸落下来,立刻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就在玛哥刚才站立的周围一片血肉模糊。   马哥好不容易控制好战马,掉头迟回,看到这个场面,皱起眉头说道?:“往回撤。”   在回撤的过程中,他还不忘问副官:“敌人的石弹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副官摇头表示没看清,玛哥再次瞪了他一眼:即使这个年轻的副官是马戈尼德家族的一员,此时他不禁也泛起了想要换掉他的念头。   “大人,好像……好像是从城上射出来的。”一名卫兵说道。   玛哥一愣,问道:“你确定是从城上而不是从城内?”   “大人,我也看到了,确实是从城上发出的。”另一名士兵接话道。   玛哥拉住马缰,转身看着地上沾满血迹的石弹,又抬头望向前方的帕拉戈尼亚城墙,此刻那里没有丝毫动静,但是玛哥的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在正对玛哥的帕拉戈尼亚城墙壁塔上,一位头戴缀有紫色帽缨的头盔的戴奥尼亚队官正弯着腰,透过城垛间的缝隙向外眺望。   “打得不错,石弹的落点还挺准,可惜让那个大家伙跑了!”他有些遗憾的回身说道。   “大队长,需要我们继续发射吗?”弩炮的观瞄手问道。   在10年前,戴奥尼亚弩炮的观瞄手还是专门由戴奥尼亚学园数学院的学生担任,由他们来负责提供发射参数、矫正弹道。10年过去了,戴奥尼亚弩炮的观瞄手只要是戴奥尼亚各城市学校正常毕业、数学较好的公民就可以担任,这是因为教育的普及和弩炮改进的结果。   这位大队长摇头说道:“他已经有所警觉,再想突袭是不可能了,别浪费石弹,等敌人攻城的时候,可有你们忙的。”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前几天,迦太基的弩炮很猖狂,击毁了我们多座哨楼,现在该轮到我们发威了!”   观瞄手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腹弓射手也立刻说道:“没错,只要迦太基弩炮敢进入我们的射程,我们就能将它摧毁!”   他俩的话引起了周围士兵的积极应和。   这位大队长为士兵们在面临迦太基大军围城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斗志而感到满意。当然,他心里很清楚士兵们自信的源泉主要来自于这座城。   帕拉戈尼亚半年前还是一座只有少数居民的村庄,当列奥提齐德斯决定将其作为抵御迦太基军队的前沿据点时,他并没有仅仅是在这个村庄的基础上加固围墙、挖掘壕沟、布置陷阱,而是彻底将村庄拔掉,修建了一座要塞。   军务部对于戴奥尼亚军事技术的研究和改进一直都在进行中,近几年在戴弗斯国王的启迪下,军务部的工程师们设计了一种新的防御城塞,并且将它运用到平时各军营的训练项目——修筑城池和攻防演练之中,列奥提齐德斯深感它防御的强悍,因此决定将它运用在实战之中。   他不但集合了第八军团士兵,而且请西普洛斯动员了卡塔奈的民众,几万人轮番作业,用帕拉戈尼亚现成的石砖和木头,用埃特纳火山灰烧制的“戴弗斯水泥”,再加上纳克索斯提供的大量石料(纳克索斯靠近陶罗美尼昂的地方有石矿),赫那、阿吉利翁提供的大量木料……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弩炮攻防   不但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建成了一座不大的要塞,还顺带着在列奥提尼北面不远建造了一座新军营。   帕拉戈尼亚要塞可不是拉河要塞,只是用来设卡收费,它是一座真正的防御要塞。   一条5米宽、5米深的壕沟环绕着帕拉戈里亚,沟底满布尖头木桩,壕沟两侧满是密密麻麻的鹿砦,这使得攻城器械想要抵近城下,变得相当困难。   外城墙虽然只有4米高,但其结构从里到外分别是夯土、石砖、条石和水泥,不但厚实坚固,而且城壁光滑平整,看不到明显缝隙,城壁还敷有厚厚的石灰粉,这可不是为了美观,而是有一定的战术作用,白色的城壁在阳光照耀下会产生反光,对进攻士兵造成影响,而且会使得蚁附登城变得更加困难,同时还可以减小石弹对城壁的撞击力。   圆形环绕的外城墙可以让守军更好的集中兵力防御,也能让城内派遣的援军更便利的到达城头。   城墙每隔一段,就有凸出墙面的圆形壁塔,它可以加强对龟缩在城下的敌人或蚁附攻城的敌人的侧面攻击力度,同时其圆形的壁面也能减弱外力的冲击。   城头的走道并不狭窄,而与之连接的壁塔顶端更是宽敞,每一个壁塔顶端并排摆放着一架弩炮和一架腹弓,地上放着好几箱石弹和铁件,城垛边还有不少守军士兵,也并不显得拥挤。   列奥提齐德斯将卡塔奈军营里的所有弩炮和腹弓都集中到了帕拉戈尼亚,不光是放置在了外城墙的壁塔上,也放置在城中央的塔楼楼顶。这个高达6米多的塔楼同样是圆形建筑,其直径50米,不但在塔顶上放置有多架弩炮和腹弓,而且还可以部署大量的士兵,他们有城垛的保护,可以居高临下,攻击登上外城墙或者进入城内的敌人。在塔楼下方还开有多个窗户,同样可供士兵们攻击塔下敌人之用。   玛哥没有看到的是,在外城墙与中央塔楼之间,还有一道与外城墙等高的围墙,它环绕着中央塔楼,一旦外城墙被迦太基人攻破,戴奥尼亚守城士兵可以迅速撤退到第二道城墙上进行防御,迦太基人如果认为攻破了外城墙就可以夺取帕拉戈尼亚,从而放松警惕,无疑会吃大亏。   在壁楼上同操纵弩炮的士兵们说话的大队长正是负责防御帕拉戈尼亚的指挥官,他叫泰明尼德斯,洛克里人,第七军团第一大队大队长,接管这座要塞并没有多久,看到平时只在训练中才能接触到的要塞居然真的用于了实战,而且要塞更加庞大、设施更加的完备,他心中非常兴奋,对守住帕拉戈尼亚充满信心,这些天一直带领着第七军团的士兵熟悉这座要塞的结构和设施,以便在战斗中不至于忙乱。   如今要塞里有将近4000名士兵,分别是第七军团第一重步兵大队、第七轻步兵大队,还有西西里的一个军团重步兵预备大队和轻步兵预备大队,一共是2000名重步兵、2000名轻步兵(不包括弩炮部队、医护营)。泰明尼德斯觉得守军的士兵数量和兵种比例对于这座不大的要塞来说恰好合适。   虽然要塞中有4个大队长,泰明尼德斯又是初来乍到,但正式军团的第一大队长比同一个军团的其他大队长地位要高一截,通常是未来的军团长,按照《戴奥尼亚军法》的规定“在战斗中,如果军团长不幸身亡,第一大队长要代行军团长的职责”,所以其他三个大队长对他还比较尊重,在要塞中他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泰明尼德斯沿着城上走道,视察着士兵们的防御工作,不时和他们聊上几句,谈话的主要对象是西西里士兵,其目的不光是要了解他们的状态,也是让这些西西里的戴奥尼亚公民兵熟悉他这个指挥官,便于以后指挥作战。   第七军团的洛克里士兵做事认真、吃苦耐劳、但是内敛寡言,唯有泰明尼德斯是个例外,他性格外向,很有亲和力,善于同士兵们打成一片,这也是布雷鲁之所以派他到帕拉戈尼亚担任指挥官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能够将洛克里和西西里的士兵很好的捏合在一起。   “大队长,敌人可能要进攻了!”有士兵指着城外,大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迦太基人要准备给我们送功劳来了!”泰明尼德斯笑着说道。   周围的士兵们也是一阵哄笑,他们的脸上充满兴奋,心中的紧张也在笑声中消散。   队官们开始督促他们准备防御,泰明尼德斯也站在城垛后仔细观察迦太基人的情况。   显然迦太基人已经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再按照之前的办法,在城内守军的远程攻击之下,直接派大量的士兵去清理地面,一直抵近城下,所以玛哥让工程师们事先就制作了几十架挡箭车,迦太基士兵将它们并排起来,形成一道木墙,开始向城下推进。他的计划是——挡箭车每前进一段,努米比亚士兵就负土跟上,填平道路。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过了没多久,不是推车士兵的腿脚被埋在地里的木刺、铁钩刺伤,就是挡箭车掉进陷阱里无法前进,那道“木墙”很快就七零八落,完全不成形了。   而城头上戴奥尼亚的弩炮和腹弓也开始发威,石弹击中箭车,破碎的木屑四处乱飞,成为周围士兵的梦魇,而号称挡箭的挡箭车在面对疾飞而来的粗长铁箭时,不但厚实的木板被破出一个大洞,而且余劲未消的铁箭还能将后方推车的士兵钉在地上,死状凄惨……不光是推车的士兵,包括后方准备填土的士兵都个个吓得胆寒,纷纷向后逃跑,只留下受伤的士兵在原地挣扎呻吟。   玛哥不甘心,又命令军队将弩炮推出来,对城上的弩炮实施压制。   但是,戴奥尼亚的弩炮占据着高处,射程比对方远,因此迦太基弩炮还没有推进到合适的位置,就受到了戴奥尼亚弩炮的连续攻击,而且它们往往三、四架集中轰击一架,这样就提高了命中率。   玛哥一狠心,干脆将所有的弩炮都推了出来,并且让其完全散开,广布在帕拉戈尼亚城北面的外围,想凭着数量优势和角度偏差,来减低戴奥尼亚弩炮的威胁,获得一定的优势。   但接下来他又惊奇的看到,不但石弹不断从北面的半圆形城墙的各处壁塔上射出,很快城内中央的那栋高塔上也开始发射石弹。又过了一会儿,有十几颗石弹从南面的半圆形城墙上发射出来,越过整座城区落在各架迦太基弩炮附近,其准确率还不低。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弩炮对战,让双方士兵心惊胆战的同时,也过了一次眼瘾,但几十颗石弹在空中呼啸、不断交错的惊险画面只持续了10多分钟就结束了,迦太基军队有九架弩炮被击毁,几十人伤亡,而帕拉戈里亚要塞除了外城墙被轰出几个小坑,守军几乎无人受伤。   玛哥铁青着脸,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帕拉戈尼亚的难打程度,不得不暂停进攻,返回营地,召集手下将领们,一起商议,如何才能攻下这块难啃的石头?   ……   10月,天气开始转凉,但阿非利加大陆的气温还有些炎热,在以往的这个时候,迦太基的公民喜欢带着家人到努米比亚的内陆去休闲,这里有一连串的盐湖,可以到湖里游泳,或者坐在湖边,欣赏美景,品尝各种刚刚收获的瓜果,享受着努米比亚奴隶的侍奉。   但是今年,很少再有公民这样做,由于戴奥尼亚战船长期在西西里西部海域巡弋,不时袭击来往于迦太基与西西里之间的商船,不但导致本城港口贸易萧条了许多,也使得迦太基商人架船出海变得小心翼翼。虽然迦太基公民在努米比亚的土地获得了丰收,但收回来的小麦和其他农作物除了留作自用,几乎都以便宜的价格被迦太基政府收购,作为给迦太基军队筹备的军粮……   迦太基与戴奥尼亚的战争虽然只持续了几个月,但是迦太基的普通民众已经感觉到了这场巨大的战争对他们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他们不但为家庭收入的锐减而忧虑,也更为远征西西里的亲人而日夜担心,因此他们天天关注着西西里岛上战局的进展,那个原本远在西西里岛北面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希腊王国如今成为了他们日夜诅咒的对象。   前段时间,当迦太基民众得知“玛哥率领大军,接连攻占西西里南海岸的众多希腊城邦,攻入了戴奥尼亚的西西里领地”时,城内一片欢声鼓舞,大家高喊着玛哥的名字,纷纷为他祝福,希望他能尽快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让西西里海域重新成为迦太基商船自由贸易的港湾。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迦太基新舰队的讨论   但是在迦太基元老院,会场内的气氛不但没有民众所想象的那么轻松,而且十分的凝重。   在十月刚刚结束的迦太基苏菲特选举中,俄克理顿再次获得连任,但此刻站在元老院会场中央的他却没有获胜后的欣喜,反而一脸凝重的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元老,相信你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我们在萨丁尼亚的腓尼基盟邦奥尔比亚(albia)、萨罗斯、圣伊比尼亚、卡拉里斯相继派出使者向我们求援,我们驻守在萨丁尼亚的士师们也传回详细的消息,象饿狼一样贪婪的戴奥尼亚人在攻占了科西嘉的阿莱尼亚之后,又盯上了萨丁尼亚。   他们派出了一支舰队,不但在萨丁尼亚海域巡弋,还频繁登陆岛上的各个城镇的附近海岸,派遣部队袭击村庄,破坏矿场,甚至煽动奴隶、发动暴乱……现在萨丁尼亚岛内局势正在变得混乱,各盟邦民众也十分惊慌,作为萨丁尼亚各腓尼基城邦的盟主,我们迦太基不能眼见他们身处困境,是否要立刻派出增援,各位元老请说出你们的意见。”   “这还用说吗。”中立派领袖艾斯亚鲁巴站起来,郑重地说道:“我们迦太基国库收入最重要的支柱就是贵金属贸易,而萨丁尼亚和科西嘉是我们迦太基贵金属贸易的重要来源之一,更不要说萨丁尼亚还是我们迦太基商人商贸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所以我们不但要立刻派出军队,救援萨丁尼亚,而且还要把科西嘉的阿莱尼亚重新给夺取回来。”   艾斯亚鲁巴在元老院本就威望很高,再加上萨丁尼亚确实关系到迦太基的根本利益,所以他的发言得到不少元老的响应。   泰潘拉科立刻接过话头,积极的提出建议:“诸位元老,萨丁尼亚岛上其实已经有一支上万人的腓尼基联合军队,戴奥尼亚人根本不敢与之抗衡,只是狡猾的戴奥尼亚人总是利用战船,避开他们的驻地,而去攻击防御空虚的地区。   所以,考虑到现在西西里的战斗正在紧张的进行,我们的兵员也十分紧缺,可以不用派遣军队到撒丁尼亚,但是必须派遣一支舰队,去击退不断袭扰萨丁尼亚的戴奥尼亚舰队,才能保证萨丁尼亚的安全。在击败戴奥尼亚舰队之后,再将我们的部分士兵,以及撒丁尼亚的军队,一起运送到科西嘉岛上,夺回阿莱尼亚。”   很多元老都认为泰潘拉科说的有理,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之前,我们的舰队已经被风暴摧毁,一直在筹建中的新舰队不知道进展如何?已经可以出海作战了吗?”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有我们的海军统帅来回答更合适。”俄克里顿看向坐在会场后方的安诺巴斯说道。   这些天,安诺巴斯一直在阿非利加各腓尼基盟邦港口之间奔忙,他是接到了汉诺的传信,才赶回来参加这次的元老院会议,此刻他站起来,大声说道:“各位大人,自从元老院在6月下达了迦太基和各盟邦全力建造战船的决定之后,迦太基和阿非利加各腓尼基城邦所有的船厂都在加紧建造战船,我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是,有195艘3层桨战船已经建好,正在陆续开始配备船员,准备进行试航。”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出海作战?”有元老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般来说,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让一支新舰队具备出海作战的能力。”安诺巴斯说出这话,见场中不少元老露出失望之色,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那一场风暴,摧毁了我们的战船,但却留下了大批作战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只需要10天至15天时间就能熟悉新船,然后就可以编成舰队,出海作战。”   “太好了!”元老们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大叫出声,这段时间由于戴奥尼亚战船在北面海域的威胁,迦太基人连驾船出海都有点战战兢兢,他们还从没有如此的憋屈过。   “15天时间太长了,我们的盟邦等不了那么久,我建议最少不超过7天!7天之内,请安诺巴斯大人尽快组建舰队,前往萨丁尼亚,保护其海域,并且击退戴奥尼亚舰队对萨丁尼亚的侵扰,然后回返利利俾,护卫迦太基与西西里航路的安全。”俄克里顿表情严肃地问道:“安诺巴斯大人,能做到吗?!”   实际上,俄克里顿事先已经与安诺巴斯有过商议,安诺巴斯还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过了一会,才郑重的点头:“我尽全力去做到!”   “好了,各位大人,现在我们就增援撒丁尼亚一事——”俄克里顿话还未说完,就被普雷塔库巴大声打断:“等一等!新建立的舰队不应该先被派往撒丁尼亚,而是应该前往西西里!萨丁尼亚有1万多名腓尼基士兵守卫,戴奥尼亚人只敢袭扰,却不敢直接进攻岛上各城邦,它们的安全其实是有保障的,局势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严重。   而现在事关我们迦太基生死存亡的最重要问题不是萨丁尼亚,而是西西里!玛哥大人率领的10万大军已经攻入了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领地,正在同敌人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但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我们没有海上优势,军粮和辎重运输只能通过陆路运输,由于路途遥远,地势不平,所需要的劳力众多,不但加大了军粮的消耗,还几次受到戴奥尼亚舰队从海上的袭击。   而且我们的军队主力远在西西里东部,后方的防御较为空虚,戴奥尼亚士兵多次乘船绕到西部,登岸袭扰,威胁到我们在西西里的领地和盟邦的安全,之前他们就已经派使者前来这里求援了,而为什么我们今天只讨论萨丁尼亚的事情呢?!我提议,新建立的舰队必须立刻派往西西里海域,重新夺回我们的海上优势,保障玛哥大人所率的军队能够顺利的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   由于玛哥在西西里所取得的战绩,使得普雷塔库巴这一次再次被推选成为苏菲特,也让他在元老院说话的分量大增。一时间会场内议论声四起,却没有人明确表示反对。   这时,泰潘拉科大声问道:“如果新建舰队被派去西西里,那么萨丁尼亚要求增援的事什么时候解决?”   普雷塔库巴瞥了他一眼,说道:“至少也要等到玛哥大人率军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泰潘拉科嗤笑了一声,略带嘲讽地说道:“玛哥大人率领着10万大军,还有锡拉库扎人协助,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攻不下戴奥尼亚的一个小小的村庄,大部分的士兵还被阻挡在卡塔尼亚平原外围,要想等到他攻占卡塔奈、纳克索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恐怕萨丁尼亚所有的矿场都变成废墟了吧!”   普雷塔库巴立刻进行反驳:“我们的军队之所以现在进攻缓慢,恰恰就是因为军粮辎重运输拖了后腿,所以更应该——”   “我们的舰队必须先去撒丁尼亚!”一名较为年轻的元老突然站起来大声打断他的话。   普雷塔库巴定睛一看,却是中立派的一位新锐埃尔阿克拉,心中猛然一紧,突然有了几分不安。   “普雷塔库巴大人,你刚才一直在强调西西里的重要,要求将新建舰队投放到西西里,可是你知道,这支舰队是怎么来的吗?!”埃尔阿克拉情绪激昂的挥舞着手,说道:“从伊比利亚半岛上砍伐大量的木头,通过船只运送到迦太基及其他腓尼基城邦港口,然后各个船厂全部开动,加紧建造,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就建成了这么多的战船,最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钱!当初,还是你在元老院会议上说的,‘你们马戈尼德家族虽然控制着伊比利亚南部,但是要让当地的土著同意我们安全的砍伐大量树木,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最后你说服了元老院,让决议得到通过,迦太基每月要拨一部分国库收入资助伊比利亚,以获取船用木材!   虽然我们迦太基威望很高,各个腓尼基盟邦也很配合,但是那些船场主、那些工匠们停掉其他的业务,天天为我们建造战船,难道是免费的吗?当然不是!就算他们愿意,我们迦太基人也不会败坏自己的信誉!我们付出了大量的金银,来保证建造的质量,同时也保证他们还会继续为我们建造战船。   舰队成立之后呢?雇佣水手要用钱!提供口粮要用钱!提供给整个迦太基军队的军粮和辎重更需要用钱!普雷塔库巴大人,请你告诉我,这些钱从哪里来?!”   普雷塔库巴听完,暂时保持了沉默,作为元老院元老、新连任的苏菲特,他当然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让别人笑话。 第二百七十八章 汉诺的反击   普雷塔库巴听完,暂时保持了沉默,作为元老院元老、新连任的苏菲特,他当然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让别人笑话。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埃尔阿克拉却在继续高声说道:“正如艾斯亚鲁巴大人所说的那样,我们国库收入的近1/3都来自于萨丁尼亚和科西嘉,如今正值战争期间,各处都急需用钱,作为迦太基的苏菲特——普雷塔库巴大人,你应该更全面的来考虑我们迦太基所参与的这场庞大的战争,首先要考虑如何保住我们国库收入的来源,以保证我们能够建造更多的战船、购买更多的粮食、以便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而不是光顾着满足玛哥大人的要求!”   埃尔阿克拉这话说得足够直白,普雷塔库巴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时,马戈尼德派的另一位新晋元老西法克巴愤然说道:“难道你们看不明白吗?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西西里!就在玛哥大人率军与戴奥尼亚人激战的东部!这场战争的消耗确实巨大,所以我们才要集中一切力量,全力支持在西西里的军队,让玛哥大人尽快将西西里的戴奥尼亚人彻底打败,才能够腾出手来,去支援其他的战场。   否则就算我们保住了萨丁尼亚,西西里的军队因为军粮运输线得不到保障而遭到挫败,让原本占据优势的战局出现变化,导致西西里的战斗无法早日结束,那才是得不偿失!”   比起埃尔阿克拉,西法克巴的言语更是过激,立刻激起会场内一些元老的反感,其中一位中立派元老甚至阴阳怪气地说道:“玛哥大人率领10万大军花了半个月时间,也攻不下戴奥尼亚的一座小村镇,那么进攻人口更多、防御更坚固的卡塔奈城、纳克索斯城,岂不是要花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的时间,就这样的进攻能力,还想早日结束西西里战争?!”   “是啊,是啊,我们之所以要先保住萨丁尼亚,就是考虑到西西里的战争会持续延长,先为西西里的军队提供金银的保障啊!”另一位元老半认真、半戏谑地说道。   “是不是因为玛哥大人在担心一年之内无法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啊!恐怕你们是想要帮玛哥大人尽快实现他在元老院作出的承诺,所以才不顾大局,一个劲儿的想帮助他吧。”又一个元老不满地说道。   西法克巴气得和他们大声争辩,但普雷塔库巴却发现表示不满的元老越来越多,不光是有汉诺派的人,还有很多中立派的元老,整个会场变得嘈杂起来。   普雷塔库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萨丁尼亚和科西嘉成为迦太基的属地已经有百年时间,迦太基的各个贵族都与萨丁尼亚有着紧密的利益关联,比如刚才全力支持增援萨丁尼亚的埃尔阿克拉,他的家族就在萨丁尼亚的萨罗斯城外山中拥有一个银矿,三天前他家从萨丁尼亚运送银块回迦太基的货船就被戴奥尼亚战船捕获……   他一直强调优先考虑西西里的战事,却在无意中将马戈尼德派推到了其他元老的对立面,使得自战争开始后原本一直比较支持他们的中立派几乎都唱起了反调,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阵营之中也好像出现了一些分歧,比如桑提普尔等几个马戈尼德派元老,自从争论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   普雷塔库巴突然意识到俄克里顿在今天会议一开始就抛出这个议题,恐怕是早有预谋!这段时间,马戈尼德派不但在迦太基民众中威望大增,在元老院也是支持甚众,很多提议都获得了通过……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就连他自己也有些飘飘然,浑然忘记了那个人的可怕。   而就在普雷塔库巴幡然醒悟、焦急的想办法解决困境之时,坐在会场前面、这段时间一直偃旗息鼓的汉诺站了起来。   整个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对于新建舰队是先去支援萨丁尼亚,还是西西里?”汉诺环视会场,缓缓说道:“无论是它所产生的短期效果、还是对于迦太基的长远利益来看,增援萨丁尼亚都应该是首要的选择。萨丁尼亚所遇到的困难就是因为整个海域被戴奥尼亚人所掌控,所以防御起来才会如此被动,我们只要派遣海军,击退戴奥尼亚人的战船,萨丁尼亚就会恢复秩序,迦太基——萨丁尼亚的贸易航线也会得到恢复。   但是,西西里战事的主要问题可不只是失去海上优势的问题,重要的是我们的军队在陆地上长时间进攻受阻,就算派遣了舰队,他们也无法上岸作战,问题还是得不到立刻解决,你们说对吗?”   “没错,汉诺大人说的太对了!”   “还是汉诺大人看得透彻!”   “不用再争论了,我们选择支持新建舰队前往萨丁尼亚!”   ……   会场内顿时鼓噪起来。   普雷塔库巴急得大声说道:“汉诺大人,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与戴奥尼亚的战争关键还是在西西里,只要西西里获得胜利,其他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以支援西西里——”   “普雷塔库巴!”汉诺一声大喊,就像正在草原上酣睡的雄狮突然发威,整个会场都变得静悄悄的,他双眼直视着马戈尼德家族在元老院的首脑,一脸正色地说道:“为了让迦太基赢得这场战争,这段时间我尽力的配合你们,但是你们的表现却让我有些失望,为了你们马戈尼德家族的利益,甚至不惜忽视整个迦太基的利益,在‘派新建舰队去支援西西里’这个问题上就明显反映出了这一点。   而上一次玛哥对我们迦太基军队的所谓整顿也反映出了这一点,为什么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长时间攻不下戴奥尼亚的一个村庄?难道不是因为玛哥将军队中的迦太基将领都撤换掉,换上了在伊比利亚跟随他的努米比亚人担任将领,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吗!这些努米比亚人能够忠诚于迦太基吗!他们能够命令自己的同胞不顾性命、同戴奥尼亚人进行死战吗!   玛哥率军从一开始进攻顺利到现在陷入僵局,擅自撤换迦太基军队的将领,难道不是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那么很让我疑惑的是,战争才刚刚开始,为什么玛哥大人如此着急的就将忠诚于迦太基的迦太基将领撤换掉,而执意换上一直跟随他、却对迦太基没有任何感情的努米比亚人来统领同样是由努米比亚人组成的军队?!”   普雷塔库巴在汉诺的连番追问之下,一时间哑口无言,但却冷汗直冒。   西法克巴仓促的进行反驳:“那是因为迦太基的将领作战不力,只有进行撤换,才能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所以后来我们的军队才能够顺利的攻克南海岸的那些希腊城邦。”   此话一出,会场内一片大哗。   元老们纷纷起来反驳:“撤换了迦太基将领之后,为什么10万大军攻不下一个戴奥尼亚小村庄?!这也叫做提升了战斗力!”   “我提议,花费了国库大量收入而组建的迦太基军队必须都由迦太基公民担任将领,否则城邦的安全怎么保证!”   “现在玛哥大人统率着一支绝大部分是由异族人担任队官、由异族人组成的军队,这还算是迦太基的军队吗!必须让原先被撤换的迦太基将领重新复职,否则我们将不再对这支军队提供任何支援!”   ……   面对着群情汹涌的元老们,普雷塔库巴的脸色彻底变了。   同样注视着这个场景,而且还特意看了看神色凝重的中立派领袖艾斯亚鲁巴,汉诺却在心里冷笑:他偃旗息鼓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之前玛哥撤换迦太基将领,就犯了一个大错误,因为这些将领多数都是迦太基贵族,但当时他并没有让亲近自己的元老们进行弹劾,结果等到了今天,如今猖狂的马戈尼德派果然又在新建舰队的使用上出现失误,他这才果断出击,迫使中立派元老们看清了马戈尼德派的真正面目,随着他们对其支持的减弱,元老院的主导权必将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想到这些,汉诺再次大声说道:“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   喧嚣的会场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却让普雷塔库巴感到心惊。   “会议讨论到现在,结果已经比较明确了,新建舰队首先增援萨丁尼亚,并且寻机夺回阿莱尼亚,不仅是为了保障国库收入,让我们有能力同戴奥尼亚继续战斗下去,同时也是我们履行西地中海所有腓尼基城邦的盟主的义务。现在不只是所有腓尼基民众都在关注这场战争,别忘了还有母邦的人也在哈得鲁门图姆城探听消息(指的是东腓尼基地区派出的那支残余舰队),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必然威望大失,以后还能再号令其他腓尼基盟邦吗?!”   汉诺在政治上的慎重考量让很多元老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使者齐聚罗马   汉诺又放缓语气说道:“当然,关于西西里军队同样需要海军支持的问题,其实普雷塔库巴你也不必太过忧虑。我记得,几个月前元老院通过的决议,要求建造的战船是600艘,195艘战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之后建造好的战船可以再组建成舰队,派往西西里海域,为我们的军队提供帮助。”   对于汉诺此时释放出的一点善意,普雷塔库巴仍旧充满谨慎,没有做出回应。   不过却让艾斯亚鲁巴等中立派元老们暗暗点头,认为汉诺在关系到迦太基存亡的战争面前,还是很能够顾全大局的。   “但是你们大家别忘了,我们在建造战船,戴奥尼亚人同样也在建造战船,他们的造船水平并不比我们差多少,而且在海战方面,我们至今为止还没有获得过任何优势,我没说错吧,安诺巴斯。”   安诺巴斯尴尬的点了一下头。   “所以——”汉诺加重语气,大声说道:“我们不要寄希望于海军,我们胜利的希望还在陆军身上,在玛哥大人所率领的、耗费了迦太基大量国库金银的10多万军队身上。我想提醒诸位注意的是,由于戴奥尼亚舰队对拉丁姆海岸的封锁,我们不太清楚那里的战局现在进展如何,但是我们通过同北边的伊特鲁利亚人进行海贸的商人口中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罗马沦陷之后,罗马军队连战连败,已经退守到拉丁姆西边的几座小城中,正被戴奥尼亚军队所围困,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罗马彻底灭亡,戴奥尼亚国王就可能率领大军,南下登陆西西里,到那时……”   汉诺特意停顿了一下,将众人脸上不安的神情收入眼底,然后郑重地说道:“所以玛哥大人必须尽快攻占卡塔奈、纳克索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他曾经写信告诉我们,他之所以撤掉大部分的迦太基将领,是因为他们缺乏指挥作战的能力。我们不了解前方的情况,我们也尊重他的决定,但我想这些被撤掉的迦太基将领都是我们所熟知的迦太基的优秀公民,难道那些愚昧落后的努米比亚人比他们更优秀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是我们统治着努米比亚、而不是努米比亚统治我们迦太基呢?!”   “说的太对了,汉诺大人!!”不少元老感到解气,纷纷大声表示支持。   汉诺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提议,挑选一批优秀的迦太基公民,让他们前往玛哥帐下听命,由玛哥根据他们的能力,来安排他们的职务。这样一来,我们不用担心玛哥指责我们干涉他的指挥而导致战斗受挫,同时也给了迦太基年轻人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   “同意汉诺大人的提议!”   “汉诺大人想的太周到了,只要给年轻人机会,他们比那些低贱的努米比亚人优秀得多!”   “只有汉诺大人您才敢指责玛哥大人对迦太基公民的偏见啊,我们绝对支持你的提议!”   ……   元老们一个个积极表示认同。   普雷塔库巴心中既苦涩、又气氛:该死的汉诺,不但是给玛哥大人制造了一个大难题,而且还挑起了元老们对玛哥的不满!   就在这时,他看到汉诺向他投来了一个微笑。   ……   就在迦太基元老院为新舰队增援萨丁尼亚一事激烈争论的同时,戴弗斯已经返回了罗马。   因为罗马被彻底征服的消息已经被一直密切关注该战事的周边种族势力所探知,他们陆续派出了使者,汇聚到罗马,希望能够面见戴奥尼亚国王。   虽然整个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在萨特尼库姆领地内待了20天,但是戴弗斯离开时完全解除了他们的禁闭,只是抽调了第5军团和近6000人的罗马大队跟随他返回了罗马。   就在当晚,戴弗斯在罗马市政厅召开了一次酒宴,来款待各方的使者。   “拉丁姆的战争刚刚结束,罗马城百废待兴,民众的生活还比较困苦,无法准备更丰盛的晚宴来款待各位尊贵的客人,我以这杯葡萄酒向你们表示歉意!”戴弗斯在酒宴的主座上高举起葡萄酒杯,歉意地说道。   “大王,这话可就说得不对!”沃尔西的使者、同时也是波里文鲁姆的执政官卡泰孟塔罗斯大声说道:“消灭了罗马就是对我们沃尔西人最好的款待!在罗马人大举进攻沃尔西领地的时候,大王您冒着与罗马的盟友迦太基开战的危险,毫不犹豫的派出了援军,帮助我们沃尔西击退了罗马人,避免了罗马人长期蹂躏我们的领地……沃尔西城邦联盟派我作为使者,到罗马来,面见大王,就是要告诉大王您,沃尔西的所有族民都将戴奥尼亚人视为我们永远的朋友,所以这第一杯酒,应该是由我代表所有沃尔西人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   说着,他站起身,端起满满一杯葡萄酒,就要仰头喝下。   谁知紧挨着他的另一个客人急忙站起来,大声说道:“慢着!这第1杯酒应该由我们赫尔尼基人来敬大王您!如果没有大王您亲自率领大军,冒着巨大风险,远征罗马,并且彻底的将罗马人击败,恐怕我们赫尔尼基人……已经灭亡!大王您和戴奥尼亚是我们赫尔尼基所有人最大的救命恩人,我们赫尔尼基将永远是戴奥尼亚忠实的同盟!”   看到这些,戴弗斯一脸的感动,他动情地说道:“各位贵客,我们戴奥尼亚能够击败罗马,多亏了沃尔西和赫尔尼基人的全力帮助!我刚才犯了一个小错,这第1杯酒应该是我与你们俩一起饮下,感谢我们合力击败了罗马人!也祝愿戴奥尼亚与沃尔西、赫尔尼基的同盟友谊永远保持下去!”   戴弗斯说完,将酒杯送到嘴边。   “大王您说得没错,这杯酒确实应该由戴奥尼亚和沃尔西、赫尔尼基先干!”卡泰孟塔罗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即扬头喝下了手中的葡萄酒。   “在拉丁姆,赫尔尼基将全力支持戴奥尼亚!”赫尔尼基使者内梅里大声的做出保证,同样也喝下了手中的葡萄酒。   其他势力的使者见此情景,或脸色微变,或若有所思,但心中都明白一个事实:戴奥尼亚不但军事强大,战胜了罗马,而且它还得到了意大利中部沃尔西和赫尔尼基两大势力的全力支持,再加上那些臣服于它的拉丁城邦,戴奥尼亚在意大利中部的实力甚至比罗马全盛时还要强大。   所以,当戴弗斯再次斟满酒、敬在座的所有使者时,他们都纷纷站起,恭谨的向戴弗斯表示了祝贺。   “尊敬的戴弗斯国王陛下!”一位使者抹去嘴边的酒渍,大声问道:“现在罗马已经被戴奥尼亚征服,戴奥尼亚是准备扶持一个新的罗马呢?还是让它成为戴奥尼亚的一个子邦?”   他话音刚落,戴弗斯就从身旁的翻译口中得知了说话的内容以及说话者的身份——来自科阿特(keate)的萨宾使者。   戴弗斯知道:萨宾人与罗马人的关系复杂,最初罗马建城者罗摩洛斯带领拉丁的流亡者来到台伯河畔这块荒芜之地,靠着抢劫附近的萨宾城镇,才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百年来罗马与萨宾多次发生战争,但也有很多萨宾部落主动或被动的并入罗马,成为罗马的公民。   因此,戴弗斯正色地说道:“罗马、维爱、加比、腓底奈……这些城镇,都是戴奥尼亚公民用生命和鲜血夺来的,它们都将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一部分!王国将全力帮助已经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罗马人、拉丁人重新建设这些领地,让其成为意大利中部富裕的城镇,让他们过上富裕的生活。”   使者们听完这些话,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有着不同的心绪。   “尊敬的戴奥尼亚国王陛下。”埃奎使者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以前的罗马仗着武力强大,经常侵略周边的种族,威胁到大家的安全。现在加入戴奥尼亚的罗马是否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处挑起战争,贪婪的想要获得更多的领地?”   他此话一出,所有的使者都竖起了耳朵,将目光聚焦在戴弗斯身上。   戴弗斯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埃奎人话里问的是罗马,其实问的是突然闯进意大利中部、并且已经在此立足的戴奥尼亚王国在接下来会对周边势力采取什么样的外交政策,而这恐怕是所有使者最关心的问题。   他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如果大家了解戴奥尼亚建国的历史,就会发现戴奥尼亚从来没有主动侵略过其他城邦和种族的领地,通常都是其他势力先来侵犯戴奥尼亚,甚至有的城邦是违背承诺,突然撕毁与我们的盟约,悍然入侵戴奥尼亚的领地,杀戮戴奥尼亚的民众,所以才会导致我们戴奥尼亚的怒火,愤然反击、将其消灭。” 第二百八十章 意大利中部新秩序   戴弗斯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如果大家了解戴奥尼亚建国的历史,就会发现戴奥尼亚从来没有主动侵略过其他城邦和种族的领地,通常都是其他势力先来侵犯戴奥尼亚,甚至有的城邦是违背承诺,突然撕毁与我们的盟约,悍然入侵戴奥尼亚的领地,杀戮戴奥尼亚的民众,所以才会导致我们戴奥尼亚的怒火,愤然反击、将其消灭。   由此可见,我们戴奥尼亚并不是曾经的罗马,我们并不暴虐,也不贪婪别国的土地,相反我们热爱和平,愿意同周围的邻居友好相处。在这里,在拉丁姆地区,戴奥尼亚仍然会继续秉承我们一贯的外交态度,对于任何想要与戴奥尼亚友好往来的势力,我们都会与之和平相处,甚至签订一些友好协议,进行更广泛的贸易往来、文化交流,甚至相互之间的援助……   我想在这里对诸位郑重的作出承诺,戴奥尼亚来到拉丁姆,不是为了给这块本就战争频发的土地带来更多的战争,而是为了消弥战争,带来和平和繁荣,这不光适用于戴奥尼亚统治下的罗马人和拉丁人,也适用于作为罗马邻居、同样愿意与我们友好相处的你们!”   尽管之前有些势力已经在同戴奥尼亚派去的使者的接触中得到过相似的保证,但是当这话由戴奥尼亚国王亲口说出时,无疑让各使者们更为放心。   接着,萨宾使者又问道:“我们萨宾人也能与戴奥尼亚成为同盟吗?”   “当然可以!”戴弗斯微笑着说道:“只要你们萨宾愿意成为戴奥尼亚的朋友,戴奥尼亚当然也愿意与你们结为同盟!等宴会结束,你就可以找我们的外交官塔皮鲁斯,商议结盟事宜。”   戴弗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坐在宴席中的塔皮鲁斯。   塔皮鲁斯立刻站起来,向萨宾使者微笑致意。   萨宾使者连忙回应,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戴奥尼亚占领罗马、腓底奈,克鲁斯塔乌姆向其臣服,戴奥尼亚的势力范围就同萨宾人的领地接壤了,在所有周边的势力中,萨宾也就成为了距离戴奥尼亚王国在拉丁姆的中心城镇罗马城最近的势力,这10多年罗马人一直打压得萨宾喘不过气来,如今来了一个比罗马更强大的戴奥尼亚,更让他们感到惶恐。现在有了戴奥尼亚国王的承诺,能够结为同盟,他们可说是彻底放心了。   不只是萨宾人,其他的势力同样或多或少也有这样的畏惧,所以使者们也纷纷表态:愿意与戴奥尼亚结为同盟。   戴弗斯都一一表示同意。   “尊敬的戴奥尼亚国王陛下,我有一个疑问。”马西使者大声问道:“如果戴奥尼亚的两个盟邦发生战争……比如我们马西已经同戴奥尼亚结为同盟,在以后同赫尔尼基人因为冲突而导致了战争,都向戴奥尼亚求援,戴奥尼亚是帮助和你们关系更密切的赫尔尼基人呢?还是帮助刚刚结盟的马西?”   “我们赫尔尼基人忙着重建家园,怎么可能同帮助过我们的马西人发生冲突!”内梅里虽然是在抱怨,但也和其他使者一样,期待着戴弗斯的回答。   “意大利中部势力众多、关系复杂,相互之间冲突和战争时有发生,这些年只是因为罗马的强大和急剧扩张,周边势力迫于压力,才不得不暂时有所联合。”戴弗斯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戴奥尼亚来到这里,是为了和平和繁荣,我们会首先制止正在进行的战争,并集合双方就产生冲突的原因进行商讨,寻找出解决冲突的办法,使双方最终恢复和平。   我相信所有种族的民众都向往安宁的生活,而不希望卷入到毫无生命保障的战争之中,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种族靠战争和劫掠为生,那么它将是我们共同的危险,必将遭到我们共同的讨伐!你们说对吗?”   “大王您说的很对!如果沃尔西有一天与别的种族发生冲突,我们愿意听从戴奥尼亚使者来帮我们化解纠纷!”卡泰孟塔罗斯首先表态。   “我们赫尔尼基人也愿意听从戴奥尼亚使者的任何决定!”内梅里也抢着说道。   包括马西人在内的其他种族使者已经听明白了:戴弗斯国王这是要在意大利中部建立一个以戴奥尼亚为中心的新秩序,并且要让其他的种族和势力遵从。   对于他们来讲,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据他们所了解到的,戴奥尼亚军队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就消灭了让他们感到畏惧的罗马,既然戴奥尼亚国王承诺不使用这种恐怖的武力,而通过谈判来解决争端,那他们就放心多了,所以一个个都相继赞同戴弗斯决定。   这时,有人大声说道:“尊敬的戴弗斯国王陛下,北面的凯尔特人就是您所说的靠劫掠为生的可怕势力,20年前还曾经侵略过拉丁姆地区,现在他们又开始在北部活跃起来,据说凯尔特的前国王布伦努斯临死之前一直对当初在罗马的失败念念不忘,多次告诫他身边的首领为他报仇雪耻。也许几年之后,凯尔特人又会卷土重来,我们恐怕都需要对此有所准备,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在场的使者们都安静下来。凯尔特人入侵虽然发生在20年前,但是由于战争持续长达一年,拉丁姆所有的势力多少都受到波及,因此他们的印象都很深刻。   戴弗斯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来自福弗卢纳(fufluna)城的使者。福弗卢纳是伊特鲁利亚十二城邦联盟之一,这一次是代表没有同戴奥尼亚结盟的伊特鲁里亚北部诸城邦,来到了罗马,由于这些伊特鲁里亚北部城邦与戴奥尼亚所掌控的拉丁姆领地之间,隔着塔尔楚纳、沃尔奇等刚与戴奥尼亚结盟的伊特鲁里亚南部城邦,双方之前并没有来往,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戴弗斯一直在揣测他们的来意,现在他终于恍然大悟。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任何势力都不得破坏这块土地的和平与安宁!”戴弗斯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沃尔特人敢入侵沃尔奇、塔尔楚纳的领地,戴奥尼亚一定会聚集大军,跨过台伯河,帮助盟邦,击退凯尔特人!”   福弗卢纳使者一愣,脱口而出:“那伊特鲁里亚北部呢?凯尔特人进攻伊特鲁利亚北部,戴奥尼亚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局势将会非常恶劣!伊特鲁里亚地区地势平坦,这些年伊特鲁利亚北部城邦只是依靠其北部边境连绵的山区,勉强遏制了凯尔特人的侵袭,可如果凯尔特人集合大军南侵,伊特鲁里亚北部的各个城邦是很难抵御的,一旦让凯尔特人在北部站稳脚跟,它对南部的进攻将会更容易、也会更加猛烈!到那时,残暴的凯尔特人就会再次向罗马、向拉丁姆发起进攻,为他们的老国王布伦努斯复仇!”   戴弗斯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着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戴奥尼亚同你们伊特鲁里亚北部城邦没有任何外交联系,就算戴奥尼亚有心想要救援,也不敢带兵冒然进入你们的领地,免得伊特鲁里亚民众会认为戴奥尼亚人和凯尔特人一样,也是侵略者。”   福弗卢纳使者听出戴弗斯话中之意,当即站起身,恭敬的向戴弗斯行礼,说道:“只要戴奥尼亚愿意帮助我们伊特鲁里亚抵御凯尔特人,我们伊特鲁里亚北部城邦愿意与戴奥尼亚结为同盟!”   戴弗斯轻轻颌首,朗声说道:“伊特鲁里亚北部城邦愿意与戴奥尼亚结为同盟,这是很好的事,我非常欢迎!等宴会结束之后,你也可以和其他使者一样,同我们的外交官塔皮鲁斯商谈结盟的事宜。我说过,戴奥尼亚来到这里,是来结交朋友的,我们非常愿意与拉丁姆地区、伊特鲁里亚地区、以及其他地区的新朋友一起携手,共同抵御外来的敌人!共同捍卫我们家园的和平!”   “大王,您说的太好了!”沃尔西的卡泰孟塔罗斯举着酒杯,又站起来,激动的大声说道:“我提议,我们共同敬尊贵的戴奥尼亚国王,感谢他为我们带来了和平!”   卡泰孟塔罗斯的提议立刻得到其他使者们的响应。   戴弗斯微笑着和他们举杯共饮。   塔皮鲁斯陪同着喝完这杯酒,内心颇为激动,虽然接下来他会很忙碌,但这种忙碌正是体现了外交官的价值,来到拉丁姆地区半年之久,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福弗卢纳使者坐下之后,心里长出了口气。   他刚才所说的话并非完全属实,自从20年前凯尔特人大举南侵之后,伊特鲁里亚各城邦实力遭到极大的削弱,而北部的城邦更为严重,因为这些年凯尔特人虽然再没有集合大军南下,但小规模的入侵却很频繁,北部各城邦刚开始还互相帮助、联合防御,但一次次的失败导致他们后来也只能各自为战,勉力支撑。所以当罗马进攻伊特鲁里亚南部城邦时,北部城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迫向罗马臣服,是因为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增援南部。 第二百八十一章 塞克斯图斯与斯托洛   而当戴奥尼亚击败罗马,逼迫伊特鲁里亚南部城邦臣服,北部城邦同样是在观望,甚至他们还担心这个比罗马还强大的南方王国会成为像凯尔特人一样的巨大威胁,所以等罗马被彻底消灭的消息传来,伊特鲁里亚北部城邦高层就坐不住了,慌忙派出使者前来罗马,探询戴奥尼亚人的意向,现在能够与戴奥尼亚结为同盟,正是他们所求之不得的。   戴弗斯放下酒杯,环视兴奋的使者们,突然想起一事,正好借此机会说道:“卡泰孟塔罗斯执政官,去年你们被罗马人强行夺走的安提乌姆、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三城的领地,已经被我们戴奥尼亚夺回,请你回去通知这三座城邦的沃尔西流亡民众,让他们尽快回返,重新接管他们的城邦!”   “呃……”卡泰孟塔罗斯这一次来罗马,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商讨这三座城镇的归属,但他没想到戴弗斯什么要求也没提,就直接将这三种城镇归还给了沃尔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片刻之后才激动地说道:“感谢大王您对沃尔西的无私帮助!感谢戴奥尼亚人对我们沃尔西的巨大帮助!……据我所知,戴奥尼亚的勇士们为了帮我们夺回这三座城镇,不少人受伤,甚至死去……为此,我们沃尔西联盟愿意奉献大量的财物给大王您,来弥补戴奥尼亚的损失!虽然我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能完全表达我们沃尔西人对戴奥尼亚的感激之情……”   戴弗斯听完,诚挚地说道:“沃尔西和戴奥尼亚是同盟,戴奥尼亚帮助你们夺回失地是履行盟友的义务,我很感谢沃尔西联盟的馈赠,也深深的感受到沃尔西对戴奥尼亚的情谊!但我认为,这批物资还是留给饱受战争之苦、亟待重建家园的沃尔西民众吧!”   卡泰孟塔罗斯听完,更是感动,正想要说点什么。在他旁边的内梅里猛然站起来,抢着说道:“尊敬的大王,我们赫尔尼基人也非常感谢——”   戴弗斯挥挥手,神情严肃的打断他的话:“内梅里,如果你也准备向戴奥尼亚赠送什么物资,就不必说了。我知道在这场与罗马人的战争中,你们赫尔尼基人损失最为惨重,别说是重建家园,就连粮食也相当匮乏,恐怕连如何度过这一个冬天,都成为你们的大问题!所以,我决定赠送你们一批粮食,先帮你们渡过难关,如果之后你们在重建家园的过程中还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罗马来向我们求援,罗马的行政长官会尽力给你们提供帮助!”   内梅里愣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噎在了嘴里,只是翕动着嘴唇,很快就开始哽咽。   卡泰孟塔罗斯适时的大声表达心中的感激:“仁慈的戴奥尼亚国王!沃尔西全体族民感谢您!能成为戴奥尼亚的盟友,我们万分的荣幸和自豪!”   目睹着此情此景,感同身受的其他使者们也如释重负,不但极大的消除了对强大的戴奥尼亚的警戒,而且人人都在想:戴奥尼亚能如此对待沃尔西和赫尔尼基,那么等自己的种族也成为戴奥尼亚的同盟,相信也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于是,整个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喜悦,宾主尽欢。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塔皮鲁斯忙于和各位使者商谈,签订盟约,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当卡泰孟塔罗斯返回沃尔西,向沃尔西联盟传达了戴弗斯的话,于是开始动员之前流亡的沃尔西民众返回自己的家园。   但是萨特尼库姆的民众拒绝返回,理由很简单:那座城镇遭到了恶魔的诅咒,发生过瘟疫,已经不适合他们!   尽管,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向沃尔西使者作出保证:经过戴奥尼亚医生们的长时间观察,萨特尼库姆领地已经安全,不会再有瘟疫发生。   但是大部分萨特尼库姆民众仍然拒绝前往。   沃尔西联盟高层经过几次商议,考虑到战争导致沃尔西人口锐减,如今整个沃尔西领地是地广人稀,最终作出决定:将维利特雷、萨特尼库姆领地赠送给戴奥尼亚,作为他们感谢盟友无私援助的一份小小心意!(之所以加上维利特雷,沃尔西人是担心如果只有萨特尼库姆,更像是一种逃避责任,显得他们不够诚心。没有把安提乌姆加上,则是考虑到将来会与戴奥尼亚的罗马领地往来密切,安提乌姆作为最靠近罗马的沃尔西城镇,无疑会在海陆双方面得到巨大的发展,沃尔西联盟有些舍不得)。   ……   就在戴弗斯宴请罗马周边势力使者的同时,回到罗马、刚与家人团聚之后的塞克斯图斯则信步来到了卡皮托林山下。   卡皮托林山上因为有罗马人所信奉的主神朱庇特、神后朱诺的神庙所在,而成为罗马的卫城,但事实上广大的罗马平民很少有机会能够上山拜祭,对于曾经担任罗马中队长的塞克斯图斯也是如此。   但是今天,塞克斯图斯看到通向山顶的哨卡虽然同样也有士兵站岗,却不再禁止民众们上山,因此整个山道不断有人上山、下山,显得很是热闹。   塞克斯图斯在上山的途中,还遇上一些熟人,他们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当然这其中有羡慕和讨好:“哟,塞克斯图斯你回来啦!听说你要当军团长了,恭喜啦!你爸现在也是戴奥尼亚的官员,你们家现在是真的发达了!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啊!”   “塞克斯图斯,恭喜你们又打了胜仗,这次又能分到不少土地吧!”   “塞克斯图斯,我的孩子季度斯,你知道的,虽然他还未满18岁,但已经长得比成人还要强壮,能不能让他提前服军役呀?”   ……   塞克斯图斯一时疲于应付,最后不得不低着头走路,防止被人认出来。   到了山顶,他快步来到朱庇特神庙所在地,印象中那座恢宏的神庙已经消失,展现在眼前的是铺着大理石板的、干净平整的偌大空地,仿佛那些曾经的庙宇神像都是幻想,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似的,只有在不少乌黑开裂的大理石上才能够联想到父亲所说的那一场惨烈的山顶大火。   塞克斯图斯原本还想来此凭吊,结果这里连废墟的痕迹都不存在,难怪上山的民众很少往这里来,而是走到悬崖边,俯瞰罗马城的全景。   他有些茫然的四顾,突然看到山顶的另一侧罗马战神雅努斯神庙所在处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什么,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走近,他看到这些忙碌的人中有不少罗马人,他们正在清理打扫废墟,还有少数的戴奥尼亚人,他们在使用工具测量废墟、用木板进行记录和描绘……   在这些人中,塞克斯图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斯托洛!”他大喊了一声。   斯托洛转过身,看见是他,点头致意。   塞克斯图斯两步并作一步,赶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位曾被称为罗马平民中最年轻有为的青年,如今却面容憔悴,忍不住问道:“你……你最近还好吧?”   斯托洛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加入了戴奥尼亚,没什么可担忧的……”   “我听我父亲说了……”塞克斯图斯言真意切地说道:“对于你父亲……还有你岳父的事,我感到很遗憾!希望你不要太过悲伤!”   斯托洛苦笑了一下,叹道:“我父亲染上了瘟疫,这是朱庇特降下的惩罚,怪不得任何人。但我听说在萨特尼库姆的军营,他受到了戴奥尼亚医生很好的治疗和照顾……”   “确实是这样!”塞克斯图斯插话道:“不光是你父亲,所有染上瘟疫的罗马将士都受到了戴奥尼亚人很好的治疗和照顾,所以才会有不少染上瘟疫的罗马士兵活了下来!”   “是啊,即使我作为儿子,面对染上瘟疫的父亲也只能避而远之,所以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感激到戴奥尼亚人!”斯托洛毫不畏避的坦然说道。   “而且我听说我那个染上瘟疫的傲慢亲戚,得到治疗后,已经完全好了?”   “你说的是塞尔维乌斯吧,没错,他确实已经去除了瘟疫,基本痊愈了。”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我妻子的姐姐也不用再待在我家里了,让我也能清静一些。”斯托洛露出一丝苦笑:“对于我岳父,我已经多次向他劝降,都被他拒绝,他最后自焚……我实际上是有准备的……”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往昔这位罗马大贵族对自己的看重和关爱,禁不住神情黯然,语气沉重地说道:“只是可惜……他的尸体都烧成了焦炭,完全无法从其他的尸体中辨认出来,只能全都埋在了马尔斯广场边的大墓里……这些天,我妻子天天都去那里拜祭……”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南下前的嘱托   “我已经听说了。”塞克斯图斯也叹了口气:“罗马人之墓!据说这墓碑上的名字,还是戴弗斯国王给取的,并且还将卡米卢斯的骨灰也葬在了里面,我想……这个名字虽然简单,这恰恰是对他们的赞美吧……”   这话说完,两人间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塞克斯图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错了:对这些拼死抵抗的人赞美,那么自己这些主动投降的又算什么?   所以,他急忙将话题转开:“朱庇特、朱诺的神庙也被焚毁了,真是太可惜了!要想将它们再建起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再建?!”斯托洛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向眼前的空地,眼中既有几分痛苦和不舍、又夹杂着一丝恨意,他幽幽地说道:“这里不会再有朱比特、朱诺、雅努斯的神庙了,我听这些戴奥尼亚人说,他们将在这里建起狄安娜神庙,还有戴奥尼亚人的哈迪斯神庙和赫拉神庙,朱庇特……放弃了罗马,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也会被罗马人放弃掉……”   塞克斯图斯满脸惊讶,然后怅然的望着山顶的这几处空地,却没有再说什么:狄安娜神庙原本就是他们罗马平民最爱去祭拜的神庙,而他跟随戴奥尼亚军队征战的这段时间,由于戴奥尼亚人经常开口、闭口称颂哈迪斯,让他也受到一些影响,认为这是一位神力强大、又对凡人极为关注的神祇,而且回来之后他听父亲说,哈迪斯在罗马平民中也颇受欢迎。   至于赫拉,他只知道这是一位掌管婚姻与家庭的希腊女神,想来也不会太差。   “听说……你们很快会跟随戴奥尼亚军队南下,去同迦太基人作战。”斯托洛突然问了一句。   “在回罗马之前,戴弗斯国王才向我们宣布了这件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塞克斯图斯有些惊讶。   “我现在暂时在市政厅,协助戴奥尼亚官员做事,现在的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还专门向我询问过咱们罗马公民兵的武器装备情况、一天的口粮多少、是否能适应坐船、行军时负重多少……问得十分的详细,所以我猜想你们恐怕要南下。”斯托洛有些自信地说道。   因为士兵们已经返回,相信出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所以塞克斯图斯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坦然说道:“戴弗斯国王已经公开承诺,不会将罗马军队投入到艰难的战斗中。不过这一次得胜归来,士兵们又获得了不少奖励,还有一些表现出色的士兵也立刻得到了晋升,所以有不少人反而向我表示,他们担心南下后捞不到仗打,无法获得更多战功,希望到时候我能主动请战……”   斯托洛感叹道:“戴奥尼亚还是跟罗马有很大的不同啊,对于平民来说,他们有了更多上升的机会!”   “怎么,你心动了?!”塞克斯图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干脆趁现在赶紧加入罗马预备大队。”   “我现在事务不少,太忙碌了,而且市政厅恐怕不会放我走。”斯托洛抱怨的话语里有着几分自得:“而且我也在抓紧时间熟悉戴奥尼亚的法律,准备通过他们的考核,成为这个王国的法官。”   “愿狄安娜庇佑你早日成功!”塞克斯图斯真诚的祝愿道:“希望我们有一天都能够进入戴奥尼亚元老院,为我们罗马人争得更多的权益!”   斯托洛听完这话,精神为之一振,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两人踌躇满志,不约而同的望向山下的罗马城:在改建中的罗马同样充满着勃勃生机,但又有着和往昔不一样的格局……   ……   第2天中午,戴弗斯再次举办宴会,而这一次的客人却是拉丁各盟邦和几个伊特鲁里亚盟邦使者。   在宴会上,戴弗斯再次强调了各个盟邦在戴奥尼亚同盟中所应承担的职责和义务,同时也郑重承诺:戴奥尼亚绝不干涉它们的内政、并全力保护它们的领土安全。   罗马彻底被灭亡,这些城邦哪里还敢三心二意,使者们争先恐后的表示:他们将绝对遵从戴奥尼亚同盟盟约!   自此,一个以戴奥尼亚为盟主、拉丁城邦和伊特鲁里亚南部城邦为附属、沃尔西、赫尔尼基为坚强辅助的庞大同盟体系,取代罗马,赫然屹立在意大利中部,震慑周边的势力。   当天晚上,戴弗斯又在他暂时居住的宅院里宴请了亚西斯特斯和吉奥格里斯。   “听说这是罗马最大的氏族族长科米内涅乌斯·马鲁吉内恩西斯的住宅,虽然住宅的位置不错,但是这内部装饰很普通嘛,也可见罗马的贵族并不崇尚奢华。”戴弗斯喝了口酒,随口说道。   “陛下,你太小看马鲁吉内恩西斯了,他在城内有好几处住宅,这只是其中的一处,而且他在城外有更大的宅院,有六百多亩土地,而且全是沿河的土地,有几百名奴隶……”亚西斯特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马鲁吉内恩西斯的财产情况。   戴弗斯不以为杵,反而哈哈笑道:“正是因为这些罗马贵族横征暴敛,导致罗马平民的愤怒,才会让我们较为容易的赢得了罗马平民的人心,甚至他们还对我们将这些投降的贵族们强行迁移的决定拍手称快,为此我还真的感谢这些贵族。”   “陛下,您真的准备让这些投降的罗马贵族士兵跟随您前往西西里作战?”亚西斯特斯关切的问道。   “是的。”戴弗斯收敛起笑容,正色地说道:“投降的这支罗马军队就算因为瘟疫的原因,死去了不少人,再除去失去战斗力的伤兵,也还剩有7000多人,这是一个不小的力量!就怕我率军离开罗马之后,他们突然反悔,不愿带着家眷一起离开拉丁姆,甚至发动叛乱,破坏我们花费了很多努力才在这里建立起来的新秩序,这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而我用更庞大的军队看护住他们,他们才不敢乱来!”   “可是他们毕竟不是罗马预备队的士兵,那些人基本已经归顺了王国,他们可是心中怀有怨恨,而且这次又是去西西里,罗马跟迦太基可是盟友,万一他们勾结起来……”亚西斯特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戴弗斯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有办法。”   由于一贯信服戴弗斯的能力,亚西斯特斯不再劝说。   戴弗斯看着他,夸赞道:“亚西,自从你成为罗马的行政长官之后,才短短几个月时间,罗马政局稳定,秩序不错,市政厅各部门对这个城市的治理逐渐有了成效,罗马民众也逐渐对戴奥尼亚有了认同,开始有意思的遵守王国的各项法律……你所作出的成绩超出了我的预料!”   “陛下。”亚西斯特斯谦逊地说道:“对于罗马的治理还是有不少问题的,最重要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言语不通,使得命令的执行效率降低;还有就是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和罗马平民之间的矛盾,这也是这段时间罗马城内冲突增加的原因。”   戴弗斯轻轻颌首,沉吟着说道:“语言不通以及新旧公民的矛盾……这都是我们征服一个新的种族最常遇见的问题。你在尼乌图姆、克纳佩提亚、梅萨涅、埃诺纳都相继有过任职,而且政绩出色,在这方面我相信你有很丰富的经验,最终会很好的解决。而且,吉奥格里斯会给你不少的帮助。”   “啊!我?”在一旁安静的品尝食物的吉奥格里斯听到这话,感到有些诧异。   “这一次,你所率的第五军团留守罗马,不但要随时准备扑灭任何可能的暴乱,保证王国在这里的统治——”戴弗斯注视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由于这里的战争刚刚结束,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复,军务部不可能立刻派出军训官,避免将公民们集中在一起时发生动乱。但是,有第五军团作为保障,你却可以利用秋收之后的农闲时间,将罗马、维爱、加比、凯斯雷拉、腓底奈……等城镇的公民都聚集起来,进行军事训练,尽量将迁移来的戴奥尼亚公民和其他种族新加入的民众混编在一起,让他们在严格的训练和激烈的球类比赛中逐渐培养出战友情谊,在频繁的接触中学会简单的戴奥尼亚语言……”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亚西斯特斯兴奋的插话道:“陛下您还记得吗?!最初我们跟巴古勒的卢卡尼亚部落战士主要就通过这个办法,让他们认同了我们,并最终和我们并肩战斗!”   “是的,我当然记得。”戴弗斯感慨的说了一声:“那都是快20年前的事啦!”   亚西斯特斯灵机一动,立刻说道:“我建议把拉丁姆的军营就建在河港和粮仓的南面,这样一来军营不但位于这几座城镇的中心,而且还顺便解决了河港、粮仓的安全问题。”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戴弗斯的隐忧   “这个问题,你和吉奥格里斯商议决定之后,自行实施。”戴弗斯用手指轻敲着餐桌,郑重地说道:“亚西,你刚才提到河港,现在从大希腊到罗马的商船,以凯斯雷拉和安提乌姆作为转运港口,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到罗马,都相当的麻烦,所以为了将来罗马更好的发展,奥斯提亚必须尽快重建。   至于人口问题,正好我们要将安提乌姆、维利特雷和萨特尼库姆归还给沃尔西,那就将这三城的人口都迁移到奥斯提亚(实际上,只能算两城人口,萨特尼库姆的民众因为染上瘟疫,所剩者已经不多)……”   亚西斯特斯露出为难之色,他说道:“陛下,您的提议非常好!可无论是重建奥斯提亚,还是迁移三座城镇的人口,这已经超出了我作为罗马行政长官的职责。”   戴弗斯微微一笑:“大概明后天元老院新的任命书就会到达,你将会被任命为拉丁姆地区的战时总督。”   戴弗斯的话出乎亚西斯特斯的意料,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戴奥尼亚王国内总督是公认的最有实权的高官,众多元老对此趋之若鹜,但至今为止也只有塞多鲁姆、西普洛斯、安东尼奥斯担任过,这三个人能力出众,而且各自代表着一股不小的势力,而如今他自己也挤进了这个王国政坛顶尖的行列,他的心情既激动又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陛下……您是说让我……出任拉丁姆地区的总督?!”   “怎么?你不愿意?”戴弗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感谢陛下您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全力履行好总督的职责!”亚西斯特斯立刻满脸感激的向戴弗斯表态,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戴弗斯的一力推荐,以他还不到50岁的年龄,要想坐上这个位置,恐怕是有些难。   “晋升为总督,权力是大了,但责任也更大!”戴弗斯一脸严肃的沉声说道:“拉丁姆地区是王国向北扩张战略的重心,这里种族众多,关系复杂,以往是战争频发的地区,我们作为外来者,辖下的民众又主要是本地土著——拉丁人,如何保证我们在这里领地的安全?如何保证整个地区的稳定?如何才能让这里的民众拥护王国?……这都是你接下来需要重点关注和亟待解决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与安特拉波里斯、尼科马库斯、忒利斯等行政长官团结协作,加强这里各城镇之间的联系交流,将我们在这里的领地打造成铁板一块,为下一步继续北进奠定基础!”   亚西斯特斯有力的点点头,他神情凝重,没有说话,显然是感觉到了压力。   戴弗斯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驾驭好这个新的职务!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你也可以直接写信找我!”   亚西斯特斯眼睛一亮:“谢谢陛下!”   戴弗斯扭头看向第五军团长:“随同亚西斯特斯的任命书到来的还有另一份由军务部颁发的任命书,吉奥格里斯,你将会被任命为拉丁姆地区指挥官!”   “我?!”吉奥格里斯极其的惊讶,半张着嘴,嘴里还塞着食物,模样有些滑稽,他慌忙摇头:“我不行!我不行!这个职务应该由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甚至奥利弗斯……他们中的一个担任,因为他们都立下了相当多的战功!”   “谁的战功多、谁的资历老并不是成为拉丁姆地区指挥官的首要因素。”戴弗斯喝了一小口葡萄酒,认真地说道:“而是首先要看谁最适合!当我在营地里宣布哪一个军团愿意留守拉丁姆时,只有你积极的要求留下,就已经决定了这个指挥官职务的归属!现在是战争时期,拉丁姆又是我们刚刚征服的地区,王国需要一名指挥官坐镇这里,但不需要他去积极扩张,而需要他严格的约束好军队,同时耐心的训练好士兵,细心的关注这个地区的局势,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   而当敌人真的出现时,他不光要指挥自己的军团,同时还要指挥各城镇的预备部队,以及协调和指挥整个拉丁姆地区的盟邦军队,而你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吉奥格里斯,恭喜你!我也觉得你是拉丁姆地区指挥官最合适的人选,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共同维护这个地区政局的稳定!”亚西斯特斯也真诚的向吉奥格里斯道贺。   吉奥格里斯不再推迟,他向戴弗斯表示了感谢,并表示:一定会履行好指挥官的职责,守护好拉丁姆地区!   ……   戴弗斯送走了两位即将是王国在拉丁姆地区地位最显赫的部下。   奴仆将客厅内的宴席撤下、清扫干净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戴弗斯和克洛托卡塔克斯。   “你对他俩的任命有什么看法?”戴弗斯突然问自己的儿子。   “亚西斯特斯大人能力出众,出任拉丁姆总督,令人信服!但是吉奥格里斯大人……”克洛托卡塔克斯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已经将他的想法表露无遗。   戴弗斯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我来罗马城之前,在萨特尼库姆军营召开的军事会议,你当时也在场,当我提出,‘在出征西西里之前,需要在拉丁姆留守一个军团’时,除了吉奥格里斯主动表示愿意之外,可有其他军团长也表达了这个意愿?”   克洛托卡塔克斯干脆的回答:“没有!甚至阿明塔斯大人还认为,‘拉丁姆已经被彻底征服,没必要再留军团驻守。’”   戴弗斯冷笑一声:“那么这种只顾着去追求自己的荣誉,想要获得更多的战功,而不愿顾全大局、牺牲自己利益的做法值得提倡吗?”   克洛托卡塔克斯若有所思:“……所以父亲您让吉奥格里斯出任拉丁姆指挥官是对他的奖励,也是对其他军团长的一种无声的批评?”   戴弗斯轻轻颌首,说道:“另外,吉奥格里斯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似乎有些笨拙,不像阿明塔斯、马托尼斯他们做事果敢积极,但是每一次交给他的任务他都能完成,并且至今为止,他的军团是伤亡最小的。”   克罗托卡塔克斯细细一回想:确实第5军团是人员最为完整的一个军团。   “所以基于这两点,吉奥格里斯无疑是现在这些军团长中最适合担任拉丁姆指挥官的人。”戴弗斯轻声告诫道:“克洛托,作为一名上位者,不要以个人的好恶影响了你对下属的判断,只有根据他在实际事务中的表现和关键时候的行为,才能对其做出准确的评价,才能给其安排合适的职位,让其能够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克洛托卡塔克斯听完,认真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戴弗斯轻咳了一声,又问道:“对于亚西斯特斯出任拉丁姆总督,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克洛托卡塔克斯感到奇怪,反问道:“父亲,这个任命有什么问题吗?”   戴弗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沉声说道:“亚西斯特斯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确实是拉丁姆总督最适合的人选!但是,你不应该忽视了他的背景。他的舅舅安东尼奥斯现在是道尼地区的总督,他的岳父韦斯巴现在是元老院轮值主席之一,他的大舅子巴古勒一直以来就担任王国重要城镇的行政长官,在卢卡尼亚人中的威望很高,在元老院中也有不小的威望。   这一次阿普利亚地区遭到以前逃亡的残余势力的袭扰,普切蒂地区成为被攻击的重点,元老院中就有人提出让西尔维姆行政长官巴古勒出任普切蒂的战时总督……如果我批准了这个提议,那么三个总督加一个元老院轮值主席,亚西斯特斯作为这个权力关系网中的核心人物,他必然成为戴奥尼亚王国中,除了我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克洛托卡塔克斯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先是感到惊讶,随后陷入思索,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劝道:“父亲,我听说亚西斯特斯大人在波斯时就一直跟随你,是你最可信赖的手下之一,你不应该对他产生猜疑。”   戴弗斯的神情变得严肃:“孩子,我当然知道亚西斯特斯对我忠心耿耿,我甚至还知道在10多年前他拒绝了安东尼奥斯的拉拢,没有在元老院为安东尼奥斯选定的纳克索斯行政长官的人选提供支持。但是,在权力上始终保持警惕是一个国王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权力容易带来腐化,而高度集中的权力更容易让人变得有野心,以权谋私,钱权交易,甚至发生叛乱、引发战争……我相信你在学院里跟随安西塔诺斯学习地中海各国家以往的历史时,应该有过不少了解。”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克洛托卡塔克斯的抉择   “所以,戴奥尼亚王国只能有一个权力中心,那就是国王!不能允许出现其他的权力中心,否则就会导致政令不通,民心混乱,甚至发生内乱!为了保证王国的稳定和发展,必须要避免出现将权力过于集中在一位大臣的身上,而是要将其分散,这就涉及到国王的另一个必须具备的能力,那就是制衡!”   “制衡?!”   “将权力分散,让大臣们相互制约,从而形成权力的平衡……”戴弗斯耐心的教导:“一个国王如果能够善于制衡,不但可以保证王国的稳定,也能够维护好与大臣之间的友谊……”   克洛托卡塔克斯第1次听戴弗斯详细给他讲解如何驾驭臣下之道,完全刷新了他对政治的认知,一时间陷入思索中,导致神智有些恍惚。   戴弗斯慈爱的轻拍他还显稚嫩的肩膀,轻声说道:“克洛托,现在不必想太多,在以后的行政事务中你再慢慢的体会……接下来,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随我去西西里了。”   “为什么?”克洛托卡塔克斯感到惊讶。   “在我的心里,罗马是继图里伊之后王国最重要的城市!这里有比绪巴里平原更广阔、肥沃的土地,有庞大的人口,附近还有着丰富的各种金属资源……因此在王国制定的向北扩张的战略中,罗马甚至比图里伊更为重要。   罗马人、拉丁人作为异族,他们以务农为主,天性吃苦耐劳、作战勇猛却又能遵守纪律,是最好的兵源之一。但是他们刚刚被征服,还没有完全归顺王国,对我们王室的认同感更低。亚西斯特斯在这里治理几年之后,恐怕这里的罗马人、拉丁人、伊特鲁里亚人……以及其他的种族对于他的认同更胜于我们王室,这不利于戴奥尼亚王国的稳定!   为了避免再出现当年安东尼奥斯在西西里领地的弊端,所以最好能有我们王室的人在这里做事,一方面监督亚西斯特斯,一方面赢得民心,这就是制衡!你已经快20岁了,是到了该承担重任的时候了!”戴弗斯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满含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克洛托卡塔克斯犹豫了一会,脸上的神情最终化为坚定:“父亲,我愿意留下!”   “很好!”戴弗斯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手再次有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虽然这是你第1次正式出任王国的官职,但我不准备给你一个轻松的职务,我希望你出任罗马的低级营造官,协助营造官完成对罗马城区的改造、卡皮托林山上神庙的建造、以及罗马椎桥的改建……一系列的公共建造任务,接下来的时间你将会非常忙碌,你愿意接受吗?”   “我当然愿意!”这一次,克洛托卡塔克斯不但没有犹豫,反而有些兴奋,毕竟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承担重任。   而对于戴弗斯而言,经过反复思虑,最终决定让儿子出任工作繁重的营造官,是因为无论城区改造、神庙建造、还是道路桥梁建设,这些公共工程无疑都会赢得罗马民众的赞誉,而作为营造官的克洛托卡塔克斯无疑会分享这份荣耀,引起民众的关注。   而且这些建造工程需要大量人力,他们大多来自农闲时节的罗马民众,克洛托卡塔克斯和他们频繁接触,不但可以了解民情,也能促进他们对戴奥尼亚王室的好感。在这方面,戴弗斯是毫不怀疑自己儿子的魅力。   当然,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   克洛托卡塔克斯离开之后,戴弗斯依旧待在客厅里。   没多久,艾米留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陛下,我来了!”   这位身形瘦小的情报头目一头汗水,看似有些疲惫,但神情却显得有点亢奋。   戴弗斯知道,自从征服拉丁姆地区之后,为了保证对整个地区监管的覆盖和情报的收集,在他的允许下艾米留斯所率的团队急剧扩张,他的事情报事务变得更加的繁忙,但精力旺盛的他却甘之如饴。   戴弗斯直截了当地说道:“艾米留斯,鉴于你在王国与罗马的战争中所做的贡献,我任命你为王国在拉丁姆地区的情报主管!”   尽管艾米留斯一直干的就是这个职务的活,现在不过是正式得到这个名分而已,他仍然显得十分兴奋:“谢谢陛下!谢谢陛下!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你必须要尽全力去完成好!”戴弗斯直视他,郑重地说道:“我的儿子克洛托卡塔克斯将留在罗马担任初级营造官,在他待在罗马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尽力保障他的安全,将所有企图对他不利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如果出了一点差错——”   戴弗斯说着说着,右手捏成拳头,突然重重地击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艾米留斯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震,但他随即将右手高举,掌心向天,无比郑重地说道:“哈迪斯在上,我艾米留斯向您发誓!我将竭尽全力保护克洛托卡塔克斯殿下的安全!如果有一丝疏忽,甘愿我的灵魂——被罚入地狱!”   戴弗斯一愣,他没想到艾米留斯会做的如此决绝,因为据他所知,艾米留斯确实是哈迪斯的忠实信徒,他干咳了一声,说道:“很好!等克洛托卡塔克斯安全回返图里伊,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   艾米留斯慌忙说道:“陛下,保卫您和殿下的安全本来就是我应尽的职责!”   戴弗斯点点头,艾米留斯说的这倒是实话。王国情报部门人员的薪酬现在虽然已经由财务部发放,但依然没有被纳入王国正式管辖,而是直接隶属于国王,就连阿里司提拉斯现在仍然顶着宫廷传令官的头衔、干着情报总管的活,所以准确的来说整个情报部门人员都属于戴弗斯的私臣,因此戴弗斯也就不多说了。   艾米留斯走出客厅的时候,忍不住兴奋的攥紧了拳头:虽然这个任务确实责任重大,但是能够跟未来的国王拉近关系,这却是多么难得的一次好机会!   接下来,戴弗斯又叫来马尔提乌斯,让他给克洛托卡塔克斯安排好几个忠诚可靠的优秀护卫。   第2天,戴弗斯返回萨特尼库姆的营地,召集高级将领们,向他们发布了“向西西里进军”的命令。   同时,他还发布了一个命令:让他们将投降的近7000名罗马士兵打散、编入除山岭侦查大队之外的所有部队,同样也包括罗马预备大队。   尽管有好几个军团长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将这些完全不熟悉戴奥尼亚军队战术、甚至言语不通的罗马士兵编入军团,会导致军队战斗力的下降。   但戴弗斯坚持己见,最终命令得到执行。   ……   在卡拉切尼的中心城镇博维阿鲁姆—维图斯(bovianum-vetus)的首领宅院的简陋大厅里,大首领孔特鲁克一脸阴沉的坐在火坑旁。   仆人抱来柴禾,放入火坑中,正在将其点燃。   虽然还是10月,但深山里的气温已经开始变冷,孔特鲁克衰老的筋骨已经有些受不了寒气的侵袭,但是燃烧起来的篝火却无法驱走他心中的寒冷。   “大首领,现在我们部落的食物很是缺乏,如果不想想办法,恐怕挨不过这个冬天啊!”在火炕的另一边,负责掌管部落物资的总管瓦恩尼满脸担忧地说道。   “不光是我们部落缺粮,其他部落也缺粮啊!”孔特鲁克无奈的叹了口气,两条白眉拧在了一起,忍不住浮想联翩:这一场战争,卡拉切尼人是彻底的败了!不但伤亡了不少英勇的战士,而且也损失了不少物资。最开始能够组织起大军,确实是因为迦太基人的援助,但自从袭击道尼失败、西西里战局的变化、还有戴奥尼亚对弗伦塔尼人的施压,就再也没有援助物资通过弗伦塔尼人的领地。   为了能够将战争进行下去,四大部族不得不从自己的部落中筹集粮草,并转而袭击坎帕尼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掠夺更多的物资,如果没有戴奥尼亚军队的阻挠,萨莫奈人可谓是大获成功,但最终他们遭遇惨败。孔特鲁克为了能够率领战士们安全逃回领地,将所掠夺来的所有物资都遗弃在了贝内文图姆,最终让戴奥尼亚人得了去。   如今,卡拉切尼部族不但死伤了不少战士,还耗费了不少的物资,在这场战争中可谓是损失惨重。   孔特鲁克使劲搓了搓手,然后安慰他说:“我已经派人去彭特尼,找他们的大首领巴达尼,请他援助我们一批食物——”   “咳!”坐在旁侧的大祭司容尼重重的一声咳嗽。   孔特鲁克看了他一眼,反而加重语气说道:“虽然他们投降了戴奥尼亚人,但同为萨莫奈人,一直以来又与我们来往密切,相信这一次一定会伸出援手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征服萨莫奈   “彭特尼可不光是向戴奥尼亚投降,他们还竟敢不承认祭司团,自行推选大祭司,这是对神圣传统的亵渎!”容尼异常愤怒地吼道。   “听说那是戴奥尼亚人的要求,他们是不得不遵从,难道你要对巴达尼实行神罚?!”孔特鲁克叹了口气,脸上的沟壑越发的深了,木然的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现在无论是巴达尼,还是我,恐怕唯一的想法就是尽量让部族能够熬过这段困难的时期……”   “萨沃尼将诅咒他们!”容尼恨声说道,用力的将木杖一杵。   这时,护卫进来禀报:“大首领,塞拉蒙克首领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孔特鲁克急切地说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步履沉重的走进大厅,孔特鲁克看到他一脸的目无表情,心中顿感不安:“塞拉蒙克,你终于回来了!巴达尼答应了吗?!”   塞拉蒙克扫视了一圈大厅内的众人,然后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巴达尼说他们彭特尼人在之前的战争中也几乎耗尽了粮食,如今全靠着戴奥尼亚人的援助,不可能有多余的粮食援助我们……”   “该死的巴达尼!”孔特鲁克的期盼转为失望,心中升起一丝怒火:“10年前他父亲自杀,如果没有我们卡拉切尼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坐稳彭特尼大首领的位置!现在他背叛萨莫奈联盟,忘记了我们对他的恩情,无视四大部族应守望相助的古老传统,拒绝伸出援手,萨沃尼绝不会放过对这个胆小鬼的惩罚!”   大祭司容尼撇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刚才是谁在为他说情?!我早就说过这些叛徒都不可靠!”   孔特鲁克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大首领,不是还有佛伦塔尼人吗?我们可以向他们借粮!”心腹手下瓦恩尼建议道。   “那更是一群胆小鬼,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孔特鲁克对那个自称“拥有萨莫奈血统”的东部毗邻种族没什么好印象,他鄙夷地说道:“之前因为戴奥尼亚人向他们施压,他们就已经拒绝我们进入他们的领地,现在看到我们被打败,他们躲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向我们提供帮助!”   “既然不给,那就去抢他们!”瓦恩尼恶狠狠地说道。   听到这话,旁边的大祭司和财物总管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卡拉切尼人日常的生活状态就是靠着放牧掠夺为生。   只是此刻孔特鲁克皱起了眉头:“你以为下面的那些部落没有想到吗?上午,我刚收到消息,昨天东部的几个部落首领率领上百名战士侵入了弗伦塔尼人的领地,但是弗伦塔尼人调集了更多的人进行反击,将他们击退,还损失了一些族民。现在弗伦塔尼人在边境上派驻军队,对我们有所戒备……”   “就算佛伦塔尼人再有戒备,又怎会是我们英勇的部落战士的对手,只要将整个部族的战士重新集合起来,我们就能够将他们完全击溃,然后让他们乖乖的送上粮食。”瓦恩尼傲然说道。   “瓦恩尼,你想得很好,但你去问问城内的那些部落,有哪一个部落还愿意去打仗!”刚刚坐在火坑旁的另一个大部落首领塞拉蒙克突然冷笑着,大声说道:“与戴奥尼亚的战争已经让我们部族死伤了不少战士,现在各个部落都缺乏物资,根本无力抚恤这些战死族民的一家老少,族民们恐怕也很难再响应号召。再说,没有彭特尼、卡乌蒂尼人的帮助,单靠我们卡拉切尼部族现在的实力,真的能够战胜弗伦塔尼人吗?!而且,就算能够战胜他们也没用,别忘了弗伦塔尼人现在已经附属于戴奥尼亚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向戴奥尼亚请求援助。”   “不光是弗伦塔尼人的问题,据悉北面的马西人这几天也有异动,似乎要准备为他们以前的失利报仇……”孔特鲁克即使整个身体已经很靠近火坑,但他似乎还感觉到冷,身子缩成一团,不停的搓着手,脸上愁眉不展,眼神也有些茫然:“戴奥尼亚人虽然已经撤离了彭特尼的领地,但却还盘踞在贝内文图姆,随时都可能再向北进军……我们的四周都是敌人,而我们却还要忍受饥饿的折磨……”   旁边的大祭司容尼和瓦恩尼同样是愁眉不展,眼神迷茫。   唯有站在火坑对面的塞拉蒙克并没有面露忧虑之色,但神色阴晴不定,他不停的用目光扫视着其他几人,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现在唯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我们卡拉切尼——向戴奥尼亚投降!”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让三人听了犹如巨震,大祭司容尼首先吼了起来:“就算我们卡拉切尼人全部饿死,也决不能像企图毁灭我们萨莫奈神圣传统的死敌戴奥尼亚投降!”   “不!不能向戴奥尼亚投降!听说他们宣称要严惩战争的挑起者!”瓦恩尼在表示反对的同时,将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大首领孔特鲁克。   塞拉蒙克咬了咬牙,猛吸了口气,站直身体,壮着胆子,直视孔特鲁克:“为了让整个部族生存下去,改变一些传统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当初如果不是大首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不少部落根本不会同意派出战士入侵和我们并不接壤的戴奥尼亚领地!我们萨莫奈有一句老话,‘谁引来的乌鸦,谁负责去赶走。’大首领,你的确应该为已经面临灭亡的整个部族负起责任来了!”   “塞拉蒙克,你怎么能这样对大首领说话!”瓦恩尼有些慌乱的呵斥道。   孔特鲁克死死地盯着塞拉蒙克,缓缓站起,原本佝偻哆嗦的身体转眼间变得伟岸,气势汹汹的向塞拉蒙克压过去:“你根本就没有去找彭特尼寻求援助!而是去找了戴奥尼亚人,准备向他们投降,是不是?!”   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塞拉蒙克就干脆豁出去了,他原地站着,没有退缩:“我当然去找了巴达尼,但是戴奥尼亚人也找到了我……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可不止戴奥尼亚、弗伦塔尼和马西人,还包括在我们西北面的沃尔西人和已经和我们断绝来往的彭特尼人,我们周边的势力都已经成为了戴奥尼亚人的同盟,只要戴奥尼亚一声令下,他们都会向我们发动进攻!……   大首领,你在说服我们发起战争的时候,总是把‘为了卡拉切尼好,’挂在嘴边。现在,卡拉切尼部族面临生死存亡,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卡拉切尼整个部族着想,是不是也该为我们做出点什么!”   孔特鲁克听完这番话,逼人的气势瞬间褪去,黯然的神色爬上了苍老的面庞,他摇晃着身体,颓然的坐下……   大厅内突然陷入冷寂。   突然,护卫闯了进来,惊慌地喊道:“大首领,外面来了很多……很多的族民,要强行往里闯,说是要向你提议!”   瓦恩尼下意识看向塞拉马克,质问道:“是你做的?!”   “你太高估我了。”塞拉蒙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他们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了震耳的呐喊声:“立刻向戴奥尼亚求和!!!”   “我们要求重新推选大首领!!!”   ……   听到这些,原本就老迈的孔特蒙克瞬间更显苍老,一脸的苍白,他抖抖索索的站起来,拒绝了瓦恩尼上前的搀扶,踉踉跄跄的走向院门……   ……   在拉丁姆的戴奥尼亚大军分批乘船驶向南方,得到戴弗斯命令的第3舰队返回为其护航。   而就在这个期间,卡拉切尼向戴奥尼亚投降,据说前任大首领孔特鲁克在家中自尽,但自尽时只有现任的大首领在场,因此也有传言,说他是被塞拉蒙克所害,这在卡拉切尼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马克斯·布鲁图斯,曾经的罗马贵族,如今是戴奥尼亚第二军团第二大队第一连队的一名投降士兵,刚刚被分散安置,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这个完全陌生的军队环境,部队就开始乘船南下。   年轻的马克斯有生以来第1次乘坐海船,船只在海浪中颠簸,没有一刻停歇,他也呕吐得昏天黑地,整整被折腾了一天。   到了第2天,昏昏沉沉的他被旁边的战友拍醒:“兄弟,别睡了,我们该上岸了!”   马克斯听不懂戴奥尼亚士兵所说的话,但是他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船只正在驶向海岸边的一座城镇。   终于靠岸了!马克斯心里长舒了口气,第一次走向海洋的他从未如此渴望陆地,他猛吸了一口海风,想要驱走口腔里腐败的气息。   周围的士兵兴奋的说笑着,但他们所说的,他完全听不懂,他不知道其他和他一样身处这个环境中的罗马人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冥王的诞生》   但马克斯迫切的想要学会戴奥尼亚的语言,然后融入到这个环境中,他深深的记得那为击败了伟大的卡米卢斯的戴奥尼亚国王,在将他们拆散编入军队之前所做的演讲:   “……罗马的士兵们,罗马已经并入了戴奥尼亚王国,你们已经完全战败了!你们可以永远怀揣对戴奥尼亚的憎恨。   但请你们别忘了,当你们攻破维爱的时候,你们杀光了所有被俘虏的维爱城的男性;等你们占领萨特尼库姆、安提乌姆、维利特雷等沃尔西领地的时候,你们将抓捕的所有沃尔西男子不是杀死,就是贬为奴隶……   而今天,当你们战败的时候,戴奥尼亚并没有按照你们以往的做法来处置你们,没有让你们年轻的生命早早的结束,也没有让你们成为低贱的奴隶,而是让你们有机会成为戴奥尼亚的公民!   我相信你们中有不少人都跟罗马预备大队——你们曾经的同胞有过接触,多少知道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会带给你们什么样的权利和福利,或许没有以往那么富有,也不可能再随意使用权力去压榨别的公民,但是你们却将成为地中海最强大王国的公民而被别国民众羡慕,去见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去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   好了,罗马人,不管怎样,过去的罗马已经消亡,你们都面临着一个崭新的开始,是继续憎恨下去,最终遭到镇压而灭亡?还是拿起盾矛,和我们一起战斗,去赢得戴奥尼亚民众的尊重,为自己和家人开辟一个新的未来,这取决于你们自己……”   ……取决于我们自己……马克思在心中默默的念着。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问题了吧。”   看到这笑容,总让马克斯想起他身患瘟疫、心怀绝望之时,那些戴奥尼亚医生是如何无微不至的为他治疗、最终让他能够健康的活到今天,这就是他并不太恨戴奥尼亚人的原因。他相信所有被戴奥尼亚医生治愈的罗马人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情愫,因为是戴奥尼亚人给了他们第2次生命。   看着这位一直比较关心他的戴奥尼亚队官,马克斯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大致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   “跟着我们一起下船吧!”队官指了指前方已经近在咫尺的码头,并拿起了放在他身旁、包裹好的盾枪和盔甲。   马克思本想制止,但他完全不会说希腊语,再加上连续的呕吐,身体确实发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队官将包裹打开,让其他的士兵帮他一人拿一件。   这一幕让他下定决心要尽快的学会戴奥尼亚的语言。   实际上马克斯的判断是错误的,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一座城镇,而是特里纳的海军基地。   所以,其他并不晕船的罗马士兵坐着客船、进入海军基地的港口时,个个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不知道比奥斯提亚港大多少倍的港口,无数的码头栈桥间隔着,从弯弯曲曲的海岸伸出,就像是多足的蜈蚣,令人生畏;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在港口另一侧的海面上游弋,时而停下列阵,时而快速的冲刺,水手们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响彻整个港口……   第三军团中有几个拉丁士兵自豪的大声告诉正看得发呆的罗马人:“像这样的海军基地,在我们戴奥尼亚王国有五个(第一舰队的海军基地有两个,塔兰图姆和卡斯特隆),这并不是最大的一个。”   更是让这些前罗马贵族们惊疑不定,他们赫然发现戴奥尼亚王国实力之强大远不是他们所能想象,心中的不甘在这种强大的震慑下消散了不少。   第三舰队的海军基地在特里纳,但是第六军团的军营却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西里庭,两城相距有几十里地,为了接下来继续南下的便利,上岸的士兵并没有被带往西里庭军营,而是直接在海军基地外的新营地里歇息。   由于10天之前,戴弗斯就已经有此计划,并且写信告知元老院,又由元老院紧急通知了特里纳以及周边的城镇,农闲的民众被市政厅组织起来,为即将到来的大军修筑营地,所以等远征拉丁姆的大军到来之后,士兵们发现营地早已修好,一切都已安置妥当,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自出征罗马以来,他们难得有一次不用自己劳作、就能享受现成的机会。   而当他们安顿下来之后,队官们又向他们宣布了另一个好消息:“戴弗斯陛下为了感谢你们在拉丁姆为王国所作出的贡献,特地允许你们今晚开篝火宴会进行庆祝!”   士兵们听了之后欢呼雀跃,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当然除了那些不明究竟的罗马贵族士兵。   下午,特里纳市政厅的官员们带领着组织好的民众,给整个军营运送无数罐葡萄酒、牵来上百头山羊以及其他的食物。当然还有更多的民众前来军营,是为了来探望在第六军团的亲人们。   为了防止他们扰乱整个军营的秩序,军团长特拉提诺斯特地允许士兵们到军营外相见。   这一次远征拉丁姆,第六军团伤亡也不在少数。得知自己的亲人战死或重伤的民众在悲伤的哭泣;见到自己的亲人一身完好的站在面前的民众则欢喜的哭泣,总之营地外是哭声一片,而营地内则是欢笑声不停,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   到了黄昏,各军团的士兵们在队官们的带领下,走出了营地,来到已经被布置好的旷野上:这里有上百个被刚收割下来的麦草扎成的麦堆,它们呈一圈一圈的环形分布,中央有一个较大的空地,也立着一个更大的麦堆。   每一个分队围着一个麦堆而坐,小队长们带着几名士兵到辎重营,领来几罐葡萄酒,几大罐炖好的、热乎乎的羊杂汤,一头已经被宰杀、清洗、切好的山羊,一筐新鲜的水果,一筐洗好的新鲜蔬菜,一罐晒干的干果……   分队长亲自为士兵们服务,给每一名士兵手中的木杯里斟满葡萄酒,陶碗里倒上羊杂汤……   马克斯虽然并不像同队的其他士兵那样因为能喝上图里伊葡萄酒而兴奋,但受过贵族教育的他还是向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分队长表示了感谢。   分队长见他态度不错,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语,完全听不懂戴奥尼亚语的他只能是微微点头。最后,分队长“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为下一名士兵服务。   而接下来得那名士兵面对分队长的态度却显得恭谨多了,让马克斯感到有些奇怪,他当然不会知道这名分队长的名字叫做阿多里斯,是戴奥尼亚国王的养子。   就在士兵们开始就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很快一个个麦堆被点燃了,驱走了旷野的黑暗。   “咚!咚!……”雄浑的大鼓声突然响起,原本喧嚣的篝火会场在队官们的提醒下,安静了下来。   接着,高亢而庄重的颂唱回荡在会场上空,让士兵们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行相貌奇特、服装各异的人出现在了会场中央、最大的篝火旁。   “是《冥王的诞生》!”有些士兵已经猜到了这个大型戏剧的曲目,开始欢呼起来。   戴奥尼亚的大型戏剧自诞生到现在不过10多年,但是发展得很快,到现在它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哑剧表演,有了独自的颂唱和单人、群体的歌舞(当然这其中离不开国王戴弗斯的启迪),使得大型戏剧的表演形式更加的丰富多样,也更吸引戴奥尼亚民众,《冥王的诞生》这个曲目就是其中的经典,深受民众的欢迎,所以在场的士兵们都暂时停止了吃食,也停止了嬉闹,专心的观看表演。   《冥王的诞生》此剧的第一幕讲的是哈迪斯、宙斯、波塞冬、赫拉等兄弟姐妹击败了他们的父亲克洛诺斯,开始瓜分天下。当大家都在为获得更多的利益而争吵时,哈迪斯却主动选择去冥狱,去看护和监督众生死亡后的灵魂,众神既为他坚定的选择感到不解,也为他不争名夺利、一心只为实现自己理想的执着而感到羞愧。   在第二幕中,哈迪斯来到冥界,冥界中因为缺乏管制十分混乱,哈迪斯请来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担任死神和睡神,又说服了米诺斯、拉达曼达斯和埃阿科斯担任三判官,降服了三头犬刻耳柏罗斯负责看守大门,让卡戎负责渡船……终于让冥界恢复了秩序。   在第三幕中,冥界得到良好的治理,冥王又娶来了丰产女神珀耳塞福涅,人类感谢他的贡献,纷纷向他祭拜,最后他和属下们一起欢乐的跳起了舞……   整个剧情是由普莱辛纳斯带领祭司们经过精心的编纂,剧中的对话大部分用的是歌唱,其旋律的谱写是由王国著名的音乐诗人、戴奥尼亚学园老师费罗萨努斯带领学生们费尽心力完成,而最后那一场超越这个时代的集体舞编排,却是出自戴弗斯之手,所以《冥王的诞生》是经过众名家之手雕琢而成,第1次在哈迪斯庆典上公开演出就轰动了王国民众。   虽然因为言语不通,马克斯不像其他士兵一样看得如痴如醉,但是演员们精美的服饰、精湛的演技和优美的歌声依然吸引着他的眼球,让他努力的猜测着这其中的剧情。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戴奥尼亚军团之歌》   等到第三幕最后欢快的音乐响起,场上的演员们迅速排成一个整齐的三角形,开始纵情跳舞时,马克斯和其他的罗马士兵一样都瞪大了双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舞蹈:伴随着音律的起伏,演员们时而动作阳刚,时而动作绵软,时而动作滑稽,甩头、转腰、摆胯……这些舞蹈动作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又如此的贴合音乐、如此的整齐一致,让每个人看得热血沸腾,整个身体都在跟着乐点颤动着,想要狂舞一番。   事实上,音乐响起时,很多戴奥尼亚士兵就站了起来,哼着旋律,原地甩动脑袋、摆动着身体,与场上的演员们一起共舞。   这一场戏剧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全场响起欢呼声,就连不少罗马士兵也情不自禁的跟随旁边的战友一起叫喊。   但很快,罗马人停止了叫喊,戴奥尼亚士兵们的欢呼声却更加的热烈,因为此时站在会场中央的是他们敬爱的国王戴弗斯。   戴弗斯此刻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黑色里衬,手里端着一个酒杯,环视四周,神情庄重的高声说道:“兄弟们,这一次你们远征拉丁姆,仅仅只用了4个月,就征服了罗马及周围的城邦,拯救了我们的盟邦,解除了王国北面的威胁,你们将因为这一场战争而被刻上石碑,为后人铭记!你们的亲人将以你们为荣,王国也将以你们为荣!在这里,我代表元老院、代表指挥你们的将官们,向你们敬上一杯酒,感谢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所抛洒的鲜血和付出的牺牲!”   戴弗斯说着,弯下腰身,双手捧起酒杯,高举过头,缓缓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此刻,坐满几万人的旷野鸦雀无声,唯有海风呜咽。   戴弗斯重新站定,又高喊一声:“这一杯酒敬你们,王国的英雄们!干杯!”   旷野里顿时平地生雷:“干杯,陛下!!!……”   戴奥尼亚士兵们全都举起酒杯,激动的叫喊着,有的甚至流下了热泪。   戴弗斯一口喝干,抹去嘴边的酒渍,伸出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周围安静下来,然后他又大声说道:“刚才表演的戏剧,好不好看?”   “好看!!!”   “接下来,我也为你们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好!!!……”士兵们兴奋的叫喊。   “这是一首我为你们写的歌!”戴弗斯这话说完,士兵们更加兴奋,同时也更加期待。   戴弗斯干咳了两声,整个会场全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是戴奥尼亚军团士兵,   捍卫王国安全的勇士,   拿起亲爱的长盾和刺枪,   毫不犹豫的奔赴战场;   父母不舍得为我们送行,   妻儿在家殷切的期望,   带着思念我们奔赴战场,赢得荣耀与他们分享;   我们是戴奥尼亚君团士兵……”   这一首歌,戴弗斯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了,原来的曲子来自前世的苏联名曲《喀秋莎》,旋律简单而优美,节奏轻快,豪迈中又带着一丝浪漫,非常适合士兵们在行军和作战中高唱。戴弗斯在此时拿出来,是希望能够激励士兵们能够克服长期战斗的倦怠,焕发热情,以旺盛的斗志投入到下一场对迦太基的战争中。   果然,士兵们在听了一遍之后就喜欢上了这首歌。由于它旋律简单,不少士兵很快就能够跟着低声哼唱,到戴弗斯唱第3遍时,战士们已经可以大声的合唱,整个会场歌声飞扬,热闹异常。   戴弗斯唱完,四周的歌声还未停止,士兵们完全陶醉在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会场才稍微安静一些。   戴弗斯大声问道:“兄弟们,好听吗?”   “太好听了,陛下!!!”   “想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   “想!!!”   “它叫《戴奥尼亚军团之歌》!”   不光是士兵们,就连军官们也感到惊讶:“这是写给我们自己的歌?!!”   骄傲与自豪充满每个人的胸臆,原本停止歌唱的他们又再一次以更嘹亮的歌声齐声高唱:“我们是戴奥尼亚军团士兵……”   他们唱得如此的投入,狂热的气氛也感染了罗马士兵们,尽管他们不懂歌曲的含义,但也轻声哼起了曲调,这曲子确实朗朗上口。   唱了一遍又一遍,戴奥尼亚士兵们将整个曲子和歌词都记住。   戴弗斯再次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微笑着大声说道:“接下来,由阿明塔斯和马托尼斯两位军团长给大家表演摔跤,大家想看吗?!”   “想看!!!……”士兵们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个个兴奋的大喊。   摔跤是希腊各个运动会上最常见的竞技项目,戴奥尼亚士兵们从小到大多少都操练过,在平时的军事训练中摔跤也是锻炼士兵体魄的一个常规项目,但是他们还从未见过两位位高权重的军团长进行摔跤,心中自然是十分的好奇。   按希腊摔跤的传统,双方选手应该光着身子,并涂上橄榄油,但是秋季的夜晚还是有点凉,两位军团长年纪都不小了,为了防止着凉,都穿着黑色里衬,但这并不影响士兵们的热情,当他俩站在会场中央时,四周的喊声更加热烈。   “准备好了吗?”戴弗斯笑着问道。   阿明塔斯盯着对手,扬起下巴:“马托尼斯,平时你总爱跟我抢,今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王国最厉害的战士!”   马托尼斯眨了眨眼睛,不以为然地说道:“老队长,你年纪比我大,放心吧,我不会使出全力的。”   “想激怒我?”阿明塔斯咧嘴一笑,旋即变得严肃,他的右脚向后迈了一小步,半蹲身子,弓起腰,双臂张开,蓄势待发。   马特尼斯见状,也立刻做好了摔跤的准备。   戴弗斯此刻化作裁判,大喊一声:“开始!”   两位军团长同时怒吼一声,扑向了对方。   会场内顿时沸腾起来,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士兵们拼命为各自军团长呐喊助威,其他军团的士兵们则同时为两位在军队中威名甚重的军团长加油,如果没有队官们维持秩序,多数士兵恐怕会一起涌向会场的中央。即使无法离开原地,他们也都站起来,不停的挥舞着手臂又叫又跳,场面十分的火爆。   在这样的气氛下,阿明塔斯和马托尼斯早将戴弗斯所说的“只是表演,不要太认真”的叮嘱抛到了脑后,也变得斗志昂扬,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对方彻底击败。   双方缠斗了好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甚至连里衬都被扯破,最终比马托尼斯大6岁的阿明塔斯因为气力不支,被摔倒在地,而输掉了比赛。   马托尼斯立刻将他扶起来。   阿明塔斯一边拍去身上的灰尘,一边不服气地说道:“小子,要是再早十年,你绝对摔不过我,但现在……我老了……”   占了便宜的马托尼斯倒不跟他争辩,只是脸上挂着笑。   此时,戴弗斯大声对周围的士兵们说道:“士兵们,刚才两位军团长的摔跤表演精不精彩?!”   “精彩!!!”士兵们兴奋的喊着。   戴弗斯指着正在拍去尘土的二人,认真地说道:“阿明塔斯军团长今年54岁,马托尼斯军团长今年48岁,他们在年纪上是老人,但依然是身体健壮,动作敏捷,不弱于你们年轻人,这是他们长年坚持锻炼的结果。所以,你们都应该向两位军团长学习,坚持不懈的训练不光能让你们增强杀敌的技巧、获得更多的战功,也能让你们身体健康,保持年轻,你们说对不对?!”   “对!!!”士兵们尤其是第一军团的士兵们大喊着。   这喊声消除了阿明塔斯心中的尴尬。   接下来上场表演的是埃皮忒尼斯和奥利弗斯,这两人都是性格开朗、活泼的将领,他们进行了倒立行走的比赛,这确实出乎了所有士兵的预料,而他俩滑稽的表现也逗得他们捧腹大笑。   接下来,第三军团长利扎鲁和山岭侦查大队长伊扎姆的短跑比赛,骑兵军团长莱德斯和库奇乌斯的马术表演,第六军团长特洛提拉斯和宫廷卫队长马尔提乌斯的重步兵对抗,第3舰队统领米多拉德斯和船员们配合进行的爬桅杆比赛……   一个个威望甚重、指挥大军冲锋陷阵的将军们此刻却在会场中央卖力的表演,甚至还没有风度的大喊大叫,面目狰狞,弄的尘土满面,这让士兵们感到非常的新奇,也让他们的心理获得了某种平衡,这就是戴弗斯执意让将领们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为士兵们卖力表演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对于罗马预备大队的士兵们以及投降的罗马贵族士兵,虽然他们为戴奥尼亚将领们不摆身份架子、能与士兵们打成一片的做法感到吃惊,但并没有像戴奥尼亚士兵那样兴奋,毕竟他们对这些戴奥尼亚将领本就不熟,感触不深,直到塞克斯图斯站在了会场中央。 第二百八十八章 阿吉利翁失陷   一直比较安静的罗马预备大队士兵们开始欢呼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很多罗马贵族士兵的叫骂声,罗马贵族至今仍然认为:罗马之所以败亡跟罗马平民士兵向戴奥尼亚投降、并且反过来与他们作对分不开,而塞克斯图斯作为罗马平民士兵的领导者自然是最大的叛徒。   塞克斯图斯对这些骂声充耳不闻,他示意跟随在他身后的10名罗马士兵做好准备,然后深吸口气,带领他们开始大声歌唱:“台伯河呀,你是罗马人的母亲,百年来一直将罗马拥入在你的怀中,无私的给予我们甘甜的乳汁……”   听到这熟悉的歌声,马克斯愣住了,下意识的跟着轻哼起来,眼圈却慢慢的红了……   “哦,台伯河”这是罗马人从小就能歌唱的一首古老歌谣,但在此时此地响起,对于即将远离罗马、到他乡生存的罗马贵族士兵来说,却别有一番苦涩滋味。   骂声小了,歌声大了,婉转抒情的歌谣回荡在旷野之中,隐隐夹杂着哽咽之声……   “瞧,暴涨的河水在咆哮,卡皮托林山上孤狼在嚎叫,罗马人啊,在台伯河抚摸过的土地上耕耘着,辛苦但又快乐……”马克斯动情的唱着,突然间他看到了周围的戴奥尼亚士兵们也轻拍着手,跟着哼起了调子。   “很好听的歌,不是吗!”队官举起酒杯,友善的向他微笑。   每一堆篝火旁戴奥尼亚士兵纷纷向着罗马士兵举起了酒杯……   这一晚,士兵们尽情的饮酒,尽情的欢跳,尽情的将他们在上一场战争中的不安、悲伤、畏惧、厌倦……等负面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   第2日清晨,以阿明塔斯、马托尼斯为首的高级将领们齐聚特里纳海军基地的军事会议室。   “马托尼斯,你昨晚没睡觉吗?”戴弗斯皱着眉头,看着瘫在木椅上昏沉欲睡的第二军团长。   “……陛下。”马托尼斯忙支起身子,打着哈欠,辩解道:“昨晚,阿明塔斯硬拉着我和他喝酒,篝火晚会都结束了,他还不停止……我完全喝醉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了营地……”   听到马托尼斯委婉的指责,阿明塔斯斜瞥了他一眼,挺直胸膛,傲然说道:“小子,现在你知道到底是谁老了吧!”   “到底是谁昨天被我摔倒在地!”马托尼斯反唇相讥。   “好啦,你们两个还没闹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几罐葡萄酒,让你俩喝个够!”戴弗斯沉下脸来,两人立刻安静下来,只是双眼还在互相瞪视着。   “昨天晚上,你们带着士兵们尽情的闹腾,可别忘了感谢米多拉德斯,他安排了舰队步兵们维持了宴会的秩序,并且为喝醉的士兵们站岗放哨,防止了意外的发生……”戴弗斯说这话时神情是严肃的,虽然因为整支军队身处于王国的腹地,他才敢举行这么大规模的篝火晚会,但仍然有一些安全问题需要考虑到,比如在军团士兵们欢娱之后放松了警惕,那些投降的罗马贵族士兵会不会借机发难……所以,他让几千名舰队步兵枕戈待旦,密切关注营地的情况,好在这一夜平稳度过,也让他对接下来指挥这些罗马贵族士兵多了一份信心。   “陛下,军队进驻这里,负责安全是我们第3舰队应负的职责。”米多拉德斯谦逊地说道。   戴弗斯微微颌首,拿出一封信件,让赫尼波里斯递了过去。   米多拉德斯展开一看,顿时双眼猛睁:“迦太基人将派出近200艘战船的新舰队护卫萨丁尼亚?!”   这话一出,其他将领也感到惊讶,争相传看那封密信。   “怎么?你怕了?”戴弗斯淡淡的说了一句。   米多拉德斯却露出了笑容,他兴奋的大声说道:“陛下,这真是太好了!我们第3舰队终于能够打一场真正的海战!”   戴弗斯看着他,认真地问道:“迦太基人有近200艘战船,第三舰队只有150艘,你有把握战胜他们?”   “当然!”米多拉德斯毫不迟疑的回答:“虽然迦太基人战船多,但他们还使用的是传统的海军战术,以往多次的海战都表明,我们的海军战术占据着很大的优势。而且,迦太基这么快就组建了新舰队,还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就匆匆的派上了战场,真正到作战的时候,他们的战船之间能否很好的配合是个问题。   还有……按照传统,新打造的战船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下海试航和修理,才可以有质量的保证,迦太基的这些新战船显然没有经过严格的测试,在激烈的战斗中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戴弗斯听完,扭头问托尔米德:“我们新造的战船情况怎样了?”   “两天前,军务部发来的消息说,‘图里伊有26艘战船建好、塔兰图姆有23艘、布林迪西20艘、克罗托内15艘、特里纳17艘……’至今,王国内已经建好了213艘3层桨战船,正陆续进行航海测试,按照正常的程序,大概在这个月底可以投入使用。”托尔米德语言流畅的介绍完新建战船的情况,又问了一句:“陛下,需要让这些战船提前服役吗?”   戴弗斯摇摇头:“不,就按照正常的程序来。不过等这些战船服役的时候,要先给第三舰队调拨50艘。”   米多拉德斯一听,顿时大喜:“多谢陛下!”   戴弗斯用手敲了敲桌面,正色地说道:“迦太基人将这支新建的舰队派到萨丁尼亚,而不是西西里,可见萨丁尼亚对他们的重要性。更何况,有这样一支舰队出现在萨丁尼亚海域,对我们刚刚征服的拉丁姆地区、对于我们整个王国的西海岸,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所以,米多拉德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它、歼灭它!然后继续袭扰撒丁尼亚的海岸,切断萨丁尼亚与迦太基的联系!”   “陛下,第三舰队一定会完成您赋予的重任!”米多拉德斯斩钉截铁的回应。   “但在这之前,第3舰队先要护卫军队登陆西西里。”戴弗斯的目光扫视着室内的众将领,缓缓说道:“跟随这个有关迦太基新舰队的消息来的还有一份西西里战报……迦太基人攻占了阿吉利翁。”   阿吉利翁被攻占了?!将官们都感到惊讶,他们待在萨特尼库姆营地期间,考虑到很快就要南下作战,对西西里的战场形势有过详细的了解,知道迦太基的大军一直被阻截在帕拉戈尼亚和赫那、不得寸进,然而现在他们即将登陆西西里时,战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普洛索乌斯在干什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丢掉了阿吉利翁!迦太基人占领了它,就能够突进到埃特纳区域,不光是卡塔奈受到威胁,纳克索斯也受到了威胁!……”阿明塔斯气愤的大声说道。   “普洛索乌斯,作为西西里的指挥官,之前不但能够以少胜多,击败了迦太基第一次组建的军队,而且还攻下了塞林努斯,扰乱了西西里西部的敌人。之后又面临玛哥率领的10万迦太基大军以及锡拉库扎人的突然发难,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还能够抵御住迦太基人的进攻,保障了西西里主要城镇的安全,为我们及时登陆西西里赢得了时间……普洛索乌斯仅仅依靠西西里领地的军事力量就能做到这些,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我们不应该太过苛责。”戴弗斯轻声说道,他对普洛索乌斯(列奥提齐德斯)毫不吝啬的赞许让阿明塔斯颇有些尴尬。   其他将领中尽管有不服气的,此刻都保持了沉默。   “陛下,阿吉利翁失陷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普林托尔斯在以往的军事会议中总是坐在角落里,但是在拉丁姆的辉煌战绩让他的地位明显有了很大的提升,他不但坐到了刻着地图的大型木桌旁,距离戴弗斯也不远,而且也开始主动的发言:“我们看这个地图就可以发现,迦太基人攻占阿吉利翁,其实对我们的西西里领地没有太大影响。这里是一片山区,运输粮食困难,就算迦太基人通过阿吉利翁,进入到埃特纳地区,只要纳克索斯和卡塔奈稳守城池,他们的进攻必然无法持久,更何况还有赫那和赫比塔两城威胁着他们的后方。”   “普林托尔斯,你别忘了西凯尔人。”托尔米德终于逮到一个能够反驳自己同僚的机会:“阿吉利翁虽然并没有被并入王国,但它却是西凯尔人以前的中心,对西凯尔人意义重大,现在落入了迦太基人手中,恐怕会造成东部西凯尔各部落对我们信心的动摇。”   “不是说东部的这些西凯尔部落一直与我们来往密切,几乎都快要并入王国了吗?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投降迦太基人吧?”奥利弗斯提出异议。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功败垂成   “失去了阿吉利翁这个屏障,普洛索乌斯又无力将其夺回,西凯尔人面临迦太基大军的逼迫,他们又不知道援军即将来到,况且迦太基人还很擅长在山里作战……面临这样的困境,西凯尔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很难揣测。”托尔米德神情凝重地说道:“但是,如果这些生活在西西里领地西部边缘的西凯尔部落都投降了迦太基人,那肯定会给我们的西西里领地造成很大的麻烦!”   戴弗斯用手重重地敲了一下木桌,沉声说道:“我决定让整个军队都登陆卡塔奈,从正面击退迦太基的大军!”   “陛下,之前在萨特尼库姆营地商讨的时候,您不是计划要让军队登陆防御空虚的西西里西部,切断迦太基军队的归路吗?”马托尼斯提出疑问。   “是的,我曾经提出过这样的计划,但实施这个计划的前提是迦太基人丧失了海上力量,无法对我们的登陆船队造成威胁。”戴弗斯手指着木桌地图上的西西里岛,语气平缓的解释道:“但现在情况变了,迦太基人的新舰队已经投入使用,它和腓尼基盟邦的船厂内还不知有多少战船正在陆续建成……相信大家还对我们登陆拉丁姆时的情形记忆犹新,满载我们各军团的船只数目是如此的庞大,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迦太基人的耳目,不可能达到奇袭的目的,到时候迦太基人会竭尽全力调集所有的海上力量,阻止我们登陆。   之前在拉丁姆登陆时一切顺利,我们还花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而如果在西西里西部登陆,有迦太基人的拼命阻挠,完成登陆的时间恐怕会很漫长,那里毕竟属于迦太基人的控制范围,更有利于他们作战。就算我们能将西西里舰队和第3舰队集合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而且就算最后登陆完成,如此庞大的军队需要巨大的粮食消耗,而接下来的粮食供给恐怕还得依靠海上运输,这又将是一个大问题!”   戴弗斯环视众人,见他们没有反驳,而是陷入思索中,于是大声说道:“而且西西里领地正在遭受迦太基大军的破坏和威胁,民众急切的盼望我们前去救援,而如果我们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到西西里西部去登陆,他们会怎么想!所以,当务之急,是将迦太基人赶出西西里领地,让民众们能够很快重建家园!”   众人听到这里,觉得有理,都点头表示支持。   这时,埃皮忒尼斯插话道:“陛下,整支军队登陆西西里西部的计划被取消,但是可以让一、两个军团去登陆嘛。”   戴弗斯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问题今天不再商讨。三天前,军务部已经通知各城市的预备士兵到西里庭的军营集合,这两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将他们补充进你们的军团,让军队重新满编。两天之后,我们将出发前往卡塔奈。”   “那些投降的罗马士兵怎么办?”阿明塔斯追问道。   戴弗斯早有考虑,说道:“依然将他们保留在各自队伍中,每一个小队多一个罗马人的编制。随着预备士兵的加入,罗马士兵在军队中的数量比例会被稀释,我想这更有利于队伍的稳定,也更有利于这些罗马人加速融入到其中……”   ……   “玛哥大人,快看!我们的士兵已经占领了城头!”副官兴奋得手舞足蹈。   也难怪他有如此表现,几万迦太基士兵围攻这座看似小小的帕拉戈尼亚城,半个多月的进攻除了死伤不少士兵,却一直未能取得很大的进展,如今终于啃掉了这块硬骨头。   这些日一直阴沉着脸的玛哥也终于展露了笑容,他大声说道:“给我吹响进攻的军号,让士兵们抓住机会,继续向城内进攻,攻破戴奥尼亚人的第二道城墙,将城内的戴奥尼亚人给我全部消灭!”   “是!”   “呜!……”玛哥听着嘹亮的军号声,望着成百上千的士兵们蜂拥的冲进帕拉戈尼亚城,而城内传出来的厮杀声却越来越微弱……   玛哥拽紧了双拳,他迫切希望这一次能够一举攻破给攻城士兵制造了很多麻烦的内城墙。   占领了城头的迦太基士兵从各个方向迅速冲下城墙,吼叫着冲进城区,追赶着溃逃的敌人,极度亢奋的他们却很少去留意在纵横交错的街道旁的水沟内流淌的并不是腥臭的污水,而是粘稠的柏油,而一栋栋空无一人的住宅里堆放着大量刚刚收割下来的麦草……   站在内城墙上的戴奥尼亚第七军团大队长泰明尼德斯望着城内像潮水一样迅速逼近城下的敌人,果断下达命令:“关闭城门!”   “大队长,还有不少兄弟正在向内城撤退,他们马上就赶到了!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吧!”一旁的第七军团队官一脸焦急的请求道。   泰明尼德斯咬了咬牙齿,硬着心肠说道:“来不及了,没等他们到达城下,迦太基人就冲进内城了!到那时,我们辛苦布置的一切都白费了!”   说到这里,他提高音量,大声吼道:“关城门!”   下达完这个命令,他接着又举起了右臂,用力的向下一挥:“放火箭!”   十几支火箭射入城下的壕沟内,立刻腾起一圈火焰,并且迅速顺着与之连接的水沟向外蔓延……   “大队长,给!”卫兵将打湿的亚麻布递给泰明尼德斯。   泰明尼德斯看了看周围已经蒙上亚麻布的士兵们,伸手接过,将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没多久,整个外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原本气势汹汹向前推进的迦太基士兵,如今却惊慌失措的想要向后撤退,然而狭窄的街道和拥挤的人流却让他们无法如愿,于是就在他们疯狂的相互推搡、甚至厮杀之时,火焰和浓烟将他们笼罩……   在外城的一片火海之中,处处都是凄厉的惨叫,这些叫声中必然也有着尚未及时撤退入内城的戴奥尼亚士兵。   泰明尼德斯痛苦的闭上双眼,扶着城垛,慢慢的跪下,在心中默默的颂念:“伟大的哈迪斯啊!您是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者,您是公正严明的冥狱主宰,我恳请您给予这些为王国奋战而死的勇士以公正的审判,让他们的灵魂能得到应有的庇护……”   不光是泰明尼德斯一人在祈祷,内城头上所有的将士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尽管坚实的城墙挡住了火势向内蔓延,但是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但每一个人始终一动不动的跪着,面对着燃烧的火海虔诚的忏悔祈祷……   而在城外观战的迦太基人原本因为即将破城而欢声雷动,突然看到城内升起火焰,并很快笼罩全城,无不感到惊赫,很快又由惊赫变成了恐慌:“天哪!戴奥尼亚人疯了,他们点燃了整个城镇!”   “快!快把部队都撤回来!”   “你们瞧这火!太晚了!士兵们为了立功,拼命往里冲,将各个城门口都堵塞了,这不是短时间能够撤得出来的!”   ……   眼见胜利即将到来,转眼却变成了绝望,玛哥顿觉心里憋闷得难受,一股怨气无处发泄,当即从卫兵手中夺过长矛,奋力掷向一名刚逃出火城、正仓皇的向这个方向逃来的努米比亚士兵,长矛扎穿了他的胸膛。   玛哥一脸狰狞的环视着周围的将士,怒声吼道:“都他妈给我闭嘴!”   随从们顿时噤若寒蝉。   ……   傍晚,波米尔卡走进了迦太基军营大帐。   白天还一脸怨气、令人难以接近的玛哥此刻却在神色平静的大口啃食着烹制好的羊腿。   看到波米尔卡进来了,他拿起啃了一半的羊腿,说道:“阿格里真托的羊肉果然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谢谢,我已经用过了晚餐。”波米尔卡拉了一个木椅,坐到了他的对面,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你什么意思?”玛哥看着他,反问道。   “玛哥大人,戴奥尼亚人烧着了整个帕拉戈尼亚外城,我们损失惨重,据刚刚传来的统计数字,有近2000名士兵被烧死了,2000多名士兵被烧伤,从我们围攻帕拉戈尼亚到现在,死伤士兵已经高达7000人!”随着波米尔卡的不断陈述事实,原本平缓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一个小小的帕拉戈尼亚就让我们拿它毫无办法,更不要说比它面积更大、士兵更多的戴奥尼亚军营、列奥提尼、卡塔奈,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否则等戴奥尼亚的援军赶来时,我们恐怕就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他们进行正面的抗衡!”   “你到底想说什么?”玛哥沉下脸来,不耐烦的喝问道。   “相信你已经收到了从萨丁尼亚传来的消息,‘由庞大的戴奥尼亚的船队从拉丁姆运载士兵南下到特里纳……’只怕戴奥尼亚人已经赢得了与罗马的战争,其军队即将登陆西西里,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停止对卡塔奈的进攻,以做好充分准备同戴奥尼亚的主力战斗?” 第二百九十章 玛哥的决心   “停止进攻卡塔奈?”马哥一脸的恨色,愤然地说道:“你别忘了,元老院可是逼迫我要在一年之内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时间已经不多了,因此我还需要加强进攻的力度!”   “不能再进攻了,玛哥大人!”波米尔卡急声劝道:“我会给元老院写信,向他们详细解释我们停止进攻的理由。”   “没用的,汉诺那些人是不会听你什么解释的。”玛哥不以为然的嗤笑道。   波米尔卡却从玛哥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松动,他紧接着说道:“但是艾斯亚鲁巴大人会支持我,而且还有普雷塔库巴……”   玛哥听到这里,放下了手中的羊腿,淡然地说道:“好吧,就按你所说的,我们先撤回西部。”   波米尔卡没想到一向执拗的玛哥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竟有些发愣。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段时间强攻帕拉戈尼亚未果之后,玛哥就已经感到了些许不安,他已经意识到:无论是塞林努斯、还是帕拉戈尼亚,戴奥尼亚人都展现出了可怕的守城能力,拥有众多骑兵的迦太基军队,尤其是伊比利亚军队放弃了自己所擅长的野外和山地战斗,进行一个又一个残酷的攻城战,实际上是放弃了自己的长处,完全是得不偿失,而今天的这场大火则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你是说撤回西西里西部?!”波米尔卡接着又回过味来,一脸的惊讶,他刚才只是建议停止攻城,可没想过要完全放弃之前几个月获得的战果。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玛哥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用拳头捶击桌面:“我们深入东部,运输线相当漫长,西西里海域的主导权还被戴奥尼亚人所占据,偏偏元老院还将新组建的舰队派往了撒丁尼亚,我们只能依靠陆地运输军粮。你应该清楚我们的军队数量是何等的庞大,每天消费军粮数量自然也十分巨大,现在还要算上那些运输粮食的劳力,如果不是之前有些粮食储备,再加上锡拉库扎人的部分援助,恐怕我们的军粮供应已经十分紧张了!现在,戴奥尼亚的舰队正在加大对我们粮食运输队和空虚的后方的袭击……   正如你所说的,戴奥尼亚人的守城能力很强,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占卡塔奈,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又即将来到,如果在这时我们的军粮运输出了问题……”   玛哥没有再说下去,波米尔卡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陷入了沉思。   玛哥继续啃起了羊腿,直到波米尔卡下决心说道:“……既然形势如此严峻,我赞成你的意见……我会写信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艾斯亚鲁巴大人,他老练睿智,一定会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且在元老院为我们说情,减少其他元老对我们的抨击……不过,一旦我们撤退回西部,锡拉库扎怎么办?”   玛哥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锡拉库扎想要成为我们迦太基的盟友,那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高贵的迦太基人绝不跟这些狡诈无耻的锡拉库扎人做朋友!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在陶尼斯按兵不动,根本没有给戴奥尼亚盟邦施加任何威胁,这是在同戴奥尼亚人作战吗?!我们迦太基商船在十天内因为海上风暴死伤的人都比他们在陶尼斯城下战死的人多!既然锡拉库扎想趁着我们与戴奥尼亚交战之际,保存实力,获取更多的利益……呵呵,它只配成为我们利用来牵扯戴奥尼亚援军,使其不能全力西进的一块石头!”   波米尔卡看着玛哥脸上愤恨的神情,猛然想起10多年前玛哥及其堂哥希米尔科先后都在锡拉库扎人面前遭受惨败,看来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有此态度自然不足为奇,而且锡拉库扎人这段时间的做法确实也令波米尔卡不悦,因此他不想再就履行盟约一事劝说什么,只是提醒道:“没有了我们的支持,锡拉库扎人独自面对戴奥尼亚军队的进攻,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投降。”   “投降?成为第2个塔兰图姆?”玛哥突然笑了:“这些无耻的锡拉库扎人自以为他们是西西里的主人,天生就比其他西西里城邦的人要高贵,他们会轻易向戴奥尼亚人屈服?!”   确实,这10多年来锡拉库扎被国力日益强大的戴奥尼亚王国及其盟邦、友好城邦所包围,居然还时有冲突,可见其民众心中是何等不甘……波米尔卡心里正琢磨着,却听玛哥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迦太基保持着强大的实力,锡拉库扎人就不会轻易倒向戴奥尼亚,所以在撤退之前,我们必须在明天全力攻下帕拉戈尼亚!”   波米尔卡霍然一惊,忙道:“这些日子努米比亚军队强攻帕拉戈尼亚,损失不小,再加上今天的这场大火,不经过休整,要想让他们立刻进攻帕拉戈尼亚,恐怕——”   “明天让伊比利亚军队和腓尼基军队负责攻城!”玛哥突然的插话让波米尔卡把话噎在了嘴里。   跟随玛哥来到卡塔尼亚平原的1万多伊比利亚军队战斗力很强,但这些日子一直在防备卡塔奈的戴奥尼亚人和列奥提尼的军营对帕拉戈尼亚的增援,并未投入攻城战,只是同北面来袭的敌人发生过几次战斗,损失很小,可以说是一支生力军。为了攻占帕拉戈尼亚,玛哥终于舍得将他自己的部队派上了战场!而且还有战斗力不弱的腓尼基军队配合……波米尔卡心中腹诽着,嘴上却继续说道:“卡塔奈和列奥提尼这两个方向的敌人由谁来防御?就靠这些经过多次攻城、损失不小、士气低落的军队吗?”   玛哥听出了波米尔卡话语中隐含的几分责备,他冷笑道:“他们虽然攻城受阻,但是防御还是可以的,毕竟士兵人数多于敌人。元老院派来的那些年轻队官们不是一直嚷着要领兵上战场吗,我给他们机会。”   波米尔卡心中一惊,正要劝阻,玛哥猛然站起,沉声说道:“我已经派出信使去阿吉利翁,通知哈斯德鲁巴,让他明天一大早就率领军队赶来这里!如果卡塔奈的敌人真的敢出击,我们正好可以扩大战果!”   说到这里,玛哥目光炯炯的直视波米尔卡:“即使我们要撤退,也要让士兵们明白,在西西里、在西地中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进攻!因此帕拉戈尼亚必须被摧毁!”   “膨!”玛哥重重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   副官塔格鲁急匆匆的走进厅内:“指挥官大人,刚刚接到侦骑的回报,布雷鲁军团长率领4000名士兵,前往帕拉戈尼亚!”   “什么?!”一向目无表情的列奥提奇德斯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怒声说道:“我不是已经给他下达过命令,让他坚守营地,不得率军出击吗?!他竟敢违反军令,真是该死!”   塔格鲁毕竟是布鲁提人,布雷鲁也算是他所尊敬的一位布鲁提将官,他忍不住想要为布雷鲁辩护:“呃……可能是因为迦太基人在遭受帕拉戈尼亚大火之后,不做休整在今天就又对帕拉戈尼亚发起猛攻,布雷鲁军团长恐怕是担心帕拉戈尼亚难以坚守,所以才派兵前去袭扰,以牵制迦太基人不敢全力攻城……他所率的士兵虽少,但这些日子他几次率兵出击,都能安全返回,相信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愚蠢!”列奥提齐德斯冷冷地说道:“以往迦太基的骑兵布防在南面,我们的侦骑很难探到帕拉戈尼亚的战况,而这一次却可以轻易获得,这说明什么问题?!而且,由于我们焚烧了卡塔尼亚平原上的野草,这些日子迦太基骑兵已经较少深入到平原腹地,今天大量的迦太基骑兵却跑到了卡塔奈的西面,切断了我们与赫那的联系,也无法了解在阿吉利翁的敌人的动向,这又说明什么问题?!”   有了列奥提齐德斯的提示,塔格鲁稍作细想,当即大惊:“这是……这是一个陷阱?!布雷鲁军团长有危险!指挥官大人,您……您应该率兵去救他们啊!”   列奥提齐德斯铁青着脸,不作回应。   ……   两天之后,同样还是在这个大厅内,却已不再只是列奥提齐德斯和塔格鲁等寥寥几人,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奥利弗斯、特洛提拉斯、布雷鲁、列奥提齐德斯7位陆军军团长,莱德斯、库齐乌斯、阿西特米斯三位骑兵军团长,西西里舰队指挥官塞克利安、山岭侦查大队长伊扎姆、托尔米德和普林托尔斯两位参谋官,此外还有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将整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在将星闪耀的正中,端坐着戴奥尼亚国王戴弗斯。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军法无情   以往,即使是像这样重要的军事会议,会场的气氛仍保持着活跃,以保证众人能够不受约束的发表自己的见解。但是今天在会议上气氛相当凝重,甚至连咳嗽声都被尽量的压抑着,大厅内只清晰的回响着布雷鲁的声音。   这位50多岁的军团长正站在大厅的正中,精神颓丧的低着头,脸色木然的讲述着两天前的那场战斗:   布雷鲁率领4000名士兵救援帕拉戈尼亚,虽然最开始击溃了阻截的敌人,但没多久就被从阿吉利翁赶来的伊比利亚军队包围,他紧急让军队列成圆阵、顽强防御。   战斗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眼看已经无法支撑时,列奥提齐德斯率领1万名士兵赶到,但很快也陷入了迦太基人的包围。   又继续战斗了一段时间之后,迦太基人对他们的进攻突然减弱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盟邦列奥提尼得到列奥提齐德斯的命令,也派出了4000人的援军,趁着迦太基负责防御的部队被吸引到北面、同戴奥尼亚援军战斗之际,快速从东面突击迦太基的攻城部队,得到消息的迦太基人匆忙分出军队前往拦截,因而给了戴奥尼亚军队喘息之机,使其坚持战斗到了傍晚。   西普洛斯见出城的军队迟迟没有返回,果断命令守城将领按照列奥提齐德斯为防备不测预留的计划,率领由大部分卡塔奈城、新军营剩余部队组建的6000名第2波增援部队赶到战场,突击伊比利亚军队,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列奥提齐德斯乘机下达了突围的命令,由于黑夜让迦太基骑兵的威力大大减低,使得戴奥尼亚军队最终得以退回卡塔奈城……   听完布雷姆的讲述,戴弗斯仍然是一脸严肃,扭头问身旁的列奥提齐德斯:“他说的话属实吗?”   作为战区指挥官,在级别上要高于军团长,所以列奥提齐德斯这位资历较浅的戴奥尼亚高级将领,同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西西里舰队长官塞克利安一起坐在了上首,面对其他将领或多或少有些异样的目光,他的神情始终不变,淡然的回答:“属实。”   戴弗斯接着又问道:“具体有多大的伤亡?”   列奥提齐德斯想了想,说道:“到昨天为止,总共有约6000名士兵未能返回……”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戴弗斯轻叹了一声:“6000人啊!或许他们中的一半多都只是负伤,却因为你们的溃败,而成为了迦太基人的俘虏!”   说到这里,他看向布雷鲁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说一说吧,为什么违抗命令、擅自率军出击?”   布雷鲁蠕动着嘴唇,但最终没有回答。   戴弗斯一眨不眨的注视他好一会儿,右手开始敲打椅背,冷冷地说道:“作为军团长,你或许认为必须救援孤守在帕拉戈尼亚城内的军团士兵……或许前几次出击都比较顺利,所以这一次你自信也能成功……所以你无视上级的命令,忽略了战场上的异常变动,贸然率军出击,不但让第七军团置入危险的境地,还逼迫普罗索乌斯不得不率军出来救援你,因为他作为新晋的指挥官,如果按兵不动,任由你和第七军团的士兵们战死在沙场,即使再有理由,也必将成为他军事生涯的一个污点,不光会让同僚们不满,还会忍受公民们的谩骂,恐怕以后也无法在军中立足了!——”   列奥提齐德斯听到这里,心中有些感动:戴弗斯国王不但完全理解他当时的处境,而且还替他向在座的将领们解释他不得不冒险出城救援的原因,因为这些是他无法直接说出口的。   “幸好,普罗索乌斯应对得当,军队最终能够撤退回城,但是6000人的失踪以及新军营被焚毁……这仍然是相当大的损失!”戴弗斯敲击椅背的力度越来越大,他原本踌躇满志的率领大军来到西西里,没想到刚一登陆就接到这一个噩耗,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罐凉水,每每想起都气愤难平。   “托尔米德,违抗军令,造成重大损失,按照军法应该做什么处罚?”戴弗斯突然高声问道。   托尔米德心里一紧,他看向正低着头的布雷鲁,犹豫着说道:“根据……根据《戴奥尼亚军法》,违抗军令,造成战斗失败……轻者罢免职务,重者……处以死刑……”   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将官都为布雷鲁捏了把汗,虽然他是布鲁提人,但由于其十多年来一直在军队带兵,以其耿直好客的特性,无论是在军队、还是在元老院,都与这些雇佣兵元老们相处不错。   “那就先罢免布雷鲁第七军团长的职务,更详细的惩罚措施要等战争结束之后,由军务部依据这场战争所造成的损失来作出裁决。”   尽管戴弗斯语气冰冷,托尔米德却松了口气。   戴弗斯选择了最轻的处罚,虽然说他还让军务部在战后做出详细的判决和处罚,但军务部又怎么敢对一名元老院元老、布鲁提人的代表作出更严厉的裁决呢,所以戴弗斯这是高高的举起棍棒、却轻轻的打在布雷鲁身上。   但是对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军团长而言,被剥夺军职无疑是最大的惩罚,所以他们都有些为布雷鲁感到难过,但没人敢在戴弗斯盛怒的时候为其辩护。   “布雷鲁,你接受这个处罚吗?”戴弗斯冷声问道。   “我……接受。”布雷鲁抬起头,咬牙说道:“但我恳请陛下您允许我作为一名士兵,继续参加对迦太基人的战争!”   戴弗斯听到他的回答,神色略显缓和:“担任士兵就算了,第七军团需要一名新的军团长,你可以暂时作为第七军团的第二副官,协助新的军团长更好的指挥第七军团,你愿意吗?”   由军团长降级为没有什么实权的第二副官,这虽然让布雷鲁有些失落,但还能够继续同第七军团士兵们一起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奢望,所以他立刻回答道:“我愿意!”   “在新的军团长没有到任之前,你暂时还代理第七军团长的职务,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到你的座位上,继续参加今天的会议。”   “是,陛下。”布雷鲁回座位的途中,众人纷纷投来安慰之色,他一一点头致意,心里却未曾感到后悔,除了戴弗斯国王所说的那两个理由,他之所以违抗命令擅自出战,还因为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想当初,拉马托河会战失败,为了掩护士兵们撤退,第四军团长德拉科斯率领第1大队士兵阻截追兵,最后被敌人团团包围,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德拉科斯也最终屈辱地死于城下,布雷鲁最终幸运的得到营救。但这10多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浮现当时被敌人团团包围的绝望场景,无数次在想,‘要是当时能有援兵的话,德拉科斯大人和第一大队的士兵们就不会……’这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结,所以当这一次他麾下的第七军团第一大队困于帕拉戈尼亚城、面临绝境之时,不管前方有多危险,他是绝不会让自己袖手旁观的。   戴弗斯此刻不会在意布雷鲁心里会怎么想,他目光炯炯的环视众人,神情严肃,声音冷厉:“诸位,接下来我们与迦太基所进行的这一场战争,胜利者将成为西地中海的霸主,将获得广阔土地和更多的财富,而失败者不但实力会大大衰退,甚至面临灭亡,所以无论是迦太基、还是我们戴奥尼亚都不得不全力以赴,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战争,无论是我们、还是迦太基投入战争的人数都将超过10万人!   10万人!这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它意味着战争规模的急剧加大!意味着战争消耗的急剧加大!意味着掌控军队的难度加大!意味着指挥军队作战的难度加大!……因此,为了保证王国能够最终获得胜利,避免战争的持续延长,加重对王国和民众的负担,我要求在座的各位——”   戴弗斯锐利的目光从阿明塔斯、马托尼斯这些个性鲜明的将领脸上扫过,骤然提高音量:“在召开军事会议时可以进行讨论,但是一旦形成决议,哪怕再有意见,也必须一丝不苟的执行!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整个军队指挥运转的顺畅,如果谁违抗命令,或者没有尽全力执行命令,我可以保证他所受到的处罚将会比布雷鲁更重!”   戴弗斯最后那句充满杀气的话让众人听了心里一紧,即使是桀骜如阿明塔斯,在此时也下意识的不敢与戴弗斯的目光接触。   突然间,大厅内寂静无声。   戴弗斯摸了摸下颌,又缓和语气说道:“托尔米德,你给军务部发信,立即招赞提帕里斯前来卡塔奈,就任第七军团军团长,他辛苦的筹建了卢卡尼亚预备军团,之前又在坎帕尼亚击败萨莫奈人,立下辉煌战功,也该给他一个正式的任命了!同时还让军务部通知洛克里军营,尽快组织预备士兵乘船来卡塔奈,重新补齐第七军团的人数。”   “是,陛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 在西西里的战略部署   布雷鲁神色略显黯然的捏了捏手指。   “诸位!”戴弗斯环视左右,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在罗马鏖战期间,迦太基人假装重兵围攻塞林努斯,却暗中用计谋击溃西凯尔人,率领精兵直插防御空虚的后方,从而较为轻松的占领了阿格里真托,迫使普罗索乌斯的军队不得不后撤。之后又进攻杰拉。在士兵人数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在正面会战中击败了我们的西西里联军。再之后,虽然经过多次的苦战,最终还是攻克了我们精心修筑的帕拉戈尼亚城,并且在我们大军到来之前,及时的向西撤退……   从这段时间迦太基军队的表现来看,那是一支有战斗力、而且有韧性的大军。他们的统帅玛哥不但行事果敢、凶狠,而且也不缺乏智谋,因此他们将是我们的劲敌!”   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等高级将领们听到这话,同样表情严肃,但是眼中却迸发出斗志。   戴弗斯看在眼里,颇感欣慰,他再次大声说道:“但是迦太基人经过连番的苦战,不但士兵疲惫,相信伤亡也不小,他们选择退回西部,想要休整军队,减少粮食供给的困难,增设防御设施,甚至可能攻下塞林努斯……他们想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我们接下来的反攻。但我们决不会给予他们充足的准备时间,所以我决定——所有部队在卡塔奈只休整一天,后天就向西部进军!”   众将领听了,顿时精神一振。   “伊扎姆!”戴弗斯看向这位山岭侦查大队长,下达命令:“在会议结束之后,你就派出你的手下赶往南海岸和潜入中部山区,探查迦太基军队的动向和那些背叛我们的西凯尔部落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陛下!”   “利扎鲁和埃皮忒尼斯!”戴弗斯继续下达命令:“后天一早,你俩率领第三军团和卢卡尼亚预备军团,向西进入中部山区,夺回恩那!夺回凯法罗伊提昂!重新征服反叛我们的西凯尔部落,然后伺机威胁西部的西坎人和迦太基军队的侧翼,随时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戴弗斯看着两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军队指挥以利扎鲁为主,埃皮忒尼斯负责协助,有没有异议?”   埃皮忒尼斯耸耸肩:“我没有什么意见,我会听从利扎鲁的命令。”埃皮忒尼斯答应的如此干脆,并非是谎言,而是因为他的权力欲望并不强,否则他也不会在卸任军团长职务之后,除了出席元老院会议,很少再担任其他行政职务,倒是在图里伊落下了“喜好美男”的名声。   而且,聪明的埃皮忒尼斯当然明白,戴弗斯之所以作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因为偏心,而是符合情理:因为第三军团毕竟是正规军团,而他不过是预备军团的临时军团长,当然只能由第三军团长利扎鲁担任指挥官,此外这两个军团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卢卡尼亚人,也更愿意服从同样是卢卡尼亚人的利扎鲁的指挥。   “陛下。”利扎鲁并没有因为得到任命而高兴,反而说道:“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利扎鲁认真地说道:“第三军团和卢卡尼亚预备军团确实擅长山地作战,但是在山区作战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形,如果地形不熟,即使士兵再精锐,也容易遭受失败。所以,我希望陛下您能给我们派遣一些西凯尔人做向导。”   戴弗斯微微一笑:“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我不会只给你派去几个向导。”   说着,他对身旁的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说道:“我听说在迦太基大军入侵我们的领地时,赫那的行政长官克雷鲁表现出色,成功的挡住了迦太基人的进攻?”   “是的,陛下。克雷鲁大人率领赫那守军打退了迦太基军队好几次进攻,守住了我们的领地,据初步的估计,至少杀伤了2000多名敌人。”西普洛斯如实地说道。   “等会议之后,我希望你委任一名赫那行政副官暂时接替他的职位,我需要他组织起一支西凯尔部队,听从利扎鲁的指挥,一同向西进攻。”   “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立刻安排。”西普洛斯干脆的回应。   戴弗斯微笑着问道:“利扎鲁,对于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吧?”   利扎鲁原本只想要几名向导,没想到戴弗斯竟给了他一支军队,他难掩脸上的欢喜,连忙说道:“这真是太好了!谢谢陛下!”   阿明塔斯、马托尼斯都羡慕的看着他:两个军团加一支西凯尔部队,利扎鲁所指挥的士兵总数肯定超过了2万人!   戴弗斯继续说道:“后天一早,我将率领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第6军团、罗马预备大队、第一、二、四骑兵军团沿着南海岸向西行进,最终的目的地是塞林努斯。而第七军团和第8军团——”   戴弗斯看向距离他不远的西西里指挥官,说道:“由普洛索乌斯指挥,你的任务是率领这两个军团,以及列奥提尼、陶尼斯的盟邦军队,还有阿格里真托、杰拉、米诺亚等友邦士兵,进攻反复无常的锡拉库扎!”   这同样将是一支远超过2万人的军队!当将领们都向这位军中的后起之秀投以复杂的目光时,列奥提齐德斯依旧是那一副面瘫的表情,只轻声的说了一句:“是。”   就连戴弗斯也不禁又看了看他,然后才转向右手边的西西里舰队长官:“塞克立安!”   “到最后才轮到我们海军啊。”塞克利安兴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众人脸色微变,或许在戴奥尼亚军队中也只有塞克利安敢用这样的口吻对戴弗斯国王说话。   戴弗斯倒不以为意,说道:“正是因为你们海军的任务最为重要,所以才放到最后来说。我问你,西西里舰队现在还剩多少战船?”   “能够真正进行作战的有70艘,其中乌鸦战船23艘,快速战船19艘,其他的都是捕获的迦太基三层桨战船……”塞克利安认真的回答。   三支与迦太基作战的舰队最后就剩下这么点战船,而且还战死了两位海军高级将领,看来在与迦太基的战争中,海军才是损失最大、也是最耗费国力的啊!戴弗斯在心中感叹,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一个月之内,新建的战船将补充到西西里舰队之中,至少可以让你辖下的战船增加到300艘。”   塞克利安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吃惊,实际上自他回归之后,就一直在关注着王国内战船的建造情况。   “而且,不光是这一个月,以后新建的战船都会陆续加入到西西里舰队中,直到战争结束。”戴弗斯接下来的话终于让塞克利安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戴弗斯的神情却愈加严肃,声音也更加厚重有力:“但是,西西里舰队变得更强大,就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你们要积极配合陆上部队的行动,继续加大对西西里西部的袭扰,继续击败迦太基来袭的新舰队!在完全掌控了整个西西里海域之后,并进一步获取迦太基和西西里之间海域的主导权,切断迦太基对西西里西部的物质运输航道,甚至在将来威胁迦太基本土的海域!这就是我对西西里舰队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塞克利安先是感到一股压力,但随后他兴奋起来,大声地说道:“陛下,即使你再加一个要求,西西里舰队要独立的攻占迦太基的附属城镇或者及其腓尼基盟邦的城镇,我们西西里舰队也一定可以做到!”   在座的一些将领感到了不悦:塞克利安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让海军把陆军的活都给抢了?!   戴弗斯倒是非常欣赏塞克利安的这种自信,他点了点头,继续对他说道:“这一次我率领军队西进,你也要率领舰队护卫运载物资的船队,沿着南海岸,和陆上部队相伴而行,以保障船队在停船靠岸、卸载物资、修筑营地……时候的绝对安全!”   “是!”塞克利安干脆的回应。   戴弗斯又转头看向左手边的西普洛斯,正色地说道:“接下来你这个西西里总督将会非常繁忙,我们参与这场战争的士兵数量是前所未有的庞大,也就意味着军粮和物资的消耗也同样惊人,而它们能否做到很好的筹集和运输,需要你组建起一支高效的队伍,及时快速的保障军队的供给。”   “这是我作为西西里总督应尽的职责,之前普洛索乌斯指挥官在前方作战,我带领手下的官员在卡塔奈为他辖下的军队提供军粮物资的保障,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相信这一次我们也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西普洛斯满怀自信地说道:“而且我会同元老院保持密切的联系,保证来自王国各地的粮食和物资能够及时的运送到卡塔奈港口……” 第二百九十三章 对锡拉库扎的进攻策略   对于西普洛斯的能力,戴弗斯毫不怀疑,因此他只是提点了一句,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沉重地说道:“诸位,在我们向迦太基军队进军之前,我们和所有即将同敌人战斗的士兵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前往帕拉戈尼亚,去祭奠和致敬顽强坚守帕拉戈尼亚城、并最终全部英勇战死的第七军团第一大队和卡塔奈两个预备大队的所有士兵!”   ……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戴弗斯单独留下来西普洛斯和列奥提齐德斯,向两人致以诚挚的感谢,感谢他们在戴奥尼亚主力部队无法增援西西里的情况下,独自扛起了防御的重责,不但最终成功的抵御了迦太基大军的入侵,保证了西西里领地的完整,还给予了迦太基人不小的杀伤,这大大超出了戴弗斯的预期。   面对戴弗斯毫不吝惜的夸奖,西普洛斯表现的很谦虚:“我们西西里最终能够坚守到陛下您率兵到来,普洛索乌斯大人功劳最大,如果不是他果断出击,在米诺亚大败迦太基人,又攻占了塞林努斯,扰乱了整个西部——”   列奥提齐德斯插话道:“如果没有西普洛斯大人全力的支持和保障,我是不敢冒然率军出击的,尤其是后来迦太基大军入侵了卡塔尼亚平原,全靠西普洛斯大人的理解和安抚城内的民众,我才能固守卡塔奈到今天……”   戴弗斯微笑的看着他俩,说道:“都说普洛索乌斯难以接近,不好打交道,我看你们配合得很好嘛!”   西普洛斯看了看列奥提齐德斯,为他辩解道:“陛下,大家可能对此有误解,普洛索乌斯大人不爱交际,只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军事研究上了。”   “这我当然知道。”戴弗斯一笑,然后顺势将话题引向接下来的战斗:“对于进攻锡拉库扎,你们有什么看法?”   在卡塔奈待了这么多年,列奥提齐德斯当然在闲余时间琢磨过如何进攻这个与卡塔奈有过多次纠纷的近邻,甚至还几次化妆南下,秘密勘察锡拉库扎的城防,在刚才得到戴弗斯的任命之后,他在脑海里已经初步构思了进攻计划,因此他立刻说道:“陛下,根据以往的情报,锡拉库扎至少能够组织起2万人的军队,而如果是守城,士兵的数量只会更多。不过,锡拉库扎公民缺乏足够的军事训练,而且十多年来他们基本没有经历大的战争,也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他们断然不敢出城与我们交战,而只会守城。锡拉库扎城墙虽然高大坚固,但是我有信心将它攻下——”   说到这里,列奥提齐德斯回头朝在门外等候的副官塔格鲁喊道:“去把我房间里的锡拉库扎城防图拿来!”   列奥提齐德斯在戴弗斯面前突然的大声叫喊,这种行为是极其的失礼,但戴弗斯并不在意,他甚至制止了赫尼波里斯的出口斥责,认真的倾听已经沉溺在思考之中的年轻指挥官的讲述。   “由于陛下您将率军队前往西部与迦太基人作战,东部这边暂时没有了迦太基人的威胁,再加上现在又是农闲时节,我们可以从纳克索斯、西库利、卡塔奈、列奥提尼、陶尼斯、西凯尔人、甚至阿格里真托、杰拉等逃难民众中召集更多的人手,就近参与对锡拉库扎的围攻……”   列奥提齐德斯正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想法之时,塔格鲁已经将木板地图拿来,他立刻将其放在桌上,指着上面,说道:“陛下请看!锡拉库扎是个大城,城区面积很大,它的城墙长度也不小,不过有一大半建造在海岸和山丘之中,真正适合大军攻城的主要有两段。一段是东面的城墙,主要是距离陶尼斯不远的赫克萨门及其附近的墙段,这个长度大约有一里多;另一段是在西面城墙,从普斯卡门向南到锡拉库扎主港,这个长度大约四里多……   我设想的攻城计划是……以第七、第八军团组成的主力部队在这里扎营——”列奥提齐德斯的手指向地图上锡拉库扎城西与阿拉普斯河之间的平坦地带。   “那附近可是有吕西美莱沼泽!很容易让士兵们染上疫病!”同样凑近看地图的西普洛斯脸色一变,大声提醒道:“要知道以前迦太基的军队两次攻到锡拉库扎城下,都因为受瘟疫的折磨,最终导致惨败。”   “我当然知道吕西美莱沼泽的危险。”列奥提齐德斯胸有成竹的解释道:“现在已快到11月,天气开始转凉,蚊虫已经减少。而且这几年锡拉库扎的平民不断的对沼泽进行开发,其面积已经比10年前小了不少。何况,我们的军团士兵在日常的军事训练中专门有针对如何处理这种恶劣地形的筑营训练,我想它不会对军队的驻扎造成什么问题!……”   戴弗斯听到这里,想起了之前他在罗马时收到的萨莫奈战报:阿莱克西斯率领军队进入山区,同样也是在沼泽附近驻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所以,他赞同地说道:“只要你们准备充分,我想军队在这里驻扎应该不是问题,你继续往下说。”   “由我们西西里领地的部分预备士兵、盟邦和友邦士兵组成的另一支军队,则驻扎在陶尼斯附近,按照盟约,这样的一支混合部队其指挥官必须有戴奥尼亚将领担任,而现在的高级将领们基本都各有任命,为了保证锡拉库扎东面的进攻能够很好的进行,我想……”列奥提齐德斯难得的迟疑了一下:“能不能让布雷鲁暂时担任这个职务?”   他这话出口,戴弗斯和西普洛斯都感到吃惊。   戴弗斯颇有意味的看了看他,心想:都说普洛索乌斯冷漠,没想到他还挺有人情味,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布雷鲁立功,减少民众对他的指责,以便在战争结束后能够减轻惩罚。   被戴弗斯这样注视着,列奥提齐德斯略微有些不自然,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为了接下来战斗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弥补他心中的内疚,因为在这场军事会议中他突然意识到:在迦太基大军压境的情况下,无论谁处于布雷鲁的那个位置,都会面临相同的困境,布雷鲁率领第七军团来援,恰好替他顶了这个缸而已。   戴弗斯干咳了一声:“你想要帮助布雷姆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如果让他领军,会让大家感到困惑,那么之前的惩罚就没有了意义,所以我不能同意。东面军队指挥官可以由赞提帕里斯担任,他在坎帕尼亚几次率领混合军队攻克萨莫奈城镇,对此应该有不小的经验。在攻打锡拉库扎期间,你暂时替他履行第七军团军团长的职务。”   “是。”列奥提齐德斯神色不变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听说陛下率军登陆卡塔奈时,队伍中还有一支由工程师和技艺高超的匠人组成的、几百人的工程团队,我希望陛下您能让这支队伍协助我们,制造各种攻城器械,减轻士兵们攻城的难度,从而给锡拉库扎人施加更大的压力。”   “这当然没问题。”戴弗斯很干脆的点头答应,然后问了一句:“你进攻的重心集中在这两个墙段,但恐怕不会忽略对锡拉库扎城的其它墙段吧?”   不愧是百战百胜的名将,感觉相当敏锐!列奥提齐德斯心中一转念,随即说道:“除了海岸上的城墙,其他墙段都建造在高地之上,进攻相对困难一些,但我也会派出士兵发起进攻,分散锡拉库扎人的兵力,同时迷惑他们……”   在地图上,锡拉库扎东、西两段的城墙沿着埃皮波莱高地的边缘,蜿蜒的斜向北面延伸,并最终汇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顶尖帽子,而列奥提齐德斯的手正指向两端城墙交汇的地方,他沉声说道:“据说正是当年雅典对锡拉库扎的围攻,锡拉库扎人意识到了决不能让敌人占领城市的制高点——埃皮波莱高地,因此狄奥尼修斯当上僭主之后,就动员锡拉库扎民众,将整个埃皮波莱高地用城墙包围起来,成为城区的一部分,而这一片城区最高的地方在这里——优里亚鲁斯山峰西侧。   狄奥尼修斯称这里为埃皮波莱和整个锡拉库扎城的‘钥匙’,所以当初他还在这里建了一座堡垒。但是埃皮波莱地区本就人口稀少,而这里更是无人居住,因为它距离锡拉库扎主城区有5、6里路,交通非常不便,虽然狄奥尼修斯认为它位置很重要,但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敌人进攻过这里,锡拉库扎人似乎对它并不重视。   我曾经几次仔细探查过这里,尤里亚鲁斯山西侧的城墙多年失修,城上的哨兵数量从未超过10人,而且这些哨兵多数都呆在堡垒里,很少定时的巡逻整个墙段,看来他们对这个地段的城墙防御很有信心。但事实上尤里亚鲁斯西侧的山坡高度不超过200米,而且并不难攀爬——” 第二百九十四章 西普洛斯的建议   “所以你打算让山岭侦查大队来突袭这个墙段,打开锡拉库扎城墙防御的缺口?”戴弗斯突然插话道。   “是的,陛下。我希望您能让伊扎姆带领部分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协助我们攻城!”列奥提齐德斯接过话头,提出请求。   “看来山岭侦查大队在拉丁姆地区屡立战功之后,又要在西西里创下他们的威名了!我同意在攻打锡拉库扎期间,让500名山岭侦查大队士兵暂时听从你的命令。”戴弗斯爽快的点头答应,因为他觉得列奥提齐德斯的作战计划是可行的,并且还提醒道:“锡拉库萨是座大城,就算山岭侦查大队占领了尤利亚鲁斯西侧堡垒,但你刚才也说这段区域狭窄难行,又地处偏远,锡拉库扎人得到消息后,也能利用其充足的兵源,封锁这块狭小的区域,然后再重新将其夺回……因此,如何利用这个胜机,扩大战果,并最终占领全城,你需要反复认真的思考和推演,完善你的计划。”   列奥提齐德斯听了,若有所思。   “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戴弗斯认真的又问道。   列奥提齐德斯先是摇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陛下,我很担心当我们攻破锡拉库扎城时,希腊库扎人会固守奥提吉亚岛。奥提吉亚岛易守难攻,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攻克的。”   奥提吉亚岛……戴弗斯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颌,他依稀记得前世的历史中罗马人就是受阻于奥提吉亚岛,花了几年时间才最终将锡拉库扎城彻底攻占,这其中阿基米德起了很大作用。   他摆了摆手,说道:“如果真的造成这样的局面,没必要对奥提吉亚岛进行强攻,将它围困起来。事实上,它也比较容易围困,只需要在地峡上建起城墙,就能将其隔离。我们占据了锡拉库扎的主城,占领了它的港口,就完全消除了锡拉库扎陆海军对我们的潜在威胁,封锁奥提吉亚岛一、两年,它最终会投降的。”   “陛下,真到了那个时候,以奥提吉亚岛上的人口和粮食状况,他们恐怕很难坚持一、两年。”西普洛斯笑着插话道。   “对了,西普洛斯,对于攻打锡拉库扎,你有什么建议?”戴弗斯看向他。   西普洛斯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近20年来锡拉库扎城真正被攻陷的有两次,都是来自于内乱(指的是南意战争期间城内发生的暴乱推翻了狄奥尼修斯的统治以及几年之后城内再次发生暴乱驱逐赫罗利斯),我想这一次进攻锡拉库扎,能不能在这方面想一想办法?”   戴弗斯眼睛一亮,这话正合他的心意,于是他笑着鼓励道:“你具体的谈谈你的想法?”   “陛下,虽然这10多年来锡拉库扎的实力有所恢复,但是和狄奥尼修斯、赫罗利斯统治之时相比,今天的锡拉库扎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政治人物,和平时期掌握着锡拉库扎权力的是将军执行委员会和议事会,在战争期间发挥重要作用的是将军执行委员会,而这个委员会由20名将军组成。   据我得到的情报,它有三大势力组成,以首席将军泰阿根尼斯为主的民主派、赫罗利斯昔日战友和其执政期间重要官员组成的中间派以及港口平民派,它们分别代表了部分锡拉库扎民众的利益……”   担任卡塔奈行政长官多年的西普洛斯同样对南面的这个近邻有很深的研究,他将平时深思熟虑的想法合盘托出:“无论是狄奥尼修斯担任僭主、还是在赫罗利斯统治期间,民主派都受到打压,是实力最弱的一派,但也正因为如此,泰阿根尼斯才能一直担任首席将军;中间派的实力最强,但情况也最复杂,他们都是在赫罗利斯统治期间获得过巨大好处的人,但有的人赞同赫罗利斯的执政方式,有的则表示反感,甚至还挑起过叛乱,这还包括赫罗利斯曾经的亲密好友,因此他们经常在议事会中达不成一致意见;而港口平民派——”   西普洛斯停顿了一下,颇有意味地说道:“是在我们的帮助下才团结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南意战争后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作为一股独立的政治力量,他们天然的受到锡拉库扎传统势力的排挤,从将军执行委员会的组成就可以看出,港口平民派出任将军的名额从来没有超过三个,这跟他们的实力很不相称。   这两年来,情况又出现了一些变化。原本锡拉库扎人推选泰阿根尼斯担任首席将军,是为了维护锡拉库扎政局的稳定,但他们都低估了泰阿根尼斯的搅局能力,他一方面利用锡拉库扎城内民众看不起港口平民的心理,拉拢中间派,排挤港口平民派,不但使得这两年港口平民派被推选将军的人数减少到了一人,还几次让人在议事会提议并通过了不利于港口平民的法案,将原本赫罗利斯给予港口平民的一些好处重新夺回、补还给了城区的公民,使得他在锡拉库扎城内民众的声望越来越高;   另一方面,他又利用中间派之间的矛盾,分化和拉拢,使得一些中间派在某些利益上和他达成一致,所以他在将军执行委员会和议事会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甚至能够说服他们让锡拉库扎与迦太基结盟,同我们戴奥尼亚宣战……”   对于锡拉库扎的情况,戴弗斯当然也有所了解,他语气轻淡说道:“看来这位泰阿根尼斯将军很有野心啊!他想通过这场战争为自己赢取更大的声望,也许他想想成为赫罗利斯第二,甚至是第2个狄奥尼修斯。”   “这也是锡拉库扎的传统了,他们总是在民主和独裁之间徘徊。和平的时候选择民主政体,遇到危机的时候就会有人想独裁。”西普洛斯补充了一句。   “想要在锡拉库扎独裁,必须要具备强韧的毅力和超强的胆略,而这个泰阿根尼斯——”戴弗斯嘴角微微上翘:“虽然行事颇有城府,而且狡诈多变,让他达成了一些目的,但那都是一些小聪明,至少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他具备像狄奥尼修斯、赫罗利斯那样的战略眼光和胆略,恐怕他绝对没有想到,迦太基军队会撤退的这么快,让锡拉库扎独自面对我们的怒火吧。”   “陛下,锡拉库扎政坛现在确实派别分立、相互挤扎、关系复杂,民众之间也存在着较强烈的对立,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领导和弥合他们,但是基于锡拉库扎的传统,我们不知道战争发起之后,是导致他们内部矛盾更加激烈,还是反而促使他们团结在了一起?”西普洛斯郑重的提醒道。   “难道就因为战争可能会导致锡拉库扎人更加团结,就停止对他们的进攻吗?!”列奥提齐德斯听了半天,忍不住反驳道:“只要有完备的作战计划和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些东西根本不用多考虑,锡拉库扎城就会被我们攻破。”   “不要激动,普洛索乌斯。”戴弗斯伸出手,做了一个轻轻向下压的手势,然后解释道:“西普洛斯只是想要引起锡拉库扎城内混乱,减弱他们的防御力量,让我们能够尽快的攻占那座城市。”   说到这里,他看向西普洛斯:“你是不是准备拉拢锡拉库扎港口的平民,破坏民主派和中间派的友好关系?”   “陛下英明!”西普洛斯奉承了一句,然后说道:“锡拉库扎港口的平民这些年一直受到打压,肯定有不少怨气,而且大部分是贫民和自由民出身的他们并不眷恋锡拉库扎往日的荣光,更容易被利益所打动。我们以往与他们关系就不错,如今只要给出足够的承诺,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泰阿根尼斯以往对中间派所采取的一些手段,恐怕已经导致一些人的不满,而现在他的计划落空,使得锡拉库扎独自遭到王国的进攻,只要陛下让谢诺芬尼斯派人悄悄煽动锡拉库扎城内的民众,自然会有人抓住机会,抨击泰阿根尼斯……”西普洛斯的计划需要依靠情报部门在西西里的主管谢诺芬尼斯来执行,但情报部门是直属于戴弗斯国王,他没有权利来指挥他们,只能向戴弗斯请示。   戴弗斯听完,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们俩的建议都很好,我们采取政治的手段来破坏锡拉库扎人的团结,而军事上的进攻又可以成功促进我们拉拢和分化敌人,从而加速对锡拉库扎的征服……因此,我决定由你们俩和谢诺芬尼斯组建一个针对锡拉库扎的行动团队,由西普洛斯负责,一起商讨出一个完善的计划,并且在执行中相互协调,直到征服锡拉库扎为止。普罗索乌斯,你认为如何?”   列奥提齐德斯有些矛盾,他不希望自己的军事指挥受到干扰,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攻占锡拉库扎的时间就会大大提前,他就能够更早的参与到对迦太基军队的进攻之中,尽早的实现他为帕拉戈尼亚死亡的士兵复仇的心愿,他下意识的看向西普洛斯。 第二百九十五章 誓师西征   西普洛斯真诚地说道:“普洛索乌斯大人,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军事指挥!”   由于这些年一直与西普洛斯合作比较愉快,列奥提齐德斯点头表示同意。   戴弗斯露出微笑,勉励他们:“我希望这一次进攻锡拉库扎,普洛索乌斯你能够与西普洛斯继续好好的配合,尽快攻占锡拉库扎,解决掉大军后方的这个隐患,然后带领军队赶往西部,与我汇合。”   ……   谈话结束之后,戴弗斯又再次单独留下了西普洛斯。   当西普洛斯以为戴弗斯要就刚才对锡拉库扎的政治策划面授机宜之时,戴弗斯却沉声问道:“现在城内民众的情绪怎么样?”   “呃?”西普洛斯愣了一下。   “战争爆发到今天,西西里领地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尤其是卡塔奈,不但房屋田地遭到损坏,财物遭到劫掠,而且公民也是死伤最多的,他们对王国一定有不少的怨言吧?!”戴弗斯神色沉重,再一次沉声问道。   西普洛斯已经回过神来,明白了戴弗斯在担心什么,他如实地说道:“陛下,如果与迦太基的战争爆发在几年前,西西里领地很可能会出现动荡和混乱,但是‘拉奥狄西安事件’爆发之后,陛下您果断的处置了一批西西里领地的不法官员和旧贵族,重新调整了土地政策,加强了对西西里各城市的治理,并且又让第八军团征服了叛乱的西凯尔人,西西里领地变得更加的稳定。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西西里民众也对王国更加归心。   不过,即使如此,当战争爆发,民众们得知迦太基大军登陆西西里,而王国并没有增派援军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怨言发出,认为王国对这里不够重视,无视他们的安全。好在普洛索乌斯大人在米诺亚重创了迦太基军队,第3舰队在北海岸击败迦太基舰队,让民众对这场战争有了一些信心。   但随后一场风暴摧毁了西西里舰队,让卡塔奈民众陷入悲痛,因为有5000多名来自卡塔奈的船员葬身于大海。之后,普罗索乌斯在杰拉会战失败,迦太基大军入侵卡塔尼亚平原、大肆的破坏,民众对此极其愤怒,一度失去理智,集合起来到市政厅抗议,要求普罗索乌斯率队出城,赶走在平原上肆虐的迦太基骑兵。幸亏有谢诺芬尼斯悄悄的让手下在暗中引导舆论,官员们也在竭力的安抚他们,局势才得到控制。   后来,帕拉戈尼亚被焚毁,卡塔奈民众在为战死的2000名卡塔奈公民感到悲痛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意识到,如果不是普罗索乌斯固守城池,卡塔奈也可能会遭受相同的悲惨命运,所以有一些民众还特地到市政厅来道歉。   陛下,很抱歉!由于你提前了一天到达卡塔奈,正值卡塔奈大部分的民众在祭奠自己战死的亲人,来不及组织,因此在港口迎接你的场面有点冷淡。但这并不意味着卡塔奈民众对您有些意见。   据我所知,他们得知您率大军到来的消息非常的兴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迦太基人的威胁,可以开始重建自己的家园,也迫切的希望您能为他们报仇,要知道现在全城民众非常的痛恨迦太基人!”   戴弗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轻声问道:“至今为止,卡塔奈的公民战死了多少人?”   “算上两次海战溺死的船员,大约将近1万人,此外还有2000多人受伤而无法再战。”   戴弗斯一声谓叹:“为了这场战争,卡塔奈民众付出了很大的牺牲啊!但现在国库用度紧张,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给予死者家属足够的抚恤,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战死公民的名单,并且尽量让死伤士兵和船员的家属都聚集到地方议会的会场,我将到场对他们进行慰问和致谢。”   “陛下您亲自对他们进行慰问,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安慰!但是——”西普洛斯面露为难之色:“地方议会的那个会场,最多只能容纳400人,而死伤家属人数远超万人,恐怕——”   “那就让他们分批进入会场,我分批慰问。”   “可是这样一来,陛下您——”西普洛斯担忧的说着。   戴弗斯明白他担忧什么,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他们为了王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没有比这更伤心的事情了!只要能让他们得到一些安慰,我累一些根本不算什么。”   “我明白了,陛下,我会好好安排的。”西普洛斯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   第2天中午,戴奥尼亚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第六军团、第七军团、第八军团、卢卡尼亚预备军团、第一、第二、第四骑兵军团,罗马预备大队以及山岭侦查大队的大部分士兵抵达了帕拉戈尼亚城前,然后按照指令,各部队散开队形,将其环绕,开始小心翼翼的进城。   一个月前帕拉戈尼亚是一座具备完善的防御系统的新型要塞,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陷阱被清除,鹿砦被拔掉、壕沟被填平,地上还时不时可见遗留的箭矢、标枪、石弹、刀剑枪矛,城下的泥土甚至变成血红色、干涸结块,坚固的外城墙变成了残垣断壁,士兵们无需特意去走城门,就可以进入城内。但他们必须得小心翼翼,因为破碎的城壁还在不时的向下掉落石块和尘土……   走进城内之后,士兵们都惊呆了:没有房屋,没有街道,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眼前是一片焦黑。   马克斯跟随着战友,小心的绕过一堆堆化为焦炭的废墟,耳旁响起战友们悲叹的话语,经过这几天的频繁相处和语言刺激,他大致能听懂“大火、战斗”等少许希腊词语,结合着城外所看到的情景,他同样在心中惊赫:在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内城墙,这里同样也是了残垣断壁,而且壁面也是焦黑一片。穿过豁口,进入内城,地面再次由黑色变成了血红色。   而在内城中心,耸立着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塔楼,在塔楼四周的地面上,竖立着很多十字交叉的木柱,眼尖的士兵能够清晰的看到木柱上的血迹和两端残留的铁钉和绳索,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副可怕的画面,于是队伍中出现了骚动。   就在这时,戴弗斯身穿戎装,登上了经过紧急修缮的塔顶,跟随他的有十几名传音者。   各支队伍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在队官们的指挥下,以塔楼为中心,排成了较为密集的队列。   马克斯和其他士兵一样仰望塔楼,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戴奥尼亚国王,但与在篝火晚会上的情况不同,此时的他却显得威严庄重。   “戴奥尼亚的公民们!”戴弗斯的声音响亮,中气充足,但语速较慢,这是为了保证传音者能够准确的帮他传话:“现在你们所站立的这块土地,在一个月前是由第七军团第一大队和卡塔奈的两个预备大队所镇守的地方,总共才3000名士兵,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却是迦太基的10万大军。   然而这些勇士们却毫不畏惧,多次击退敌人的猛烈进攻,足足抵挡了迦太基大军二十多天!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们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内燃起了大火,给予了迦太基人以重创,最终因为兵力相差太过悬殊,迦太基利用人海战术,攻陷了这座小城……但是,这些勇士奋战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投降,将他们的全部鲜血都浇灌了这片土地!”   听到这些话,士兵们都下意识的垂头凝视红褐色的地面。   事实上,帕拉戈尼亚的守军并非全部战死,等到内城被攻破,迦太基人冲进塔楼,已经所剩不多、并且极度疲乏、伤痕累累的戴奥尼亚士兵选择了投降,只是迦太基人将其俘虏之后,对其进行了残酷的刑法,戴弗斯在这里将他们全部美化而已。   “迦太基人!凶狠残酷的迦太基人!”戴弗斯气愤填膺地说道:“他们竟然做出了令人发指的恶行!他们竟然将勇士们的遗体钉在了十字架上!对,就是你们前面竖着的那些木桩!等到援军赶来打扫战场时,他们的遗体已经令人惨不忍睹!”   塔楼下的士兵们出现了骚动,愤慨之声顿起。   戴弗斯有意的等了一会儿,然后慷慨激昂地喊道:“自诩拥有西地中海最灿烂辉煌文化的迦太基人,为什么作出这种连野蛮人都不会做出的恶行?!是因为我们的勇士用他们的血肉在这里阻挡了迦太基大军20多天,破坏了迦太基人想要攻占卡塔奈、将王国的民众驱逐出西西里的计划!是因为我们的勇士仅仅凭借这座小城就给迦太基军队造成了远超他们人数几倍的伤亡!是因为驻守在这里的我们的勇士们仅仅只有3000人,面对10万人的强攻,却创造了这样辉煌的战绩,这让迦太基人感到了恐慌! 第二百九十六章 锡拉库扎人的惊慌   但是迦太基人这么做,就能让我们的勇士的灵魂受到亵渎吗?!不,他们的罪恶更是彰显了勇士们的光荣!勇士们圣洁的灵魂将会前往神圣的爱丽舍,将陪同伟大的哈迪斯畅游那四季如春的美丽乐园!而这里——”戴弗斯手指脚下,一字一顿、有力地说道:“这里的一切将被永远保留,供王国的民众前来瞻仰,让他们了解我们的士兵是如何的英勇,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敌人是如何的凶残!而这座塔楼将会被拆除,然后建起一座雕像,每一位战死在这里的勇士的名字都会被镌刻其上,然后铭记在王国的历史里,让后世永远的传扬!”   塔下四周再次响起喧哗声,但这一次是士兵们羡慕的感叹。   “戴奥尼亚的公民们!戴奥尼亚的士兵们!”戴弗斯再次提高音量,振臂喊道:“你们已经征战了一年,在坎帕尼亚获得胜利,在道尼获得胜利,在拉丁姆获得胜利,在萨莫奈山区获得胜利,在西西里西部获得胜利,现在终于要轮到与最强大、也最凶残的迦太基人决一死战了!希望你们能够为战死在这里的勇士复仇,勇敢无畏的向迦太基人发起进攻,再一次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胜利的辉煌,成为民众口中的英雄,死后都能荣登英灵殿,让你们的名字也能为后人所颂扬!只有这样,我们戴奥尼亚在与迦太基的较量中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我们戴奥尼亚也必将胜利!!”   “万胜!!!万胜!!!万胜!!!……”听闻戴弗斯的这番话,士兵们心潮澎湃,情不自禁的用短剑敲打长盾,满怀激情的纵身大喊。   这几万人的吼声犹如滚滚雷鸣,响彻这满目苍痍的山谷,甚至远传到锡拉库扎……   ……   黑夜,锡拉库扎城内万籁俱静,但一处住宅里仍然闪烁着烛光,首席将军泰阿根尼斯独坐在书房里,没有入睡,实际上他也睡不着。   前段时间,他力排众议,坚持让议事会通过了决议——出兵攻占卡曼利纳,接着又逼降了帕奇努斯,使得锡拉库扎自南意战争以来首次扩张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一时间他在锡拉库扎的威望暴增。之后,他还亲自出马,同迦太基统帅玛哥会谈,虽然在会谈中锡拉库扎人处于劣势,在签订的盟约中吃了一些亏,但民主派人士仍然将他塑造成一位为了锡拉库扎的利益、不畏惧任何威胁、敢于同强邦力争的政坛领袖形象,因此在谈判结束回城之后,受到民众的热烈欢迎,风头一时无两。   按照与迦太基新签订的盟约,锡拉库扎必须出兵进攻陶尼斯,但是在泰阿根尼斯的指示下,锡拉库扎军队耍了滑头,他们只是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并没有认真的执行盟约。   但是接下来的战局却出乎了泰阿根尼斯的预料,他原本认为凭借迦太基如此庞大的军队,而且战斗力也不弱(能够在杰拉会战中击败戴奥尼亚军队),应该能够摧枯拉朽一般的席卷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领地。但是尽管迦太基骑兵肆虐卡塔尼亚平原,迦太基步兵攻破了阿吉利翁,但是其主力部队竟然多次强攻戴奥尼亚的一座小村庄未果,足足被阻截了20多天,让他开始怀疑迦太基军队的战斗力,幸好在最后帕拉戈尼亚终于被攻克。   泰阿根尼斯得到消息之后,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打酱油,以旁观战局的发展,却突然得到消息:迦太基军队开始全部向南撤退了!   泰阿根尼斯大惊,慌忙爬出使者火速赶去询问,结果被告知:迦太基人得到确切的消息,戴奥尼亚的主力部队已经征服了北方的敌人——罗马,正在赶来增援西西里的途中,迦太基军队必须返回西西里西部,做好全面应战的准备。   当使者将这个消息带回锡拉库扎城时,整个议事会顿时炸了锅。   锡拉库扎在狄奥尼修斯统治时期时,同意大利的坎帕尼亚联盟联系比较紧密,因此对意大利中北部的情况还有些了解,可等到南意战争之后,坎帕尼亚同盟同戴奥尼亚结盟,与锡拉库扎来往急剧减少,锡拉库扎人对意大利中北部的商贸往来就更少了。尤其是戴奥尼亚发动对罗马的战争之后,第三舰队对意大利南海岸航路进行了有意的封锁,锡拉库扎可不像迦太基人一样拥有撒丁尼亚和科西嘉,他们获得“戴奥尼亚大军登陆拉丁姆”的消息还是从迦太基使者口中得知的。   不过,锡拉库扎人知道罗马是意大利中部的强邦,有着众多的盟邦,在那里的地位类似于10多年前在西西里的锡拉库扎,而且戴奥尼亚人又是远离本土作战,绝不可能轻易的征服罗马,必然是一场漫长的战争,甚至有的人还期盼着戴奥尼亚人在拉丁姆地区遭遇惨败,这也是后来他们同意与迦太基结盟、进攻戴奥尼亚的一个主要原因。   但是,现在突然传来消息“戴奥尼亚人征服了罗马,其主力部队即将增援西西里”,锡拉库扎的议员们如遭重击,十分恐慌,因为如果迦太基军队退回西部,锡拉库扎就将独自承受戴奥尼亚大军的怒火!   泰阿根尼斯不得不亲自赶去劝说迦太基人,等他追上迦太基后撤的军队时,已经是到了杰拉。   不管他如何请求,玛哥都没有亲自出来见他,只有波米尔卡出来告诉他:由于接下来与戴奥尼亚主力部队一战关系到迦太基的兴亡,因此大军必须撤回西部,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不是任何人能够劝阻的。   但同时他也安慰泰阿根尼斯:即使戴奥尼亚援军登陆西西里,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仍然是我们迦太基,而锡拉库扎城高墙厚,粮食充足,兵员众多,只要全力防御,戴奥尼亚人根本拿你们没有办法。等到我们击败了戴奥尼亚主力部队,在赶来东部与你们锡拉库扎汇合。到那时,不但可以将戴奥尼亚人赶出西西里,而且还可以进一步向大希腊进军,大希腊一直是你们希腊人的领地,到时候攻下城镇,交由你们负责控制更为合适……   此时,泰阿根尼斯略微被迦太基人构画的美好前景所吸引,同时他心里也明白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能表示:锡拉库扎将全力防御戴奥尼亚人将要到来的进攻,并期望迦太基军队尽快返回东部。   在返回锡拉库扎的途中,泰阿根尼斯一直在对未来的期盼和对现实的恐惧的矛盾心理中度过。   等到他赶回锡拉库扎时,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戴奥尼亚的援军已经开始在卡塔奈港口和卡塔尼亚海军基地登陆。   由于事发突然,锡拉库扎军队并没有完全从陶尼斯城外的营地撤离,卡塔尼亚海军基地距离他们不过十几里,正从营地往锡拉库扎港口搬送物资的货船上的水手惊奇的看到北方的海面上几十艘戴奥尼亚战船正严阵以待,而在它们后方、在戴奥尼亚海军基地外满布着很多的船只,还有更多的船只从更北面的海上驶来……   锡拉库扎船队吓得赶紧掉头驶回港口,得到消息的锡拉库扎海军慌忙派出几艘快船前往查探,结果发现:那些戴奥尼亚船只不是满载士兵的运兵船,就是满载物资的货船,它们不断的进出戴奥尼亚海军基地,一直持续到傍晚……   而到了第二天,这样的军事行动还在戴奥尼亚海军基地所在海域进行着。   戴奥尼亚人到底派出了多少援军啊?!锡拉库扎人得到这一消息后无不感到恐慌,刚刚回到城里的泰阿根尼斯当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得知迦太基军队是铁了心的要返回西部之后,议事会中不少人更是如丧考妣。   甚至港口平民派的将军希克塔斯喊出了:“既然迦太基人抛弃了我们,那么我们也就不需要再遵守盟约,干脆同戴奥尼亚议和吧。”   希克塔斯的话确实让一小部分人动心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出来表示赞同。毕竟,锡拉库扎之所以联合迦太基,向戴奥尼亚宣战,就是为了恢复昔日的霸权,结果还未真正同戴奥尼亚人交战,就主动求和了,大部分议员们无法接受,广大的锡拉库扎公民也无法接受。   大家争论到了傍晚,除了“将围困陶尼斯的军队全部迅速撤离、做好城区的防御准备”之外,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具体有效的计划来解决当前的困境。   到了第三天,议事会继续讨论昨天的议题,到中午时接到探子的紧急回报:有大约5万多名装备精良的戴奥尼亚士兵离开卡塔奈城,朝向南面行军而来。   议员们顿时惊慌起来,立刻要求紧急动员全城的公民,准备迎敌。   但很快又有探子来报,说:那支戴奥尼亚军队转向了西南方,在帕拉戈尼亚废墟前停止了前进。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内讧   锡拉库扎人暂时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疑惑:戴奥尼亚人这是准备做什么?!   没多久,又有探子赶来汇报:戴奥尼亚人正在进行誓师大会,他们高喊“复仇”的吼声甚至让住在城外西北边境的民众都能听到。   议员们顿时又紧张起来。   这时,泰阿根尼斯终于提出了建议:“诸位,迦太基人攻破帕拉戈尼亚小城,杀光了城里所有的戴奥尼亚士兵,再加上之前入侵卡塔尼亚平原、大肆破坏,则必然激起戴奥尼亚援军的怒火,他们才是戴奥尼亚人要复仇的目标!   至于我们锡拉库扎,只不过是在迦太基大军的胁迫下,才不得不派兵攻打戴奥尼亚盟帮陶尼斯而已。但我们念及与戴奥尼亚以往的友谊,始终没有真正全力的进攻,使得陶尼斯至今安然无恙,而且也没有产生什么伤亡。   如今我们应该感谢戴奥尼亚援军的到来,迫使迦太基大军撤退,没有了迦太基的威胁,锡拉库扎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又能与戴奥尼亚重新恢复以往的和平了!……”   一些将军和议员们愕然了:之前,同迦太基结盟、向戴奥尼亚宣战,主要来自这位首席将军的提议,如今在他的口中锡拉库扎却变成了受害者,这也太能颠倒黑白了!   但更多的人得到泰阿根尼斯的提醒之后,争相说道:“没错,没错,我们从没有对戴奥尼亚宣战过,也没有直接进攻过戴奥尼亚,因此不存在求和的问题。戴奥尼亚人应该感谢我们,正因为我们心怀以往的情谊,没有认真进攻,拖延了迦太基人的进攻,才使得卡塔奈得以保全。”   “让我们暂时与戴奥尼亚人保持和平,让戴奥尼亚人与迦太基人全力厮杀去吧,等到他们都伤亡惨重、筋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锡拉库扎的机会。”   ……   “但是我们占领了卡曼利纳,控制了帕奇努斯,我想戴奥尼亚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有人提出异议。   泰阿根尼斯却辩道:“不是攻占而是保护,正是由于锡拉库扎保护了帕奇努斯和卡曼利纳,才避免他们遭受杰拉、阿格里真托那样悲惨的遭遇,他们应该感谢锡拉库扎,更何况它们并不是戴奥尼亚的盟邦。基于此,我想戴奥尼亚对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当然这需要我们的使者去卡塔奈好好的游说……”   最后,锡拉库扎议事会通过提议:派出使者前往卡塔奈,向戴奥尼亚表达友好之意,同时探查一下戴奥尼亚人的态度。   上一次与玛哥谈判时,泰阿根尼斯亲自出马,是因为他有把握迦太基人不会对他不利,但是对于戴奥尼亚,他却不敢如此托大,所以他推荐了民主派的一名非常要好的议员塞柏努斯前往卡塔奈。   这一晚,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仆人进来告诉他:“塞柏努斯求见。”   泰阿根尼斯立刻赶到院门,亲自将其引进了书房。   “出使的情况怎么样?戴奥尼亚人对锡拉库扎的态度怎么样?他们同意和我们保持和平吗?……”   泰阿根尼斯一副急切的模样,和白天在议事会时泰然自若的他判若两人,这恐怕才是这位首席将军在当前的局势下真正的心态……塞柏努斯心里想着,表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说道:“将军,我到卡塔奈后,并没有见到戴奥尼亚国王,但是见到了原来的卡塔奈城主、现在据说晋升为西西里总督的西普洛斯,他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也确实正如你所料的,没有提及卡曼利纳、帕奇努斯的事。不过,对于我们提出的希望双方恢复友好的要求,西普洛斯却提出,‘让我们处罚法莱库斯、斯泰西科斯和库奇亚斯,再来谈恢复友好的事。’”   “处罚法莱库斯、斯泰西科斯和库奇亚斯,为什么?”泰阿根尼斯虽然隐约察觉到了原因,但仍旧提出了疑问。   “将军,你怎么忘了,是他们几个率领军队围攻了陶尼斯,而陶尼斯是戴奥尼亚的盟邦,戴奥尼亚当然要为它出头!”塞柏努斯提醒道。   当初,泰尔根尼斯率领军队突袭卡曼利纳,接着又逼降帕奇努斯,然后又与迦太基人成功谈判,从而获得莫大声望。这让中立派的将军们感到嫉妒,所以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在将军执行委员会中占多数的他们强烈要求担任统军将领。泰阿根尼斯一方面不想与中立派的将军们闹僵,另一方面他考虑到接下来的战争是迦太基人做主导,锡拉库扎军队只是辅助,没有多少好处可捞。所以他选择了退让。   此刻听完塞柏努斯的话,泰阿根尼斯心中感到几分侥幸,同时也让他陷入思索中。   “将军。”塞柏努斯凑前几步,低声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法莱库斯他们霸占着委员会多年,给你制造了那么多麻烦,严重阻碍支持你的人进入委员会,现在或许正是解决这个麻烦的好机会……”   泰阿根尼斯抬眼看着他:“可戴奥尼亚人并没有说处罚法莱库斯他们之后,就与锡拉库扎恢复友好。”   “但他们也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嘛,总是要试一试的。”塞柏努斯继续劝说道。   泰阿根尼斯一时没做回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说道:“要小心戴奥尼亚人在耍诡计啊!……这样吧……明天,在议事会上,除了将你出使卡塔奈的情况如实说出来之外,其他什么也不要多说,我也会事先通知我们的人先不要随便发言,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再做打算……”   ……   第二天,在锡拉库扎的议事会上,等塞柏努斯说出戴奥尼亚的要求之后,整个会场大哗。   库奇亚斯首先气急败坏的跳出来,指责这是一个荒谬的要求。   一些中立派的议员们也表示明确反对,认为这是对锡拉库扎的羞辱。   当然也有人提出:为了锡拉库扎的利益,法莱库斯等几位将军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反正只是摆出一个姿态,让戴奥尼亚满意,那么锡拉库扎就能避开戴奥利亚的兵锋。   少数来自港口平民派的议员对此表示了赞同。   双方争论不休。   以泰阿根尼斯为首的民主派则一直在旁观。   快到中午时,议事会突然得到消息:城内民众出现了不小的恐慌和异动!   原来,城内民众中突然传出谣言:戴奥尼亚的几万大军即将前来进攻锡拉库扎,这样可怕的后果是由泰阿根尼斯造成的!正是他强行要求‘与迦太基结盟,同戴奥尼亚宣战’,才会激怒戴奥尼亚人,结果他所依赖的迦太基人毫无信义的独自撤退,让锡拉库扎陷入危险之中,泰阿根尼斯必须要为此负责!而惩处泰阿根尼斯,则可能平息戴奥尼亚人的愤怒……   谣言很快传遍城内,民众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一消息让民主派大吃一惊,尤其是泰阿根尼斯,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对自己的威望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于是他提议暂时休会,先派人去安抚民众。   但这时,法莱库斯等人却表示了反对,尤其是库奇亚斯愤怒的指出:“如果要想平息戴奥尼亚人的怒火,最应该处罚的就是泰阿根尼斯,因为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且作为锡拉库扎的首席将军,他不但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还给锡拉库扎带来灾难,不配再担任这个神圣的职务!……”   库奇亚斯的一番话激起轩然大波。   以泰阿根尼斯为首的民主派现在更可以确定:城内的谣言极可能是法莱库斯他们所制造的,以达到转移矛盾、打击泰阿根尼斯威望的目的。   于是,泰阿根尼斯首先发难,抨击法莱库斯等人,其他民主派人士也相继起来帮腔。   法莱库斯等中立派将军和议员也不敢示弱,纷纷指责民主派。   原本还算有序的会场争辩变成了激烈的争吵,尤其是法莱库斯早就对泰阿根尼斯不满,干脆将泰阿根尼斯这一年多来针对中立派暗地里所做的拉拢、离间、收买等龌龊事一一抖露出来。   泰阿根尼斯同样不甘示弱,指责法莱库斯等中立派在自己担任首席将军期间,联合起来对自己排挤,以及他们暗地里威逼自己与他们联合,共同打压港口平民派……   会场内骂声连天,完全没有了秩序,甚至由谩骂变成了厮打。   只有以希克塔斯为首的极少数港口平民派议员面无表情的束手旁观。   最终,会议没达成任何协议而不得不提前散会。   没多久,会场内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锡拉库扎城,也影响到了城内的民众。在有心人的煽动之下,中立派的拥趸们开始大骂泰阿根尼斯的虚伪,并且宣称:议事会应该处罚他以平息战争。   而拥护泰阿根尼斯的民众的看法恰好相反,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进而演化为冲突。 第二百九十八章 熟人   看到城内的动荡在加剧,阿波罗神庙的大祭司非常担忧,虽然他才刚出任大祭司没几年,远没有上一任大祭司对锡拉库扎有极大的影响力(在上一任大祭司的努力下,曾经让锡拉库扎各势力消除分歧,促成了今日的政体架构,让锡拉库扎恢复了和平安宁,因此威望很高),但他决定要向先辈学习,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锡拉库扎的秩序重回稳定。   为此,他先后主动找到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不要再相互攻击,否则只会给北面的敌人以可乘之机。   其实,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在得知城内的混乱情况之后,都感到了害怕,毕竟戴奥尼亚的几万大军正在北面虎视眈眈,这个时候锡拉库扎城内要是出现内乱,那可就危险了!   正好有大祭司前来劝解,两人顺坡下驴的相继表示:为了锡拉库扎,愿意和解。   ……   到了第三天一早,锡拉库扎的议员们个个神情严肃的进入会场,还没等会议开始,就突然传来消息:有一支戴奥尼亚军队出了卡塔奈城,正向南面行军,人数超过5万人。   议员们顿时紧张起来:戴奥尼亚这是要向我们发起进攻了吗?!   当大家都感到恐慌的时候,泰阿根尼斯站起来,主动向法莱库斯示好,并慷慨发言,提醒大家不要上了戴奥尼亚人的当,应该团结起来,全力防御即将到来的进攻。   法莱库斯以及其他的中立派议员们对此作出了积极的响应,并且开始踊跃商讨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会场内没有再发生争吵,甚至比以往的会议还要和谐,仿佛昨天在这里的争吵、辱骂和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有着政治素养的将军们在面临危机的情况下能够达成妥协,让议事会恢复秩序,并不意味着普通民众能够轻易做到,何况他们还不知道议事会内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市政厅增派了巡逻队,但是城内依旧有冲突发生,并且导致了一件惨事。   几名拥护泰阿根尼斯的年轻人与一群中立派的拥趸发生了争执,最后引发殴斗,他们寡不敌众,遭到围打。   等巡逻队赶到、驱散人群时,赫然发现一名年轻人被匕首刺中胸膛、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而且根本无人看清是谁刺杀了他。   巡逻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但拥护民主派的民众已经陆续赶到了现场,看到惨象,群情激奋,愤怒的要求惩治凶手。   消息传到议事会,原本热闹的会场突然变得平静,民主派和中立派都在各自进行紧急磋商,该采取怎样的措施才能既让自己的支持者满意,又能让锡拉库扎在这样的危机下不导致动荡。   就在这时,哨探又传回来一则消息:戴奥尼亚的军队途径帕拉戈尼亚废墟,继续向南,先头的骑兵可能已经抵近杰拉。   议员们都愣住了,随即个个面露喜色,甚至有人爆发出欢呼:“原来戴奥尼亚军队并非是要与锡拉库扎开战,而是去进攻迦太基人!”   没有了战争乌云的笼罩,会场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这时,泰阿根尼斯站起来,严厉指出:“既然无从知道真凶是谁,参与殴斗的中立派拥趸都有罪责,应该被全部逮捕起来,进行审判!”   法莱库斯等人当然坚决反对,争吵之声再次在会场内响起。   没过多久,塞柏努斯的发言再次将原本已经平息的民主派和中立派的矛盾激化,他说:“虽然戴奥尼亚人已经开始向迦太基人发动了进攻,但是我们锡拉库扎仍然与戴奥尼亚处于敌对状态,为了确保将来不出现意外,也为了让戴奥尼亚人放心的全力进攻迦太基人,我们与戴奥尼亚暂时恢复友好是必要的,因此我认为——还必须要履行戴奥尼亚人给出的条件!”   戴奥尼亚人给出的条件就是要求锡拉库扎议事会处罚法莱库斯等人!顿时,会场内掀起的风波越变越大。   希克塔斯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民主派与中立派相互攻讦,所揭露出来的内容让他感到悲愤和痛心,他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原本约定好的港口平民派的一些议员却在会议上突然支持对港口平民不利的决议?为什么港口平民派逐渐变得不团结,并且导致分裂?……   黄昏时分,希克塔斯心力交瘁的回到港口的住宅,却被家人告知:有一位平民说是有要事找他,正在大厅里等候。   作为港口平民派的将军,希克塔斯经常在家里接见一些港口平民、甚至自由民,听取他们的一些意见和要求,尽力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   趁着奴仆在准备晚餐之际,他决定先去见一见这个人。   看到希克塔斯走进客厅,这位平民不慌不忙起身行礼。   希克塔斯见他长相普通,脑海中也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以前没有见过,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那张平凡木纳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他轻声说了一句:“希克塔斯大人,安特拉波里斯大人托我向你问好!”   希克塔斯久远的记忆被这句话搅得翻腾起来,他心中一震,浑浊的双眼顿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那人。   那人坦然与之对视。   很快,希克塔斯反应过来,回身对心腹仆人郑重地说道:“你先出去,告诉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这里!”   等仆人出去之后,希克塔斯这才问道:“你是戴奥尼亚人?”   “是的。我叫阿尔特米斯,戴奥尼亚公民,来自卡塔奈。”男人坦诚地说道。   “戴奥尼亚人,你好大的胆子!”希克塔斯猛的一拍椅背,厉声喝道:“快说,你们有多少人在锡拉库扎城内?!城内出现的动荡是不是你们造成的?!”   那人并没有被吓住,反而微微一笑,正色地说道:“这两年锡拉库扎港口平民的日子并不好过吧!他们拥有的份地面积在缩小,甚至有的还被改迁,参加公民大会的人数受到限制,选入议事会的人数受到限制,就连被推选为将军的名额也变少了……港口平民们不能团结起来,为自己的利益去抗争,反而分成好几派,相互之间因为港口码头的行船卸货以及捕鱼的利益互相争斗,更是给予了议事会打压你们的理由……希克塔斯,如果安特拉波里斯大人知道今天港口平民的状况,他会非常的痛心!”   虽然安特拉波利斯早已不在戴奥尼亚王国情报部门任职,但是当年正是他委派人员,帮助锡拉库扎港口平民联合起来,最终成功的发动了暴乱,因此虽然希克塔斯他们并没有见过安特拉波里斯,但是对这个名字却并不陌生,这就是阿尔特米斯几次提到他的原因。   希克塔斯听着这些话,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颇感羞愧:港口平民派有今日的困境,当然跟他能力不足、领导无方有关。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坐在自己面前的可是锡拉库扎的敌人!   他当即沉下脸,想要进行驳斥。   阿尔特米斯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绳绑系的莎纸卷,沉声说道:“安特拉波里斯大人远在王国的北部,当然无法了解到今日锡拉库扎港口平民的糟糕状况,但是在卡塔奈的戴弗斯国王陛下却非常认真仔细的向我们了解了锡拉库扎的情况,对你们的情况表示了异常的关切,并且说要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他还写了这封信,让我带给你!”   说着,他将手中的纸卷向前一送。   希克塔斯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两眼直直的盯着那个纸卷,瞳孔急剧的缩小:这可是锡拉库扎的将军和议员们最畏惧的敌人——戴奥尼亚国王所写的信!接下它,怕自己会受诱惑,也怕一旦事情泄露,这会成为自己通敌的证据;但不接它,又担心错过了大好机会,港口平民现在的状况确实不佳,而今天的会议又对自己是一个打击……   希克塔斯心中十分矛盾,呆立在原地;而阿尔特米斯不发一言,一直举着那个纸卷……整个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良久,希克塔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老了……”   他慎重的用双手接过了那个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卷……   ……   锡拉库扎的哨探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在戴奥尼亚大军向南行军的同时,还有一支戴奥尼亚军队在更早一些的时间出了卡塔奈的西门,向着西北方向的山区行军。   到了下午,这支军队抵近了距离埃特纳火山西麓不远的阿吉利翁。   事先得到消息、并在城外等候的克雷鲁迎了上来。   “克雷鲁大人,让你久等了!”利扎鲁和埃皮忒尼斯急忙下马,表示歉意。虽然克雷鲁比他们年轻十几岁,但他同样是元老院元老,这次还专门奉命暂时放弃行政事务、来辅助他们,两人不敢有半点慢待。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进军西西里西部   “我在赫那接到西普洛斯大人的命令之后,非常的高兴!”布雷鲁诚挚地说道:“利扎鲁大人,埃皮忒尼斯大人,你们不知道迦太基人可是把西凯尔部落给祸害惨了!你们的到来让我们有了向迦太基人复仇的机会!大家早盼着你们来了!”克雷鲁说着,指向后方跟随他的西凯尔士兵们,他们一个个都眼光热切的望着军旗招展、军容整齐、气宇轩昂的戴奥尼亚行军部队。   两位军团长同样也在打量着由克雷鲁招集而来的辅助部队:大部分是身穿短袖单衣、手拿标枪的西凯尔轻步兵,也有少部分手持皮盾长矛、穿戴着黑色的皮盔皮甲的轻甲兵。   见两位军团长对这些轻甲兵的着装感到疑惑,克雷鲁解释道:“他们都是这几年加入王国的西凯尔公民,平时也接受征召,参加卡塔奈军营的军事训练,也算是军团的预备士兵。”   “你手下有多少人?”利扎鲁直接问道。   “总共4700人,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有780人,其他全是各部落的族民。”克雷鲁回答。   利扎鲁和埃皮忒尼斯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笑意。之前戴弗斯国王说让克雷鲁召集西凯尔人、协助他们作战,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克雷鲁会召集这么多士兵,算上满编的第三军团和卢卡尼亚预备军团的16,000人,再加上额外编入军团里的近1000名罗马士兵,总共加起来使得总兵力增加到23,000人。   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让他们对击败山区里的敌人充满了信心。   “两位军团长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赶紧让士兵们进城吧。”克雷鲁提醒道。   “我看还是在城外驻营吧,我们足足有两个军团,恐怕这城里住不下。”埃皮忒尼斯摇头说道,之前在远处望见这座城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观察,虽然阿吉利翁是西凯尔人曾经的中心城镇,但城墙并不太高,而且还是木制,似乎面积也不太大,考虑到城内还有居民,所以才会有此建议。   谁知,布雷鲁恨声说道:“你们不知道,迦太基人在撤退的时候逼迫阿吉利翁城内以及周边的西凯尔部落跟随他们去了西面,凡是反抗的都被他们砍掉了脑袋……现在阿吉利翁已经是一座空城,城内有足够多的空屋来安置士兵们……”   难怪这些西凯尔战士眼神如此热切!埃皮忒尼斯再次扫视那些站立在克雷鲁身后的士兵,他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仇恨会带给人力量,将来这些西凯尔士兵同迦太基人作战时,必然会全力以赴。   “你知不知道迦太基人撤退到了哪里?”利扎鲁更关心迦太基军队的动向。   “据一些西凯尔部落说,迦太基人退到了恩那,具体情况怎么样,我刚召集起军队,还没有做更详细的侦查。”克雷鲁解释道。   “从你的队伍中抽出十名非常熟悉山区地形的西凯尔战士,带领我们的侦察小队,尽快探查清楚敌人的详细情况,便于我们尽快的制定进攻的计划。”利扎鲁立刻对克雷鲁提出要求,他还对埃皮忒尼斯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太过依赖伊扎姆,他要先为陛下服务,再向我们转达情报时,必然会有延迟,还不如我们自己去获取情报来得更快捷。”   埃皮忒尼斯点头表示同意,并说道:“咱们先进城吧,士兵们行军了大半天,也该落脚歇歇了。”   “进城!”利扎鲁向后一招手。   站在行军纵列最前面的第三军团旗标手挥动着军团大旗,带领着士兵们,进入阿吉利翁城门。   站在城头和道路两旁的西凯尔战士们用他们的方式表示了欢迎。   ……   更晚些的时候,戴弗斯率领的军队抵达了杰拉。   这座南海岸有名的希腊城邦如今已经被迦太基人一把火烧成了废墟,这是玛哥的主意,他即使率领军队撤离了,也不想让戴奥尼亚人能够利用这些空城。   不仅杰拉遭此惨遇,埃科努姆、阿格里真托、米诺亚也没逃过相同的厄运,只有阿吉利翁是个例外,这是因为有西凯尔塔尼克安部落首领阿科尼斯的请求,毕竟阿吉利翁是他的父辈居住的城镇,他还期待着将来迦太基人赶走戴奥尼亚人之后,他重新将阿吉利翁作为西凯尔人的王城,当然不希望它被毁掉,而且这样也不利于他在其他西凯尔部落中建立威望。   迦太基人为了能够继续得到阿科尼斯的效忠,同意了他的请求。   戴弗斯事先已经知道杰拉被毁的情况,但是由于迦太基人撤退得较为匆忙,并没有在焚烧之后,再耐心彻底的捣毁这座城,因此杰拉的城墙还较为完整的屹立着。   在昨天,戴弗斯就已经命令塞克利安派十艘战船在此登陆,船员们对整座城进行了较为彻底的清理和简单的修缮。因此,虽然戴弗斯率领军队到达时已经是黄昏,已经比较疲惫的各军团士兵却不需要再修筑营地,直接进入城内,各自进入分配好的区域,搭好帐篷,就可以进行休息。   而且,戴弗斯从山岭侦查大队不断传回的消息中得知:方圆几十里内并没有迦太基军队的踪迹,而唯一一个可能存在敌意的卡曼利纳城内只驻守了1000多名锡拉库扎士兵,不可能对戴奥尼亚军队造成威胁。   不过戴弗斯还是提醒各军团长严格按照战时在敌占区宿营的要求,布置好必要的防御设施,安排岗哨和巡逻,防止敌人夜袭。   而就在这一天,阿普利亚战区指挥官阿莱克西斯完成对其所负责的地区的防御部署之后(让第十一军团警戒道尼地区,威慑刚刚降服的萨莫奈人,同时防止亚得里亚海对岸的袭扰,第九军团则要同时负责梅沙皮、普切蒂两个地区的防御),率领着经过人员补充、完全满编的第十军团和第三骑兵军团、以及4个预备大队,共近14,000人,在塔兰图姆港口乘船,驶向了西西里岛。   ……   持续了快一年的战争,戴奥尼亚公民的伤亡不在少数,即使是人口高达近30的图里伊大区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毕竟它提供着第一、第二两个军团的兵源,而这两个军团又恰恰是作战的主力,伤亡一直不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批战死士兵的骨灰罐以及受重伤的士兵被客船运送到港口。   此时,图里伊大区的民众最怕被户籍部的官员找上门,因为那意味着自己的亲人已经离自己而去。   而军务部则会按照名册,通知下一批公民做好准备,随时被征召出征,他们的家属再不像战争刚开始时那样满怀让亲人屡立战功、赢得奖励和荣誉的希望,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城内、城外身披黑纱的民众开始多起来,悲泣声也不时在绪巴里平原上回荡,每一天前往各个哈迪斯神庙的民众更是络绎不绝:有祈祷战死亲人的灵魂能够安然到达爱丽舍乐园的,也有祈祷还在战斗的亲人能够平安返家的,还有祈祷战争能够尽快结束的……   哈迪斯的祭司们也非常的繁忙,他们不但要为这些为国捐躯的公民进行隆重的骨灰安置仪式,还要安慰悲痛中的亲属,并郑重的向他们保证:爱丽舍乐园是这些英勇的战士灵魂的最终归宿!   更多的时候,他们还要用占卜和神谕来宽慰不安的民众。   城内、城外几个市场的贸易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这主要是因为死者亲属在短时间内显然没有强烈的消费欲望,这当然也跟戴奥尼亚的殡葬文化有关。   尽管由于戴奥尼亚海军的强势,海上航路基本保持通畅,但市场的不景气也直接影响到的就是港口的繁荣,到港商船的减少又直接影响到港口民众的收入,收入的减少又会影响到他们的购买力,导致消费能力的减弱……这是战争造成的恶性循环。   唯一幸运的是,今年刚刚丰收,民众家里有足够的余粮,市场上的粮食价格波动对他们影响不大。   只有两个市场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更加兴旺。   一个是武器和铁器市场。由于军队在几个战场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所缴获的武器大多都以低价卖给了国内的武器商人,商人们直接出售或者经过熔铸制造之后再出售,价格都会较平日低一些。而大多数戴奥尼亚公民为了建立功勋、以便将来在王国内更好的发展,都会再购买一些武器装备,以便上战场时作为备用。   还有一个就是奴隶市场。在戴奥尼亚军队所捕获的俘虏中,有小部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未获释放,比如乘船跨越亚得里亚海海、袭击阿普利亚地区的前梅萨皮、普切蒂、道尼的逃亡人士招募的士兵……这些奴隶最终被转卖给奴隶商人。 第三百章 安西塔诺斯老师   由于青壮年公民被抽调前去作战,又长时间不见返回,导致民众家里劳动力缺乏,不少家庭需要购买更多的奴隶,以保证农田种植收割、家庭作坊能够顺利的完成……因此,这导致了奴隶市场的兴旺。   在图里伊只有两个地方基本没有收到战争的影响:一个是图里伊学校,老师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上课,即使有学生的父亲战死,他也会在老师的开导和同伴们的嬉闹中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另一个就是戴奥尼亚学园,无论是学问高深的老师、还是进行高层次学习的学生们都在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和学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当下的局势充耳不闻。   在文学院所属教室的后面,安西塔诺斯正坐在一颗大树下,讲述着埃及的历史,20多名学生环绕着他,随意的坐在草地上,一边认真的听他讲述,一边用笔在随身携带的木板上记下要点,并不断举手发问,气氛轻松活泼。   安西塔诺斯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两天之后的上午,我们再接着上——”   他正说着,看见有学生高高举起的手,于是温和地问道:“埃奥尼库斯,你还有什么问题?”   “老师,现在戴弗斯国王陛下正率领大军在西西里同强大的迦太基开战,我们能获胜吗?”   安西塔诺斯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要教授的内容——”   “老师,您给我们讲一讲嘛!”   “老师,你不是老说‘学习历史就是为了从过去中找到经验,在遭遇危机时能做出更为明智的选择’吗?而现在我们与迦太基交战,不正是王国所遭遇到的最艰难的时刻吗!那么,我们能不能在这一场重要的战争中获胜?能否用您分析历史的方法,给我们分析一下这场战争?!”   “自从我听到‘迦太基大军已经侵入我们在西西里的领地’之后,就一直非常担忧,甚至无法安心学习!老师您知识渊博,比我们了解的情况多,无论你的分析是好是坏,我就能定下心来,更努力的为将来做好准备!”   “老师,您就给我们讲一讲!”   ……   学生们的请求让好脾气的安西塔诺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跟你们说一说这场战争。”   学生们顿时一阵欢呼。   安西塔诺斯并没有马上开口,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很抱歉,有关这场战争的一些详细情况因为涉及到王国机密,我不能对你们透露,而且我也不太懂军事,也无法了解和分析双方采取的战略战术,我就只能根据我所了解到的双方现在的一些情况,以及我对地中海过去历史的分析,来谈一谈我的一些看法……”   学生们立刻端坐身体,准备洗耳恭听。   安西塔诺斯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刚才我已经讲到埃及曾经被来自两河河流域的亚述人给征服,而埃及在此之前一直是东地中海的一个强大的王国。再来谈亚述,称霸东地中海东部地区的亚述后来又被崛起的波斯人给灭亡,这在希罗多德撰写的《历史》那本书中也有提到过。而不可一世的波斯人妄图向西征服整个地中海,却又被他们看不上眼的希腊本土的以斯巴达、雅典为首的城邦联合起来所击败,希罗多德对此有更详细的描述。之后,雅典、斯巴达开始在东地中海称霸……   我讲这些是为了说明什么呢?你们仔细去阅读这些国家的历史,就会发现,它们都有一个从弱小到强大、又从强大到衰落的过程,一个国家就像一个人,要经历儿童、少年、青年、壮年、老年……整个时期,也有可能中途就夭折了。   在少年时期,因为弱小,它不得不忍受欺凌,被迫签署各种不平等的协议,努力的想要与周围的壮汉们交好;等到了青年时期,拥有了强壮的体格和旺盛的精力,它就想要去同强手较量;到了中年时期,它的力量、精力有所衰退,性格变得稳重,它会努力的维持自己所赢得的各种荣誉;而到了老年,年老体衰,不但所拥有的财富很容易被他人抢去,甚至连性命也难以保全……你们说一说,一个王国在哪个时期最可怕的?”   “当然是青年时期!”   “不,我认为是中年时期!”……   学生们争相发言。   安西塔诺斯等他们都表达了自己的见解之后,才又说道:“我的看法是青年时期,因为这个时候是最富有活力、最有进取精神、也最团结,就像是高山之间汇聚起来的溪流,就算前方有高大的岩石阻挡,它也会奔流而下,直至汇成宽阔的江河……亚述、波斯基本都是在这个时候一鼓作气,消灭了阻碍他们的强国,迅速的扩张,奠定了霸主的地位。   而到了中年时期,不但外部有强敌,内部也有不少的矛盾,整个国家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来解决这些问题,国家的财物也在内耗中被大量浪费,因此它不但会停止了对外扩张,甚至有时还被迫向内收缩,你们说哪个国家属于这种情况?”   “老师,是波斯吧?!”一名学生抢先说道:“20多年前波斯就因为争夺王位发生内乱,戴弗斯陛下还参加过那一场战争。之后,斯巴达入侵小亚细亚,波斯人竟然没有能力将他们击退,虽然最终斯巴达人求和了,那也是因为科林斯战争的原因。而几年前,波斯军队又进攻埃及,结果还是被击退……这难道不正符合老师您所说的情况吗!”   “说的没错,阿西达提斯!我的看法与你相同。”安西塔诺斯毫不吝惜的大声称赞了一句,又问其他的学生:“那么你们认为王国现在是处于什么时期呢?”   “是少年时期!”一些学生异口同声地说道,另一些学生则欲言又止。   “我们的王国建立到现在不过十几年,如果从联盟建立开始算,也不过才二十年,如果从时间上来看,才拥有短短十几年历史的戴奥尼亚王国确实像是个少年。”安西塔诺斯先分析了一下学生们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接着又说道:“但是从其他方面来看,却并不是如此。我们的王国所直接拥有的土地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地中海城邦国家,包括迦太基,我们王国的公民数量也远远超过这些国家,王国每年的收入也远远不是它们所能相比的,只比迦太基少一些。我们不需要主动交好周边的势力和种族,因为它们要么主动前来结盟,要么畏惧的寻求其他强大势力的支持。   王国还在不断向外扩张,我们的领地还在不断扩大,前不久才刚刚战胜罗马和萨摩奈,获得大量土地。我们的公民虽然也畏惧死亡,但他们更渴望在战争中赢得荣誉,而他们的亲人也会尽力的支持他们,而不是阻碍。我们伟大的国王、我们的元老院也绝不会屈服于外部压力,而是用更积极的行动来回应敌人的挑衅……整个王国呈现出蓬勃向上的朝气,充满了旺盛的活力和希望,就像是早晨在天边升起的太阳……我相信你们也有这样的感觉,这难道不是青年时期吗!”   学生们兴奋的点头,表示认同。   “老师,那么迦太基呢?”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迦太基的情况有点复杂。”安西塔诺斯沉吟着说道:“迦太基建立已有200年,时间已经足够漫长,之前它在与锡拉库扎的较量中遭受了多次的失败,但它在这之后还相继征服了努米比亚和伊比利亚南部。   努米比亚地区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各部落又长期受到迦太基的影响和控制,征服它其实非常容易,其反抗能力也很弱。迦太基人口少,公民们占据着大量的努米比亚土地,驭使众多的努米比亚奴隶为他们耕作,不用付出什么努力就能轻松享受奢华的生活……   戴弗斯陛下曾经说过,‘生活太过于安逸,会导致迦太基人腐化堕落’。陛下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在迦太基军队第一次与我们发生战争的时候,我们以少胜多,轻易的就战胜了他们……   但是迦太基人对伊比利亚南部的征服情况又有所不同。据我了解,迦太基原本在那里就没有太大影响力,而那一片区域却生活着大量凶悍的土著人,迦太基人最终能够征服伊比利亚南部、将其土地资源和人口纳为己用,确实非常不容易,也显示了在那里的迦太基人有着很强的进取精神。所以当迦太基大军再次进攻西西里、并且是以伊比利亚军队为主之时,我们仅靠西西里军队对抗,就不再是对手了……   如果把迦太基本土和伊比利亚南部综合起来看,我觉得迦太基既不处于青年时期,也还没达到中年时期,而是处于青年走向中年的这段时间。不过,你们要知道,伊比利亚南部实际上是单独由迦太基的马戈尼德家族所统治的,他们与迦太基本土的其他贵族存在着不小的矛盾,在这样一场可能是漫长而艰苦的战争中,双方能不能毫无分歧的团结起来、全力作战,就很难说了。   所以,综合起来看,迦太基是个青壮年男子,它看似健壮、拥有力量,但它的发育其实也不健全,存在着不少的隐疾。而我们精力旺盛、肌体健康、极富进取精神的王国同它发生战争,我相信即使中间有几次失败,但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第三百零一章 学生阿波克斯   “谢谢老师,您让我们对王国充满了信心!”有学生信服的大声说道。   几乎所有的学生们都使劲鼓掌,对安西塔诺斯的精彩解答表示感谢。   甚至有人高喊:“老师,您应该跟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讲一讲您的分析。”   “不是还有你们吗!”安西塔诺斯笑着鼓励学生们去宣传他的观点。   学生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安西塔诺斯老师,按照您刚才所说的这种分析方法,底比斯是不是也正在成为青年?它有没有可能击败斯巴达、成为希腊本土新的霸主?”   不光是安西塔诺斯,其他的学生也都惊讶的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十三岁的少年。   安西塔诺斯的惊讶更甚于其他学生,因为对方提出的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去考虑过,因此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阿波克斯,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老师。”阿波克斯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认真的回答道:“我看了一些有关于正在中希腊进行的这场战争的资料,底比斯人赶走斯巴达人、获得独立之后,建立了一个新的民主政府,不光将底比斯所有民众都动员起来,还吸引了周边的小城邦的公民,他们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数量不小的军队,作战非常勇猛,居然抵御住了斯巴达军队的进攻。   这个底比斯新政府还有余力派出军队,帮助皮奥夏地区的其他城邦,赶走斯巴达的驻军,帮他们获得独立,比如泰斯皮亚。而得到帮助的城邦自然会同底比斯联系更加紧密……   战争爆发到现在已经半年多,斯巴达人不但没能重新占领底比斯,反而让底比斯人变得更加活跃,他们在皮奥夏的各个地方,领导当地民众同斯巴达人作战,而且都不处于下风……这种情况不正像老师你刚才所说的,底比斯新政府团结一致、富于进取,底比斯民众充满活力、敢于抗争,像是一个成长起来的青年人,而希腊的霸主斯巴达目前的表现却反应缓慢笨拙,也没有了以前的锐气,更像是一个中老年人……安西塔诺斯老师,你觉得我分析的对吗?”   学生们都非常惊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条理分明、具有相当见地的分析居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   安西塔诺斯倒是知道戴弗斯国王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在戴奥尼亚学院相邻的图里伊学校里表现非常优秀,但他也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具有相当见地的话语,看向少年的眼神越发得明亮。   “对于底比斯,我还真没有认真的思考过。”安西塔诺斯回答的很坦然:“你的分析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看来我以后真得好好的了解底比斯,这肯定对王国将来处理希腊的事务大有帮助。不过,根据你刚才叙述的情况来看,底比斯虽然显示出了崛起的迹象,但是它才刚刚获得独立,还没有完全的统合皮奥夏地区的力量,还不具备成为青年的力量。何况现在它又遭到了斯巴达人的凶猛攻击,很有可能会半途夭折……当然如果它能够安全度过这次战争,它或许有时间成为一支可怕的力量。”   说到这里,安西塔诺斯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学生们说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两天之后我们再继续上课。最后让我们感谢阿波克斯同学,感谢他借给我不少有关埃及的资料,今天你们才能听到我讲授的更多详细的埃及历史。”   作为一名还在图里伊学校高级班学习的学生,阿波克斯其实还不具备在戴奥尼亚学院听课的权力,正是因为安西塔诺斯借了这些资料,他趁机提出听课的要求,才得到了安西塔诺斯的特许。   学生们都纷纷向阿波克斯表示感谢,并不因他只是一个少年而小视他。   而阿波克斯像一个大人一样不卑不亢的一一回礼。   安西塔诺斯看在眼中,更加对其欣赏。   下课之后,学生们四散而去,安西塔诺斯叫住了阿波克斯,和颜悦色地问道:“从图里伊学校毕业之后,你准备读哪个学院?”   每一年,戴奥尼亚各城市的学校都会将本学校优秀的毕业生上报到戴奥尼亚学院,由戴奥尼亚学园的最高负责人戴弗斯国王和下属的各个学院正副院长一起,根据学生的成绩和表现以及本人的意愿,进行初步的挑选进入戴奥尼亚学园各学院进一步深造的优秀学生,然后再通知其进行笔试和面试,所以能进入学园学习的学生,都是王国最优秀的人才。   安西塔诺斯对阿波克斯有所了解,知道即使不依赖他父亲的帮助,这个聪慧的少年也能轻松考入学园。   聪明的阿波克斯明白安西塔诺斯这样问的用意,变得有些犹豫:“我喜欢历史,但我也喜欢数学。”   生性恬淡的安西塔诺斯一听,感到有些头疼:门托提克埃尔斯作为数学院院长,可比只知道搞研究的马提科里斯精明十倍,阿波克斯如此优秀,又是陛下的亲子,恐怕这家伙早就盯上了他,如果自己不伤心,是很难竞争过他的!   他看着年纪虽小、却聪慧沉稳的阿波克斯,心中着实喜欢、不忍割舍,忍不住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可以同时就读学园的文学院和数学院。”   “这样也可以吗?”阿波克斯感到惊讶。   “只要你能保证在这两个领域都表现得优秀,为什么不可以!像以前塔兰图姆著名的学者毕达哥拉斯,他不但创建了著名的数学学派,还在哲学、音乐、美术等方面都有不小的创见。而像他这样精通多个领域的学者在地中海国家中也并不少见,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安西塔诺斯循循善诱的勉励道。   “老师,我回去考虑考虑。”阿波克斯有些动心了。   “两天后的课,欢迎你再来听。”安西塔诺斯最后强调了一句。   阿波克斯出了学园,没有再回学校,因为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于是他径直向南走去。   在学校南面和克拉蒂河之间有大片的滩涂地,几年前被图里伊市政厅改造成多个球场,主要供图里伊学校孩子们运动锻炼之用,也成了孩子们放学之后最爱去的地方。   阿波克斯达到的时候,各个球场已经被学生们占满,整个区域都被喧闹的人声和欢呼声所笼罩。   看着其他孩子们在场上快乐的奔跑,阿波克斯全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他加快脚步向最中间的场地走去。   “布里安特斯,快传球!传给我!”一个异常高尖的女声穿过嘈杂的声浪、传入耳朵,阿波克斯露出了微笑:他们果然在这里。   只见在场上,一个身穿白色内衬、个子不高、却身体敦实的男孩撞开对手,抢得足球,然后一个大脚传到前场。   前场一位穿白衣的女孩身材修长、足足比对方的后卫高半个头,她稳稳的停住球,迅速转身抹过上抢的后卫,接着又扣过另一名后卫,在门将扑过来之前,轻松将球打入球门。   女孩兴奋的又喊又叫,队友们都上来和她鼓掌相庆。   由于女孩的发育往往比男孩早,在这个年龄段,女孩在力量、速度上并不太输于男孩,而在身高上往往占有优势。在戴奥尼亚王国这种比较开放的社会氛围中,尤其是在学校里,男、女生一起参加运动并不少见,而且往往是高官的子女带头,自然会有人效仿,比如戴奥尼亚公主尤妮丝。不过像橄榄球那样对抗激烈、频繁身体接触、搂抱的运动不会在比赛中看到有女生参加,而足球则是经常可见。   那高个女孩庆祝完进球之后,转身看向场外,不满的对阿波克斯挥手喊道:“阿波克斯,你又来晚了!”   “二哥快上场!”布里安特斯也跟着喊道。   “上什么上!”高个女孩杏眼一瞪:“现在场上人员都是满的,换你下去?!”   布里安特斯立刻不说话了。   “没事,二姐,我可以当替补。”阿波克斯笑着说道。   尤妮丝面色缓和,点点头说道:“你先当一会儿替补,一会儿再换你上场,我们的后防还得靠你。不过你在场外也别闲着,先帮我陪陪妮莉雅。”   “妮莉雅?”阿波克斯对尤妮丝交好的那些女孩都比较熟悉,而这个名字却明显陌生。   “她是刚转到我们班的学生。”尤妮丝已经走到场边,轻声说道:“她父亲是米尔提亚斯,我看她整天都神情抑郁,才强行拉她到这里来,她跟你一样爱看书。去吧,帮我开导开导她。”   尤妮丝一手指着一个方向,另一只手推了阿波克斯一把。   阿波克斯看到了坐在场边角落的那个女孩,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向她走去,因为他心里在想着:米尔提亚斯,王国第4舰队统领,不久前战死在西西里,图里伊民众对他的死却议论颇多,不少人认为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西西里舰队遭到惨重的损失,在这样糟糕的舆论环境下他的家人恐怕很不好受吧。 第三百零二章 妮莉雅   妮莉雅正专注的阅读手中用莎草纸裁剪而成的书本,突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你在看什么书?”   妮莉雅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孩。   而在阿波克斯眼中:眼前的女孩有着姣好的面容,秀丽的长发,那一双大大的蓝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细纱,如雾如诗,赋予了她一种忧郁神秘的气质。   “请问你是?”像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阿波克斯,面对妮莉雅的询问,不知为何,他感到了紧张:“我是……我是尤妮丝的弟弟。”   “啊!你就是尤妮丝……公主常跟我提起的阿波克斯……殿下!”妮莉雅惊呼着,慌忙站起来。   “叫我阿波克斯就行……不然你可就违反校规啰。”阿波克斯挤出一个微笑,纠正道。   虽然戴弗斯国王的这几个孩子身份尊贵,但是戴弗斯专门让图里伊学校制定了一条特别的校规,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在学校中凭借权势获得优待,也希望老师和学生与他的几个孩子正常交往,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妮莉雅刚从布林迪西迁来图里伊生活,对此还不太习惯。   “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叫了。”妮莉雅忐忑不安的低头认错,她们家之所以从布林迪西迁回图里伊,就是因为布林迪西海军基地的战死船员的家属对米尔提亚斯一家怨气很大,这严重干扰了她们家的生活,迫使她们不得不离开,同时也对妮莉雅幼小的心灵造成影响,让她一直处于敏感紧张的状态。   “没关系。”阿波克斯看出了她的紧张,忙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埃及……见闻。”妮莉雅忙说道,同时将手中的书递给阿波克斯。   阿波克斯没有接:“是安西塔诺斯老师写的吧?我已经看过了。”   安西塔诺斯几次出访埃及,将其在埃及的见闻结合一些历史写成了一本游记,由于它并不涉及什么隐秘的内容,因此被抄录了几本,放置在图里伊博物馆,允许民众借阅。   妮莉雅却敏锐的察觉阿波克斯话里的问题,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称呼安西塔诺斯学者为老师?!”   “是啊,我之前才刚听完他的课。”阿波克斯双眉微扬,不自觉的想要炫耀点什么。   “可是我听说他并不在学校授课。”妮莉雅有些疑惑,话刚出口,她立刻觉得不对,慌忙又解释道:“我不是……不是说——”   “没关系,任何人听到我这么说,都会感到奇怪。”阿波克斯微笑着安抚她,并且解释道:“安西塔诺斯老师特许我到学园去听他的讲课,是为了感谢我送给了他一些有关埃及历史的资料。”   “噢,是吗!”妮莉雅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将之前的不安抛到脑后,连忙问道:“那殿……你一定对埃及的历史很有研究!我听说埃及有一种怪物,长得像马,但比马强壮,却生活在尼罗河里,这是真的吗?我看《埃及见闻》这本书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阿波克斯听完,故作谦虚地说道:“很有研究说不上,但是确实了解不少关于埃及的事情。你刚才所提到的尼罗河中的怪兽,应该是埃及人所说的‘河马’,它确实存在,而且是生活在尼罗河的中上游地区,而安西塔诺斯老师几次出使埃及,都是在尼罗河下游地区待着,他应该没有见过河马,出于严谨的态度,所以他没有写”   妮莉雅见阿波克斯确实了解不少关于埃及的事,顿时兴奋起来,接着又问:“那有关……”   等到尤妮丝想叫阿波克斯上场时,却发现两人在场边又说又笑,于是表情古怪的打量着他俩:“你们俩很不错嘛,这么快就熟悉啦!”   妮莉雅顿时脸色绯红。   阿波克斯强作镇定地说道:“有什么事吗?二姐。”   “换你上场了。”   “知道了。”阿波克斯应了一声,扭头问道:“妮莉雅,你会踢球吗?”   “会……会踢一点。”妮莉雅轻声说道。   “那就一起上去踢吧。雅典著名学者柏拉图曾经说过,‘城邦的年轻人要多参加体育运动,这样有利于他们成长为一名身体健康、精神高尚的城邦公民……’”   尤妮丝看到阿波克斯在这个时候还在长篇大论、妮莉雅却认真的在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她故意说道:“很抱歉!我们只能换一个人!”   “那就把布里安特斯也换下场。”阿波克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换我?!”耳尖的布里安特斯听见了,大声表示不满。   最终,阿波克斯和妮莉雅还是上了场。   “接球!”尤妮丝故意一个大脚,将球有力的踢向妮莉雅,想看看她的足球水平到底如何。结果,看似柔柔弱弱的妮莉雅很轻巧的就将球停在了自己身前。   “不错嘛!”尤妮丝大声赞道。   阿波克斯更是眼神一亮。   布林迪西作为一个纯粹的海军军事重镇,全城公民不是海军、就是骑兵,除了军事训练,也热衷于各项体育运动,每一年的王国橄榄球和足球比赛,他们都有派球队参加,并且多次获得足球总决赛的冠军。其实想一想就可以理解,布林迪西的民众主要是由船员构成,他们常年在海上与风浪搏斗,身体匀称有力,下盘很稳,平衡性好,踢足球先天就占据优势,而布林迪西人在足球上取得的成就也使得这项运动风靡整座城市,无论孩子、还是老人不但都爱看球,也爱踢球,妮莉雅自然也受其影响。   ……   当少男少女们在夕阳的余晖下快乐的踢球时,戴奥尼亚元老科尔内鲁斯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还没等他坐下,妻子赫西娅就立刻赶来问道:“我们的孩子攸克里瑞斯还好吗?他被分到哪个军团?你给军团长写过信,托他好好照顾了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戴奥尼亚法律》规定,行政官员不得详细打听和干涉军队内部事务,尤其是在战争期间!每天一回来你就问这些问题,你不烦我都烦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刚回来连波顿都没换……”科尔内鲁斯有些抱怨地说道。   “攸克里瑞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这是他第1次上战场,结果就要面对可怕的迦太基人,难道我们不应该担心吗!我只是让你去问一问,又没有让你利用权力不让孩子上战场,这有什么不好做的吗!你要是不敢去问,我去找希洛斯大人!”赫西娅气愤的说着,红着眼圈,猛然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科尔内鲁斯一见,慌忙追上去,拉住她:“哎呀,赫西娅,你别闹了!你去了也见不到希洛斯,元老院会议结束,希洛斯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军务部。”   “那我就去军务部找他!”赫西娅毫不犹豫地说道。   科尔内鲁斯急着说道:“军务部人多嘴杂,你这一去,想弄得全城都知道,我科尔内鲁斯为了孩子,循私情,想弄得保民官都来弹劾我吗!”   “我……我就要让保民官弹劾你!”赫西娅嘴上这么说,却停止了前行。   科尔内鲁斯看在眼里,紧接着劝说道:“我在戴奥尼亚勤勤恳恳的干了这么多年,陛下对我很信赖,不然也不会在他率军出征之后宣布,‘以我为首,同其他四位轮值主席一起暂时统管王国内政事务。’我和其他的同僚相处得也很好,这些年也没有跟谁有过仇怨。   陛下和同僚们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孩子,征兵名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科尔内鲁斯·攸克里瑞斯,王国里除了我,还有谁会姓科尔内鲁斯,只要是有心人,都会给予攸克里瑞斯以照顾。现在元老院里谁家的孩子不上阵杀敌,就连陛下也把他刚成年的儿子、养子和女婿都派上了战场,你也知道拉斐亚斯的二儿子在拉丁姆战死,特里托德摩斯的女婿重伤不得不截肢……我作为元老院轮值主席,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询问孩子的情况,会给人以把柄,反而不好……”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只是问问而已!”赫西娅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说起来,20年前科尔内鲁斯原来的妻儿都死在那一场卢卡尼亚人和图里伊的战争之中,后来戴奥尼亚联盟建立、局势较为稳定之后,科尔内鲁斯新娶了妻子,那时他已经50多岁,居然还让妻子怀孕得子,自然是欢喜异常,倍加珍爱。但此刻他也只能抱着妻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谁让他是男孩啊!”   这时,奴仆走进后院,见此情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事?”科尔内鲁斯问道。   赫西娅忙抹去眼泪。   “主人,希洛斯大人来访。”   科尔内鲁斯心中一动,看到妻子向他投来希翼的目光,他微微点头:“快请他进来!” 第三百零三章 诱敌   “科尔内鲁斯大人,现在已经是吃晚餐的时间了,我还来打扰你,真是很抱歉!”希洛斯刚坐下,就立刻表达了歉意。   “对普通民众而言确实是休闲的时间。但对王国来说,现在是特殊时期。而对你我而言,哪一天不是在忙碌!”科尔内鲁斯哈哈一笑,问道:“希洛斯大人,你在这个时候上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刚刚收到陛下的信件,所以才来找你来商量。”希洛斯正色地说道。   科尔内鲁斯心里一紧,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陛下在信中提到,他已经让攸克里瑞斯担任他直属的传令兵。”   科尔内鲁斯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陛下真的在挂念着我啊!   他颤声说道:“感谢……感谢陛下的关心!”   希洛斯看着科尔内鲁斯突然间就老泪纵横,心里明白他的感受,但作为军务大臣,在这方面他不好多作评论,于是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另外,陛下还提到,在这个月内务必将所有试航的新战船分配到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中——”   “所有的新战船?!在这一个月内?!”科尔内鲁斯有些吃惊,他很是犹豫:“到现在为止,王国内已经有250艘新战船建成,所需要的船员接近5万人!之前陛下率领的近10万陆军,现有的第三舰队和西西里舰队也有5万多人,军粮供给就已经十分紧张了!现在又增加到20万人,这粮食消耗了非常巨大啊——”   “咳!咳!……”大厅旁的侧屋突然传来咳嗽声。   科尔内鲁斯见希洛斯好奇的扭头看去,顿时老脸一红,忙说道:“这个……呃……军粮供应——”   “军粮供给确实是个大问题!”希洛斯坦诚的接口道:“但是陛下认为,迦太基实力强大,必须集中全力,才能将其击败,否则一旦形成长期的僵持,对王国的消耗将会更加巨大,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请科尔内鲁斯大人连同其他的轮值主席,与各个部门的大臣一起协商,为王国的这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储备足够的军粮和物资,以保证他们至少半年的作战!”   “半年?!”科尔内鲁斯面现为难之色,摇头轻叹:“难啦!难啦!好吧,在明天的王国大臣行政会议上,我会跟大家商议此事。”   ……   米多拉德斯从戴弗斯那里接受命令之后,就带领第三舰队每日巡航萨丁尼亚海岸,企图寻求与迦太基的新舰队进行战斗。   但是一连几天,除了撞沉几艘迦太基商船,根本就没看到迦太基舰队的影子,这让第三舰队船员们有些沮丧,他们审讯抓获的迦太基商人后,得知:迦太基新舰队确实到达了萨丁尼亚,只不过自它进入萨罗斯港口之后,就再没见它出去过。   迦太基舰队这是怕了戴奥尼亚舰队?!……第三舰队的船员们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那是一支新舰队,它需要有一个熟悉和磨合的过程。   但是这样一来,米多拉德斯就感到头疼了:敌人不出战,第三舰队无法完成陛下交予的任务,而且也不敢全力的去骚扰萨丁尼亚海岸,因为会担心新舰队突然来袭。   这一天上午,天气晴朗,略有东南风,近海可见轻微的风浪。   第三舰队驶出了阿莱尼亚港口,继续着前几日的巡航,它一路向南,刚从萨丁尼亚岛的北端绕到西海岸,这时在前方探查的一艘快船赶来,向米多拉德斯汇报:有十几艘迦太基商船出了圣伊比尼亚港,正向南行驶,船速较慢。   米多拉德斯一听,顿时大喜:在圣伊比尼亚港口出发的这种规模的商船队,一般都是用来运送贵金属矿石,攻击它既可以完成戴弗斯陛下交予的任务,同时也极可能会吸引迦太基新舰队的来援。   米多拉德斯当即下令追击。   在他的指示下,第三舰队在途经圣伊比尼亚近海时还故意靠海岸近些,甚至还吹响了进攻的军号。   载有重物的商船不可能在速度上胜过战船,没过多久,第三舰队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迦太基船队,为了吸引迦太基舰队的救援,米多拉德斯并没有下令立即向其发起攻击,而是缀在其后面。   “前方打出了向西转的信号!”桅杆上的嘹望手大声喊道。   迦太基商船向西逃跑?!米多拉德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迦太基商船这是想要借助风势,快速逃离舰队的追捕。   “跟上他们!”米多拉德斯毫不犹豫的再下达命令。   旗舰上升起了新的旗语,第三舰队开始驶离海岸,驶向远海。   海水颜色在逐渐的变深,海面的风浪也渐渐比近海岸要大。   一个浪头涌来,被舰首迎面劈开,化作一串串水珠,溅落在甲板上。   米多拉德斯被水雾一激,心中感到些许不安,他扭头喊道:“后面有情况吗?!”   船尾的嘹望手高声回应:“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动静!”   迦太基新舰队没有上当?!米多拉德斯有点失望,他想了想,断然下令:“让第一分舰队快速追上去,将商船击沉,然后回返!”   “将军,要放弃之前的计划?!”旗舰舰长有点惊讶的问。   米多拉德斯沉吟着说道:“《戴奥尼亚军法》规定,舰队不可过于深入远海。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远海的风浪比近海岸要大,别忘了西西里舰队的教训!”   舰长一听,神色立即变得慎重。   收到旗舰的旗语,舰队最前方快速战船的水手们开始加快浆速,战船的速度在迅速提升。   但与此同时,迦太基船队的速度也在加快,并且灵活的调动风帆,采用“之字形”航线前进,让海浪成为快速战船的阻碍,所以双方的距离虽然在逐渐拉近,但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追上。   不久之后,米多拉德斯通过前方返回的快船得到“快速战船还没有追上迦太基商船”的这一糟糕消息,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立刻停止追击,舰队全速回航!”   “将军,他们可能马上就要捕获那些商船了!”舰长听到这个命令,忍不住提醒道。   米多拉德斯没有马上解释,而是再一次坚定地说道:“吹响军号,升起旗语,马上执行!”   等到这一切都执行完毕,他这才幽幽地说道:“每一场战斗都决定着无数兄弟的生死,而贪婪会蒙蔽我们的理智,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   米多拉德斯这是有感而发,他与塞克利安不同,本就是个较为谨慎的人,但之前他使用计谋夺取阿莱尼亚之后,心态有了些变化,妄想继续攻克萨丁尼亚岛上的腓尼基城邦,结果遭到失败,伤亡了不少舰队步兵,但戴弗斯国王并没有责罚他,而是继续给予他信任,这让他深感愧疚,并时刻警醒自己。   此刻,他果断的终止追击,就是来自内心的自省,他突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过于急切的想要与迦太基舰队决战,导致心态失衡,忽略了平时应该遵循的一些海军战法原则。   第三舰队前锋战船眼看着就要将迦太基商船这块肥肉咬进嘴里,却突然得到撤退的旗号,无论是船员、还是舰长都感到难以接受,但是米多拉德斯统领第三舰队已经有六、七年,在舰长和船员中威信较高,又有戴奥尼亚军法的威慑,船员们尽管有所不满,也不得不服从。   由于仅仅是追击商船,第三舰队并未采取战斗阵型,而是形成长的纵列,将三个分舰队分别置于前、中、后部位置,形成通常巡逻时的船队阵型,米多拉德斯同第二分舰队一起位于中部。此时命令一出,很快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所有战船陆续掉头,迅速转向海岸航行。   从发现迦太基商船、到追击、再到返回,总共持续时间不过半个小时,但是船员们最初是兴奋期待,在一段费力的奔波之后什么也没获得,心情很快转向了失落,返回的途中没有船员齐声的喊着号子,更没有船员兴奋的大声说话和唱歌。   米多拉德斯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但他不认为自己刚才的命令下错了。   整支舰队沉默的航行着,能够听见的只有船浆打水的声音和盘旋在舰队上空的海鸥鸣叫,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快要接近近海了。   就在这时,旗舰主桅杆上的嘹望手突然大声叫喊起来:“黄旗!前面升起了黄旗!迦太基舰队出现了!他们来了!……”   嘹望手的喊声立刻激起了甲板和船舱里船员们的骚动。   一直依着桅杆、闭目休息的米多拉德斯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大致有多少敌人?”   “两条黄旗!”嘹望手高喊:“应该和我们的数量差不多!”   米多拉德斯猛然站起,果断的下达命令:“吹响进攻军号!升起进攻的旗帜!同时挂起满天星旗!” 第三百零四章 萨罗斯海战之前后夹击   “呜!……”军号吹响,一红一黑两条长长的布带很快飘扬在旗舰主桅杆的旗顶。   其他各战船同样看到了前方的示警旗号,此时旗舰又发出进攻的信息,原本沉闷的舰队顿时开始热闹起来,舰长的命令声、瞭望手的提醒声、水手们的号子声不断从各个战船上传出,使得整个舰队的队形开始改变。   第三舰队不再是四路战船的纵队,而是迅速向前、向两翼扩展,横队的船与船之间间隔拉大,而纵队的船与船之间间隔缩小,整个舰队的队形由原来的一条长蛇,变成了一头展翅的大雁,成立了将近十年的第三舰队各战船以极其熟练默契的速度在排列成阵的同时,也在不断缩短与对面的迦太基舰队的距离。   此时,在迦太基舰队旗舰上坐镇的是迦太基海军统帅安诺巴斯,戴奥尼亚舰队出现在这个海域让他感到吃惊:难道戴奥尼亚人识破了我们的诱敌计划?!   “大人,我们要不要暂时避让?”旗舰舰长小心的问道。   安诺巴斯望着前方,稍作沉吟,然后果断地说道:“虽然有些与我们的计划不符,但是戴奥尼亚人仍处于不利的局面,只要我们将其拦截住,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大人,但是阿德米卡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舰长的话说得隐晦。   安诺巴斯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说道:“这场海战对迦太基非常重要!对玛哥大人也非常重要!阿德米卡一定明白它的重要性,他会全力以赴的!”   说到这里,安诺巴斯大声下达命令:“列圆阵,准备战斗!”   命令发出之后,安诺巴斯有些厌恶的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炙热的太阳,起身下到船舱里。   为了节省时间,造出更多的战船,迦太基及盟邦的船厂暂时放弃了对四层桨战船以及大型旗舰的建造,所以安诺巴斯所乘坐的这艘旗舰只是三层桨战船改装而来,没有船楼,这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圆阵是一种防御船阵,战船呈圆形排列,战船之间间隔比较紧密,只有船首向外,两侧与后部都处于己方战船的保护之中,就像是一只缩成一团、竖起了尖刺的刺猬,让进攻的敌船无处下嘴。   尽管圆阵存在会让阵内的战船移动迟缓的缺点,但它超强的防御力,却正是安诺巴斯此刻所需要的,毕竟他经历了上一次与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大海战,对戴奥尼亚战船的攻击力心有余悸,因此想先用圆阵来拖延时间,以等待有利战机的到来。   但是圆阵和其他船阵相比,不但排列出来要难得多,而且耗费的时间也较长。就在迦太基各战船收到旗舰的命令,在舰长们的指挥下,开始向迦太基旗舰聚拢之时,戴奥尼亚第三舰队已经开始发起了进攻。   第三舰队的所有战船都已经降下了船帆,乌鸦战船也都装上了吊桥,所有的水手在听到进攻的命令之后,无不陷入兴奋之中,他们迅速将随身携带的口粮塞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听着水手长、吹笛手的命令,操纵着船桨,不断的提高桨速。   就在这时,旗舰主桅杆上的嘹望手惊慌地喊道:“将军,后方战船出现警示!双黄旗!有敌船出现,船只数量与我们相差不多!”   米多拉德斯心里一紧,心中的些许疑惑顿时被解开:为什么迦太基商船不沿着海岸逃窜,而要跑向危险的远海?为什么这些看似装载满货物的迦太基商船能够保持较快的船速、而且具备高超的操船技术?……这是迦太基舰队的计谋!他们早就有战船在远海埋伏,用商船将我们引诱到那里,同我们交战之际,另一支舰队从后方赶来,两面夹击,再加上远海作战不利于乌鸦战船的发挥,第三舰队极可能会遭遇惨败!   米多拉德斯感到后怕,他庆幸上一次的失败让他保持了警惕。   “将军,怎么办?!要不要让后面的第一分舰队掉头,前去阻截?!”舰长神情紧张的问道。   面临危机,或许是庆幸逃过了一劫,米多拉德斯此刻的脑海格外的清晰,他摇摇头,沉声说道:“敌人加起来的战船数量接近己方战船的两倍,分兵作战只会更削弱我们的进攻力量……现在后方的敌人刚被发现,距离我们至少也在三里之外,而前方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坚毅,语气也骤然变得狠厉:“再升起两条红旗!所有战船不准做任何停留,给我全部冲上去!”   三红一黑的布条飘扬在旗舰的主桅杆顶,对于之前看到后方战船上警示的其他战船来说,消除了他们心中的彷徨和犹豫,对于前方正在接近敌阵的战船来说,这更是一针强心剂:进攻!再进攻!血战到底!   每一名水手在水手长的鼓舞下,战意高涨,桨速飙升,使得每一艘战船都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向迦太基船阵。   乌鸦战船正对着敌船冲去,当两船相距很近之时,水手们立即收起船桨,战船在舵手的控制下借着惯性向前滑行,甲板上的操控员紧握着转动吊桥的轮轴,当两船即将碰撞之时,操控员按下了把手,吊桥迅速向对方船首砸下,“轰”的一声震响,竟然使得双方的船尾同时向上一跳,船舱里的水手们都东倒西歪,摔成一片。   而乌鸦战船里的舰队步兵努力的控制好身体,从船舱里冲上甲板,迅速冲过了吊桥。对方战船上只有少数的士兵和弓箭手,面对全副武装的舰队步兵,迦太基水手们的反抗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当惨叫声不时从前方传来时,安诺巴斯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圆阵确实是最好的战船防御阵型,但那是针对同样都是操控常规三层桨战船的敌人,而他现在面对的是擅长用吊桥勾连船只、进行跳帮作战的戴奥尼亚海军,船只排成圆阵、行动不便反而成为了对方肆意攻击的目标。   安诺巴斯此刻后悔不迭,反把怨恨发泄到了舰长身上:“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舰长无言以对,因为他和安诺巴斯一样,长期受着传统海军战术的熏陶,在刚才突遇敌人的情况下,本能的就会选择最合适的战术来应对,也就是说他刚才觉得安诺巴斯所采取的策略是正确的,所以没有表示反对,却浑然忘了他们所遭遇的是一个完全不按照常规海军战术来作战的敌人。主要还是因为安诺巴斯他们只与戴奥尼亚海军交战过一次,对其舰队的战术还印象不太深。   “快!快!快吹响撤退的军号!让各战船各自躲避!”安诺巴斯气急败坏地喊道。   舰长一愣:“大人,我们不再坚持一会儿吗?!阿德米卡他们也许马上就赶到了!”   “等阿德米卡赶到,我们的舰队恐怕就已经完了!”安诺巴斯气急败坏的吼着,浑然忘了他之前刚说过的话,由于前方隔着戴奥尼亚舰队,他在此时还不知道阿德米卡正率领舰队火速赶来。   迦太基海军不象戴奥尼亚海军,在经过戴弗斯的提点后制定了复杂的旗语系统,能够及时明了的传达命令,但是在海上纵横几百年的迦太基海军同样有着自己的一套在海上传达命令的方法。   旗舰甲板上10名司号兵同时吹响撤退的号声,急促的号声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出去。   迦太基舰队的圆阵虽然没有彻底完成,但战船都在向着旗舰靠拢,正好能将号声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要想马上执行这个命令、让整个舰队立刻后撤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圆阵,必须外围的战船先撤退,腾出空间,内部的战船才能够撤退。   但是,戴奥尼亚第3舰队战船快速的全线压上,在短时间内就与迦太基圆阵的半个外围全线接触。   在戴奥尼亚战船的迅猛进攻下,要想做到顺利的撤退本就不容易,如今处于前列的战船看到前方正在接战的友船相继被敌船的吊桥钩住,接着戴奥尼亚舰队士兵如狼似虎的杀上甲板,然后惨叫声一片,迦太基船员无不胆战心惊,生恐步其后尘,撤退号声的响起让他们如释重负,纷纷掉头回撤,从而导致本就狭窄的圆阵内部空间变得更加狭小,影响了战船后撤的速度。   而恰在这时,正后悔不迭的安诺巴斯突然停止了埋怨,不确定的对旗舰舰长说道:“我好像听到了我们的进攻号声!”   舰长一愣,立刻侧耳倾听。   这时,桅杆上的嘹望手大声喊道:“戴奥尼亚舰队的后方出现了一支舰队!是我们的舰队!阿德米卡大人赶到啦!”   安诺巴斯一扫之前的颓丧,以往他厌恶鄙视的阿德米卡此刻成了他最欢迎的对象,他兴奋地喊道:“阿德米卡干得不错!快!快命令各战船停止撤退!立刻向敌人发起进攻!” 第三百零五章 萨罗斯海战之生死时速   他下达完命令的同时,让旗舰立刻调转船身,作为表率,迎着戴奥尼亚舰队,加速驶去。   其周围的战船看到之后,也很快做出了相应的举动,但对于相隔较远的迦太基战船而言,他们先是听到撤退的军号,很快又是改为进攻的号声,这截然相反的两个命令让他们感到疑惑。   这是一支新组建的舰队,尽管其中的绝大多数船员是之前的迦太基舰队经历风暴之后幸存下来的,但它毕竟经过了重新的整编,这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尽管阿德米卡曾经表示了强烈反对,但是在元老院的支持下,安诺巴斯还是将之前迦太基舰队和伊比利亚舰队的幸存者混编在了一起,分配到每一只新战船上,这样一来,所有的战船都有海军统帅统一指挥,再也不存在什么独立的伊比利亚舰队。   所以当这支新舰队还没有经过充分的磨合就匆匆的上阵之时,他们还没有对新的舰队统帅养成良好的服从性(对于伊比利亚的船员来说,安诺巴斯是陌生的),平时的巡逻、航行还显现不出来,但是到了危急时刻,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一些战船在犹豫要不要执行这后来的命令。   而就在这支迦太基舰队因为两个命令导致行动不统一、出现混乱的时候,戴奥尼亚第3舰队的进攻却在继续显露其威力,乌鸦战船像铁锤一样砸开圆阵的外壳,紧接着冲进去的是快速三层桨战船,它们狭小的船身在狭窄的圆阵内部空间内快速的穿梭,如同游鱼一般的灵活,但发现战机之后,它们又变成了凶猛的鲨鱼,绞断敌船的船桨,撞坏它们的船身,让本就有些混乱的迦太基船阵变得更加混乱……   战斗到这时,有些迦太基战船见识不妙,开始撤出战场。   说起来迦太基新舰队原有战船190艘,到达萨丁尼亚之后,又并入了原属于萨丁尼亚腓尼基城邦的40艘战船,总战船数达到230艘,安诺巴斯制定了这个计划后,几乎平分了这支新舰队:为了保证,负责在远海埋伏的、由阿德米卡统帅的战船能够抵御住戴奥尼亚战船的进攻,形成完全混战的局面,能够坚持到他亲自率领的舰队赶来、形成两面夹击(因为安诺巴斯认为,如果过早的赶到战场,还没有深入战斗的戴奥尼亚舰队很可能会见识不妙而早早逃脱,从而导致战果不大),所以他分配给阿德米卡的110艘战船全是迦太基战船,而将战斗力较弱的40艘腓尼基战船编入自己的舰队中,他认为在占据极大优势的情况下,就无需再担心腓尼基战船战斗力的问题。   但现在的情况是安诺巴斯所率舰队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面对戴奥尼亚战船的凶猛进攻,几艘腓尼基战船选择了听从旗舰的上一个命令,而对紧随而来的要求进攻的命令恍若未闻,它们撤退了。   它们的撤退也影响了附近腓尼基战船的斗志,纷纷跟着往后撤,导致整个迦太基舰队不要说进攻,就连防御也变得难以维持了。   安诺巴斯通过嘹望手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气得跺脚也毫无办法。   “大人,我们赶紧撤退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舰长急切的劝说道,因为这时迦太基旗舰左右两侧的海面都出现了戴奥尼亚战船,其正前方由于有安诺巴斯亲自督战,情况稍好一些,照此发展下去,旗舰会被切断归路,陷入包围。   “……撤退吧……”安诺巴斯颓然地说道,掩面坐倒在甲板上,完全不敢面对这一事实:作为一名海军老将在突然遭遇敌人进攻的情况下,先是仓促间布置错了阵型,接着又反复改变命令,导致原本占据优势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溃败……   ……   “敌人溃退了!敌人溃退了!”嘹望手在桅杆上方兴奋地喊道。   米多拉德斯的脸上并不见轻松,焦急地问道:“后方的迦太基舰队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只有三百米左右!”   “命令所有战船不得停下,加速向前疾进!记住,不得停下!”米多拉德斯厉声喊道。   “舰长,旗舰上升起了三条绿旗!”一艘位于舰队前列的乌鸦战船的船尾瞭望手大声喊道。   “什么?!绿旗!”舰长皱起了眉头,绿旗的海军的语是“加速前进”(戴奥尼亚海军当初制定旗语时,绿色代表春天,万物复苏,冰河解冻,奔腾向前的意思,而与之相反的是白旗,代表着撤退,戴奥尼亚海军没有投降的旗语),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放过前面那一艘慌不择路、正从他们舰首前方横着掠过的迦太基战船,虽然心中不甘,但是命令必须服从,舰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冲锋速度,直接向前!卸掉乌鸦吊桥!”   第3舰队的所有战船都在执行着相似的命令,使得整个舰队再次提速,这更逼迫安诺巴斯舰队加速逃窜,甚至在慌乱之中,为了逃跑,相互碰撞不时可见。   当这些因撞伤而行驶缓慢的迦太基战船看到快速接近的戴奥尼亚战船时,个个亡魂直冒。但奇迹出现了,戴奥尼亚战船仿佛没看见它们似的,与它们擦肩而过,驶向前方。   ……   阿德米卡后悔不已。   他奉安诺巴斯的命令率领110艘战船在远海埋伏,船员们驾驭着战船在风浪中颠簸,战战兢兢的等候着戴奥尼亚舰队上钩,结果等候了大半天,担任诱饵的商船回报说:戴奥尼亚舰队追逐它们到了半途,又返回了。   阿德米卡感到失望,他一边通知舰队返航,一边又抱有一丝希望的派出快船前往查探。   结果,快船回报:戴奥尼亚舰队被安诺巴斯所率的舰队拦截。   阿德米卡立刻由失望转为兴奋,他命令舰队加速前进。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的戴奥尼亚舰队,但这时他没有命令舰队立即发动进攻,而是让舰队减缓前进速度,同时列好阵型。   之所以这样做,他是有考虑的:第一,几月前在塞厄迪乌姆的海战中,他亲率的伊比利亚舰队曾经被戴奥尼亚舰队击败,对戴奥尼亚舰队的战斗力有所了解,此时刚刚开始与安诺巴斯舰队交战的戴奥尼亚舰队完全有能力分出部分战船,掉过头来阻挡他的进攻,给他所率领的舰队造成较大的损失。   第二,虽然现在他已经归安诺巴斯指挥,但是心中并不服气,他希望在这场战争中安诺巴斯统率的舰队遭受更多的损失,而自己损失很少,这有利于自己在新舰队里的威望提升,加重话语权。   所以,阿德米卡让所有战船展开、形成双纵队的船阵之后,就按兵不动,注视前方战局的发展,同时警惕戴奥尼亚舰队可能存在的逃窜。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戴奥尼亚舰队统帅会如此果决,会无视他的威胁,让所有的战船都参与了进攻。   他更没有想到安诺巴斯统率的舰队表现会如此差劲,战斗仅仅持续了大约10分钟,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阿德米卡通过嘹望手大致了解前方的战局情况之后,不得不立刻下达进攻的命令。   让战船从静止达到极速、通过将近三里的距离,赶到戴奥尼亚舰队的后方,阿德米卡舰队花费了大约七、八分钟的时间,为了让安诺巴斯舰队能够尽力将对方纠缠住,阿德米卡还让旗舰的司号兵们用最大的力气吹出进攻的军号声。   但是在一切的努力最后证明都是徒劳,等到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戴奥尼亚舰队已经穿过了迦太基船阵,全速的驶向了远方,只剩下被撞坏的迦太基战船、被砍伤大半水手的迦太基战船散落在海面上,很多迦太基水手漂浮在海面上大声的向着舰队呼救,反而成了阻碍阿德米卡舰队前进的障碍。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戴奥尼亚战船都及时逃离了,有七、八艘戴奥尼亚战船或因为船身遭损坏导致速度变慢,或因为未能及时将舰队步兵撤回、不得不多花时间等待,或因为慌不择路的敌船突然出现在前方、无法闪避而不得不撞上,从而没能很快的冲出……总之他们还没能脱离战场,远远的落在了戴奥尼亚舰队的后面。   阿德米卡舰队战船追了上去,那几艘戴奥尼亚战船见无法逃脱,也纷纷掉头应战,即使它们表现得很英勇,但是以少打多,迦太基人很快获得了胜利。   在这个过程中,戴奥尼亚第三舰队没有掉头救援,反而在加速远离。   望着远处已经消失得快没影的戴奥尼亚舰队,再看看四周满目疮痍的战场,阿德米卡稍作犹豫,在已经不可能追上戴奥尼亚舰队的情况下,他决定先救援自己的同胞。   同时,他还派出快船向前查探戴奥尼亚舰队的动向,并且还让快船去寻找逃散的迦太基战船,让他们回归舰队。 第三百零六章 萨罗斯海战之回马枪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一艘快船返回,告知阿德米卡:戴奥尼亚舰队接近海岸之后,掉头向北,途经圣伊比尼亚,正准备绕过萨丁尼亚岛北端。   听到这个消息,阿德米卡放下了大半的心:看来戴奥尼亚舰队返回了阿莱尼亚。   于是,阿德米卡舰队开始了全面的救援:将落水的水手们全部救起,安置在遭受过乌鸦战船荼毒的战船上;为被砍伤的水手们包扎伤口,并部分转移到其他战船上;将损坏较轻的战船进行简单的修复,而损坏较重的战船则由其他战船拖拽着,准备带回港口,毕竟现在迦太基战船太少,能救回一艘是一艘;此外,阿德米卡还将落水的戴奥尼亚船员尽量救起,这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可以在以后用来交换被戴奥尼亚舰队在之前的袭扰中所俘虏的腓尼基民众,同时他们也是舰队回到萨罗斯港口后用于炫耀他战功的战利品,毕竟和大败而归的安诺巴斯相比,他是获得了一些战绩的。   阿德米卡舰队的船员们为此一直在忙碌,其间还有几艘原属于安诺巴斯率领的战船陆续的赶来,并入到舰队中。   直到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映红,这才开始起航,整个舰队缓缓向东航行。   在航行途中,有一艘战船的船员们想出了一个休闲取乐的法子,他们逼迫被俘虏的戴奥尼亚水手光着全身在湿滑的甲板上奔跑,而且速度还不能慢了,一旦停止,就会挨木棒打,而一旦摔倒,就会被皮鞭抽。   很快,其他的战船船员也有样学样,迅速的推广开来,因为看着俘虏痛苦滑稽的模样、听着他们凄厉的惨叫,他们几次败给戴奥尼亚海军的怨气就得到了很好的发泄。   甚至有些船员还想出了其他的羞辱俘虏的方法,例如:   在旗舰的船舱里,水手长抓起了一名俘虏的皮盔,摸着盔顶那红色的帽缨,问道:“看来你是个舰长?”   被捆绑在船柱上的俘虏朝他怒目而视。   “头,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水手起哄道。   “他会听懂的。”水手长冷冷一笑,猛的一挥手,重重的给了俘虏一个耳光。   俘虏“啊”的一声惨叫,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水手长朝水手们耸了耸肩:“瞧,他听懂了。”   水手们“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俘虏愤怒的大骂。   水手长皱了皱眉,突然拿着皮盔,往里尿了泡尿。   “呃……”水手们露出嫌弃的表情。   而当水手长将皮盔放到俘虏的面前、威逼他喝下时,他们又兴奋起来。   俘虏朝他怒目而视,并且将一口唾沫吐在了他脸上。   这激怒了水手长,他右手使劲掐住俘虏的脖子,右手将皮盔顶住了他的嘴。   俘虏使劲挣扎,脸胀得通红,最终也不得不张口喘气。   水手长趁机将皮盔里的尿液倒进他嘴里,呛得俘虏不停的咳嗽,水手们则哈哈大笑。   阿德米卡通过甲板中间的空隙注视着船舱里的这一幕,尽管他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但他也不得不提醒道:“小心些,别把他弄死了!”   “放心吧,大人,我们会非常小心的‘招待’他的。”水手长戏谑拍着俘虏的头,恭敬地说道。   阿德米卡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向船首,望着前方,陷入沉思。   他已经从救起的船员中了解到之前所发生的整个战斗的大致过程,意识到了安诺巴斯在战斗中所犯下的错误,他在考虑如何给马戈尼德家族族长、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写信,让他可以据此向元老院的汉诺派发难,将海军的指挥权也夺回来。   “大人,后方出现了一艘战船!”在主桅杆上的嘹望手大声的叫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在嘹望手的视野里,天边的那一艘战船后方又出现了其他隐隐约约的影像。   瞭望手用手挡住夕阳耀眼的光芒,使劲闭上眼睛,再猛的睁开,前方的影象变得清晰了——那是很多艘战船!   “大人,不是一艘战船,是一支舰队!”嘹望手一手抱住桅杆,一手指着后方,紧张地喊道。   “谁的舰队?!”阿德米卡也紧张起来,但他首先要搞清楚是敌是友。   由于,此时还有轻微的东南风,所以无论是阿德米卡的舰队、还是这支陌生的舰队都没有升起船帆,瞭望手不得不睁大眼睛,费力的进行分辨:“……黑色的舰首!是戴奥尼亚的舰队!大人,它们行进的速度很快!!”   瞭望手的话打碎了阿德米卡心中的侥幸,也让他感到疑惑:戴奥尼亚舰队怎么会出现在西面?!   ……   米多拉德斯率领着第三舰队加速向东航行,直到瞭望手告诉他:后方的迦太基战船已经停止了追击。   虽然他下达了减缓速度的命令,但仍然率领舰队继续跟在了前方大股溃逃的迦太基战船后面,直到亲眼看到敌人狼狈的逃进萨罗斯港口,然后才指挥舰队继续北上。   在到达萨丁尼亚岛北端之时,他摆出了要返回阿莱尼亚的假象,实际上却带领舰队绕了一个小圈,避开了迦太基快船的探查,然后脱离近海,径直向西航行。   他要带领第三舰队去进攻在西面的那一支迦太基舰队,因为他很清楚整支舰队少了近十艘战船,它们一定落在了那支迦太基舰队手中,作为第三舰队的统领,他有责任将失去的战船和被俘虏的船员救回来。   他同样也很清楚,按照海战的通常程序,那支迦太基舰队一定是在打扫战场、救援落水的水手、帮助受伤的战船……这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也会让整支舰队变得臃肿而缓慢。   同时,他更清楚戴弗斯国王给他的任务就是——击败迦太基的新舰队,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将其放走!   但是,尽管米多拉德斯和舰长们的航海经验丰富,但是在茫茫的大海中寻找目标并非易事,整支舰队航行到了迦太基舰队的西面,这耽搁了一些时间,直到夕阳西下,他们不得不放弃寻找,开始向东返回,谁知在行进了一段航程之后,在前方探查的快船突然回报:发现迦太基舰队!   米多拉德斯顿时兴奋起来,命令所有战船做好战斗的准备。   实际上,第三舰队是因祸得福,正是因为他们走错了方向,落在了迦太基舰队的后面,而阿德米卡并没有在自己后方分派快船探查,因为他不认为会有敌人从远海袭来,从而导致第三舰队行进至双方都能目及的范围内时,迦太基舰队还没有任何准备。   听到主桅杆上的嘹望手详细讲述前方的迦太基舰队航速很慢,还有一些破烂的舰船被拖拽……米多拉德斯知道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现实,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大声的下达命令:“吹响进攻的军号,升起红旗和黑色的三角旗!”   戴奥尼亚海军在进攻的时候通常采取的阵型都是“满天星”,这是海军经过长期的战斗检验,被证明能够充分发挥戴奥尼亚战船优势的海战阵型,它的旗语是黑色,它有多个变种:标准的是乌鸦战船在前、快速战船在后,为黑色长方形旗,而此时升起的三角形黑旗,意思是快速战船在前,乌鸦战船在后。   这是因为米多拉德斯想利用快速战船的高速度,尽快的杀入敌阵,进一步搅乱本就缺乏准备的迦太基舰队。   船舱里的水手们听到了米多拉德斯在甲板上发布的命令,开始兴奋起来。   水手长也在鼓舞大家:“兄弟们,救援我们的战友、立下辉煌功勋的时候到了!准备战斗!”   “吼!!!”水手们齐声大吼,眼中再一次迸发出斗志,纷纷将剩余的口粮塞入口中,抓紧了手中的船桨。   虽然之前船员们已经经过了一番苦战和追逐,十分疲惫,但在返回近海岸之后,水手们轮番划桨,得到了休息。尤其是在绕了一圈、从东往西航行时,还升起了船帆,借助东南风,让他们省了一些力气,体力得到了一些恢复。   “开始加速。”水手长向吹笛手示意。   “嘀!嘀!嘀!……”随着吹笛手尖锐的笛声,战船两侧的200多支木浆就像千足虫的脚一样,快速的滑动起来。   整艘战船则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毫无阻碍的将涌来的海浪切开,浪花胆怯的绕开黑幽幽的舰首,跳到了甲板上,将米多拉德斯的身体溅湿。   米多拉德斯毫不在意,他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前方,看到迦太基战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示意手下将那顶缀有紫红相间帽缨的头盔拿来,郑重的戴上。   这时,一艘快速战船从后方赶上,从旗舰的左侧掠过,舰长在甲板上郑重的向着米多拉德斯行礼。   米多拉德斯郑重的回礼。   紧接着又一艘快速战船从旗舰的右侧掠过,米多拉德斯再次回礼。 第三百零七章 羞辱   在看到戴奥尼亚舰队出现之时,阿德米卡的第1个反应就是——马上撤退,但是紧接着他看到戴奥尼亚战船迅捷的进攻速度,再环视周围臃肿的舰队,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德米卡经过短暂的思考,认为:麾下的战船数量与眼前的戴奥尼亚舰队相差不多,在自己的船员们在体力上更占优势,完全可以与之一战。   于是,他很快下达了全军迎战的命令。   其实迦太基各战船已经开始忙碌,他们砍断了牵拉伤船的缆绳,重新将船上的俘虏赶下海,甚至有更无情的战船逼迫那些被舰队步兵砍伤的同伴也先跳下海,就是为了减轻战船的负重,恢复其灵活性,但是咸腥的海水刺激着还未愈合的伤口,让跳入海中的伤兵发出凄厉而持久的惨叫,回荡在整支舰队之间,导致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给船员们心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就在迦太基战船还在忙碌这些,甚至连船阵都只是刚刚开始排列,戴奥尼亚的快速战船们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被绑在旗舰底舱木柱上的戴奥尼亚舰长塞索多鲁斯原本正在遭受着迦太基船员们的羞辱,突然间甲板上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船舱里的迦太基水手们面露惊慌之色,那名面相凶恶的水手长也松开了紧拽着他头发的手,神情严肃的大声说了几句,就见原本嘈杂的船舱恢复了安静,水手们一个个端正的坐在木凳上,双手握着木桨。   水手长喊了一声,就见一侧的水手们开始划桨,而另一侧仍然不动。   塞索多鲁斯立刻感到自己跟着木柱在旋转,虽然他听不懂迦太基人在说什么,但作为内行的他知道这是战船在掉头。   迦太基的战船为什么要掉头?他心中在猜测着。   而就在这时,甲板上下来了几个迦太基轻装士兵,他们凶狠的用长矛和短剑驱赶被关在底舱的戴奥尼亚俘虏,有一名俘虏走的慢了一些,迦太基士兵二话不说,直接用长矛扎穿了他的胸膛。   塞索多鲁斯悲愤的大喊:这些都是他的手下呀!迦太基人这是准备要干什么!   迦太基士兵并没有停止他们的暴行,甚至有士兵来到他面前,想要将他也押上去,但或许是绳索绑得太紧,也或许就剩这一个俘虏也无关紧要,最终他们选择了放弃。   “伟大的哈迪斯,   您是冥域的王者、正义的主宰、王国的保护神!   我驾驭战船、奋战海疆、守卫王国,   若是那一天来临,   我去了您的殿堂,   希望你用公正的审判,   赋予我勇士的荣光!   ……”   俘虏舰长突然开口吟唱,那些还在挣扎反抗的俘虏们听到了这声音,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纷纷跟着唱颂,脸上没有了惊慌,反倒是多了悲壮,不需要迦太基人再推搡,在塞索多鲁斯肃然的注视下,步履坚定的走向甲板,只余下庄严肃穆的歌声在船舱里回荡……   迦太基水手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竟然莫名的保持了安静,不敢出声打断。   水手长再次重重地一掌打在塞索多鲁斯的脸上,然后挥舞着拳头,骂了几句。   水手们随即齐声大喊,似乎个个变得很有斗志。   这时,甲板上传来一声高喊。   水手长再一次喊出相同的话语,坐在船舱出口的吹笛手吹响了双管长笛,水手们听着笛声的节奏,整齐一致的加快着浆速。   塞索多鲁斯咽下口腔里的血水,没有大声怒骂,他知道:“这艘战舰在加速,它在准备战斗,它的敌人自然是不言而喻——我们的舰队来了!来消灭这些该死的迦太基人!”   塞索多鲁斯的心中涌起一阵阵的欣喜,但他没有显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舱内的情形,他扭转头,努力的让目光通过水手们前倾后仰时露出的缝隙,穿过那狭小的舱窗,然而眼中能看到的只是那滑动的木桨和泛着光的海水。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再一次将注意力投注到舱内,不得不承认迦太基水手同样训练有素,而且配合默契,近200人操纵着一艘战船,却如同操纵自己的身体一般,无论是加速、减速、掉头、拐弯都是如此的顺滑,感觉不到一丝滞涩……   因此,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细心的感受着战船的行驶情况:这应该是进攻速度,迦太基人还有余力,应该还没有遭遇到我们的战船……突然停止了,为什么?……这是在向左转,哦,加速了,难道我们的战船在左前方?……在加速,还在加速,这是冲锋速度!迦太基人正准备进攻我们的战船!怎么办?!   塞索多鲁斯急切之下,突然张口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   船舱内突然响起了另一种高尖的声音,但和双耳长笛声不同的是,它的节奏缓慢很多,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影响到了正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的水手们,俘虏舰长欣喜的看到有些水手的划桨节奏出现了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钵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随后闪现的是水手长愤怒的面容,然后他的头遭到重击,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索多鲁斯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微睁着眼睛,感觉此时舱内的气氛已经不如之前那样轻松:那名水手长神情紧张,专注的倾听着甲板上传来的命令,不时叫喊几声;水手们个个身上满布汗珠,喘着粗气,双手肌肉突起,青筋暴露,全身绷紧,尽力让自己的身体控制在木凳上……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之下,没有人去注意他已经苏醒。   塞索多鲁斯也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木柱在不停的左倾右倒,他心里明白:这艘战船在不停的做着旋转和加速,它在遭受攻击!!   塞索多鲁斯的心里如同明镜一般,他微微的呼吸着,尽力让自己恢复些气力,同时也在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甲板上传来一声急促而紧张的叫喊。   在水手长的指挥下,左侧的水手加快了划桨速度,右侧的水手停止划桨,这艘战船向右快速拐弯;片刻之后,右侧的水手开始加快划桨,而左侧水手则恢复正常划桨速度……   塞索多鲁斯心里明白: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倒s弯滑行”,它是用来规避敌船的撞击,然后脱离包围的战术动作,也就是说这艘战船遭到了围攻。   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迦太基水手们依然能够做到动作整齐一致,干净利落。   然而,塞索多鲁斯浮肿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是洛克里人,在外人眼中洛克里人在严厉的城邦法律压制下已经习惯于服从,但动不动就挖眼断手的刑罚其实也在一些民众中孕育出甘冒生死、也绝不逃避责任的性格。   塞索多鲁斯绝不会让这些肆意羞辱和杀害俘虏的迦太基人轻易逃脱,他张开了嘴:“嘘!……嘘!……嘘!……”   船舱里突然再次响起了高尖的、有节奏的口哨声,高度专注的水手们顿时愕然,部分水手手中的木桨不自觉的跟随哨声放慢速度。   水手长怒吼一声,拿起角落里的长矛,刺透了塞索多鲁斯的胸膛。   鲜血从俘虏舰长口中流出,他的口哨声虽然减弱了,但没有停止。等到“轰”的一声震响,整艘船为之颤抖,战船陡然停止了移动,迦太基水手们发出惊呼,他才含笑逝去……   迦太基的旗舰被乌鸦战船捕获后,舰队步兵在船舱里看到了被捆绑在船舱木柱上、胸口被长矛刺穿的塞索多鲁斯的遗体,通过翻译员对俘虏水手询问,了解了塞索多鲁斯的英雄事迹,无不为之动容。   没多久,米多拉德斯得知了此事,他立即下令:“将塞索多鲁斯舰长的遗体小心运回旗舰,进行妥善的保管。”   当塞索多鲁斯的遗体被抬上第三舰队的旗舰时,米多拉德斯和全舰的船员们都神情肃穆的立正站好,庄重的向其行礼。   第三舰队的突袭打了满载伤兵、俘虏、拖拽着伤船的阿德米卡舰队一个措手不及,其随后迅捷勇猛的攻击彻底的搅乱了迦太基人尚未成型的船阵,激战半小时之后,迦太基舰队溃败,就连其旗舰也被捕获,第3舰队赢得了这次海战的胜利。   考虑到夜色很快降临,米多拉德斯下令所有战船停止追击,迅速救援所有落入海中的船员。   同时,米多拉德斯还考虑到迦太基新舰队还有残余的战力,而舰队在回程的途中,要经过撒丁尼亚岛的海岸,担心他们会随时袭来,为避免自己的舰队重蹈敌人的覆辙,他还命令将乌鸦战船捕获的迦太基战船全部击沉,不得救援任何落入海中的迦太基水手,甚至还狠心的命令将己方受损严重的战船也全部击沉。   连续的胜利提升了米多拉德斯的威望,在他的坚持之下,第三舰队各战船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第三百零八章 两强相遇   只有迦太基旗舰残活下来的迦太基水手没有被赶下海,他们被平均分配到各个战船的甲板上,由之前被迦太基人俘虏、并幸运的生存下来的船员手持木棒和皮鞭,将之前所遭受的凌辱全部返还给敌人。   而在旗舰上只留下了两个俘虏——阿德米卡和迦太基旗舰的水手长。   米多拉德斯让俘虏舰长的手下手持长矛将水手长刺死,为自己的长官报了仇。   当米多拉德斯将目光转向阿德米卡,这位前伊比利亚舰队的指挥官、马戈尼德家族的人虽然面容憔悴,但是神色平静:“动手吧。”   米多拉德斯却笑了:“你是这场海战最大的战利品,我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死去。”   说着,他让手下拿过一个头盔,让船员往里撒尿,然后端到阿德米卡面前,冷声说道:“要么喝掉里面的尿,要么割掉你,选择吧。”   阿德米卡终于脸色大变。   ……   这一天的海战,迦太基新舰队共损失了70艘战船、近13000名船员;戴奥尼亚第3舰队损失了56艘战船,还有7艘战船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没有捕获任何一艘敌船。   安诺巴斯逃回萨罗斯港口之后,忙着重新整顿溃逃回来的战船,并没有再率船队出去接应阿德米卡。主要是因为,导致这次计划的失败,他负有主要的责任,一时间内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看似他的手下、实则他的竞争对手的伊比利亚海军将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到了夜晚,突然传来消息:戴奥尼亚人击败了阿德米卡率领的舰队,就连阿德米卡本人也被俘虏。   安诺巴斯大为震惊: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戴奥尼亚舰队已经北上返回阿莱尼亚。没想到,这些可怕的戴奥尼亚人居然敢又返回去,同阿德米卡的舰队交战!   如果说上一次他还可以把舰队毁灭的原因归咎于风暴,而这一次他不得不正视戴奥尼亚海军那可怕的战斗力和旺盛的斗志。   之后的几天,迦太基残存的新舰队龟缩于港口内,任由戴奥尼亚舰队如何挑衅,始终不出战。   萨丁尼亚通往迦太基的航线再次被切断。   ……   戴弗斯率领的大军离开杰拉,沿着海岸线继续向西行军,先后露宿于埃科努姆和阿格里真托,这两座城镇均被迦太基人毁坏,戴弗斯都留有足够的时间让士兵们修筑营地,而迦太基军队也一直没有出现。   第四天,军队抵达米诺亚,这座建立在小山上的城池被毁坏得更为严重。   “陛下,看来我们只能在河对面的平地上修筑营地了。”托尔米德建议道。   戴弗斯站在小山上,俯瞰着西面的低地,虽然此时田地已被收割,但视野里还是一片金黄。   他问道:“这就是上一次普罗索乌斯率军击败迦太基人的战场?”   “是的,陛下。”托尔米德手指北面:“据说当时普罗索乌斯军团长的营地就修筑在那边。”   戴弗斯转身望了一会儿,又转身看向前方,问道:“塞林努斯城距离这里有多远?”   “大约百里地。”托尔米德回答。   戴弗斯思索了片刻,下达命令:“我们就在山上驻营,通知工程师们赶紧勘测好地形,让各部队加快行军脚步,赶紧上山清理米诺亚城……”   “是!”托尔米德尽管对戴弗斯的谨慎稍有点不赞同,但他知道戴弗斯主意已定,因此也没再提出相反的意见。   就在他们准备返身进入毁坏的米诺亚城之时,西面的平地上一队戴奥尼亚侦骑奔驰而来,跨过普莱塔尼河,奔到山脚下,就急切的高喊:“报!迦太基的骑兵来了!有很多、很多!”   有士兵听到之后立刻回报,众人得知之后都心里一惊。   戴弗斯沉吟着说道:“看来迦太基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陛下,我去通知已经上了山的部队立刻做好防御准备。”   戴弗斯点点头,托尔米德转身离去。   戴弗斯环视四周,然后指着前方还竖立着的米诺亚城西面的一大段城墙,说道:“我们到城上去查看敌情。”   宫廷护卫长官马尔提乌斯立刻劝阻道:“陛下,米诺亚城损坏严重,那道城墙恐怕不牢固,容易出危险。”   “派人去确认一下。”戴弗斯并没有放弃。   马尔提乌斯只好派出一队卫兵上城墙去探查,一会儿回报说:“那段城墙还比较牢固。”   戴弗斯立刻疾步走向城墙,其他人只能跟随。   站在城头,向西眺望,视野更加的宽广。   迦太基骑兵来得很快,他们向潮水一样涌入了平坦的低地,其前锋已经驰骋到了普拉塔尼河对岸。   “迦太基的骑兵真多,我看至少不下5000骑!”旁边的赫尼波里斯惊叹道。   “准确的说那些应该是由迦太基征召而来的异族骑兵,真正的迦太基骑兵恐怕只占其中的很少的部分。”戴弗斯睁大眼睛,指着山下被漫天尘雾笼罩下的迦太基骑兵部队,认真地说道:“你瞧,那些装备十分简陋、但人数却最多的骑兵应该是努米比亚人,他们擅长投射标枪;还有那边……带着皮盔、手持长剑的骑兵应该是伊比利亚人;至于迦太基骑兵……哦,终于找到他们了,在那里,穿着亮闪闪盔甲的就是他们;听说玛哥还从毛里塔尼亚雇用了一些骑兵,不过毛里塔尼亚骑兵和努米比亚骑兵穿着相似,不好分辨……”戴弗斯如数家珍的说着。   “这样看来,迦太基的骑兵都是七拼八凑而来,我们的骑兵军团人数虽然少些,应该不输于他们吧?”对军事并不太了解的赫尼波里斯倒是对王国的军团部队很有信心。   戴弗斯沉默了片刻,坦然说道:“在骑兵方面,我们要弱于迦太基人。”   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个骑兵军团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兵员损失,而且在之后也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补充,毕竟骑兵与步兵不同,它耗费太大,培养起来不容易。但就算戴奥尼亚四个骑兵军团满编,集合在一起,戴弗斯也不认为他们有把握战胜山下的这些敌骑,骑兵要想获胜,主要依赖的是骑术、数量和训练,在训练上戴奥尼亚骑兵自然强于对手,但在其他两点上,戴奥尼亚都不占优势。   赫尼波里斯听了之后,顿时噎住了,片刻之后才安慰地说道:“这没有什么,我们戴奥尼亚军队主要依靠的是步兵军团,而他们比迦太基强多了。”   这时,同样在观望敌势的普林托尔斯沉声说道:“迦太基的步兵也来了。”   戴弗斯没有说话,专注的凝望着战场:只见远处一队队的迦太基步兵络绎不绝的从西面进入低地平原,原本空旷的原野正在被迦太基军队所填满……   戴弗斯手扶着有些龟裂的城垛,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看来玛哥是真准备在这里和我们进行决战了。”   赫尼波里斯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在这里?我们在山上,他们在山下?这不是个好选择吧。为什么不等我们行军到了山下的这个低地,他们再出战?”   戴弗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普林托尔斯。   普林托尔斯明白这是戴弗斯国王对自己的考校,想了想说道:“如果迦太基人放任我们进入了下面的低地,我们就可以派兵封锁通向西面的海岸道路,组织起防御也很容易,而迦太基人要想进攻就比较麻烦,他们的优势兵力无法展开。”   “那为什么迦太基人不干脆占据米诺亚城?这样他们就拥有了防御的优势,而我们的军队就会处在困境之中。”面对普林托尔斯,赫尼波里斯的问话更加直接、大胆。   普林托尔斯的回答也很迅速:“如果是那样,我想陛下您根本就不会再往米诺亚进军,而是退回阿格里真托、甚至杰拉。这样一来,迦太基人就该着急了,我想他们之所以放弃了南海岸的这些城镇,后撤回西部,就是为了引诱我们的军队向西进攻,这样既方便他们作战,又方便他们的军粮供给……”   赫尼波里斯恍然大悟似地说道:“迦太基人选择了这里作为战场,是因为他觉得我们和他们都可以接受?”   戴弗斯淡淡一笑,接话道:“我听说玛哥是一个行事果断、性格坚毅、但却不够细致耐心的人,难得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很细心的照顾到我们的感受!”   “陛下,那我们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和迦太基决战?”赫尼波里斯立刻兴奋起来。   戴弗斯扫了一眼神色肃然的普林托尔斯,轻声说了一句:“很可惜,我不打算按照玛哥编好的剧本行事。”   赫尼波里斯“哦”了一声。   这时,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奥利弗斯、特洛提拉斯等几位高级将领急匆匆的跑到城墙之下,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陛下,第一军团奉命赶到!……第二军团奉命赶到!……第四军团奉命赶到!……第六军团奉命赶到!……罗马预备大队奉命赶到!……” 第三百零九章 米诺亚大会师   戴弗斯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俯瞰着城下一个个虽然疲惫、但却很兴奋的脸庞,平静地说道:“诸位,辛苦了!请按照《戴奥尼亚军法》中战时修筑营地的法则,各军团一半士兵负责在山上防御,一半的士兵在工程师们的指挥下加紧修筑营地,快去执行吧。”   戴弗斯的命令和他们的期望差距很大,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人略微有点失望,但他们仍旧大声的回应:“是!!”   目送众将远去,戴弗斯又想起一事,环顾左右问道:“托尔米德呢?”   “陛下,他已经赶去督促各军团修筑营地。”普林托尔斯回答。   “你立刻去找托尔米德,让他通知各军团长分出一部分士兵和工程营,把米诺亚原来那个港口抓紧修好,好让西西里舰队能够进驻,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是,陛下!”普林托尔斯受命而去。   戴弗斯回身继续凝望山下。   此时,大股的迦太基步兵正在陆续到达普莱塔尼河西岸,而原本猬集在河岸的迦太基骑兵则向两侧的后方退去,让出正面,所有的士兵正沿着河岸一字排开,渐渐的有了军阵的雏形……   戴弗斯的目光最后聚焦到普莱塔尼河西岸迦太基步兵方阵前方那一群骑马的将领身上,在正中央有一个将领头戴没有帽缨的金色头盔,身穿金黄色胸甲、暗红色的甲裙,披着一件蓝色的大氅,他手指山丘,在说着什么,周围人都围拢过去倾听。   戴弗斯神色凝重的低语道:“玛哥……”   戴弗斯所看到的人确实是玛哥,此时他正眯着眼睛眺望山上:戴奥尼亚士兵不断从米诺亚的废墟中涌现,正排列成一条防御线……   “大人,戴奥尼亚人似乎并没有想要同我们会战的意图。”一名将领做出判断。   “如果是我,也不会让士兵们在刚刚行军完之后,就进行战斗的。”又一名将领婉转的提醒道。   玛哥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直到他看到山上的戴奥尼亚士兵不但没有下山的企图,而且还在其防御阵列的前方开始布置鹿砦,这才不得不下达命令:“留下骑兵继续监视敌人的动向,小心防备他们的突然袭击!你们带领士兵修筑营地!”   ……   在戴弗斯率领军队沿着南海岸向西行军的同时,另一路以第三军团为主力的戴奥尼亚军队在进驻阿吉利翁之后,并没有多作歇息,第2天就以新组建的西凯尔部队为前驱,继续向西进军。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任何西凯尔部落,也未遭受任何袭扰,两天之后军队顺利抵达西西里岛的中心城镇——恩那。   这又是一座空城。   久经战阵的利扎鲁、埃皮忒尼斯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多了几分慎重,派出了更多的山岭侦查士兵和西凯尔战士去侦察敌人的动向。   一日之后,利扎鲁得到消息:凯法罗伊提昂城附近集结有大量的迦太基士兵,并且还有一些西凯尔战士,初步估计兵力在3万人以上。   利扎鲁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无论是独率第三军团在坎帕尼亚大败卡乌蒂尼人,还是在进攻罗马时一边从椎桥攻进罗马城、一边分兵击溃北面的援军,这些战事都无疑体现了他这一特点。第一次担任几个军团的临时指挥官,进入这一片陌生的山区之后,他变得相当谨慎。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他立刻与埃皮忒尼斯、克雷鲁商议,最后决定:在探查清楚西面敌军的详细兵力部署之前,军队继续停驻在恩那,并且将这一消息通报在南海岸的戴弗斯陛下。   ……   虽然已经是11月初,但是在米诺亚海边的中午,阳光依旧灼热。   戴弗斯带领着军队主要的几位高级将领却站在临时修复的港口边,忍受着阳光的暴晒,耐心的等待着港口外一支庞大船队的进入。   随着一艘艘客船的靠岸,无数的士兵登上码头,这个荒废了一段时间的港口顿时热闹起来。   “陛下,他们来了。”赫尼波里斯小声提醒道。   “走,去迎接征服了萨莫奈人的功臣!”戴弗斯微笑着,大步向前。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陛下!”阿莱克西斯也大步来到戴弗斯面前,郑重行了军礼。   “你辛苦啦!”戴弗斯异常感慨的注视他,再还以军礼之后,还主动上前给了这位屡立战功的将军一个有力的拥抱。   “阿莱克西斯,你可是来得有点慢啊,我们就缺你一个了!”阿明塔斯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与老战友之间的情谊,同样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紧接着,马托尼斯、奥利弗斯、特洛提拉斯等将领都与他一一见礼。   “陛下,第十军团军团长梅利山达向您报到!”梅利山达动作利落的行了军礼,声音异常洪亮。   戴弗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哦,梅利山达,你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我相信你父母看到战报之后,一定很为你骄傲!萨莫奈的战争结束之后,有回过家吗?”   “还没有。”   “那就在接下来与迦太基的战争中赢得更大的功绩,满载着荣誉回家吧。”戴弗斯拍着他的肩膀,勉励道。   “是,陛下!”   接着,梅利山达又硬着头皮与其他将领见礼,在场的这些将领大多是他继父菲利修斯的战友,当这些人以长辈的口吻同他说话时,他总有点别扭。   又一个人走上前,以特殊的礼仪向戴弗斯弯腰行礼:“戴弗斯陛下,您好!”   “波勒特大首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亲自率兵前来,真是太感谢了!”戴弗斯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既欢喜又感激地说道。   “10多年来博腾提亚一直蒙受戴奥尼亚的庇护,依靠着陛下您慷慨的援助,波腾提亚各部落的族民才多次渡过难关,而我们却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回报这份厚厚的恩情,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当然要全力以赴!”   波勒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挚,戴弗斯听得连连点头,却又笑着纠正道:“戴奥尼亚和波腾提亚早就已经是一家人了,咱们就不要像外人一样谈什么恩情和感谢的话,让我们像兄弟一样继续并肩战斗。”   “是!是!”波勒特连连点头回应。   戴弗斯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你是……阿贝尼鲁姆的塔东尼首领?”   “您还记得我?!”塔东尼感到有些惊讶。   “这几年都是你带领阿贝尼鲁姆的球队参加图里伊的哈迪斯庆典,我又怎么会不记得。”戴弗斯微笑着,正色地说道:“这一次多亏你们阿贝尼鲁姆的大力帮助,我们戴奥尼亚才最后赢得了萨莫奈战争!”   “您不必客气,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塔东尼直截了当的回应道。   戴弗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对!你说得很对!是我的口误!一会儿在宴会上,我罚酒一杯!”   然后,戴弗斯又同卡乌蒂尼、彭特尼、卡拉切尼的援军首领见了面。   紧接着,戴弗斯破例在营地的大帐内举行了一次简易的酒宴来欢迎波腾提亚和萨莫奈的援军首领,整个气氛还比较热烈。   等到酒宴结束,卫兵们将残羹冷炙撤下,然后在大帐中央摆上了西西里地图,就开始了军事会议。   军务部参谋官托尔米德,手拿木棍站在地图前,先向戴弗斯微微鞠躬,戴弗斯朝他点头示意,他转身面对众人,说道:“诸位,陛下让我先给大家讲一讲目前在西西里敌我双方的局势……在米诺亚,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我们集中了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第六军团、罗马预备大队、第一、第二、第三骑兵军团近5万人,现在又有了第十军团、博腾提亚援军、萨莫奈援军共16,000人,总兵力66,000人。在米诺亚城西面的低地有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率领的军队在那里修筑了营地,根据侦骑和哨探这两天所探测到的情报,那里大约有6万左右的步兵和七千多骑兵——”   “7000多骑兵?!”梅利山达惊呼一声,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朝托尔米德投去歉意的目光。   托尔米德接过话头,趁势说道:“是的,迦太基的骑兵非常多,而且战斗力很强,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天来迦太基人一直在山下摆开阵势想与我们决战,而陛下却始终避免在此时与他们进行会战的原因。”   托尔米德说着,将木棍指向地图上米诺亚城正北面不远的一个城镇图标:“这里是西凯尔的城镇——凯法罗伊提昂,据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回报的消息,有迦太基——西凯尔联合军队3万多人驻守。而我们的第三军团、卢卡利亚预备军团、还有西凯尔战士共2万人,已经占据了恩那,正与他们对峙。” 第三百一十章 军事会议   “这里——”托尔米德又将木棍指向米诺亚城西面的一个城镇图标:“是塞林努斯城,已经被我们所占据,现有我们西西里领地的4千名预备士兵所驻守,还有1万多名水手协助守城——”   “西西里舰队准备将塞林努斯城内的所有水手撤回到卡塔奈海军基地。”塞克利安打断他的话,正色地说道:“我已经接到军务部的命令,让失去战船的船员们乘船前往卡斯特隆或塔兰图姆海军基地,准备接收已经新建好的战船……”   看到托尔米德脸上有些愕然,塞克利安又强调了一句:“今天上午,我刚将这件事向陛下汇报了。”   戴弗斯点点头,解释道:“塞克利安确实跟我说了,因为当时正忙着去港口迎接阿莱克西斯的到来,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同意塞克利安将水手们撤走,帕拉戈尼亚那么一座小城只有3000名士兵守卫,就让迦太基的大军围攻了20多天,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才攻下。塞林努斯城有4000名士兵驻守,又有海路可以随时增援,如今迦太基主力军队又同我们进行着对峙,不可能有能力再集结大军,去强攻塞林努斯……即使没有水手们的协助,塞林努斯城在这样的局势下也应该是安全的。”   “明白了,陛下。”托尔米德看了塞克立安一眼,继续说道:“根据快船的回报,迦太基人在塞林努斯城外修筑有营地,对其进行围困,大约有1万多迦太基和腓尼基士兵驻守……   我们再来看看西西里的东面,迦太基的新盟友——锡拉库扎,在之前它曾经派出15,000人进攻陶尼斯,但根据我们的推断,锡拉库扎能够组建2万人以上的军队出外作战。因此,陛下已经安排了普罗索乌斯指挥官率领第七、第八军团以及西西里盟邦军队,准备直接进攻锡拉库扎城——”   “陛下。”阿莱克西斯插话道:“运送我们的船队曾经在卡塔奈港口有过短暂的停泊,我和西普洛斯总督、普罗索乌斯指挥官见过一面,从他们那里了解到,来自洛克里地区的预备士兵已经将第七军团补充完毕,同时列奥提尼、陶尼斯盟邦部队,还有阿格里真托、杰拉、米诺亚等友好城邦的公民也都做好了准备,据他们估计大约能集合25,000名士兵进攻锡拉库扎。我想就在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普罗索乌斯指挥官已经率领军队向锡拉库扎进军了。”   “没想到你阿莱克西斯还免费当了一回信使。”戴弗斯打趣的说了一句。   众人一阵哄笑。   “刚才介绍的是我们与迦太基陆军的情况,在海军方面——”托尔米德话刚开个头,塞克利安就站起身,大声说道:“陛下,海军的情况还是让我来说吧。”   戴弗斯看看他,然后向托尔米德点点头,托尔米德就将木棍递给塞克利安。   塞克利安没有接,指着地图说道:“这玩意儿我用不上,因为只画了一座岛,没有海洋,我们的战船不可能停在陆地上。”   帐内又是一阵笑。   塞克利安挺直胸膛,环视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刚才已经听了托尔米德的讲述,在陆军方面我们在几个方向上兵力都不占据优势,或许在东面稍微好一些,但是普罗索乌斯要率领军队攻下坚固的锡拉库扎城,难度只会更大。   但是在海军方面,自从几个月前那场海上风暴之后,迦太基的战船几乎全毁,之后他们还从他们的母邦泰尔那里悄悄请来海上援军,但也被西西里舰队击败,剩余不多的腓尼基战船再也没有在西西里周围海域出现,估计已经吓破了胆。   前不久,迦太基用新建造好的大约190艘的战船组建了一支舰队,去护卫萨丁尼亚的航线,陛下已经派第三舰队去对付它,即使这支迦太基新舰队比第三舰队要多出几十艘战船,我也坚信第三舰队能够最终战胜他,获得胜利!   而在西西里的海域,除了我们西西里舰队的70艘战船之外,还有锡拉库扎的50艘战船,但他们基本龟缩在港口内,不敢与我们对战,现在普罗索乌斯率军进攻锡拉库扎,相信很快锡拉库扎的战船就会没有了立足之地,根本不用再多考虑他们。   我们西西里舰队在这一片海域一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才可以放心大胆的派船队运送士兵和物资,用战船去袭击迦太基的航线,运载舰队士兵去袭扰迦太基大军的后方,这也是迦太基军队从东部撤退的原因之一。即使现在迦太基新建造的战船已经陆续服役,但我们的战船同样也即将投入战斗,新组建的西西里舰队不但能够控制西西里海域的主导权,而且还将加大对迦太基海军的压制,以达到陛下要求的目标——威胁迦太基本土的海域!”   塞克利安说完,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在海军方面大帐内没有人比塞克利安更有权威。   “现在大家都对目前的局势有所了解了吧。”戴弗斯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对于接下来如何同迦太基军队作战,你们有什么建议?”   戴弗斯此话一出,大帐内暂时恢复了安静,不少人陷入思索之中。   而萨莫奈的几位领军首领还处于震惊之中,之前萨莫奈四大部族联合起来向戴奥尼亚宣战,那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4万多战士给了大首领们勇气,但是现在戴奥尼亚王国集合了10万多士兵同迦太基作战,这还不算上海军的人数,而且看起来他们还有余力,戴奥尼亚国力之强大可见一斑!   他们此时才深深意识到:萨莫奈人之前的奢望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完全是对戴奥尼亚王国认识浅薄所造成的!   阿莱克西斯明白之所以在军事会议开始之前让托尔米德详细讲述敌我双方的局势,主要是为刚刚来到西西里、不熟悉情况的他们所说的,所以他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陛下,在米诺亚这里,由于第十军团和波腾提亚、萨莫奈援军的加入,我们和迦太基已经兵力相当,能否在这里——”   他用手点了点米诺亚城西面的低地:“同迦太基军队进行一场会长,先将他们的主力部队击败?”   戴弗斯想也没想,就轻摇头。   “陛下,是因为米诺亚北面的凯法罗伊提昂的迦太基军队会回援吗?”梅利山达急问道。   梅利山达所问的正是阿明塔斯、马托尼斯他们想知道的,戴弗斯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沉声说道:“是因为骑兵!在重步兵方面,我认为我们的军团要胜过迦太基人,但是在骑兵方面,他们不但在数量上超过我们,而且在骑兵的战斗力方面也略胜过我们。你们应该知道,如果在平地上与迦太基人作战,这样一支具有如此大数量的迦太基骑兵必然会成为能够左右战场胜负的决定性力量,所以我们不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同迦太基人进行会战!”   戴弗斯在解释的同时,脑海中浮现着前世历史里亚历山大和汉尼拔在一场场会战中所创造的辉煌胜利,他们基本都是由骑兵决定了最后的胜负。   众人陷入思索中,有些人还将目光投向骑兵军团长莱德斯、库齐乌斯。   他们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反驳。   阿莱克西斯俯身注视着地图,当他的视线从米诺亚移到北面的凯法罗伊提昂时,脑海里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他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又说道:“陛下,既然在骑兵方面我们处于劣势,那么我们能否在凯法罗伊提昂附近同迦太基人展开一场会战,这样可以让他们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而我们拥有擅长山区作战的卢卡尼亚人、萨莫奈人,其他的军团士兵在平时也不是进行山区作战的训练,在这方面应该我们占有优势。”   阿莱克西斯的话让众人眼神一亮。   阿明塔斯看向阿莱克西斯,心中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想法,难道真的是不如阿莱克西斯吗?   其实,让重步兵在山区里作战确实是违反兵法常识,一般人不敢去做尝试,阿莱克西斯是因为征服了萨莫奈山区,有了这方面经验,才敢提出这个想法。   然而戴弗斯却说道:“昨天晚上,普林托尔斯也向我提出了跟你相似的建议。”   阿莱克西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坐在后方的普林托尔斯。   十多年前他同普林托尔斯有过很好的合作,在普林托尔斯的协助下,他率军接连攻克科普萨、埃诺纳,并最终迫使萨莫奈人签订协议。阿莱克西斯非常欣赏普林托尔斯,认为他头脑灵活、常有惊人而大胆的想法,对其非常看重。军务部参谋处成立时,他还曾主动向戴弗斯国王推荐。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去年这场战争爆发以来,普林托尔斯的名字却照亮了戴奥尼亚军部,每一次阿莱克西斯读起军报中有关他的事迹,都为他感到高兴。 第三百一十一章 对迦太基的制胜战略   普林托尔斯向他微笑点头。   阿莱克西斯也回以微笑。   这时,却听戴弗斯说道:“对于这个提议,我开始时也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将他放弃,为什么?因为根据情报,以凯法罗伊提昂为中心的西西里西部山区较东部山区地势更高、地形复杂,对于我们戴奥尼亚以重步兵为主力的军队来说作战和行军会比较吃力,而且由于距离卡塔奈较远,物资运输更是一个大问题。   此外,你们应该清楚迦太基大军中有4万多伊比利亚军队,这些士兵要么就是来自伊比利亚的山区种族,要么就是长年跟随迦太基将领在伊比利亚征战,因此在山区中作战他们拥有很强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在10年前就任伊比利亚总督,在那片蛮荒的山地里征战了10年,对于山地作战他拥有更丰富的经验。   如果我们在山区里同迦太基人进行会战,虽然避开了迦太基的优势骑兵,但是其胜负依然难料,我们在战略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冒险的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山区会战,要知道它很可能会决定王国的命运!”   戴弗斯这一番慎重的话语让阿莱克西斯、奥利弗斯等人陷入思索,也让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人感到疑惑:我们拥有什么绝对优势?   “当然是海军!我们的舰队占据着绝对优势!”塞克利安自信的大声说道。   “塞克利安说的没错,我们的优势就在海军!”戴弗斯语气坚定的说着,然后拿出一个莎纸卷:“在酒宴刚开始的时候,我收到了第三舰队发来的一份战报,他们在两天前击败在萨丁尼亚的迦太基新舰队!”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感到欣喜,塞克利安更是抢上前去,接过战报,迅速看完之后,忍不住夸赞道:“好个米多拉德斯!竟然在被对方优势战船夹击的危机情况下,反而让迦太基人遭受了惨败!”   在将领们相互传看之时,戴弗斯沉声说道:“迦太基军队10万多人聚集在西西里岛上,每一天所消耗的军粮十分巨大,他们在西西里岛上的殖民城和腓尼基盟邦根本不可能满足他们的军粮供给,更何况之前普罗索乌斯还破坏了这些城邦的农田,割走了他们的小麦,他们连自身的生存都有困难,因此迦太基只可能从阿非利加大陆征集粮食,通过海运来满足这支庞大军队的日常需要——”   “陛下说得对!只要我们西西里舰队彻底的切断迦太基与西西里海上运输线,我们就根本不需要在正面与其战斗,迦太基士兵就算再多,在这个岛上也只能被饿死!”塞克利安大声插话道。   戴弗斯不以为意,反而神情严肃的对他说道:“所以接下来……在西西里舰队得到新建造的战船的补充之后,我要求西西里舰队加强对西西里岛西部的封锁,拦截所有来往的船只!   这个任务并不容易完成,虽然我们的海军占据了优势,但是迦太基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为了这10多万迦太基士兵的生命,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打通航路,西西里舰队必然会遭到迦太基从海上的全面进攻!塞克利安,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陛下,请您放心,我会让迦太基的船队有来无回!”塞克利安自信的回答。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戴弗斯勉励了他一句,又轻声提醒道:“但我希望你能够更谨慎一些,不要再发生舰队被风暴摧毁的事情。”   “是……”塞克利安低头回应。   “陛下!”阿明塔斯急切地问道:“按照您的这个计划,是不是不需要我们的部队主动出击了?!”   “是——的!”戴弗斯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奥利弗斯等高级将领们的脸上纷纷呈现出或多或少的失落。   戴弗斯将他们的神情都收入眼中,然后看向沉默不语的阿莱克西斯,问道:“阿莱克西斯,你的看法呢?”   阿莱克西斯看了看周围,声音沉重地说道:“陛下,这一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多,士兵们先是在北面苦战,现在又来到南方,一直未能休整,而且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据我所了解到的,光是图里伊大区就几乎全城民众都佩戴黑纱……   现在我们又将同更加强大的迦太基战斗,我原本认为付出的伤亡必然会比以往更多,但是陛下您的这个战略却可以让我们的士兵不但可以减少伤亡,而且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这才是陛下在军事上远远胜过我们的地方!”阿莱克西斯由衷的称赞。   戴弗斯听完这话,心里有些惭愧。实际上,在宴会之前他心中多少抱有等所有的军队汇合之后、寻机与迦太基大军进行决战的想法,这或许是每一位手握重兵的统帅所拥有的雄心壮志,但是第三舰队的捷报让他在欢喜之余,也意识到了海军所拥有的绝对优势,才坚定了将心中的另一个计划执行到底的决心。   此刻,他轻咳了一声,说道:“阿莱克西斯说的很好,战争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王国的利益,并不是为了追求杀戮的快感,我们必须要尽力保障这些一心信任我们、全力为王国战斗的士兵们能够安全回家。”   戴弗斯的目光从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人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我们的军队不主动出击,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放松警惕,迦太基军队为了生存,极可能会向我们主动发起进攻。为此,我们必须要加快对营地的建造,修筑更多的防御设施,使我们的士兵在防御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此外,即使是击败了西西里岛上的这支迦太基军队,这场战争恐怕也不会马上结束,你们要做好向阿非利加、向伊比利亚南部进军的准备,所以在此期间你们要想尽办法让士兵们保持好士气,千万不能让他们懈怠了,而且还要加强对罗马士兵、萨莫奈战士、波腾提亚战士的训练,让他们尽快熟悉我们的旗号、命令和战术,有利于以后的作战。”   戴弗斯的这番话让众将领精神一振,因此当戴弗斯再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时,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执行戴弗斯所拟定的计划。   见大家都统一了认识,戴弗斯露出笑容,他说道:“执行这个计划,对于我们来说还有一个好处,我们可以用较少的兵力来防御迦太基人较多兵力的进攻,也就可以视战局的发展,再分出部分士兵去支援塞林努斯、恩那、或者普罗索乌斯、甚至去袭击迦太基大军空虚的后方。   诸位,因为拥有海路的优势,我们看似处于被动防御,实际却占据着主动,迦太基军队必将为我们所击败!”   ……   在普莱塔尼河西岸,迦太基军队修建的营地里,中军大帐内传出玛哥的怒吼:“该死的安诺巴斯,你这个蠢货!……”   闻讯赶来的波米尔卡走进大帐,正看见玛哥拔出佩剑,对着桌案猛砍。   “出了什么事?”波米尔卡轻声问道。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所信任的、号称是迦太基最有能力的海战将军!”玛哥愤怒的将桌上的一个莎纸卷掷了过去。   波米尔卡将它捡起来,看完之后脸色大变,惊问:“这是真的吗?”   “这是我们马戈尼德家族在新组建的舰队中担任舰长的族人所写,当然是真的!”玛哥拿着寒光闪闪的佩剑,一屁股坐回木椅,双眼怒瞪波米尔卡:“安诺巴斯自己无能,摆错了船阵,导致舰队遭受惨败,还害得阿德米卡下落不明!据我的这个族人反映,他们逃回萨罗斯港口之后,安诺巴斯还对他们进行训话,威胁他们不得向外透露整个海战的过程,明显是要想逃脱罪责!   他妄想!我要向元老院写信,说明海战的真像,要求将他押回迦太基,接受审判和惩罚!你和我一同署名!”   “这个……”   波米尔卡刚露出犹豫的神色,玛哥就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不愿意?!”   “新舰队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反而遭受了失败,安诺巴斯本就应该遭到元老院的审讯,我愿意与你一起署名。”波米尔卡面现忧虑地说道:“不过现在正是战争期间,突然换掉海军的指挥官,恐怕会对整个舰队造成很大影响……”   玛哥冷笑道:“在我看来,换掉他才是对海军有巨大帮助!我问你,自从他担任海军统帅以来,我们在西地中海称霸的舰队可曾有获得过胜利?!”   波米尔卡无言以对,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自开战以来,迦太基舰队连战连败,如今只能龟缩在港口里,不敢与戴奥尼亚舰队争锋。   “舰队被风暴摧毁之后,本就不该让安诺巴斯继续担任海军统帅,更不应该让好不容易建立的新舰队去撒丁尼亚岛,这都是因为汉诺的私心,却让迦太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一旦整个海域被戴奥尼亚舰队控制,我们的军队就全完了!!”玛哥痛心疾首的用力敲打着桌面。 第三百一十二章 换帅   尽管玛哥说的过于偏激,因为让安诺巴斯担任海军统帅以及派舰队守卫萨丁尼亚实际上可不单是汉诺派的决定,但是有一点他就说得非常对,西西里与迦太基的联系不能被切断,否则这10多万士兵就没有了军粮供给,那就真的是全完了!……波米尔卡身处军中,主要负责后勤保障,深知军队军粮消耗之巨,之所以从东部撤军,粮食供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因此他越想越心惊,当即说道:“玛哥大人,我会与你一同写信,催促元老院必须立刻重整我们的舰队,全力保障西西里与迦太基的海上航线!”   玛哥神色稍霁,他恨声说道:“就算元老院听从了我们的建议,但是我们的舰队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我们现在的军粮还能维持10天左右,10天过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海军的手中,这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波米尔卡听着,心中也感到苦涩,他大声的提醒道:“玛哥大人,我们能扭转困境的最好办法就是击败戴奥尼亚军队主力,赢得西西里战局的主导权!”   “说得容易,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三天我都在营地外摆开阵势,但对面的戴奥尼亚人却丝毫没有要下山同我们进行会战的意愿。”   玛哥既有些无奈、又有些疑惑:“我详细了解过戴奥尼亚国王以往所参与的战斗,他是一个果断大胆、敢于冒险、而且还非常自信的人。最早期他还是雇佣兵首领的时候,就敢率领数量远少于对方的雇佣兵向卢卡尼亚军队发起进攻;在狄奥尼修斯入侵大希腊的时候,明明狄奥尼修斯占据优势,尤其是在骑兵方面,他还是大胆的同锡拉库扎人进行了会战……   前不久,戴奥尼亚与罗马发生战争,罗马相隔戴奥亚那么远,他居然率领大军主动发起了进攻……这样一个极其喜爱进攻的人为什么这一次却不敢接受我们的挑战呢?!”   “会不会是因为戴奥尼亚军队还没有准备好?”波米尔卡想了想,说道:“又或者是因为凯法罗伊提昂的军队距离这里太近……让戴奥尼亚国王心有顾虑?”   玛哥听了,心中一动,他将佩剑放下,沉吟着说道:“或许……我们应该让哈斯德鲁巴将军队都撤到西坎人的领地内,引诱东面的戴奥尼亚军队西进,占领空虚的凯法罗伊提昂。这样一来,戴奥尼亚国王感到北面安全了,或许会放心的与我们决战?”   “如果戴奥尼亚人还是坚守不出呢?”波米尔卡担忧地说道。   玛哥稍作思索,果断地说道:“那我们就包围凯法罗伊提昂的戴奥尼亚军队,逼迫他们在山区同我们决战!”   “这是一个好主意!”波米尔卡眼睛一亮,但他又提醒道:“恐怕阿科尼斯不会愿意从凯法罗伊提昂撤退。”   “那个主动投靠我们的西凯尔首领?!”玛哥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剑,重重的一剑砍在桌上:“这可由不得他,他不撤也得撤!”   ……   在得到玛哥的命令之后,哈斯德鲁巴无视阿科尼斯的哀求,下达了命令:所有的士兵、所有的西凯尔人全部向西撤退。   一些西凯尔人即使因为家眷在迦太基人的掌握中,也没有屈服,他们拒绝进入昔日的仇敌西坎人的领地。   对此,哈斯德鲁巴毫不留情的进行了镇压,从而迫使大部分西凯尔人乖乖的服从了。   在撤退的时候,迦太基人还将凯法罗伊提昂城彻底的破坏。   但是,得到戴弗斯指令的利扎鲁并没有趁机率军西进,还是让军队停留在恩那,同时还在不断的加强该城的防御。   驻扎在米诺亚城的戴奥尼亚主力部队更是无视迦太基人天天在山下列阵,一直在加紧修筑营地。   工程师们在听取了戴弗斯的指示之后,所做的营地设计是:整个戴奥尼亚营地从靠近海边的米诺亚城开始,沿着整个山丘的走向,一直向北延伸,抵近北面的那个狭窄低地(即之前列奥提齐德斯让阿格里真托溃兵引诱迦太基神圣兵团、并最终将其击败的地方)之后,营地折向东北方,继续沿着连绵的、并不太高的山丘,最终倚着普莱塔尼河上游终止,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线,而东面的简易港口就在它的怀抱之中,有卡塔奈船队运输来的充足物资、有古尔戈湖提供的足够用水,戴奥尼亚军队做好了长期防御的准备。   和西部的情况不同,在西西里东部列奥提齐德斯已经率队向锡拉库扎进军,在到达列奥提尼、汇合了盟邦的军队之后,整个军队分成了两部分,主力由第七、第八军团组成,由列奥提齐德斯亲自率领,继续向南,翻过山岭,到达锡拉库扎西面的大港附近。   另外由盟邦军队、友好城邦所组成的8000多名士兵则让赞提帕里斯率领,沿着海岸南下,途径陶尼斯,直抵锡拉库扎的东城。   锡拉库扎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北面的戴奥尼亚人的动向,当得知又有戴奥尼亚军队离开卡塔奈城,还抵达列奥提尼时,他们就警觉的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锡拉库扎而来。   消息传开,锡拉库扎城内民众十分恐慌。   等到消息确实之后,锡拉库扎议事会这时候才发觉上了当,这些天民主派和中立派都在为“谁应该为激怒戴奥尼亚负责”这个问题发生争执,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竟然没有去做好防御的准备。   在生死存亡面前,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等人不得不放下矛盾分歧,全力应对狡诈的戴奥尼亚人即将到来的进攻。他们对城内的公民进行了紧急的军事动员,同时又派出骑兵迅速通知城外的各个村镇,让民众立刻携带家当,赶到城内避难。   一天之后,在东城墙上的哨兵首先望见了沿着海岸线逶迤而来的敌人。   ……   新舰队遭受惨败的战报传回了迦太基,元老们大为震惊。   安诺巴斯在这份报告中将罪责推给了阿德米卡,推托说:正是由于阿德米卡行动迟缓,导致两面夹击的计划未能实行,反而被戴奥尼亚舰队各个击破。   随后,元老们又收到了来自玛哥和波米尔卡的联名控诉。   到底是安诺巴斯指挥失误,还是阿德米卡执行不力?   元老们有过一番争论,尽管有汉诺为之辩护,但是作为海军统帅,安诺巴斯连战连败,难逃罪责。   所以争论并没有持续多久,元老院就通过了“撤掉安诺巴斯海军统帅职务、让其回城受审”的决议。   迦太基因海而生,靠海而繁荣,尽管现在他们也开始往内陆发展,但海洋依旧是他们的根基,如今迦太基海军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已经说明戴奥尼亚舰队的胜利不是偶然,迦太基海军力量处于劣势已经是事实,这不但使西西里岛上的10万大军处于危险之中,也开始威胁到了迦太基本城的生存。   所有元老们第一次不含私心的、积极认真的探讨解决迦太基海上困境的办法。   首先是要尽快确立海军统帅新的人选。   尽管安诺巴斯受到弹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所以元老们提出的一个个人选都因为才能还不及他,而被排除,最后还是艾斯亚鲁巴提到的一个人名,让众人没有对他的能力进行质疑,而是担心他的身体。   莫尔巴尔,迦太基贵族,前元老院元老,年轻时曾经参与过迦太基对抗意大利北海岸的希腊城邦的海战,后来几次担任海军统帅,主导与以锡拉库扎为首的西西里的希腊联合海军的战斗,胜多负少;他还曾经勇敢的率领船队,沿着前人开辟的航路,向西越过赫拉克勒斯之柱,沿着海岸南行,到达阿非利加西海岸中部,并带回了一些珍奇异兽和穿着古怪、皮肤黑得发亮的种族,因此成为迦太基的英雄;但他后来厌倦了迦太基的政坛,再加上年事已高,因而主动退出元老院,并且在乌蒂卡隐居。   在得到好几个与他相识的元老确认其身体无恙之后,元老们一致同意,便派使者去乌蒂卡征询这位不属于任何派别的老人的意愿,看他是否愿意出任迦太基海军统帅。   其次,元老院就“是否将防御萨丁尼亚海域的新舰队调回”一事进行了商讨。毕竟,这支新舰队原本是为了保护萨丁尼亚航线,如今却被打残,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继续待在萨丁尼亚没有多大的意义,反而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如今,戴奥尼亚大军也登陆了西西里岛,迦太基军队所承受的压力加大,后勤补给的问题就更凸显出来,必须要确保西西里与迦太基的海上航线的通畅,才能保证岛上的10万大军能够没有顾虑的全力作战,这成为了迦太基元老们的共识。为此,他们不但决定要调回这支残存的新舰队,并要将之投注于西西里方向,而且还要将新下水的战船编入其中,同时督促各船厂加快后继新战船的建造。 第三百一十三章 莫尔巴尔   当然,在会场里也不是没有杂音,汉诺派的元老一再提到军事统帅玛哥畏敌避战,在戴奥尼亚主力还未登陆,他就率军仓皇后撤,将之前获得的战果全都拱手让给敌人,理应受到严厉斥责。   另外,更有元老小心的提出:从现在的迹象看来,戴奥尼亚可能已经平定了北方的罗马和萨莫奈,正集中全力来对付我们迦太基,战争的规模将不断扩大,国力的消耗也在加剧,如果持续下去,迦太基将无力支撑,不如……同戴奥尼亚进行和谈。   这一类提议在会场上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因为元老院中的有识之士都意识到迦太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像艾斯亚罗巴所说的那样:“与戴奥尼亚的这场战争关系到迦太基未来的命运,我们必须拼尽全力来打赢这场战争!即使要和谈,那也是要用战争来逼迫对方主动和谈,只有这样,迦太基才不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第2天,艾斯亚鲁巴亲自赶到乌蒂卡,见到了莫尔巴尔,向他讲述了迦太基如今所面临的困境,以及元老们和民众迫切希望他复出,带领海军走出困境,以拯救迦太基。   出于对迦太基的热爱和强烈的责任心,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答应出任海军统帅。   ……   玛哥的引诱计划没能成功,戴奥尼亚主力固守米诺亚及其周围的山丘,利扎鲁的部队依然盘踞在恩那,由于之前帕拉戈尼亚小城血的教训,玛哥并没有主动向山上的戴奥尼亚营地发起强攻,同时考虑到军粮供给的困难,也没有让哈斯德罗巴率军重新返回凯法罗伊提昂,因此西西里西部虽然大军云集,但却保持着平静。   而在东部,战局同样平静,但是锡拉库扎城内民众却感到紧张,虽然戴奥尼亚的两支部队都在忙于修筑营地,建造攻城器械,并没有发起进攻,但锡拉库扎人知道:一旦进攻开始,将会非常猛烈。   在海军方面,在萨丁尼亚的迦太基新舰队接到了元老院的命令,安诺巴斯不敢违背,趁着凌晨戴奥尼亚舰队还没有开始巡航,率领舰队南返。   一天之后,米多拉德斯才察觉到这一迹象,立刻派快船将他的推测(即迦太基舰队放弃防御萨丁尼亚海域)通知了西西里。   得到消息的戴弗斯并没有立刻让第三舰队放弃袭扰萨丁尼亚、南下到西西里加强海军的力量,因为这些天不断有从大希腊来的新造战船加入到西西里舰队中,使得这支舰队的战船数量猛增至300艘,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完全有能力单独应对迦太基海军的挑战。   塞克利安率领得到增强的西西里舰队主力重新驻扎在塞林努斯港口,开始了对西西里西部海域的全面封锁。   ……   在迦太基城内安诺巴斯的府邸迎来了一位客人。   已经闭门谢客的安诺巴斯从奴仆口中听到了来客的名字,却立刻出门前去迎接,并且恭敬的要将其迎进门。   进入客厅,莫尔巴尔将木杖放在一边,毫不客气的坐在主座上,问道:“听说你明天就要接受元老院的问讯?”   “是的,老师。”安诺巴斯心中一喜,恭敬的回答。   “我说过,不要叫我老师,虽然当年你担任旗舰舰长的时候我教过你如何指挥作战,但那是迦太基海军应有的传承,我对每一位旗舰舰长都是这么做的。”莫尔巴尔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会到元老院为你说情,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来,就是想问你,戴奥尼亚舰队的作战特点是什么?毕竟,你和他们战斗过几次,对他们应该有较深的了解。”   安诺巴斯尽管有些失望,但却没有显露在脸上,而是讲述了他亲自指挥的两次海战的经过(当然对于萨丁尼亚的那场海战,为了与战报的内容相符合,他歪曲了事实)。此外,他还讲述了塞厄迪乌姆海战和东腓尼基舰队偷袭战,这两场他并未参与、但有所了解的海战。   莫尔巴尔听得很认真,从头至尾都没有打断安诺巴斯的讲述,但是脸上的沟壑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到最后两条稀疏的白眉几乎拧在了一起,他摸着胡须,沉吟了良久,才说道:“听你这么说,戴奥尼亚人所采取的是一种全新的战术。”   “是的,老……呃,在我看来,戴奥尼亚舰队喜欢以跳帮战术为主、辅以撞击,而在地中海的其他城邦,包括我们迦太基海军却是以撞击为主、以跳帮为辅,他们和我们的完全相反。但和普通的跳帮战术不同的是,戴奥尼亚海军的所谓‘乌鸦战船’使用一种构造奇特的木桥,可以灵活的运用它稳稳的勾连从各个方向靠近它的战船,从而使得跳帮战术得到最大的发挥……”   莫尔巴尔听到这里,当即指出:“戴奥尼亚人既然在战船上安装木桥,必然会使战船重量增加,破坏其平衡,其战船的速度和灵活也都会降低,你可曾有针对这两点,制定有效的战术?”   安诺巴斯言语一窒,随即他辩解道:“虽然我只亲自同戴奥尼亚进行过两场战斗,但都针对戴奥尼亚战船的缺陷布置的战术!可惜的是,第1次本想利用,海上的风浪成为我们海军的助力,却没想到引发了风暴;而第2次,本想将戴奥尼亚舰队引向远海、通过前后夹击和我们战船更好的操控能力来击溃他们,但是最终被对方识破……”   莫尔巴尔没有说话。   安诺巴斯心中大定,接着说道:“戴奥尼亚人可能也意识到他们舰队的缺陷,所以他们有另外一种战船,比通常的3层桨战船要狭小,但是速度更快、更灵活,在战斗中辅助乌鸦战船,弥补了其笨拙的弱点……这些是戴奥尼亚海军的战术特点,但更值得我们重视的是,虽然元老院里的一些人认为‘戴奥尼亚海军才建立了十几年,远远无法和我们海军悠久的传统相比’,但我认为他们的舰队训练有素、操船技术并不弱于我们,战船之间的配合也相当默契,他们通常使用一种看似凌乱的进攻型船阵,接战之后能够导致对方的船阵发生混乱,而他们却能在混战之中相互配合、相互保护,这没有长时间的训练是做不到的。   还有……我认为戴奥尼亚海军应该和我们一样,拥有一套在海上航行时完备的信号联络,所以他们在遭到突袭和意外的时候能够迅速的作出调整……   另外,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戴奥尼亚舰队的士气非常高昂,在腓尼基舰队的突袭战和萨丁尼亚的那场海战中,戴奥尼亚人一开始都是处于劣势,但他们最后却能够反败为胜,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安诺巴斯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尽力的将他所了解到的戴奥尼亚海军的厉害之处都讲述出来,当然这其中也是在隐晦的向莫尔巴尔说明:他担任海军统帅期间之所以未有胜绩,除了不够幸运,就是对手太过强大,他依然希望德高望重的莫尔巴尔能够在元老院中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莫尔巴尔神情凝重的听完安诺巴斯的讲述,依然没有说话,他拿起木杖,起身往外走。   安诺巴斯毕竟在莫尔巴尔身边呆过几年,了解他的性格,没有说挽留的话,而是恭敬的送他出门。   莫尔巴尔出了大门,停住了脚步,严肃的对安诺巴斯说道:“在萨丁尼亚,你摆出圆阵迎敌是个严重的错误!而谎报军情则是更加错误!”   安诺巴斯心中巨震,顿时手脚冰冷:原来这个老家伙事先已经找别人了解过了详情,却又到这里来逛自己的话!   “但如果我是你,在当时的情况下可能也会摆出圆阵……除了这个之外,你在担任海军统帅期间所实施的战术和策略都没有太大的错……”莫尔巴尔接下来的话犹如仙音一般在安诺巴斯耳旁响起。   莫尔巴尔举起木杖,用力敲了敲安诺巴斯的肩膀,告诫他说:“明天接受元老院问讯的时候,诚实的说出所有的事情,我也会表达我的意见,我相信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理智的判断对与错。”   安诺巴斯大喜,他没有犹豫,立刻表态:“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如实的讲述所有战斗的详细经过!”   事实上莫尔巴尔在第2天并没有出现在元老院,但他写了一封信,送到了会场,在信中他从军事的角度为安诺巴斯的失败进行了辩解,同时希望这位败军之将能够成为他的助手,协助他同日渐强大的戴奥尼亚海军作战。   莫尔巴尔的威望和汉诺的维护让安诺巴斯最终逃脱了元老院的惩罚。   而没有到会场的莫尔巴尔正拖着年迈的身躯,带领手下奔波于迦太基和邻近的几个城邦港口之间,了解新造战船的进展,招募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攻陷尤里亚鲁斯堡垒   在米诺亚,戴弗斯看完从军务部送来的一份战报之后,心情很是舒畅对自己的书记官说道:“泰格提诺斯率领第九军团和第三骑兵军团彻底击溃了入侵阿普利亚的敌人,还俘虏了那个叫瓦达尔卡的前普切蒂王子。”   “这么说在阿普利亚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赫尼波里斯惊喜的问道。   戴弗斯点了点头。   帐内的参谋们都发出欢呼声,戴奥尼亚王国核心地区恢复了和平安宁,终于可以让他们毫无顾虑的全身心投入到与迦太基的战争之中。   “陛下,需不需要将第九军团和第三骑兵军团调到西西里来?”托尔米德问道。   戴弗斯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之前我们已经制定了计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将采取防御的姿态与迦太基军队进行对峙,目前的兵力已经完全够用,重点是要看海军的发挥。这时候将他们调来,就有些浪费了,我看……不如让他们去找米多拉德斯,和第三舰队一起,加强对萨丁尼亚的进攻,争取攻占全岛,彻底断绝它对迦太基的支援,同时还能够让第三舰队腾出手来,支援西西里。   至于阿普利亚的防御……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里已经不可能有大的战斗,就让第十一军团担负起整个地区的防御吧。”   “是,陛下,我这就将您的指示传达给军务部。”托尔米德对此表示赞同,他想起了一事,又提醒道:“要不要给第11军团派一个正式的军团长,卡普斯大人已经代理第十一军团长快一年了,而军务部现在事务繁忙,希洛斯几次向您反映,希望将他重新调回原位,缓解他们的压力……”   戴弗斯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让卡普斯回图里伊、继续担任军需长官,而第11军团军团长人选就让希洛斯他们来定吧,不过得尽快,必须保证第十一军团的稳定!”   ……   “呜!呜!呜!……”伴随着军号声响起,戴奥尼亚士兵放弃了继续攻城,开始后撤。   在城头苦战了一天的锡拉库扎士兵在发出胜利的欢呼之后,不少人直接躺倒在城墙走道上,已经累得站不起身。   泰阿根尼斯倒是显得比较亢奋,他取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不顾疲劳,沿着走道,依次对士兵们进行慰问,感谢他们的英勇战斗,守护住了锡拉库扎城。   在获得胜利的情况下,公民兵们自然也会对这位西城的防御指挥官致以敬意。   没过多久,他的副官赶了过来:“大人,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我们有352人战死,517人受伤。”   泰阿根尼斯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兴奋地说道:“今天应该是戴奥尼亚人进攻最猛烈的一次,但是既没有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压力,也没有对我们造成多大的伤亡,照这样下去,我们完全可以守住我们的城市!相反,戴奥尼亚人今天的伤亡肯定比我们大,像这样的攻势,恐怕他们也坚持不了几天!”   “大人,您说的很对!”副官回应道:“只可惜戴奥尼亚人撤退时带走了他们那些死伤的士兵,无法具体的知道他们伤亡了多少人,不过他们遗留了不少攻城器械在城外……”   “派一小队士兵出城,去把它们都烧了——不!”泰阿根尼斯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想了想又说道:“将戴奥尼亚的那些攻城器械拆掉一小部分,带进城,作为战利品向民众展示,这能给予他们更多的信心。”   副官会意的赶去着手督办。   泰阿根尼斯扶着城垛,俯瞰城下的战场,心中豪意顿生:当戴奥尼亚人在东、西两城外扎下营盘后,人人都知道西城外的敌人实力更强,将军执行委员会讨论由谁来指挥西面的防御时,就连有多次领军经验的法莱库斯也出现了犹豫,作为首席将军的他主动要求防御西城,自然较为轻易的获得了通过。从这几天的战斗情况来判断,他越发肯定,自己的冒险是正确的,西城墙高大坚固,距离主城区又近,随时可以得到增援,因此完全可以守住。等到这次战争结束,他就可以凭借战胜戴奥尼亚人这个伟大的功绩洗刷掉当年他未能参与反抗狄奥尼修斯的遗憾,在民众中树立起更崇高的声望,彻底的压倒以法莱库斯为首的中立派,从而放开手脚,施展他心中的报负!   此时,泰阿根尼斯凝望着西边血红的夕阳,心中唯有一个期盼:迦太基人能早日击败戴奥尼亚的主力!   ……   锡拉库扎人已经开始逐步习惯这种战争下的生活,深夜一队队哨兵在漫长的城墙上来回巡逻;经过了一个白天的艰苦作战,耗尽了体力的公民们睡得十分香甜,整个城区异常的安静。   泰阿根尼斯自然也不例外,他匆匆吃过晚餐,倒头就睡,直到被奴仆叫醒:“主人,不好啦!戴奥尼亚人杀进城啦!议事会派人来让您立刻去参加军事会议!……”   原本还睡意朦胧的泰阿根尼斯顿时给吓醒了:“什么,戴奥尼亚人杀进城了?!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   时间已不容他多想,他匆匆的穿上衣服,骑上奴仆准备好的马匹,在几名族人骑兵的护卫下,向议事会赶去。   这时,天色微明,往常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刻,但此时城区内的住宅内陆续起了灯光,到处是喧嚣的人声:“不好啦!戴奥尼亚人杀进来了,我们完蛋了!”   “慌什么!我已经说过了,那是谣言!”   “快点!快点!把我的盔甲拿来,市政厅已经催我们去集合了!把孩子看好了,躲在家里别到处乱走!”   ……   哭泣声、叫骂声、狗吠马嘶……整个城区很快就沸腾起来,街道上的人也很快多起来。   泰阿根尼斯好不容易赶到了议事会,法莱库斯等将军已经在激烈的商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泰阿根尼斯着急的问道。   法莱库斯看着他,神色凝重地说道:“尤里亚鲁斯峰的堡垒被戴奥尼亚人攻占了!”   “这怎么可能?!”泰阿根尼斯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尤里亚鲁斯堡垒,锡拉库扎最难攻陷的地方!”   “事实就是如此。”法莱库斯神情凝重,沉声说道:“从那里逃回来的士兵告诉我们,在深夜堡垒里的士兵们都睡熟的时候,上百名戴奥尼亚人悄悄地爬上了城墙,虽然被哨兵发现,但他们很快就冲进了堡垒,士兵们虽然进行了反击,但他们是仓促应战,很多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戴(实际上,戴奥尼亚山岭侦查大队的士兵也没有穿戴盔甲,只是相较于缺乏训练的锡拉库扎公民兵,这些戴奥尼亚最精锐的士兵在混战中简直就是虎入狼群),结果被戴奥尼亚人击溃,只有少部分士兵逃了回来……”   “赶紧派军队去把它夺回来!”泰阿根尼斯着急地喊道。   “我说首席将军,这不需要你来提醒。”库奇亚斯不阴不阳地说道:“我们已经让斯泰西科斯带领东城军营的军队赶去,夺回尤里亚鲁斯堡垒!(锡拉库扎将军执行委员会考虑到万一戴奥尼亚军队突然在夜间或凌晨攻城时、锡拉库扎公民能够及时上城进行防御,避免紧急动员时产生的拖沓和混乱,所以戴奥尼亚军队在城外驻营时,锡拉库扎人也在东、西城门附近修筑了两个简易的营地,每晚各有2000名公民兵在此宿营,随时应对紧急情况)我还记得几天前是谁在此大言不惭的说,他一定会挡住戴奥尼亚人对城墙的进攻、守住西城,现在呢?”   库奇亚斯嘴角微翘,继续冷笑道:“战争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最终还得靠我们来保卫锡拉库扎!”   尤里亚鲁斯堡垒位于东、西城墙交汇点,之所以划归由泰阿根尼斯负责,是因为之前考虑到西面的敌人人数多、实力强,所以划归泰阿根尼斯指挥的公民兵更多,自然位置偏僻、距离遥远的尤里亚鲁斯堡垒也由他指挥防御,当时泰阿根尼斯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那里地势险要、攻难守易,而且考虑到那里军粮供给的困难,他只派了200人驻守,这些天那里一直风平浪静,如果不是今晚的这件事,他都险些将这个堡垒遗忘了。   听了库奇亚斯所说的风凉话,看到好几位将军都将异样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泰阿根尼斯只觉浑身血气上涌,他竭力抑制住想要爆发的冲动,尽量语气平淡地说道:“往尤里亚鲁斯堡垒派遣200名士兵,是大家一致同意的事,我不记得还有谁意识到了戴奥尼亚人可能会从那里进攻,特地强调过要加强那里的防御。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必须立刻将它夺回来!我现在就率领西城军营的2000名士兵,前去支援斯泰西科斯!” 第三百一十五章 坚守堡垒   “不,不要再派兵去了!”之前一直在袖手旁观的法莱库斯说话了:“尤里亚鲁斯堡垒那里的地形狭窄,兵力再多也无法展开,何况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戴奥尼亚人攻占堡垒的人数应该并不多,只要斯泰西科斯能够率队及时赶到,完全有机会将它夺回。而我现在担心的是戴奥尼亚军队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向我们再发起进攻。”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心中一震。   “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一名锡拉库扎将军希克塔斯也赶到了。   “你总是来得最晚!”库奇亚斯明知道希克塔斯家住港口,距离议事会最远,还是忍不住抱怨道:“真等锡拉库扎出了事,你这个将军能帮上什么忙!”   按理,希克塔斯早已习惯了他的同僚以这样的口吻同他说话,但是这几天当他听到这些不好听的话时,心里总感到有些异样,就像此刻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感同身受的泰阿根尼斯忙说道:“尤里亚鲁斯堡垒被戴奥尼亚人攻占了,我们正在商议将他夺回。”   “啊!”希克塔斯面露惊异,没有再多说话,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时,门外隐隐有军号声传进来。   众人又是一惊。   库奇亚斯一边略显惊慌地喊道:“是我们的军号声!有敌情!”一边疾步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儿,他返回厅内,焦急地说道:“西城的哨兵报到,他们发现戴奥尼亚士兵正在他们的营地外大规模集结,看来是准备向我们发起进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我现在就去西城,率领军营的士兵组织防御。”泰阿根尼斯立刻作出回应:“帕尔尼苏斯,你将动员起来的公民兵尽快组织好,抓紧时间增援西城。”   “好的!”帕尔尼苏斯也跟着泰阿根尼斯出了大厅。   “我想今天的戴奥尼亚人一定也会从东面同时进攻!库奇亚斯,你赶紧去将负责防御东面的公民都集合起来,赶去东城墙上防御。”法莱库斯也急切地说道。   库奇亚斯受命而去。   “希克塔斯,你带领港口的公民兵坐镇这里,一旦出现意外情况,立刻赶去支援!”法莱库斯继续下达命令。   锡拉库扎港口大部分民众主要是担任舰队的船员,但也抽出了4000人参与城内的防御,由于他们大多生活困顿,更多的是担任轻步兵,并不太受重视。   听到这个命令,一时间希克塔斯心中想得更多,没有及时回应。   法莱库斯不免有些不满:“希克塔斯,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知道了。”希克塔斯冷淡的回了一句。   法莱库斯看了他一眼,没时间去计较,又嘱咐另一位将军再组织三千名公民兵先去北面支援,同时他还决定亲自组织城内的民众,前往北面紧急修筑一道防御线,以防止万一无法夺回尤里亚鲁斯堡垒,至少还能阻止敌人无法轻易南下。   ……   尤里亚鲁斯堡垒是用石墙围起来的一个正方形的小要塞,要塞内有住宅、仓库、蓄水池等设施,至少可以供300名士兵在此长期驻守。而且尤里亚鲁斯峰的城墙也是构成要塞的一面城墙,一旦有敌情发生,要塞内的士兵可以迅速的上到城头,阻击敌人。但是多日以来的平静以及险峻的地势也让长期处于和平安宁之中的锡拉库扎士兵放松了警惕,结果被戴奥尼亚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偷袭得手。   泰伦图斯率领士兵们奇袭攻占尤里亚鲁斯堡垒之后,并没有继续向锡拉库扎城区发动进攻,而是稳守在堡垒内,同时积极的接应援军。   原本,尤里亚鲁斯峰西面山势有些平缓、树木繁茂,当初狄奥尼修斯带领民众花费较长时间的努力改变了地势,并且烧掉了城下的树木和杂草,使得城上的哨兵可以一览无余的看清城下敌人的动向。   只可惜狄奥尼修斯死后,锡拉库扎一直处于动荡之中,再加上外部环境比较安全,没有谁再去关注城防问题,尤里亚鲁斯峰城墙之下重新长满野草和树木,这为山岭侦查大队士兵潜伏到城下提供了帮助,但是这里狭窄的地势也决定了一次不可能有太多的士兵靠近城下,所以更多的山岭侦查大队士兵以及第八军团的两个重步兵大队和一个轻步兵大队,都躲藏在山下的密林里,以避免被城头哨兵发现。   直到突袭的士兵翻上城头,夺取了哨兵手中的火把,按照事先的规定挥动它,向山下传递信号,山岭侦查大队士兵、军团轻步兵、重步兵这才依次向着山上加速攀爬。   冲在最前面的是山岭侦查大队,这些常年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即使是在爬山,其速度仍然很快,也很少有人摔倒、掉队,他们到达城下也没有稍作歇息,而是抓住之前上城的士兵从城头垂下来的一根根绳索快速向上攀爬。   上城之后,他们取下背负在身上的皮盾和短剑,冲进了杀声四起的堡垒里。   后续援军的陆续到来,终于击溃了还在抵抗的锡拉库扎守军士兵。   泰伦图斯在防御堡垒和城墙、等待援军的同时,也仔细查看了堡垒内的情况,结果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堡垒朝向城内南面的石墙上开了两个门洞,但却没有装上木门或者其他什么来进行开闭。   原来,狄奥尼修斯当初修建这个堡垒的时候,是故意如此设计,让堡垒只能御外而不能防内。可以说狄奥尼修斯设想得很周到,但他却没想到后来的哨兵为了安逸,特地制作了两个大木板,在晚上时盖住洞口,不影响睡眠(因为此处地势高,有时刮起山风,晚上风吹过洞口,不但寒冷,而且发出“呼呼”的响声,严重影响休息)。   泰伦图斯在洞口边发现了这两块大木板,然后又让士兵从仓库中找来不少木块和石头,将木板堵死在洞口。   但他还是不放心,情急之下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当轻步兵大队士兵也陆续进入堡垒之后,泰伦图斯才稍微松了口气。   ……   当年雄心勃勃的狄奥尼修斯将埃皮波莱高地、阿克拉狄那等区域都囊括进了锡拉库扎城,让整个城区面积扩张了好几倍,为了让这座新城的人口充足,他积极的吸纳尽可能多的雇佣兵成为锡拉库扎的新公民,同时还将被征服的邻近城邦民众也强行迁移到锡拉库扎,比如列奥提尼、卡塔奈。   但是南意战争之后,雇佣兵们被驱逐,被强行迁来的其他城邦的民众也大半返回了自己的母邦,再加上多年的政局动荡,锡拉库扎现在的人口比当初减少了一半都不止,结果面积广大的埃皮波莱高地变得人烟稀少,几乎成为了锡拉库扎民众放牧牛羊的荒地,所以从尤里亚鲁斯堡垒逃出来的溃兵就近是找不到任何帮助的,他们只能一直向南跑到主城区,将紧急军情告知正在值岗的将军执行委员会的成员,再由他派遣军队去把堡垒夺回。   锡拉库扎城面积太大、人手不足的缺陷在此时暴露无遗,尤里亚鲁斯堡垒距离主城区有七、八里地里,再加上又是深夜、事发突然,斯泰西科斯率领2000名士兵赶到尤里亚鲁斯堡垒前时,已经距离其失陷接近一个小时,有着周密策划和准备的戴奥尼亚突袭部队、尤其是那两支重步兵大队也已经陆续进入了尤里亚鲁斯堡垒内。   在火光的照耀下,斯泰西科斯望见堡垒上方满布戴奥尼亚士兵,有不少还身穿耀眼的盔甲,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两个洞口也被堵上了木门,因为他仓促率兵而来,并未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斯泰西科斯感到头疼了,因为按照当年狄奥尼修斯的设计,尤里亚鲁斯堡垒是防御北端城墙的中心,哨兵只有通过堡垒才能上得城头,所以这附近城上的哨兵都是由堡垒派出,而距离堡垒最近的上城石梯,则是要到东、西城墙的中段才会有。   狄奥尼修斯如此设计可能是基于安全的考虑,现在却让斯泰西科斯感到为难:如果现在率军掉头往回,再去通过石梯上城,那就给了当前的敌人太多的喘息之机。   斯泰西科斯当机立断,命令士兵们快速向堡垒发起冲锋,尽快赶至石墙之下,撞开石洞。同时,他让传令兵立刻赶回主城区,向军事执行委员会报告这里的情况。   尤里亚鲁斯堡垒所处的地势高,锡拉库扎士兵不得不用盾牌护在头顶,向前仰攻。   堡垒上的戴奥尼亚步兵根本无需发射箭矢,举起从仓库里抱来的石头、圆木往下砸,石块、木头顺着地势弹跳着往下滚,一次就能砸伤好几个人,让进攻的锡拉库扎士兵叫苦不迭,不一会儿就被冲散了队形。   斯泰西达斯不得不将士兵们重新聚拢,并亲自冲锋在前,好不容易带领士兵们冲到了墙下,立刻遭到墙上的戴奥尼亚士兵的猛烈攻击,标枪、箭矢、石块、木头象雨点一样砸下来,锡拉库扎士兵受伤者甚众,就连斯泰西科斯也被利箭射中了胳膊。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情报部门在行动   锡拉库扎军队再次败退下来。   没多久,另一位锡拉库扎将军率领3000名士兵赶到,看到的是遍地呻吟的伤兵和士气低落的军队。   在同受伤的斯泰西科斯了解到整个作战的经过之后,双方都意识到了戴奥尼亚人有着周密的准备,因此夺回尤里亚鲁斯堡垒将是十分艰难,都开始后悔以前对尤里亚鲁斯堡垒的忽视。   于是,两人合兵在一起,认真的筹划下一次的进攻。   此时,负责尤里亚鲁斯堡垒防御的是第八军团第五大队长狄奥卡西斯。   在之前连续的战斗中,第八军团有一位大队长受重伤,还有第一大队长一直在镇守塞林努斯,因此在大队长的职位上暂时出现了两个空缺,狄奥卡西斯因为战绩出色,已经由连队长晋升为大队长,对他颇为器重的列奥提齐德斯这次又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完成,因此即使打退了进攻的敌人,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召集泰伦图斯和另两位大队长一起商议和完善防御堡垒的计划。   当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他开始担忧粮食问题。   士兵们为了突袭顺利,并没有携带口粮,堡垒的仓库里但是有一些粮食,但这是供给200人的粮食储备,但对3400多人的戴奥尼亚军队而言,狄奥卡西斯粗略估计了一下,只够一天的使用。而要从山下、从城外往堡垒运输大量的粮食辎重又比较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列奥提齐德斯只往这里派了3000多人的原因之一。   这时,泰伦图斯找到迪奥卡西斯,向他提出建议:“我们这里需要医生和护士,受伤的士兵急需得到治疗和照顾!”   狄奥卡西斯见他神色焦急,知道他是在担忧那20多个山岭侦查大队士兵的伤情。   之前泰伦图斯亲自率领100名侦察大队士兵成功翻上墙头,既要进攻堡垒,又要拦截两边走道赶来的、不多的哨兵,还要派人将垂下城头的绳索绑扎好,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作为先锋的山岭侦查大队士兵以一当十,快速勇猛的进攻导致了本就猝不及防的守军的混乱,为后继部队的赶到创造了条件,当然也为此付出了一些伤亡。   “你说的很对。”狄奥卡西斯当即表示认同,并趁机说道:“不过,这里的山路比较难走,而且天色昏暗,但这些对你们山岭侦查士兵都不是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派出一小队士兵,下山去医护营,接几个医生和护士上来,顺便再带一些工程师和木匠。”   泰伦图斯一愣:“工程师和木匠,是想让他们在堡垒上安装弩炮吗?”   “这是一个原因。”狄奥卡西斯正色地说道:“另外,还想让他们在城墙上安装一个滑轮装置,能够便利的将运送到城下的辎重拉上城头。”   “我马上就派两个小队下山。”泰伦图斯当即允诺。   这时,有士兵进来,急声说道:“大队长,敌人开始进攻了!”   狄奥卡西斯和泰伦图斯对视了一眼,迅速走出宿舍,登上了城头。   这一次,锡拉库扎军队不但从南面向堡垒发起进攻,而且东、西两侧城墙的走道上也有不少士兵正迅速向堡垒逼近。   斯泰西科斯派出的传令兵先后将军队进攻堡垒遇到的困境告诉了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虽然此时不但西城外的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开始进攻、东城外的戴奥尼亚联军军队也在进行集结,但为了夺回堡垒、消灭这股闯入城内的敌人,两位将军还是派出了几百名士兵,沿着城头的走道,向北行军,参与到进攻之中。   三个方向的敌人同时进攻而来,狄奥卡西斯却并不紧张,因为他们事先已经有了布置。   锡拉库扎的城墙越往北,走道越狭窄,毕竟在高地上修筑城墙并非易事,而且有地势的加成,敌人进攻不易,没必要像靠近主城区的城墙那样修得高大厚实,因此东、西两侧靠近交汇处的城墙走道仅有4人并排的宽度。   狄奥卡西斯各派了两个重步兵连队驻守两侧的走道,他们排列成极其厚实的盾阵矛墙,阻止敌人想通过城墙进入堡垒的企图。   与此同时,在堡垒东、西石墙上的轻步兵们拿起弓箭和标枪,对距离他们不远的城墙走道上的敌人进行远程攻击。   走道上的锡拉库扎士兵要奋力冲破戴奥尼亚重步兵的堵截,本就十分困难,因为城墙是沿着地势修建,交汇处的位置最高,他们同样需要向上仰攻,但同时还要防备来自堡垒的侧射火力,十成力气也只能使出三四成,完全对正面的戴奥尼亚人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面对南面汹涌而来的无数锡拉库扎士兵,堡垒上的戴奥尼亚士兵拿出一个个编制好的圆形草笼,浇上柏油,用火点燃,抛掷下去,一个个燃烧的大火球顺着地势、滚入锡拉库扎的进攻军阵中,顿时引起极大的混乱,士兵们仓皇后撤,相互推攘,跌倒受伤者不少。   这些存放在仓库中的草笼原本是锡拉库扎守军储备用来对付费力爬山攻城的敌人,戴奥尼亚士兵用它来攻击原来的主人,效果同样很好。   ……   当“山岭侦查大队成功夺取尤里亚鲁斯堡垒”的消息很快回报给列奥提齐德斯之后,他毫不犹豫的集合营地的军队,再一次下达了“强攻城池”的命令。   尽管昨天军队才刚刚进行过一次激烈的攻城,并且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那是为山岭侦查大队晚上的夜袭创造条件,而现在还要继续为占领尤里亚鲁斯堡垒的部队在城内站稳脚跟创造条件,所以列奥提奇德斯派出了1万名士兵,携带着云梯,推着攻城器械,分成三个波次,向西城墙的中段到临海的整个墙段发起了进攻。   此外,他还保留了一个重步兵大队、两个轻甲兵大队共三千人作为预备,其目的不光是为了支援攻城,而是他有更深的期盼,如果战局的发展对己方有利,他会考虑将这支预备队投入到北面的尤里亚鲁斯堡垒之中,与原有的部队会合,一举奠定胜局。   为此,他派出了不少传令兵,希望同尤里亚鲁斯堡垒的部队保持紧密联系,时刻了解里面的动态。   同时,他也派出信使赶到锡拉库扎的东城外,告知赞提帕里斯“夜袭成功”的好消息,并且希望他督促联军部队加大对东城的进攻。   ……   大部分锡拉库扎公民兵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同代戴奥尼亚人进行着激战,但是有一支军队却比较悠闲——在阿波罗神庙旁的广场上,来自港口区的4000名士兵似乎并没有即将面临战斗的紧迫感,他们或坐、或躺、或聊天、或游戏、或睡觉……   和士兵们的轻松相比,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高坐广场平台上的希克塔斯则显得心事重重,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台下歇息的这几千名士兵之中,有几双目光一直在关注着他。   “阿尔特米斯,都这么多天了,这个老家伙还是没有任何行动,看来他是不打算投靠我们王国了!”   “他不干,我们干脆就撇开他,直接去找萨莫拉提斯他们,他们跟我们更熟,对王国更有好感,相信一定能够说服他们,归顺王国!”   “你们不要着急,如果希克塔斯真的打定主意要守护锡拉库扎,早就派人把我抓起来了,然后整顿整个港口区,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对我的提议还是有想法的,只是他还在犹豫……我们需要给他点时间,继续说服他。而且他在港口区的威望很高,如果没有他的加入,光靠萨莫拉提斯他们,恐怕很难说服大部分的港口民众加入我们。而到那时,消息已经暴露,必然会引起锡拉库扎议事会的警惕,那么以前我们所做的努力不但白费,还会影响普罗索乌斯指挥官攻占锡拉库扎城的进度,影响王国对迦太基的战争!”   “阿尔特米斯,恐怕我们不能再等待下去!刚才城区里出现了不小的骚乱,据说是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尤里亚鲁斯堡垒,而普罗索乌斯、赞提帕里斯两位大人正在率领军队全力进攻这座城市,锡拉库扎的公民兵基本都被派遣出去迎战,就剩下港口的这支军队,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想想看,希克塔斯如果在这个时候带领这4000多名士兵发动暴乱,锡拉库扎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军队前来平乱!无论他是率军向西、还是向东攻击攻击正在防御的守军,都将会导致锡拉库扎军队的溃败,让我们的军队能够顺利攻破这座城!”   “说得对!阿尔特米斯,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军团正在猛攻!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由我们的士兵用生命和鲜血创造出来的绝佳机会!”   “好吧,让我再想想……我看……干脆我们冒冒险,既然希克塔斯在这时还拿不定主意,那我们就逼他作出选择!我们这样做……” 第三百一十七章 逼迫   没多久,在士兵们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中大家聊天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你们知道吗,我前天从希克塔斯最信任的仆人法尔巴口中得知了一件惊人的消息——”   “什么惊人的消息?!”   “希克塔斯在他家的客厅里秘密的接见了戴奥尼亚国王派来的使者!”   “什么?!”   “嘿,闭上你的嘴,不要胡说八道,污蔑希克塔斯大人的声誉!”   “这是真的!我在酒馆里听喝醉的法尔巴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戴奥尼亚使者带来了戴弗斯国王的承诺,只要希克塔斯大人率领我们港口区的民众归顺戴奥尼亚王国,那么我们就能立即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公民,能够拥有肥沃的份地,能够不受出身的约束而是根据能力出任王国的各种公职,孩子们也能够享受几乎免费的教育,我们也能够真正的服兵役(希腊人为城邦服兵役为荣,但这主要指的是骑兵和重步兵,对于地位低下的贫民和自由民,他们只能出任轻步兵和水手,毫无荣誉可言),可以根据战功获得奖励,甚至得到晋升,成为将军……”   “就像现在的卡塔奈人一样?!”   “是的,到那时我们和卡塔奈人一样都是戴奥尼亚王国的公民,自然也享有一样的权利!”   作为卡塔奈的邻居,港口区的民众不但亲眼见证了这10多年来它由废墟发展成一个繁华的城市,也从来往的海商口中无数次的了解到卡塔奈人生活的优渥和自由,心中早就非常的羡慕,要知道卡塔奈公民中有不少人当初就是生活在锡拉库扎港口的自由民、甚至奴隶。   他们都能过上如此富裕的生活,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港口区民众不止一次的感到疑惑和不甘,现在似乎机会就摆在眼前,听众们有些坐不住了。   “希克塔斯答应了吗?!”   “唉,他如果答应了,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不过你们没有发现,这几天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吗?”   “哦,难怪这两天我觉得他怪怪的,在路上遇见他,向他问好,他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事……”   “嘿,我说我们是锡拉库扎公民,戴奥尼亚可是我们的敌人,希克塔斯没有答应他们是对的!他还应该当时就把那个使者抓起来,送到议事会去!”   “没错,希克塔斯糊涂了,这事要是让其他的将军们知道,他可就是说不清楚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惩罚,连将军都当不成!”   “别自以为是了,城区里的那些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是锡拉库扎公民,他们夺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只给我们很少的进入议事会的名额,有关我们利益的很多提案都无法通过!……”   “没错!没错!既然锡拉库扎人不欢迎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拼命守卫它!你们知道吗,以前我们港口民众的生活更凄惨,备受城内人的压迫,别说拥有土地,就连参加公民大会的权力都没有,只比奴隶要好一点。就是在戴奥尼亚人的帮助下,我们港口的平民才团结起来,逼迫议事会做出了一些让步,得到了一些权利,但是这些就让我们满足了吗?!”   “要想过上卡塔奈人那样的生活,现在就是一个大好机会!听说戴奥尼亚人已经攻占了尤里亚鲁斯堡垒,议事会的那些人都吓坏了,他们已经派出城区内所有的男人去防御戴奥尼亚人的进攻,不然也不会调我们到被城里人视为最神圣的地方来担任后备,只要希克塔斯带领我们在这时归顺戴奥尼亚,我们就可以帮助戴奥尼亚,夺得锡拉库扎,真正的成为他们的公民!”   ……   希克塔斯曾经以为潜伏进锡拉库扎城内的戴奥尼亚奸细只有阿尔特米斯一人,其实他错了。或许在阿非利加、伊比利亚地区,戴奥尼亚情报部门因为鞭长莫及,安排的人手很少,但是像锡拉库扎这样有着重要战略地位的近邻,又和戴奥尼亚有那么多的恩怨,阿里斯提拉斯怎么可能忽略它,10多年来被安排潜伏在港口区的手下就不少于10个,而受他们影响、对戴奥尼亚有好感的港口民众更是不知有多少,所以一旦阿尔特米斯他们开始实施计划,很快整个广场的士兵都在议论有关“戴奥尼亚使者同希克塔斯密谈”的事。   最先发现广场上情况异常不是平台上一直在思考问题的希克塔斯,而是在广场中他的对头塞莱凯库斯,作为这支部队的高级队官之一,他听到了士兵们的谈话内容之后,大吃一惊,但马上意识到这可能对自己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他忙不迭的约了几位同样与希克塔斯不和的高级队官走上了平台,气势汹汹的质问:“希克塔斯,原来你已经同戴奥尼亚勾结,准备背叛我们锡拉库扎!”   神思恍惚的希克塔斯被塞莱凯库斯的话吓了一跳,片刻之后才回过味来,瞪视着面色不善的塞莱凯库斯等人,生气地说道:“塞莱凯库斯,为了这个将军的职位,你已经昏头了吗!勾结外敌可是叛国的大罪,你这样胡乱污蔑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塞莱凯库斯全然不惧,冷笑道:“不是我在污蔑你,用你的耳朵好好听听,这场上几千人都在说些什么!他们都是你判敌的见证!你不用冲着我发火,等议事会派人来的时候……呵呵……有你发火的机会!”   塞莱凯库斯肆意的笑着,借机发泄他一直被希克塔斯压着的怨气,他和希克塔斯相斗这些年,对其比较了解,就看希克塔斯刚才在突然被质问下的神情变化,他心里就有了底: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希克塔斯听了这话,脸上是阴晴不定,还没等他再做出辩解,心中已有答案的塞莱凯库斯也不准备再和他争论,他转身就往台下走,准备回到自己率领的队伍中,等待议事会对希克塔斯的处理,然后他再顺利的接手他盼望已久的权力,但一群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萨莫拉提斯。”塞莱凯库斯傲然的昂着头,不屑地说道:“你的叔叔完蛋了,以后可再也没有人护着你了,你再跟我对着干,就别想在港口待下去,给我滚开!”   萨莫拉提斯冷冷的看着他:“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港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人突然冲上前,掏出藏在怀里的匕首,动作迅捷的往塞莱凯库斯胸前连刺了数刀。   塞莱凯库斯当即口吐鲜血,话也无法说出,就猝然倒地,眼见就不活了。   萨莫拉提斯被这眼前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跟着塞莱凯库斯的几位高级队官更是惊慌失色,惊叫着:“杀人啦!杀人啦!……”想要转身逃跑,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阿尔特米斯带着人,上前给一一抓住。   然后,阿尔特米斯有力的拍着刺客的肩膀,大声赞道:“干得好!今天算你首功!”   那刺客憨然一笑,喷溅在脸上的鲜血和黝黑的皮肤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吓人:“多谢头儿!”   “克里斯库斯!”萨莫拉提斯这时才将刺客认了出来,非常惊讶。   这个克里斯库斯是两年前来到的锡拉库扎港口,自称是来自希腊本土的流民,一直在港口担任搬运货物的劳力,为人憨厚老实,总是出力最多,拿钱最少,还常受人欺负,他自己听说之后,出于好心,主动的让手下将他带到自己管辖的码头,比较公平的对待他……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老实憨厚的人居然是如此凶狠的一个人物,好像还是阿尔特米斯的手下……想到这些,萨莫拉提斯不禁寒毛直竖。   这时,阿尔特米斯似乎知道他所想似的,正色的对他说了一句:“只有这样做,才能逼迫你叔叔尽快拿定主意!”   说完,他大步的朝希克塔斯走去。   萨莫拉提斯迟疑了一下,也紧紧跟随。   希克塔斯已经将广场上的情况了解清楚,也将刚才发生的一幕看在眼里,面对的走到近前的阿尔特米斯,他此刻倒显得比较平静:“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阿尔特米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没有回应,而是说道:“塞莱凯库斯已经派人去议事会告密了,还有……你看看——”   阿尔特米斯手指广场:一些由塞莱凯库斯率领的士兵看到自己的队官被杀,愤怒的想冲到平台上讨回公道,却被萨莫拉提斯的人强行拦住,双方已经发生了冲突。   “不光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整个锡拉库扎港口区的民众,你必须马上作出决定!”阿尔特米斯沉声说道。   “戴奥尼亚人是真的在关心锡拉库扎港口区的民众吗?!”希塔克斯被阿尔特米斯设计,心中郁闷难受,忍不住嘲讽道。   “叔叔!”在一旁的萨莫拉提斯忍不住开口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叛乱   萨莫拉提斯是泰西提斯的儿子,泰西提斯原本是锡拉库扎港口区的一名老水手,因操船技术高超、航海经验丰富而受人尊重,在南意战争期间,他和其他几人在锡拉库扎人的帮助下,将港口区民众团结起来,协助赫罗利斯推翻了狄奥尼修斯的暴政,之后在赫罗利斯第一次统治锡拉库扎期间,他被选为将军。   但是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等人密谋赶走了赫罗利斯,并且还取消了赫罗利斯当政期间所执行的一些政策,这其中就涉及到不少有关港口区民众的利益,比如:让港口区民众交回获得的原雇佣兵的土地……泰西提斯听说之后非常气愤,赶到议事会,与泰阿根尼斯、法莱克斯等人争辩,结果大吵了一架,愤懑而回,回家之后就倒地不起,郁郁而终。   那时候萨莫拉提斯还年轻,却因此痛恨上泰阿根尼斯和法莱库斯这些人,又因为泰西提斯平时在家不时会谈起戴奥尼亚人当年对他们的帮助,而让萨莫拉提斯幼小的心灵中一直对戴奥尼亚人很有好感。   泰西提斯为港口民众的利益而死,港口人又怎会忘怀,等到锡拉库扎局势恢复稳定之后,港口区民众又获得了一些权利,他们就推选泰西提斯的弟弟希克塔斯出任将军,而已经长大的萨莫拉提斯也因为泰西提斯的原因,在港口区逐渐有了声望。   此时,萨莫拉提斯大声的提醒道:“你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付你的吗!塞莱凯库斯,一个卑鄙小人,却因为有泰阿根尼斯的支持,得以进入议事会,却通过不断捏造事实来诋毁你的名声,宣扬他自己,结果反而成为不明真相的民众心中的英雄!   这几个高级队官,哪一个没有得到过法莱库斯他们的好处,他们在议事会里总是反对你的提议,所以你的提案总是无法在议事会上通过,结果让港口区的民众认为你很无能,办不成任何事!   还有台下的这些拼了命要冲上来的士兵,为什么这么愿意跟着塞莱凯库斯他们,而你却指挥不动?因为只有他们的肥沃土地没有被议事会剥夺,泰阿根尼斯他们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整个港口区民众不再团结,相互仇视,互相争斗……再这样下去,我父亲和叔叔您的辛苦努力就都全白费了,我们将会失去一切,重新变成以前一无所有的港口区贫民,完全受他们城内人摆布!   叔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受够了锡拉库扎阴险而虚伪的统治,我们想要成为戴奥尼亚人,要过上全新的、富裕的生活!”   萨莫拉提斯的话撞击着希克塔斯的内心,他看向侄子的目光由刚开始的痛苦凝重最后转为柔和,他感慨万千地说道:“萨莫拉提斯,你真的是长大了,你父亲会感到非常的欣慰!”   说完,他大步走到平台前,面对混乱的广场,右手指着正在往平台上冲的那些士兵,神色严肃的大声喊道:“港口的兄弟们,我是你们的指挥官希克塔斯!这些士兵是我们港口人的叛徒!现在我命令你们拿起武器,向他们发起进攻,将他们全部拿下!”   希塔克斯代表港口区民众做了好几年的将军,虽然遭到议事会民主派和中立派的打压和孤立,让一些港口区民众对他不满和误会,但他至今仍然是港口区威望最高的一位,仍然有不少的民众相信他、追随他。   更何况,叫嚷着“希塔克斯杀人啦!他是叛徒!他要出卖锡拉库扎!……”想要杀上平台、救回被俘虏的高级队官的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受到议事会有意的照顾,生活还算不错,财富上的差距和享受政治权利的不同,使得他们在面对昔日的同伴时,自然就会产生地位上的优越感,傲慢和蔑视导致隔阂越来越深。   而希塔克斯的命令让自卑的士兵们有了报复的机会,再加上阿尔特米斯的手下在其中有意引导,一半以上的士兵挥动长矛和短剑,向希塔克斯所指的“敌人”发起了进攻。   这些着急抢回自己队官的士兵们基本都聚集在平台下,听到希塔克斯的话时,有的士兵感觉到不妙,想要转身逃跑;有些士兵反而加大了攻击,想要冲上平台,将希塔克斯抓住,解决自身的危机;甚至有的士兵还胆大的向希塔克斯投掷标枪。   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广场前部的中央,其他的士兵响应号召,迅速就将他们全部包围,从四面向他们发起进攻,平台上的士兵也居高临下向他们投掷标枪,缺乏高级队官指挥的他们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而四周汹涌的攻势更让他们胆寒,没过多久要求投降的声音在包围圈中不断的响起,但是杀得性起的港口士兵并没有停止攻击,他们将手中的武器不断的刺向昔日耀武扬威的同伴,凄厉的惨叫声经久不息……   “叔叔!……”就连之前要求叛出锡拉库扎的萨莫拉提斯也感到有些不忍。   “既然已经决定要投靠戴奥尼亚,那我们就需要一群愿意跟随我们、并且十分团结的士兵,所以杀死他们是十分必要的!”希克塔斯之前还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可一旦做出了决定,他却象变了一个人,冷酷的说完这句话,就沉默的抱手旁观。   萨莫拉提斯听了,若有所思。   这时,一旁的卫兵突然喊道:“希克塔斯大人,快看!议事会派人来了!”   希塔克斯忙扭头看去,只见广场南侧的边缘出现了两个身穿白色波顿的人,身后还跟着一小队士兵。   “萨莫拉提斯,快带一队人去,把他们都给我抓住!”希克塔斯立即说道。   萨莫拉提斯领命而去。   议事会派来的人,他们的视线虽然被眼前密集的人群阻挡,看不清广场内发生的事,但是那些惨叫声却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朵,所以他们感到了不妙,未作停留就转身逃离。   希克塔斯在平台上看到抓捕失败,脸色更加阴沉,他转身对卫兵们沉声说道:“快让士兵们加快进攻!”   10多分钟之后,广场上的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平台下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士兵们手握着长矛,看着昔日战友的尸体,眼中的战意渐渐转化为茫然。   这时,在平台上的希克塔斯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跟着我,我们一起加入戴奥尼亚王国!十几年前,泰西提斯和你们的父辈通过战斗替我们赢得了尊严,今天我们同样要通过战斗为我们赢得一个全新的未来!”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大声响应:“希克塔斯,我们愿意跟随你,同那些该死的城内人战斗!”   “打败城里人,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加入戴奥尼亚,我们要过卡塔奈人一样的生活!”   ……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士兵们的情绪再次变得狂热。   希克塔斯趁势喊道:“跟着我,我们先回大港!”   士兵们大声的回应。   但萨莫拉提斯有些疑惑:“回大港?为什么不直接杀向城区?!”   “你不懂。”希克塔斯正色地说道:“虽然看起来城内似乎没有了多余的兵力,但之前议事会并没有征召50岁以上的公民,而这些公民大多参加过南意战争和随后的几次内乱,虽然身体不如以前,但他们经验丰富,而且多数都是重步兵。议事会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变化,恐怕他们已经开始在征召这些公民,而在主城区,他们至少可以召集3000多人,而你看看我们……”   萨莫拉提斯下意识的看向广场,此时这个广场比之前要空旷了不少,士兵数量大约减少了将近一半,这其中包括被杀掉了500多名士兵,还有一些不认同希克塔斯、不想背叛锡拉库扎而悄悄跑掉的人,而且留下的士兵中大多都是轻步兵。   见萨莫拉提斯默然,希克塔斯继续说道:“而我们回到港口,有众多愿意追随我们的水手,我们可以凭借内墙挡住议事会的进攻,我们还可以通过船只与城外的戴奥尼亚大军取得联系——你认为怎么样?”   希克塔斯的最后一句问话并不是对他的侄子说的,而是对阿尔特米斯,虽然他心中还有些许对这个戴奥尼亚奸细用这种手段来逼迫他的怨恨,但他现在却不得不对其表示尊重,来改善他之前因为犹豫不决而可能造成戴奥尼亚人对他的不好印象。   计划已经成功!……阿尔特米斯心中欢喜,态度也变得谦和:“希克塔斯大人,你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也最了解城内的情况,一切都由你做主,如果需要我去跟城外的军队联系,我愿意去执行你的命令。”   “好!好!……”希克塔斯面露感激之情,然后对周围的士兵们喊道:“跟我走,我们去大港!” 第三百一十九章 攻占大港   锡拉库扎有三个港口,最小的一个港口在奥提吉亚岛,里面只有两个码头,停泊的船只很少。奥提吉亚岛与城区连接的地峡北面有一个小港,是锡拉库扎早期的商贸港口,后来随着城区面积的扩大、人口的增多、海上贸易的繁荣,小港已经不敷使用,于是又建了大港。   广泛意义上的大港指的是锡拉库扎城西面这一个像口袋一样面积广阔的海湾,而真正的大港只是海湾东北角的一小部分,它在奥提吉亚岛地峡南面两里外,原本那里曾是沼泽的一部分,后来被锡拉库扎人填平之后建造了港口,不断涌入锡拉库扎、为港口工作的自由民和奴隶为了能有足够的地方住,不得不继续向西填平沼泽,建造简陋的房屋,也使得靠近海湾的城墙不断西移,城区内公民给港口区民众所取的多个贬义的昵称中,“沼泽人”是用的最多的。   希克塔斯带领着2000多名士兵,快速的向西南行军,一路上没有遇到大的阻碍。   实际上,正在西城防御的泰阿根尼斯已经得到了议事会传来的“希克塔斯已经发生叛乱、正在向议事会进击”的紧急消息,并且要求他立刻派出2000名重步兵,赶到议事会,迅速剿灭这场叛乱,避免议事会遭到攻击。   议事会的人确实正如希克塔斯所料,正在紧急征召老公民,但他没想到的是,军事动员是需要时间的,而广场距离议事会太近,议员们担心自身的安危,等不及新的军队组建好,就派人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泰阿根尼斯求援。   议员们将事态描述得很严重,泰阿根尼斯在震惊之余也变得很着急,由于尤里亚鲁斯堡垒被占领,议事会先后派出了6000多名士兵(包括两侧城墙走道上),再加上随后戴奥尼亚军队对城池的攻击广泛而猛烈,泰阿根尼斯麾下所有的部队都上城防御,身边没有多余的后备士兵,不得不赶快又从城上防御的军队中抽调。   抽调了近1000名士兵,这是他费尽心力所能挤出的最大兵力,为此整个城上的防御兵力变得更加吃紧。   这近1000名士兵匆匆的赶往主城区,而恰在这时,希克塔斯率领2000多名士兵匆匆的赶往港口,隔着几个街道,双方交错而过。   希克塔斯率领部队赶到了内墙,这是锡拉库扎人为了隔开港口区民众所修筑的城墙,每天都有一队锡拉库扎城区公民兵驻守,港口的货物、外邦商人以及外邦水手要想进入主城区,必须要经过他们的盘查。港口区民众去城区,自然也要经过这道哨卡,免不了会被盘问,港口区民众一直认为这是锡拉库扎不平等对待他们的最有力证据,也让他们心中多了一根刺。   之前在推翻狄奥尼修斯之后,泰西提斯等人曾经就此事向赫罗利斯提出“拆除这道内墙”的建议,赫罗利斯没有同意,但是却同意驻守内墙的士兵由港口公民担任,但赫罗利斯死后,议事会再次将驻守内墙的士兵换成了城区的公民,这道内墙事实上成为港口区民众和城区公民之间的一道无法消除的隔阂。   由于这道内墙主要是针对港口区、起到隔离和盘查的作用,它并没有修建得如同外城墙那样高大坚固,希克塔斯率队赶到之后,根本不与这里的队官说话,直接命令士兵从城墙内侧的几个石梯杀上城头,同时命令其他的士兵向城头的守军投掷标枪。   平时在此驻守的士兵一般是20人,泰阿根尼斯向议事会派出援军之后,也想到了这个地方的重要,但他实在是兵力吃紧,仅仅派出了150人,原想着希塔克斯进攻议事会被击败之后,内墙可以截断他们退向港口的通路,随后的追兵就可以将他们包围在此消灭,他却没有想到希塔克斯根本就没有进攻议事会,而是直接返回港口,结果150名守军在2000多人的全力进攻之下,很快就被击溃。   希塔克斯率领部队,通过内墙,进入港口区。他一边让萨莫拉提斯带人去告诉港口区的民众:他已经决定加入戴奥尼亚王国,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并做好一切防御准备,应付可能即将到来的锡拉库扎军队的进攻。   与此同时,他带领主力部队直奔军港而去。   军港位于商港北面不远,曾经多次得到扩建,在狄奥尼修斯统治后期,它能够容纳500艘3层桨战船、10万名船员。但是现在军港内仅停泊有50艘战船(其中30艘3层桨战船),军港内所有人员大约7000人,其中绝大部分来自港口区民众,而这些来自港口区的船员中有近一半是贫困的自由民,极少部分人来自城区,他们分别是港口守军、舰长、甲板士兵……   由于正处于战争期间,所以议事会要求:舰队船员必须每天一早就到军港集合,然后在战船上各就各位,一有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但是,港口的城内守军仅有100多人,就算加上舰船上的士兵,总共也不超过400人,他们能够保证军港安全和指挥战船,那是因为以往港口区民众都基本遵守锡拉库扎法律。   现在,希克塔斯率军赶到军港外,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士兵们强行进攻,并且还安排部分人朝军港内高喊:“港口区的兄弟们,你们不用再担心与强大的戴奥尼亚舰队交战了,希克塔斯将军已经带领我们加入了戴奥尼亚王国,快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和我们一起占领这军港,然后成为戴奥莉亚公民,获得肥沃的土地!……”   由于锡拉库扎水手有一半是由自由民组成,很容易就被戴奥尼亚西西里情报部门渗透,这些间谍经常在水手中宣扬“戴奥尼亚海军的可怕以及自由民加入王国后所享受的好处”,使得水手们对戴奥尼亚是又爱又怕,自从锡拉库扎撕毁协议、与迦太基结盟,同戴奥尼亚开战,刚开始海军避战是议事会为了保存实力,后来在迦太基的强烈要求下,锡拉库扎海军并不是没有出海巡航,但是在远远发现戴奥尼亚战船之后,即使指挥官想要尝试一战,水手们也没有战心,使用各种办法拖延不执行,所以至今为止,锡拉库扎海军没有同戴奥尼亚舰队交手,也没有袭击过戴奥尼亚船只。   现在,水手们听到了军港外所熟悉的士兵们的叫喊,在戴奥尼亚间谍们的带领下,他们纷纷抄起木桨和掏出匕首,一拥而上,迅速的打倒了战船上的舰长和甲板士兵,然后跳下船,冲向正在门口艰难防御希克塔斯进攻的军港守军。   希克塔斯占领军港,心中也没有感到轻松,他知道议事会很快就会派来军队,时间非常紧迫,于是他对阿尔特米斯郑重地说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接下来我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   再距离锡拉库扎西城门百米外,全身戎装的列奥提齐德斯像一尊雕塑一样面向城墙站立,战斗已经持续了4个小时,太阳都升到了天空正中,他基本上就站在这里,没怎么移动,全神贯注的凝望着眼前的战事。从云梯上摔下来的士兵、在城下被石块木头砸中的士兵、被火箭点燃的攻城车、困在攻城塔里的士兵们所发出的凄厉惨叫声持续不断……但都没有让他那被寒霜凝固的脸动容,倒是他的副官塔格鲁一直在为激烈的战事揪心。   这时,有传令兵从前方疾奔而来,塔格鲁忙迎了上去,不一会儿他又赶到列奥提齐德斯身前,说道:“指挥官大人,第七军团第一大队长安菲德斯说‘他带领的攻城部队伤亡太大,希望能够立即撤下来,让后一波部队接替。’”   列奥提齐德斯毫不犹豫地说道:“告诉他,‘不许撤退,给我继续全力进攻,否则军法惩处!’”   塔格鲁一听,犹豫了一下,说道:“指挥官大人,他们可是第7军团——”   “第七军团怎么了?!”列奥提奇德斯脸色一沉:“我作为指挥官,第七军团、第八军团都是一样对待。上一波攻势中,第八军团坚持战斗了两个多小时,确实是难以支撑,我才换上了第七军团,他们战斗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面对列奥提齐德斯锐利的目光,塔格鲁小声的说了一句。   “才一个多小时,撤下来的第八军团士兵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整,让他们继续再战斗一个小时。”列奥提齐德斯冷声说道。   “是!”塔格鲁正要去通知传令兵,又听列奥提齐德斯说道:“按道理,第七军团应该能够战斗得更久。”   “诶?”   “你有没有发现,锡拉库扎人的防御在减弱。”列奥提齐德斯注视着前方的战斗,与其说是在征询塔格鲁的意见,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的分析:“在这一段时间里,就我所看到的,我们的士兵已经有两次通过云梯登上城头,在城头坚持了至少5分钟,才被赶下来,在昨天的这个时候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还有……我们那些站在几座移动塔楼上的轻步兵至今为止都没有被替换,在昨天的这个时候已经换两拨了,这说明什么?”   列奥提齐德斯的音量突然大起来:“说明锡拉库扎人的防御能力比昨天弱了,他们一定抽调了不少士兵,想要去夺回尤里亚鲁斯堡垒,所以城头上的防御力量不够。” 第三百二十章 里应外合   列奥提齐德斯边说,边眺望着前方的城头,城上敌人紧密的排列,并没有明显的空隙,他也不可能看到其后方兵力的分布,但他还是显得很有信心:“既然锡拉库扎人的防御能力在减弱,你就亲自去告诉第七军团的那个大队长,让他不要顾及伤亡,继续加大进攻的力度,给锡拉库扎守军施加更大的压力!”   “呃……是!”塔格鲁只好领命而去。   列奥提齐德斯则将目光转向东北方向,虽然他看不到尤里亚鲁斯堡垒所在,他却在期盼着狄奥卡西斯能够率军击退敌人的进攻,到那时或许就是他将这3000名作为预备的士兵派往尤里亚鲁斯堡垒的时候。   他正在沉思,一名侦骑从南面疾驰而来:“报告指挥官大人,大约40多艘锡拉库扎的战船正从港口驶出,向我们的营地驶来!”   列奥提齐德斯听了一愣:锡拉库扎人这是要从海上突袭我的营地?!   他继而又想到:难道锡拉库扎人防御力量的减弱,是因为他们将士兵抽调出来,在我攻城正急的时候,突袭我的后方?!   由于戴奥尼亚营地距离锡拉库扎西城不过四里地,因此驻守营地的士兵仅有200人,而且营地里存放着大量的粮食,当然是不容有失。   但是,列奥提齐德斯并不紧张,他甚至希望锡拉库扎人前来袭营,这样他就可以更多的歼灭对手的有生力量,所以他派传令兵去通知在不远处养精蓄锐的3000名士兵,让他们回防营地,不过行军速度要缓慢。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又有一小队骑兵从南面疾驰而来,列奥提齐德斯身旁的卫队长带领卫兵们迎了上去,很快他带着几个人又返回来,当先的一个人见到列奥提齐德斯,立即喊道:“指挥官大人,我是谢洛芬尼斯大人的手下,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向你汇报!”   虽然这个人让列奥提齐德斯感到陌生,但是听到谢诺芬尼斯这个名字,他不禁心中一动:谢洛芬尼斯,作为戴奥尼亚情报部门在西西里的负责人,无论是在几年前平定西凯尔人叛乱,还是在这一次与迦太基的战争中,他都给列奥提齐德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所以,列奥提齐德斯心中突然有了很大的期盼,不过他没有显露于色,还保有几分谨慎,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证明?”   那人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交到卫队长手中,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巴尔·哈蒙。”   之前,在列奥提齐德斯率军向西西里西部进军时,谢洛芬尼斯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提供情报,所以他告诉列奥提齐德斯:在西西里西部只要有人手持睡神修普诺斯的铁质雕像、并且能够说出当时的口令,那他就是情报部门的人,要相信他所提供的消息。   列奥提齐德斯在西部时遇到过几次,他们提供的消息让他获益良多,而这一次他出征锡拉库扎,谢洛芬尼斯同样对他有所叮嘱,并且还告诉了他情报部门在锡拉库扎的负责人的名字。   根据谢洛芬尼斯的说法,就像军团士兵的标志是三头狗一样,情报部门的标志是睡神修普诺斯,因为睡神能让人毫无察觉的入睡,然后为所欲为,正符合情报部门的作风。   他端详着这个睡神修普诺斯的铁质雕像,发现其底座还有一组“戴弗斯数字”,据说它代表着拥有者的身份以及其所负责的地区,而且对方也说对了口令。   列奥提齐德斯将雕像交还给对方,然后问道:“你的名字?”   “阿尔特米斯,负责锡拉库扎。”   全对上了!列奥提齐德斯打量了他一下,其相貌和谢洛芬尼斯所描述的基本吻合,这才问道:“是什么重要的情报?”   “锡拉库扎将军希塔克斯已经决定率领港口区民众加入王国,他现在带领跟随他的2000多名士兵控制了前面的军港,准备同锡拉库扎的军队交战,为此他派出了所有的战船,准备停靠在距离我们的营地不远的海滩,接送我们的士兵进入锡拉库扎的军港,增援他们,然后一起进攻锡拉库扎城区……”阿尔特米斯兴奋的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完。   列奥提齐德斯心中大为震动:锡拉库扎内讧、部分锡拉库扎人降了、军港对戴奥尼亚军队开放、士兵可以乘坐他们的战船进入锡拉库扎城……这些话让一贯冷静的列奥提齐德斯惊讶得有些不敢相信:攻进锡拉库扎城的大好良机就这样轻易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情绪波动的时候,又听阿尔特米斯说道:“这位是希克塔斯将军的侄子萨莫拉提斯,在说服希塔克斯加入王国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萨莫拉提斯走上前,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黑色胸甲、戴着紫红相间顶冠头盔的戴奥尼亚指挥官,心中有些激动。   锡拉库扎人嫉恨戴奥尼亚夺走了他们的辉煌,但也促使他们更多的关注着这个强大的邻居,而戴奥尼亚百战百胜的军队更是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而这几年来让锡拉库扎年轻人谈论最多的戴奥尼亚将领莫过于眼前的列奥提齐德斯:他征服了令人头疼的西凯尔人,还以少胜多击溃了迦太基大军,甚至还率军到西部、在迦太基人控制的领地内大肆破坏……最近几个月,在锡拉库扎人的谈论中,这位传闻中冷漠无情的戴奥尼亚将军的风头已经胜过了曾经彻底击败狄奥尼修斯、并导致其灭亡的戴奥尼亚国王。   萨莫拉提斯面对列奥提齐德斯审视的锐利目光,既紧张、又急切地说道:“尊敬的……普罗索乌斯将军,锡拉库扎的军队很快……很快就会赶到军港,我们的人没有很好的装备,大部分都是轻步兵,很难抵挡住他们的进攻,所以还请您……尽快派出援军!”   “好,我这就派援军。”列奥提齐德斯立刻接口说道。   阿尔特米斯有些愣了,他没想到列奥提齐德斯未作思索就答应得如此干脆,似乎和传闻中谨慎多思的形象有些不符。   萨莫拉提斯则欢喜的表示感谢。   实际上,列奥提齐德斯没什么好犹豫的,迦太基的战船都停靠到了岸边,戴奥尼亚士兵上了船之后,就等于控制了整艘战船,如果说这是个阴谋,把几千名水手和整个锡拉库扎海军都当成诱饵,所冒的风险也未免太大了,在锡拉库扎如今面临困境的情况下,列奥提齐德斯不认为锡拉库扎人有这个勇气和胆魄,而要想说服他们的议事会执行这个计划,更不容易。   列奥提齐德斯决定让那3000名作为预备的士兵先行乘坐锡拉库扎的战船,到军港登陆,同时他还派人通知正在休整的第八军团赶往海滩,作为第2波登陆军港的部队,与距离较远的尤里亚鲁斯堡垒相比,港口是一个更好的进攻锡拉库扎城区的跳板,既然拿定了主意,他干脆将所有富余的兵力全部派了过去。   ……   进攻尤里亚鲁斯堡垒的锡拉库扎军队在付出了不菲的伤亡之后,终于用檑木撞开了堵住洞口的木板,士兵们兴奋的怒吼着,一窝蜂的涌进了洞口,他们要将这些侵入城内的敌人全部杀掉。   然而刚冲进堡垒内,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却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因为在他们前方横隔着一条宽约三米、深约两米的土沟,它一直延伸到两侧的石墙,而在土沟的对面是戴奥尼亚士兵排列成的密集矛阵。   前方的锡拉库扎士兵停止不前,后方的士兵却在不断涌入,顿时就将前面的士兵纷纷推挤到土沟里,虽然因为时间仓促,沟内还没有埋设尖头木刺,但当倒在沟内的锡拉库扎士兵惊慌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时,又一批新的士兵倒压在了他们身上,然后下一批士兵不由自主的被推动着,踩在倒地队友的身上,好不容易跨过土沟,迎接他们的是无数寒光闪闪的刺枪……   而在石墙上的戴奥尼亚士兵不断的向下投掷标枪、石头、甚至火罐。   惨叫声、呻吟声充斥着这个不大的堡垒,距离冲进堡垒并没过多久,锡拉库扎士兵就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他们很快就溃败了。   狄奥卡西斯率领的军队在击退了两侧城墙走道的敌人之后,又击溃了从南面进攻的锡拉库扎主力,按照之前的计划,他应该继续驻守堡垒,等待援军的到来,而不是孤军追击,以防止陷入敌人的包围,但是不久前传令兵带来了新的消息:戴奥尼亚的预备队在锡拉库扎港口登陆,和刚加入王国的锡拉库扎港口区民众一起,同锡拉库扎军队交战。   同时,列奥提齐德斯向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当进攻堡垒的敌人退却之后,不用再留守堡垒,立即向城区进军!   所以,狄奥卡西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全军追击”的命令。 第三百二十一章 锡拉库扎陷落   库奇亚斯因为受伤,并没有亲自带领士兵冲入堡垒,他在外面等待着听到欢呼胜利的声音,结果等来的却是无数一脸惊恐、拼命往回溃逃的士兵,他拼命的叫喊劝阻都无济于事,反而在这些溃兵的影响下,还在堡垒外的其他士兵也跟着一起逃跑,而戴奥尼亚嘹亮的军号声响起,让溃兵们逃得更快。   库奇亚斯也不得不跟着回逃,他心中焦急万分,突然间想到前方不远有法莱库斯带领着很多民众在修建防御设施,或许他们能够拦住这些溃兵,重整军队。   谁知等他赶到了那里,根本未看见任何人影,只遗留了一条挖掘了一半的壕沟以及壕沟后面尚未完成的土垒,反而阻碍了士兵们的撤退。   ……   锡拉库扎议事会在得知“希克塔斯率军叛乱”的消息之后,不但派出信使通知了泰阿根尼斯,也派人赶去通知在埃皮波莱高地的法莱库斯,因为法莱库斯所带领的民众中有很多老公民,需要被立刻征召起来,组建军队,去平定希克塔斯的叛乱。   法莱库斯得知这一消息,同样大为震惊,哪里还有心思在此修筑防御设施,在率队返回城区之时,他还阻止了信使去通知库奇亚斯他们,因为在他看来:对尤里亚鲁斯堡垒的进攻正处于白热化,在这个时候进攻部队得到这个糟糕的消息,会扰乱军心,让之前做出的努力都白费。   等法莱库斯赶到主城区时,他才知道希克塔斯并没有进攻议事会,而是率军退向了大港。   法莱库斯大急,他知道大港距离戴奥尼亚军营很近,一旦让希克塔斯占据了港口,通过海路将戴奥尼亚军队接应进来,锡拉库扎就完了!   时间紧迫,他根本来不及等待这些老公民回家去穿戴好武器装备,再集合出发,而是先率领从西城赶来的1000名士兵和刚刚召集起来的500名老公民,快速向西南方向的港口进发。   抵达内墙时,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士兵们在感到事态紧迫的同时、也感到了愤怒。   进入港口,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叛徒希塔克斯正率领军队列阵在军港前。   希塔克斯看到法莱库斯,还准备在阵前同他说话,拖延一点时间。   谁知法莱库斯早看透他的意图,直接下令发起进攻。   1500名士兵(多数为重步兵)怒吼着向对方发起冲锋,而港口士兵们也向对方投掷密集的标枪,由于对于双方而言,都关系到生死存亡,所以战斗一开始就进行得十分激烈。   但在激战了一阵之后,多数为轻步兵的港口军队就渐渐的不支,如果不是港口区的一些民众赶到,手拿木棒、木桨攻击锡拉库扎军队的侧翼,暂时缓解了一些希塔克斯军队的压力,或许希克塔斯的军队已经溃败。   但现在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港口人在战斗中不断倒下,整支军队已经被迫退到了海岸边。   就在这紧急时刻,50艘战船陆续返回军港,战船一靠上码头,甲板上满载的戴奥尼亚士兵就迅速的跳下船,来不及集合整队,就在队官们的带领下,以小队的形式陆续对锡拉库扎军阵的侧翼展开攻击。   法莱库斯作为指挥官,身先士卒,战斗在最前沿,因此他根本不知道战局已经发生变化,直到发现周围的士兵开始溃退,他才大惊失色:戴奥尼亚军队已经登陆了!   他扔掉头盔、胸甲,和溃兵们一起拼命后撤。   戴奥尼亚士兵们紧追不舍,而港口区的士兵们则赶紧去照顾受伤的战友和民众。   戴奥尼亚士兵快追到内墙的时候,发现前方有锡拉库扎的援军赶到,虽然迫使溃兵冲乱对方的阵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问题是参与追击的士兵不多,恐怕难以彻底的搅乱敌人,反而可能因为自身组织的混乱,而被对方击溃,于是戴奥尼亚追击部队的队官们谨慎的选择了暂时撤退,回到军港,同还在登陆的大部队会合。   逃离危险的法莱库斯没有让由刚刚征召的老公民们组建的2000多人的部队会合溃兵们,重新去夺回军港,阻止戴奥尼亚人继续登陆。   经过刚才的战斗,他感到整个港口区恐怕都已经叛离了锡拉库扎,继续在港口区战斗,很可能再次让这支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部队陷入重围。   犹豫再三,法莱库斯没敢冒险,只好让军队防御内墙,同时派人去通知议事会。   没多久,3000名戴奥尼亚士兵联合希塔克斯的部队逼近了内墙。   内墙只是起到隔离港口区、盘查外邦人的作用,因此它没有修筑得像外城墙那样高大坚固,其高度只有三米,城上走道也较狭窄,而且也没有储备石头、木块、柏油等守城利器,结果等戴奥尼亚联军逼近城下之后,法莱库斯惊讶的发现居高临下进行防御的锡拉库扎士兵反而处在劣势之中。   因为戴奥尼亚重步兵投掷的重标枪和港口士兵投掷的轻标枪遮天蔽日的袭来,在近距离之内给城上的锡拉库扎士兵造成不小的伤亡,而此时法莱库斯率领的军队中却没有多少轻步兵,军队只能挨打、却无法做出有效反击的憋屈状态让法莱库斯的心凉了一半。   没过多久,港口区民众还及时送来了一些平时修缮房屋用的木梯和建造船只用的圆木供联军士兵攻城使用。   法莱库斯在城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而士兵们一边用盾牌防御城下的远程攻击、一边破口大骂港口人的背叛。   戴奥尼亚联军士兵迅速将这些木梯搭在三米高的石墙上,趁着城上的敌军被标枪压制的有利时机,动作敏捷的登上了城头。与此同时,联军士兵们还用圆木撞开了城门,冲过了内墙门洞,正面的厮杀在城上和城下逐渐展开。   而在激战的城头,法莱库斯望见港口区又出现了一只数量庞大的黑色军队(第二波登陆部队——戴奥尼亚第八军团),浩浩荡荡的向内墙压来,他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恰在这时,又有士兵指着后方惊慌的叫喊:“城区着火啦!”   法莱库斯急忙回头,只见西北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不由得大惊失色:范围这么广的大火不可能是偶发的火灾,难道戴奥尼亚人已经杀进了城区?!   他都这样想,士兵们则更是惊慌,士气急剧下降,好在这些经历过多次战争的老公民还算理智,心里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锡拉库扎可能就全完了!   因此,在法莱库斯不断奔走激励下,他们还能勉强支撑防线。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西城墙靠海的这一段距离港口区很近,锡拉库扎士兵站在10米多高的城墙上,不但将港口区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更看到了成千上万的戴奥尼亚士兵陆续登陆军港,正猛攻岌岌可危的内墙,而且还看到了城区大火的肇事者同样是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军队,他们正在迅速向城区的核心区域进军。   这些锡拉库扎守军看到这一幕慕赫人的景象,万分的惊恐,又极其担心家人的安危,哪里还有士气继续战斗,纷纷开始往城内逃跑,为了逃避罪责,他们边跑还边喊:“城区着火啦!!戴奥尼亚人杀进城啦!戴奥尼亚人杀进城啦!!……”   他们的撤退让西城墙南段出现了防御空虚,戴奥尼亚士兵很快占领了城头,并沿着走道,向北攻击前进。   整个西城的防御迅速崩溃。   ……   点燃城区大火的是狄奥卡西斯率领的军队,他们一路紧追锡拉库扎溃兵,不给敌人以喘息重整的机会,从尤里亚鲁斯堡垒一直追击到主城区边缘,虽然跑了好几里路,但由于地势是从上往下,士兵们还比较轻松。   在追击的过程中,狄奥卡西斯一直在思索:自己率领的这支军队在进入城区之后,如何才能更好的帮助整个攻城部队更快速的攻占全城?   因为他知道普罗索乌斯指挥官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这支突袭部队在尤里亚鲁斯堡垒站稳脚跟,再次命令全军对锡拉库扎城发起了强攻,这是在用战友们的生命为自己创造机会,因此他必须要尽快的瓦解敌人的斗志,减少士兵们的伤亡。   最后,他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用火。   于是,他派出了一个连队闯进民宅,收集橄榄油和柏油,浇在主城区边缘的一连串住宅之上,然后点燃了火,而自己率兵继续向溃兵追击。   库奇亚斯、斯泰西科斯等人逃跑的方向正是议事会,他还盼望着议事会能够派出一支部队,来阻截这如同附骨之蛆的追兵,谁知议事会已经是无兵可派,而且议员们得知“敌人杀来”的消息,惊恐万分,哪里还敢在议事会场内呆着,纷纷向西逃,寄希望于泰阿根尼斯、法莱库斯的部队能够庇佑他们的安全。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迦太基运粮船队   谁知在逃跑途中迎面撞见从西城逃回的溃兵,才知道西城墙已经失守,大家惊慌失措,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有的人甚至失声痛哭:“完了……锡拉库扎完了……”   突然有人喊道:“我们可以去奥提吉亚岛!”   这话提醒了慌乱中的议员们:是啊,我们还有奥提吉亚岛!   作为锡拉库扎的发源地、也是锡拉库扎的卫城,在狄奥尼修斯统治期间奥提吉亚岛被修建成一座坚固的堡垒,同时还在岛上建了宫殿。狄奥尼修斯被推翻之后,赫罗利斯允许原先被狄奥尼修斯强行赶出的奥提吉亚岛原居民重新回到岛上生活。   议事会曾经有人提议:拆除奥提基亚岛的城墙,避免其再次成为有野心的政客聚众盘踞之所。   但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理由是:奥提吉亚岛作为锡拉库扎的卫城,本就应该有着坚固的防御,锡拉库扎城遭到危难时,那将是民众的避难所。   现在这话应验了!   当初,锡拉库扎发生暴乱,狄奥尼修斯退守奥提吉亚,赫罗利斯拥有绝对优势,却拿他毫无办法,最终靠着斯巴达人,才将其骗出了奥提吉亚,因此岛上的防御绝对值得信赖,而且岛上的民众大多是锡拉库扎建城者的后人,对这个城邦的忠诚也值得信赖,所以奥提吉亚岛是一个理想的避难所。   议员们心绪稍定,一边聚拢溃兵、向奥提吉亚岛退却(不少士兵因为担心家人而拒绝前往奥提吉亚),一边派人去通知法莱库斯和泰阿根尼斯,希望他们能再坚守一段时间,让城内的民众能够有缓冲的时间撤退到奥提吉亚岛。尤其是港口区距离地峡很近,一旦让敌人冲破内墙,就可能截断地峡。   内墙的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但法莱库斯确实是在尽力支撑。不过,泰阿根尼斯在得知西城墙南段失守之后,就没有继续坚持在城头防御,而是带着少数愿意跟随他的公民兵,直接逃向了奥提吉亚岛。   东城墙的守军同样看到了城内的大火,他们的反应和西城守军相差无几。   戴奥尼亚联军终于攻破了东城墙的防御,作为指挥官的赞提帕里斯总算松了口气。要知道和西线的戴奥尼亚主力相比,攻击东城墙的军队都是盟邦公民构成,他们当然不可能像戴奥尼亚军团士兵那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顾伤亡的强攻,光是要说服这几个盟邦军队的将领率领各自的部队不间断的进攻,就让赞提帕里斯费尽了口舌,所以东线的战斗并不激烈,但总归是拖住了几千守军,为戴奥尼亚军队在其他方向的突破创造了条件。   到黄昏时分,东、西两线的部队在锡拉库扎城内的阿波罗广场成功会师。   ……   戴弗斯率领的主力部队始终固守米诺亚不出,利扎鲁和埃皮忒尼斯率领的军队也一直待在恩那,并且天天在加固城防。   在这样的态势下,玛哥无计可施,他即使有心想进攻一方,粮食的短缺也让他打消了念头,在米诺亚对峙了五、六天之后,他终于率军向西撤退至塞格斯塔。   戴弗斯得到了“第三舰队大胜”的消息之后,更加坚定了他将“陆地防御、海上进攻”的战略执行下去的决心。   这些天,陆续还有新造的战船加入到西西里舰队的序列中,战船总数已经达到320艘,其主力已经前移到塞林努斯港口内。   每天凌晨,塞克利安都会率领舰队离开港口,浩浩荡荡的驶往西面,扫荡整个西西里西部海岸,直到黄昏后才返回。因为他最近接到从戴弗斯国王手中转来的情报:近日,迦太基及其周边的腓尼基盟邦的港口内正在集中大量的船只,同时城内也在加紧筹集粮食,很可能会向西西里运粮。   这一日凌晨,西西里西部海域下着微雨,天色有点晦暗,虽有微风,但风浪不大。   重新担任西西里舰队统帅的塞克利安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特地聘请了几位在此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水手作为顾问,向他提供这片海域的海况和气候的分析,他们都一次做出肯定的判断:今天西部海域不大可能会有大风浪。   因此,塞克利安虽有犹豫,但还是让西西里舰队像往日一样驶离港口,沿着海岸向西进发。   由于下雨,海上笼罩着薄雾,导致能见度较差,为防止意外,所有战船的速度放慢,整个舰队280艘战船保持着较密集的阵型前进(另外40艘战船停泊在米诺亚简易港口,保障戴弗斯率领的主力部队的需要)。   因此,平时只需一个小时的航程、如今却花费了两个小时,舰队才到达马扎拉附近海面,开始折向西北方航行。   这时,细雨已经停歇,天光逐渐大亮,雾气渐渐散去,碧空如洗,海水湛蓝,一望无际,微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塞克利安这才如释重负,微笑着对两名顾问水手说道:“你们的判断非常准确!不愧是被称为‘得到海神眷顾’的人啊!”   这两个来自塞林努斯的老水手急忙谦虚回应,作为希腊水手,他们在塞林努斯地位低下,依靠捕鱼、运货为生,何曾有过与身份贵重、率领几百艘战船的王国将军平等对话的机会。   看到他们点头哈腰的模样,塞克利安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扭头对座舰舰长下达命令:“通知舰队,恢复正常速度,派出快船,仔细搜寻海上目标。”   没多久,整个舰队的速度提升,10多艘快船也脱离大部队,快速前出。   几十分钟之后,跑在最前面的快船已经接近了利利俾海面,在桅杆上的瞭望手活动了一下已经酸麻的手脚,低头对下方喊道:“舰长!”   快船舰长一听,顿时兴奋地问道:“有敌情吗?!”   瞭望手本想说:“轮岗的时间是不是到了?应该让下一位来替换自己了吧。”但舰长的问话让他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海面,然后他愣住了,眨眨眼睛,再次增大眼睛、凝视前方,片刻之后,他也兴奋的大喊:“有敌船!一艘,两艘,三艘……好多迦太基的船!”   “指挥官大人,前方的战船升起了白旗!”在旗舰主桅杆上的了望手望见前方的分舰队旗舰传递过来的旗语,兴奋的大声喊道:“是两条白旗!是和我们战船数量相等的普通船队!”   塞克利安立刻明白这其余所蕴含的意思,他也激动起来:在这个海域遇到普通船队只可能来自迦太基,看来陛下所给的情报没有错,迦太基人确实是来运送军粮了!   他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告诉斯特法卡斯,带领他的分舰队,给我把这些迦太基货船全部撞沉!要是放跑了一艘,让他接受军法处罚!”   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立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命令他统帅的作为前锋的分舰队战船呈一字展开,向着发现敌情的方向,快速行进。   ……   这200多艘迦太基商船排成两条纵队,正朝着利利俾方向行使,在处于领头的这艘商船上,一个水手正站在桅杆顶紧张的向前方眺望,突然间他急切地喊道:“老头,戴奥尼亚战船……戴奥尼亚战船来啦!”   说完,他迅速的从桅杆上滑下来。   商船不像战船,一般它只有一根桅杆,而且是位于床尾,通常是不会让人站上桅杆顶瞭望的。一方面是因为商船极其依赖风帆的推动,害怕踩坏桅杆;另一方面,桅杆上长时间站人,容易破坏全身的平衡,导致出现事故。但是今天这情况特殊,他们需要早早知道戴奥尼亚舰队的动向。   “我想我真是疯了,居然会答应莫尔巴尔,驾驶商船来面对战船。”虚发皆白的老船长倒不显得紧张,反而叹气说道。   在他旁边的是一名同样满脸皱纹的舵手安慰道:“我们还算是好的,象巴里科斯他们甚至还要操纵商船、闯入戴奥尼亚的船阵,那才真是太疯狂了!”   老船长又叹了口气:“谁叫我们曾经都是莫尔巴尔的老部下,跟随他那么多年,得到他不少的帮助……再说母邦现在身处困境,我们这些都快要入土的老人能够发挥一点作用、为它提供一些帮助,相信即使死去,对我们也是一种荣耀啊!”   老舵手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老头,别怀念过去了!戴奥尼亚战船就快要来了,赶紧按照计划,将这船驶向指定的地方,这里距离海岸太远,要是船被撞沉了,我们可不一定能游到岸上去!”刚才在桅杆上瞭望的年轻水手催促道。   “别急,别急。”老船长不紧不慢的说着,闭上双眼,凝神感觉了一下风向:“好像风稍微大了一点。”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迦太基船队的疯狂   “再过段时间,这风还能再大一点。”老舵手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船长点点头:“还好有这东南风,否则今天万万不敢做这么冒险的事。”   他轻叹了一声,然后对那年轻水手说道:“把船帆放下来吧。”   就在水手将船帆放下来的时候,老舵手已经摆动船舵,将原本朝东的船头调向了东北方向。   船帆落下,感受到了风力,开始鼓荡。   老船长将船帆操纵索握在双手之中,露出微笑,自信地说道:“大家注意,船要向北航行了,戴奥尼亚战船会追过来,但大家放心,我们会安全回家的。”   众人神色凝重的做出回应。   这一艘长13米、宽4.5米的商船上,除了船长和舵手,只有十名水手,总共12个人。它和战船恰好相反,是前轻后重,船首变窄上翘,船尾较宽,船帆和舵位都在船尾,十名水手分居船身两侧,船身中央用亚麻布遮盖严实的、高高隆起的货物。   老船长一拉一放,船帆很快就转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帆就迅速鼓起来,整艘船的速度骤然加快。   后面的商船也紧跟着这艘船,向东北方加速航行。   ……   “指挥官大人,迦太基的船队向北逃离,斯特法卡斯正率领舰队追上去。”   塞克利安听到这个消息,扭头看了看海浪,微微皱了下眉头:“向北逃……看来迦太基人是想利用一下这南风。”   “我们需要跟着追上去吗?”舰长问道。   塞克利安毫不犹豫的作出决定:“要给迦太基10万大军运输粮食,仅仅300艘商船是远远不够的……迦太基既然想诱骗我们离开这里,不!我们就待在这里,绝不让他们的下一批船队轻易进入利利俾港口!不过,也不能大意,让快船加强与斯特华卡斯的联系,我要随时知道第1分舰队的动向!”   “是!”   塞克利安的命令让200艘战船游弋在利利俾附近海面,而斯特法卡斯率领的80艘战船追逐迦太基船队,已经快接近了摩提亚。   摩提亚,曾经是迦太基在西西里的军事重镇,狄奥尼修斯率领10万大军,费尽千辛万苦将其摧毁,迦太基人并没有将其重建,而是在其附近建了一座新的军事重镇——利利俾,因此20多年过去,摩提亚城还跟当初被摧毁时一样,没有被清理,包括那一条由狄奥尼修斯动员修建的从海岸通向摩提亚的堤道,由于这条堤道的存在,摩提亚与海岸之间的浅海变成了一个口袋式的海湾,斯特法卡斯断定迦太基船队不敢进入,否则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斯特法卡斯判断对了迦太基船队的航向,由于他率领舰队事先做好了准备,占得了一点先机,与迦太基船队的距离拉近,尤其是快速战船撞沉了好几艘落在后面的商船,让迦太基船队出现了一些混乱,甚至还出现了相互碰撞、翻船的情况。   这是因为迦太基船队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位于摩提亚岛的西侧,而在摩提亚岛的西侧是又一座小岛阿古萨(aegusa),两岛之间只相距不到十里,较为狭窄,处于后面的商船感到危险,争相加速,立刻就让整个迦太基船队变得拥挤。   但很快这种情况就得到了改善,因为过了这段海域之后,斜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小岛法尔巴提亚(pharbantia),迦太基船队立刻分成了两队,一队继续向前,一队向西拐,而落水的迦太基船员则不慌不忙的就近游上了这些小岛。   从瞭望手口中得知敌人的动向之后,斯特法卡斯锁紧了眉头,他大致知道迦太基人想要做什么了:前方的这片海域有好多个小岛,还有一些露出海面、不能称之为岛的礁石,这一段时间塞克利安带领舰队、巡航西西里西部海域,一方面是切断迦太基的海上运输,另一方面也是让新建的舰队熟悉这里的海况。而所有的船员都将前面这片海域视为危险地带,尤其是在涨潮的时候,有些礁石被上涨的海水淹没,不熟悉海况的船只很容易撞上,导致损伤甚至沉没,西西里新舰队有过这样的教训,所以塞克利安特意让人将这片海域单独画成地图,让每一位舰长牢记。但既是如此,他们肯定也不如这些常年在此航行的迦太基人熟悉,这些狡猾的迦太基人肯定是想利用这片海域来摆脱他们的追击,同时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斯特法卡斯稍作思索,就传达了命令,让所有战船放慢速度,提高警惕,同时他还决定暂时不将舰队分散,而是先追逐径直向北的那支船队,必须拦住近海岸,不让其进入前方不远的厄律克斯港口。   谁知,向西转向的迦太基船队,看到戴奥尼亚战船没有跟来之后,立刻又绕着阿古萨岛、掉头向南,而向北的那支船队又再次分成两支,隔着一个岛礁,先后向西转向……   在这样的情况下,斯特法卡斯不得不下令让战船分散,穿插到各个岛屿之间,去堵截、攻击敌船,因为他不能允许这些几乎未受很大损失的迦太基船队又溜回到南面去,虽然南面肯定有主力舰队存在,但让他们看到自己追了半天、还没有获得什么战果,任谁都脸上无光,更何况塞克利安特地强调过“不得放手一艘迦太基商船”。   于是,大型的海上捉迷藏游戏开始了。   ……   而此时在利利俾附近海面,游弋的戴奥尼亚主力舰队接到了被派往西南方的快船传回的消息:又有一支数量少于西西里舰队的迦太基船队正在向利利俾方向驶来。   “指挥官大人,你的判断很正确,迦太基商船又来了!”旗舰舰长称赞道。   塞克利安却显得有点不满足:“数量少了点,通知舰队向西南方向展开,在迦太基人还未发现之前,快速迎上去,尽快将他们吃掉!说不定很快还会有下一波商船到来。”   就在戴奥尼亚各艘战船接到命令、开始排列阵型的时候,快船的瞭望手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他赫然望见前方的迦太基船队开始由纵队变成了横队,而且调整了风帆的方向,商船的速度骤然加快:“迦太基人疯了吗?!在这个距离应该能够看到我们的战船吧,为什么不逃跑、反而往前冲?!难道还想用商船同我们战斗?!”   这名瞭望手不知道,在对面的加太极船队中央,巴里科斯船长一边操纵着船帆,一边大声的对着附近的商船喊道:“考验你们胆量的时候到啦!如果感到害怕,这个时候还可以退出!”   “我行船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甚至还跟着莫尔巴尔,越过赫拉克勒斯之柱,去过遥远的海岸,看过天神的双轮战车(今喀麦隆山)……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说得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们死了,正好可以跟昔日的战友在巴尔·哈蒙的神殿相聚!”   “别光说我们,和我们相比你还年轻,还没有享受够活着的生活,也没有见识够足够多的战争,等戴奥尼亚的战船近距离向你冲来的时候,千万别吓得不知道该怎么操纵船帆了。”   巴里科斯放声大笑:“放心吧,我的船会冲在最前面,躲过所有戴奥尼亚战船的冲撞,安全的进入利利俾。我要让戴奥尼亚人知道,之前他们所击败的都不是真正的迦太基人,真正的迦太基人是海上的英雄,是他们所无法击败的!”   “说的对,巴里科斯,给无知的戴奥尼亚人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航海!”船上的船员们,挥动手臂,狂热的回应着。   巴里科斯一笑:“兄弟们准备好,冒险要开始了!”   他操纵着风帆,这艘不到10米长、宽度只有三米、总共8名船员的小型商船借着风势,像射出去的箭矢一样,迎着对面的戴奥尼亚战船就冲了过去。   在他的带领下,60艘跟它相差无几的商船像是摔坏了脑袋的绵羊一样,主动的冲向饿狼的怀抱。   戴奥尼亚战船的舰长们看到这支迦太基船队的表现都非常的吃惊,但他们绝不会因为对手的愚蠢而让自己变得仁慈,在他们的命令下戴奥尼亚的战船都收起了船帆,依靠着将近200名桨手齐心协力的奋力划桨,拥有巨大身躯的战船同样以惊人的高速向前冲刺,闪烁着黑色幽光的舰首将迎面涌来的一个个海浪切开,水花不断的溅到甲板上。   迦太基船队就像是一排被西南风推动的海浪涌向戴奥尼亚舰队,而戴奥尼亚舰队以双横队的船阵、前列战船几乎是1对1的进行冲锋,就像是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拳击比赛一样,令人兴奋。   但当双方靠近之时,迦太基商船和戴奥利亚战船相比,就像是婴儿面对着巨人,体型差距悬殊,轻轻一撞就会浑身碎骨。 第三百二十四章 莫尔巴尔的计谋   然而这种惨烈的场面基本没有出现,迦太基船队绝大多数都灵巧的避过了迅猛的冲撞,堪堪与戴奥尼亚战船交错而过。   在经历如此惊险的一幕之后,大多数迦太基水手们不但没有感到后怕,反而更加兴奋的叫喊起来:“看到了吧,戴奥尼亚人,这才是我们迦太基水手的真正实力!”   “嗨,你们太笨拙了,简直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就这样的操船水平也敢跟我们进行比试,跟你们对撞一百次,你们也别想碰到我!”   ……   戴奥尼亚人听不懂迦太基船员们的叫喊,但是他们能看懂敌人比划的羞辱手势,尤其看到有些迦太基人竟然掀起衣服、掏出那东西对着他们撒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连性格稳重的旗舰舰长也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迦太基人!要是船上有弓箭,我恨不能一箭射死他们!”   塞克利安心里同样有气,但作为统帅,他当然不能将此表现出来,而是沉声说道:“这些迦太基人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的快速战船会送他们去见波塞冬的!”   塞克利安采取双横队交错排列,就是要用更加灵活的快速战船作为后列,来干掉那些躲过第1轮冲击的商船,只是他没想到前列的战船冲锋几乎没得到什么收获。   于是他转过身来,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船尾。   结果他难以置信的看到:迦太基商船就像一条条游鱼,借着海浪的涌动,再次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快速战船的冲击,从战船与战船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同时嘲笑声再次隐隐从后方传来。   塞克利安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烈的一拳砸在桅杆上,怒吼:“给我追上去,撞沉这些该死的商船!”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下令,几乎所有的战船都迅速调转船头,朝着正在远去的迦太基商船追去。   戴奥尼亚海军这些年发展迅速,战绩突出,除了那一场自然风暴,他们几乎没有遭遇过失败,就连曾经强大的迦太基海军也被他们踩在脚下,内心是何等的骄傲自豪,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所有的船员都绝不允许这些践踏了他们尊严的迦太基商船就这样扬长而去,大家憋了一肚子的气,不但舰长要求加快速度,水手们也更加用力的推动船桨,各艘战船以更快的速度去追逐前方的商船,发誓要将他们撞沉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在这个时候,任何人想要让他们停止追击都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的,塞克利安了解他的舰队,所以他鼓励他们继续进攻。   一场海上追逐战开始了。   现在,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分为了两部分:80艘战船在厄律克斯附近海域对围绕岛屿打转的200多艘迦太基商船围追堵截;200艘战船在利利俾附近海域疯狂追逐挑逗他们的60艘迦太基商船。   ……   南面的追逐刚刚开始,北面的围追堵截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虽然狡猾的迦太基商船穿梭于这片海域的岛礁,使得还不太熟悉这里海况的戴奥尼亚战船不得不放慢速度、谨慎追击,给了迦太基商船更多摆脱追击的机会,但是当斯特法卡斯麾下的战船彻底分散到整个海域中时,迦太基商船的灾难就来了。   毕竟,舰队一分散,戴奥利亚战船各自分管一小块海域,迦太基商船就不可避免的频繁与战船相遇。这些迦太基水手操纵帆船的能力确实很强,但帆船主要依靠风,当逆风而行时,速度自然受到影响,而戴奥尼亚战船依靠的是桨手,几乎不受风向的影响,而被岛礁分割的一条条狭窄水道也让迦太基商船失去了足够的躲避空间,双方一旦正面相遇,不具备作战能力的商船几乎一撞即沉。   半个多小时之后,迦太基商船就损失了接近一半,各个岛礁上都站了不少船沉后游上岸的迦太基水手,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半小时,就能全灭这支迦太基船队。   但是斯特法卡斯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有两个疑惑:第一,既然迦太基船队的这种逃跑战术已经失效,为什么这些商船还在这个区域与他们周旋?第二,就是他刚刚发现迦太基商船上堆放的原来不过是一个个简易的空木笼,用亚麻布盖得严实,看起来像是满载的货物,船沉了之后全都飘浮起来,难怪之前斯特法卡斯还感到奇怪,迦太基商船在负重如此之多的情况下,还能行使得如此之快。   迦太基商船用这样的伪装显然是通过引诱他们来达到某种目的!……斯特法卡斯提高了警惕,他让座舰停止追逐敌船,行驶到阿古萨岛和法班提亚岛(phorbantia)之间的西面,那里正是这片海域的中心,同时派出多艘快船,严密探查周围的情况,尤其是在西面。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将战船集合起来,是因为他认为:只要再过一会儿,他的舰队就能基本歼灭这些欺骗他们的迦太基商船,不但对迦太基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也完成了塞克利安长官交予的任务,而且还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将军,快瞧!又一艘商船,被击沉了!”甲板上的船员兴奋地喊道。   “那艘快速战船的船长是伊利阿斯吧?”斯特法卡斯颇有兴趣的望着前方,说道:“能够在错过目标之后,立刻采取倒划,用船尾去撞翻商船,伊利阿斯的头脑很灵活啊!”   “和商船相比,我们的战船是庞然大物,无论是用船头、还是船尾都能够撞沉它们,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也就看见伊利阿斯的战船采取了这种新的战术,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没有这样去想过,伊利阿斯不愧是我们舰队中最优秀的舰长!”一旁的座舰舰长由衷的叹服。   “传统的习惯禁锢了我们的思想!”斯特法卡斯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认真地说道:“等回去之后,将这种新的战术推广,以后舰队再遇上迦太基商船,我们就多了一种武器。”   “是!”   “有敌情!”主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紧张的大喊:“西面的快船升起了黄旗!是三条黄旗!”   斯特法塔斯内心巨震: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毋庸置疑,袭来的是迦太基舰队,数量远超过自己的分舰队!   “吹响军号!升起黄旗!升起阿波罗旗!”斯特法卡斯高声喊道,他心里非常紧张,他必须要立刻将分散在外的战船都聚拢过来,避免被各个击破。   接着,他又神情凝重地说道:“通知一艘快船,立刻赶往南面,告诉塞克利安大人,迦太基舰队来袭,我们需要立刻得到增援!”   斯特法卡斯下达完命令之后,心中稍定,他心中认为:快船发现敌情,说明敌人的舰队还在四、五里之外,而这片海域方圆也不过四、五里,他的舰队还有时间调整战术、作出应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旗舰的正西方有一座岛叫希拉(hiera),这艘传递休息的快船原本是位于希拉岛的西侧,当他的瞭望手发现迦太基舰队从西面扑来时,就立刻升起了黄旗,但过了好一会儿,快船船长没有听到分舰队的旗舰发出军号声(按照戴奥尼亚海军的规定,旗舰在传达命令之时,要同时吹响军号以提醒麾下的战船注意),感到奇怪,没多久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因为希拉岛挡住了它,旗舰瞭望手恐怕根本就看不到升起的旗语,他慌忙让快船绕过希拉岛,不久就听到了军号声,但是这一番折腾已经耗费了一些时间。   虽然80艘戴奥尼亚战船分散在这个海域,距离旗舰并不太远,军号声响起,它们几乎都能听见,但是要想知道旗舰发布的命令,还需要一点时间,因为处于战斗中的战船,不会让瞭望手还待在桅杆上,否则巨大的冲撞力会导致瞭望手摔落下来,还必须减慢船速,让瞭望手爬上主桅杆。还有一些战船被岛屿所隔,根本就看不到旗语,还必须让战船绕出来……所以要想让所有的战船都重新聚集到斯特法卡斯旗舰周围,这需要时间。   而现在时间无疑至关重要,就在戴奥尼亚分舰队旗舰吹响军号的同时,迦太基海军统帅莫尔巴尔已经率领170艘战船,赶到了希拉岛西侧,立即对在此追逐商船的三艘戴奥尼亚战船展开了攻击。   与此同时,迦太基舰队迅速分为两支,各有75艘战船,一个从北、一个从南绕过希拉岛,去攻击其他的戴奥尼亚战船。   在希拉岛上的商船船员们看到迦太基的舰队终于出现,个个欢呼雀跃,叫嚷着:“我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将戴奥尼亚人都送到海里喂鱼!……”   这三艘戴奥尼亚战船中有两艘乌鸦战船和一艘快速战船,他们光顾着前后堵截几艘正在逃窜的迦太基商船,等到发现迦太基舰队逼近时,想要撤退就有些晚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西西里分舰队的应对   因为东侧有希拉岛挡着,这三艘戴奥尼亚战船必须要绕过它才能撤退,这样一来,就将船侧和尾部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或许快速战船能逃脱攻击,但这两艘行动较为笨拙的乌鸦战船恐怕都难逃厄运,在如此危险的境况下,三艘战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下战斗。   莫尔巴尔原本以为这三艘戴奥尼亚战船会选择撤退,因为兵力相差如此悬殊,但是对方竟选择留下来战斗,戴奥尼亚海军战斗士气之强今他感叹,于是他改变了主意,没有指挥旗舰跟随那两支舰队一起行动,而是选择和其他19艘战船待在一起,虽然之前他从很多人口中了解了不少有关戴奥尼亚海军的情况,现在他要亲眼看看戴奥尼亚战船的战斗水平和战术特点到底怎样?   接下来,戴奥尼亚战船采取的行动再次让他皱眉了,因为它们并没有盲目的出击,而是迅速的聚拢,向后退至希拉岛的海岸附近,两艘乌鸦战船位置靠前,呈倒“八”字,而快速战船靠后,位于中间,这形状就像是一只探出了洞穴、伸出两个大獒的龙虾,由于后方有海岛作为屏障,它们只需要应付前侧方来的威胁。   由此可见戴奥尼亚海军不但有着很高的士气,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有着不低的战术意识!……莫尔巴尔脸色凝重。   迦太基战船开始进攻了:先是两艘战船绕到两艘乌鸦战船的侧后,进行冲刺,乌鸦战船将舰首向侧后偏移,就使得这两艘战船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乌鸦战船向外偏,必然就将他们内侧的船身暴露的更多,于是又有两艘迦太基战船迅速的对准乌鸦战船的内侧船身冲去,对于乌鸦战船来说,如果它将船首向内侧移动,必然就会将外侧船身暴露在另两艘战船撞角下,这是一个两难选择。   就在这时,快速战船舰长朝着两侧的乌鸦战船高喊:“我——中间!”   说完,船上的水手们拼尽全力加速划桨,快速战船由静止很快转为向前冲刺,由于他的舰首并没有朝向任何一艘敌船,而是要从两船的中间穿过,这让两艘迦太基战船的舰长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敌人是见势不妙,准备趁隙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快速战船的水手长听到甲板上舰长的高喊:“左转!打横!快!快!”   水手长一愣:这么做,岂不是要将自己的船身完全暴露给外面的敌船?!   但他旋即明白舰长的用意,顿时红着双眼,嘶声喊道:“左转……打横!”   水手们尽管也有疑惑,但多年的艰苦训练让他们迅速的执行了命令。   而就在此刻,两艘乌鸦战船同时向内侧移动,顿时就压缩了两艘迦太基战船在内侧的闪避空间。当周围的迦太基战船意识到危险,立刻向着这三艘戴奥尼亚战船发起了攻击。   但是,戴奥尼亚战船都没有闪避,两架乌鸦吊桥落在了内侧迦太基战船的甲板上,舰队步兵迅速的冲过了吊桥,而与此同时,水手们却在水手长的催促下,不舍的离开了船舱,上到甲板,眼含热泪的看着迦太基战船向他们的战船冲来: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那一场海上风暴的幸存者,好不容易有了一艘新的战船,第一场战斗就将被击沉……   三艘戴奥尼亚战船先后被迦太基战船撞中,船员们纷纷跳海,而舰队步兵很快砍倒了甲板上不多的迦太基步兵,冲进了底舱里,面对惊慌失措的迦太基桨手们,这一次舰队步兵毫不留情的将他们一一刺死。   迦太基船员们发出的惨叫声响彻海面,让其他迦太基的舰长们为之动容,纷纷向莫尔巴尔表示:将所有战船上的甲板士兵都派到这两艘船上去,击败戴奥尼亚的士兵,拯救船上的桨手。   莫尔巴尔断然拒绝,已经半入黄土的他早已看惯生死,并不太在乎这三四百迦太基、腓尼基低贱桨手的生命,并不想让这些战船为此而耽搁时间,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既是派上所有甲板士兵也不一定能够战胜这些训练有素的戴奥尼亚舰队步兵。   到现在为止,他心中的惊讶还没有消散:在自己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三艘戴奥尼亚战船抓住己方的战船还在试探之际,迅速果断的采取有效的战术,在兔起鹘落的瞬间居然成功的夺获了两艘战船!   戴奥尼亚战船的出色表现让他不寒而栗,心中很是不安,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撞沉自家战船”的命令。   看到在战船被撞击的时候,几十名戴奥尼亚士兵手持短剑皮盾,快速的冲上甲板,跳入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中,较为轻松的游向不远处的海滩……莫尔巴尔在吃惊的同时,知道希拉岛上的迦太基水手们恐怕将会有大麻烦了。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要立刻带领这些战船投入到对这支被引诱来的戴奥尼亚舰队的战斗中,尽可能多的消灭戴奥尼亚战船,才能不负这些迦太基商船的牺牲。   分散于希拉岛两侧的戴奥尼亚战船同样遭到了迦太基舰队优势兵力的围攻,它们同样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以拖延迦太基舰队向东扫荡的时间。   在几个岛屿中间的那个小块海域中,以斯特法卡斯旗舰为中心,一艘艘战船正在逐渐的汇拢过来……   当莫尔巴尔率领舰队绕过希拉岛之后,仅仅聚拢了30多艘战船的斯特法卡斯毫不犹豫的向战船数量远多于自己的迦太基舰队发动进攻。   莫尔巴尔在之前的观战中已经意识到戴奥尼亚舰队在整体战术配合以及跳帮作战中所拥有的可怕优势,而希拉岛和东侧这几个岛屿之间构成了一个不大的环形海域却没有足够的空间供迦太基战船做大范围的腾挪迂回,反而有利于戴奥尼亚舰队独特战术的更大发挥,在好不容易于局部获得巨大优势的情况下,莫尔巴尔当然不愿意这样去硬拼,于是他下达了“先扫荡岛屿外侧、消灭零散的戴奥尼亚战船、最后再啃掉中央的这块硬骨头”的命令。   当然,莫尔巴尔也希望看到中央的这股敌人继续紧追不放,驶离这块狭窄的海域,那么迦太基舰队将毫不犹豫的集中全力、将其消灭。   ……   巴里科斯带领的迦太基船队走着“之”字路线,尽量和戴奥尼亚舰队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塞克利安率领的主力舰队则对他们穷追不舍,尤其是快速战船逐渐的追近,撞沉了多艘商船。另有10艘快速战船在塞克利安的命令下,没有和其他战船一样在后面紧追,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径直驶向利利俾港口,切断迦太基船队的归路,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当巴里科斯看到前方有敌船拦截,他并没有慌张,而是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调头!”   在完全逆风的情况下,刚掉过头的船几乎没有速度,全靠着舵手和桨手的精妙操控,险而又险的再次避过在惯性作用下不得不向前从的戴奥尼亚战船,其他的迦太基商船同样也照此办理,但在此过程中,至少七艘商船被撞沉。   戴奥尼亚的船员们并未因此感到高兴,因为其余的迦太基商船再次突破他们的包围圈,简直就是对戴奥尼亚海军无声的羞辱。   戴奥尼亚战船纷纷回转追击,然而巴里科斯他们居然再一次调转船头,朝向东面,船帆向右转动,借助西南风,贴着戴奥尼亚战船,与其交错而过。   此时,戴奥尼亚战船上的船员们已经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乌鸦战船上的有些舰队步兵竟然直接将手中的短剑掷向了靠近他们的商船上的迦太基人。   巴里科斯率领着30多艘商船穿过戴奥尼亚战船之间的空隙,直接驶向了不远处的海岸,然后紧贴着海岸线,调头向南驶去。   塞克利安傻眼了,他没想到迦太基人会玩出这一招:那可是海岸啊!迦太基商船船小又轻,它能够行使的位置对战船而言却可能会搁浅,而且靠近海岸处礁石众多,迦太基人熟悉这里的海况,戴奥尼亚人却不太熟悉,很容易让战船撞礁受损。   迦太基商船将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玩弄于股掌之间,激怒了一向自信的塞克利安,为了挽回海军的荣誉,他发誓今天一定要撞沉这些胆大妄为的敌人。   他一面派出少部分战船加速驶往马扎拉和利利俾,其他战船在两城之间的海岸附近游弋,时时盯住这些迦太基商船,除非他们弃船登岸,否则西西里舰队就和它们这样对峙着,甚至塞克利安还准备唤回几艘快船,让它们尝试着去逼近迦太基商船。   过了好一会儿,几艘快船奉命赶来,多出来的一艘则带来了紧急军情。   “我们的分舰队在北面正遭到迦太基舰队的突袭!”塞克利安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正燃烧的怒火瞬间熄灭,他对之前两支迦太基船队的一些疑惑瞬间被解开,焦虑却在急剧的扩张:显然这是迦太基海军策划的阴谋,必然有着充足的准备,分舰队的处境非常危险!   此时,塞克利安哪里还顾得上眼前这支屡屡挑衅他尊严的迦太基船队,他迅速召回分散在利利俾、马扎拉之间海域的战船,这花了一些时间。   ……   莫尔巴尔当然没有忘记南面的戴奥尼亚主力舰队,当塞克利安集合好战船、向北进发后,他很快就得到了这一消息。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迦太基海军的真正目的   应该说巴里科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他所率领的船队拖住了戴奥尼亚主力舰队足有三个多小时。   但对于莫尔巴尔而言,他所获得的战果却不尽如人意,撞沉戴奥尼亚战船35艘,自身损失7艘,这还是他在仔细观看了迦太基战船第一次进攻戴奥尼亚战船之后、改变战术才获得的战绩,但仍然距离他最初的设想相差较远,他原本是计划将被引诱出来的这部分戴奥尼亚战船全部消灭。   结果未能如愿的原因是这一支舰队的戴奥尼亚指挥官及时的聚拢了一半多的战船,却并没有带领他们离开那个狭小的区域,去救援分散在外围的战船,而是在那块区域内摆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阵,并且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相对较为开阔的西面。   迦太基舰队在消灭了其他的落单的戴奥尼亚战船之后,重新集结起来,将剩余的这些戴奥尼亚战船团团包围,也试探性的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戴奥尼亚船阵防御严密,使莫尔巴尔没敢下决心发起强攻。   接到“戴奥尼亚主力舰队来援”的消息,莫尔巴尔终于下定了决心:“通知各战船在希拉岛西侧集结,完成最后的任务。”   “大人,在这些岛上的我们的水手怎么办?”他的手下提醒了一句。   “人都有一死,你我也一样……”莫尔巴尔话虽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后悔,他又叹了口气:当初在计划的时候应该提醒他们落水之后游向西西里啊!   这段时间在这片海域内是迦太基舰队占尽上风,但在各个岛礁上却是戴奥尼亚落水的船员称雄,虽然绝大部分落水的迦太基船员们都被临近的友船救起,但是之前被戴奥尼亚舰队撞沉的商船水手中有大部分游到了各个岛礁上,他们又怎会是拥有舰队步兵的戴奥尼亚船员的对手,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塞克利安率领舰队进入这片海域之后,心情顿时变得非常糟糕,因为他不时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战船碎片,以及听到临近岛礁上戴奥尼亚船员欢喜的呼救声……   “斯特法卡斯这个蠢货,都做了些什么!”心中的担忧越发得强烈,使他忍不住怒喊。   但在见到还剩余的40多艘战船、并且听到斯特法卡斯叙述整个作战经过之后,塞克利安没有再发火,而是不甘的说了一声:“我们都上了当……”   当斯特法卡斯继续说道:“根据快船的汇报,迦太基人的舰队正在希拉岛的西侧列阵——”   塞克利安的怒火再次迸发:“迦太基人偷袭我们,获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居然还想要和我们进行会战!很好!很好!!很好!!!命令所有战船绕过希拉岛,与迦太基舰队决一死战!”   塞克利安先命令几艘战船负责将各岛礁上的船员们都接引上船,同时自己率领约240艘战船,赶到了希拉岛的西侧,果然看到迦太基舰队正列阵以待。   塞克利安毫不犹豫的吹响军号,升起了红旗与黑旗,整支舰队的所有战船在向着迦太基舰队前进的过程中迅速的排列成满天星船阵。   然而,迦太基舰队突然调转船头,远离戴奥尼亚舰队,向南行驶。   “不能让他们逃进利利俾港口!”不甘心的塞克利安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然而戴奥尼亚舰队本来与迦太基舰队就有两里左右的距离,乌鸦战船的航速相对较慢,快速战船速度是快,但迦太基舰队齐整、又刚打了胜仗,塞克利安没敢让快速战船太过突进,否则与乌鸦战船脱离太远,容易遭到对方反击而又造成损失。   事实上,迦太基舰队既没打算与戴奥尼亚舰队再交战,也没有进入利利俾港口,而是领着戴奥尼亚舰队在利利俾和马扎拉附近的海面游逛了一圈,再调头向西驶去,目的地——迦太基。   塞克利安不甘心的率队又追了一段,最后不得不返回。   此时已经是下午,并且快接近黄昏,在这大半天里西西里舰队经历了被戏耍、被突袭、追击无果……一系列憋屈的事件之后,无论是塞克利安、还是船员们都身心俱疲,哪里还有体力和精力去继续巡航西部海域,个个心中憋屈的驾驶着战船,返回塞林努斯港口……   ……   戴弗斯率领的主力军队就驻扎在距离塞林努斯不远的米诺亚,“西西里新舰队第一次作战就打了败仗”的消息不可能瞒得过他。   当然塞克利安也没想着隐瞒,虽然并不是太大的失败,但他确实感到有些羞愧,于是如实的写了一份战报,然后以“还要执行巡逻西西里海域的任务”为由,准备第2天一早让快船给戴弗斯国王送去,自己则暂时不亲自前去谢罪,而是带领舰队在西部海域寻找战机,尽快打一个胜仗,赢回尊严之后,再去面见戴弗斯。   但他没料到的是,还没有带领舰队离开港口,就有国王的信使从米诺亚赶来,对他宣读了戴弗斯的手令,要他立刻赶去米诺亚面见戴弗斯国王。   塞克利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米诺亚军营。   神情严肃的戴弗斯见到他后,不等他说话,就递给了他一张莎纸卷。   塞克利安迅速看完之后,面露惊讶:“昨天厄律克斯以北的海湾里有上千艘满载军粮的商船停靠?!”   厄律克斯以北有两条细长的山丘向西深入海里约一两里,就像牛弯曲的犄角,从而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海湾,在这个海湾里确实有腓尼基人建立的两个港口,但都不大,从未有如此多的商船在里面停靠过。   戴弗斯冷声说道:“这是王国情报部门在西西里的密探冒险弄来的情报,昨天深夜才送到我手中,不会有错!就在西西里舰队被迦太基海军戏弄的时候,恐怕你没有想到迦太基海军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其实是给西西里岛上快要断粮的迦太基大军运送军粮吧!而西西里舰队的所有人包括你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只盯着眼前的敌人,完全忘了你们真正的任务!迦太基军队现在有了粮食,也就有了足够的耐心与我们对峙,这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塞克立安,这一次,你让我有些失望了。”   塞克利安心中既感到羞惭,也十分的吃惊:昨天迦太基人所做的一切最后都是因为这个?!可迦太基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要护卫庞大的运输船队、拦截西西里舰队北上巡航的企图,不过确实他和手下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敌人身上,居然都没有要派战船越过厄律克斯、向北探查的心思,昨天的事情本就让他非常懊恼,但他没想到自己输的更多!   戴弗斯见他沉默不语,冷声说道:“怎么?!被迦太基人给吓住了?!”   塞克利安昂起头,看着戴弗斯,沉声说道:“不,陛下,我承认这一次我输给了迦太基人,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戴奥尼亚海军常胜将军。”戴弗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说道:“《戴奥尼亚军法》中着重提到,‘作为统帅,要始终保持冷静,不可以被任何不好的情绪影响了自己的理智,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而这一次愤怒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犯下了这些错误,希望你能够吸取教训,请记住你是西西里舰队的统帅,你下达的命令不但关系到西西里舰队的生死,也关系到整个西西里战争的胜败!不要像一名舰长一样,执着于非要将敌船撞沉!而应该开阔你的心胸、着眼于整个战局!你明白吗?!”   这一次,塞克利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王国的海军自建立以来,其发展一直都很顺利,没有遇到过大的挫折,这导致海军的士气非常高,但这也容易产生骄傲啊……”戴弗斯继续提醒道:“昨天的这次失败也是一件好事,让海军士兵们能够冷静下来,更加认真的看待敌人。迦太基毕竟是西地中海的海上强国,底蕴深厚,他们新任的海军统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曾是率船队远航大洋的迦太基英雄,在海上战斗了几十年,如果能够战胜这样的将领,这会让你们的胜利更有价值!”   戴弗斯看了看已经将沮丧抛掉、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的塞克利安,问道:“对于那些戏弄你们的迦太基商船,你有什么看法?”   此刻,塞克里安的内心已经波澜不兴,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陛下,我承认这些迦太基人的航海能力确实很强,但是昨晚我们审问了抓获的迦太基商船水手,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叫莫尔巴尔的加太极海军将领在迦太基和附近的腓尼基城邦特地召集了所有操船技艺高超的水手,其中有一半多是他曾经的老部下,他以‘迦太基正处于困境、急需要英雄来拯救’的消息来激励他们,同时又许以很高的抚恤,所以才组建了这两支迦太基船队,用他们来引诱西西里舰队。   虽然他的战术最后奏效了,但这是一种杀鸡取卵的方法,其实是在过度消耗迦太基人的海上力量,这恰好说明了在我们接连获得海战胜利之后,迦太基海军已经兵力吃紧,不得已才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来获得一些优势,但这种办法既不可能再持续、也不可能再欺骗到我们的海军。   陛下,我已经针对迦太基海军的现况,制定了新的行动计划,相信不久你就能听到我们西西里舰队胜利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七章 突袭圣伊比尼亚城   戴弗斯注视着胸有成竹的塞克利安,片刻之后,他露出了微笑:“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塞克利安,我很期待你将带给我的胜利消息!”   待塞克利安走后,戴弗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派人去叫来了托尔米德和普林托尔斯。   “把第三舰队调到西西里来,你们觉得如何?”戴弗斯直接问道。   托尔米德知道戴弗斯之前叫来了塞克利安,虽然不知道戴弗斯和他谈了什么,但是他听人说塞克利安走的时候情绪还不错,所以他小心的问了一句:“陛下,您为什么会想到要调来第三舰队呢?”   戴弗斯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现在的战略是掐断迦太基军队的海上运输线,让迦太基大军陷入缺粮的困境,而最终被我们击败。但从昨天西西里舰队遭受挫折的事情来看,我们的海军虽然占据着优势,但不是绝对的优势,迦太基海军依然拥有不小的实力,仍然可以对我们的舰队造成很大的威胁,而且西部海域的海岸线曲折复杂,让我们占据优势的舰队天天忙着巡航漫长的海域,十分的被动,也压抑了西西里舰队发挥自己的优势,可如果让他们采取主动进攻,又无法封锁海域,让迦太基人可以持续向西西里岛提供援助……”   “主要还是在西西里的海军实力不足,无法同时兼顾进攻和封锁。”普林托尔斯说了一句。   “没错。”戴弗斯点头说道:“第三舰队原本的任务是袭扰萨丁尼亚,封锁迦太基与它之间的航路。但如果我们将第三舰队调来西西里之后,就可以有足够的战船去切断迦太基对外的航路,其效果反而更好,因为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击败迦太基,只要集中全力消灭了西西里岛上的这支迦太基大军,一切的问题就都得到了解决……”   听了戴弗斯的分析,托尔米德被说服,但他提醒道:“陛下,第3舰队调到西西里之后,由谁来负责整个海军的指挥呢?”   戴弗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以前,塞克利安出任整个海军的统帅没有问题,但在这次战争中米多拉德斯脱颖而出,接连获得胜利,俨然成为海军中的又一位明星,心气自然比以前要高多了。   戴弗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米多拉德斯曾经是塞克利安的部下,所以让塞克利安担任统帅更为稳妥,不过米多拉德斯性格更为稳重,应该……这样安排他们,让第三舰队主要负责巡航西西里海域,而西西里舰队则主要负责进攻……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具体如何执行,还需要塞克利安他们过来一起商议决定。”   “陛下,不如让第三舰队驻扎在北海岸。”普林托尔斯建议道:“这一次迦太基人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将辎重运送到西西里岛,一方面是西西里舰队上了当,另一方面也是厄律克斯以北的海岸距离西西里舰队驻扎的塞林努斯较远,从塞林努斯港口出发,等舰队到达厄律克斯时,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而到达帕勒莫斯则需要5个多小时,以后迦太基人还可能继续利用中间这段时间、以厄律克斯以北的海岸为目标、为西西里的大军运输军粮。而如果让第三舰队驻扎在北海岸,就可以更好的监视帕勒莫斯、索鲁斯等附近的海面,让迦太基人的这个企图无法实现。”   “在北海岸友好城邦塞厄迪乌姆距离索鲁斯、帕勒鲁斯最近,但那是座小城,恐怕没有好的军港来容纳我们的第三舰队,其他北海岸的友好城邦情况也差不多,在北海岸能够容纳第三舰队的城镇恐怕就只有墨西拿了,但它距离西部太远,还不如塞林努斯啦。”托尔米德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普林托尔斯的提议让戴弗斯大为意动,即使有托尔米德的提醒,他还是说道:“北海岸没有军港,可以先建简易的嘛,我们在这里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托尔米德见戴弗斯赞同了这个建议,没有再提出反对,而是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陛下,您之前让第九军团协助第三舰队进攻萨丁尼亚,恐怕他们已经开始展开行动,这个时候如果调回第3舰队,是否让第九军团重新返回阿普利亚?”   “第九军团……”戴弗斯想了想,说道:“那就让第九军团跟着第三舰队一起行动……迦太基军队现在都集中在南海岸和西坎人的领地,北海岸防御空虚,第九军团完全可以去突袭索鲁斯、甚至帕勒莫斯,一旦获得成功,不但让第三舰队有了更好的港口,也更缩短舰队巡航的距离,更有利于封锁西部海域。即使不成功,也可以分散迦太基人的兵力……赫尼波里斯,立刻以我的名义给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写信,让他们尽快带领军队前往塞厄迪乌姆。”   “好的,陛下。”赫尼波里斯动作麻利的裁了一张莎草纸,然后提笔开始书写。   这时,马尔提乌斯走进了大帐:“陛下,从锡拉库扎送来的战报。”   戴弗斯接过用黑绳绑扎的莎纸卷,迅速看完之后,满脸笑容的扫视帐内的其他人,兴奋的大声说道:“好!普罗索乌斯干得好啊!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锡拉库扎的主城已经被我们夺取!”   ……   就在塞克利安前往米诺亚准备接受戴弗斯批评的这一天,在萨丁尼亚岛西海岸中部,天刚蒙蒙亮,5艘迦太基货船就来到了圣伊比尼亚的港口外,在这一段时间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因为戴奥尼亚舰队在萨丁尼亚的袭扰,迫使不少来运货的迦太基商船只能趁着戴奥尼亚舰队还没有来萨丁尼亚海域巡航的期间,赶到该岛的各腓尼基城镇港口,运送积压在港口的货物。   由于驾驭货船的都是腓尼基相貌的船员,再加上时间紧迫,巡逻船没有仔细盘查,他们被允许进入港口。   到了凌晨,在萨丁尼亚岛西海岸中部偏北的位置,原本沿海岸南行的第三舰队突然靠近海边。   这里的近海岸礁石密布,岸上也多是悬崖峭壁,并没有合适的船只停靠地,不过有一条曼诺河(mannu)从这里入海,在河口的两岸有着面积较为广阔的滩涂地,在退潮时尤为明显,滩涂地上满布湿滑绵软的黑色淤泥,人踩在上面,很容易陷入其中,要想通过非常困难。   但是第三舰队有着充分的准备,乌鸦战船依次驶入河口靠向北岸的滩涂地,舰队步兵们抱着事先准备好的一捆捆麦草,小心翼翼的下了船,将其放置在滩涂地上,然后在上面铺上木板,很快就搭建起一条通向河岸的木板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第九军团的山岭侦察小队士兵,他们摇摇晃晃的踩着木板,最终到达河岸下,使用随身携带的攀援工具,轻松的翻上了不太陡峭的河岸,然后垂下十几条早已准备好的绳梯,随后跟着的舰队步兵们快速攀援而上。   半个多小时之后,4000名舰队步兵登上了曼诺河的北岸,然后快速向内陆行进,准备突袭距离海岸不远的圣伊比尼亚(sant-imbenia)。   圣伊比尼亚城是腓尼基人在萨丁尼亚岛的一个金属加工业中心,在几百年前它原本是萨丁尼亚土著努拉吉人的城镇,由于这附近的山岭中蕴含着丰富的铁矿和银矿,他们很早就用这些贵金属同当时位于意大利中部、横跨第勒利安海的意大利半岛上的伊特鲁利亚人进行贸易。   腓尼基人在这个岛屿殖民之后,通过贸易、联姻、同化、战争等手段,百年之后萨丁尼亚原来的土著努拉吉人基本退入到北部的山岭之中,南部完全成了腓尼基人的领地。除了东北端的奥尔比亚城(olbia)之外,圣伊比尼亚是腓尼基人最靠北的一座城镇,腓尼基人将它发展成为萨丁尼亚岛上的一个重要的金属加工中心。   圣伊比尼亚坐落在距离海岸不远的低矮的丘陵之中,北面紧靠着一条叫特摩(temo)的河流,由于它周围地势较为平坦,腓尼基人在北部建立的矿场的产出以及努拉吉人比较容易将山岭中挖到的矿石都拉到这里来交易。然后圣伊比尼亚人将矿石加工、熔炼成金属锭,通过特摩河的港口装船,运送到迦太基或其他地方。圣伊比尼亚每年的贵金属产量几乎占到了整个萨丁尼亚岛金属产量的一半以上。正因为如此,圣伊比尼亚对于萨丁尼亚的腓尼基人、对于迦太基都相当的重要。   以往迦太基人的海军称霸西地中海时,萨丁尼亚是安全的,岛上的腓尼基人可以安心的捕鱼、务农以及发展金属加工,完全不用担心外敌的入侵。但是迦太基和戴奥尼亚发生战争以来,海军方面始终处于劣势,萨丁尼亚岛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幸好圣伊比尼亚所处的地理位置并不利于戴奥尼亚人从海上登陆,之前戴奥尼亚人对萨丁尼亚的袭扰也从未在圣伊比尼亚附近发生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瓮中捉鳖   当然,圣伊比尼亚人也没有放松过警惕,当戴奥尼亚舰队步兵爬上河岸、出现在这片较为平坦的丘陵地带之时,就被担任警戒的圣伊比尼亚哨兵发现,他们立刻就将这个可怕的消息通知了城里。   圣伊比尼亚人十分恐慌,纷纷跑进城里躲避。但是曼诺河距离圣伊比尼亚城不过10多里地,并不太远,而圣伊比尼亚作为金属加工中心,城外遍地都是熔炼场,有的甚至直接建在几里之外的山岭之下(这样获取木材方便),等戴奥尼亚舰队步兵赶到城外时,还有不少在熔炼厂、矿场工作的民众以及奴隶没能及时逃入城内,舰队步兵分出一小部分对他们进行抓捕,大部分士兵则绕过圣伊比尼亚城,直扑特摩河的港口。   该港口并没有同圣伊比尼亚城连在一起,尽管特摩河下游与曼诺河不同,河岸两侧有一些较平坦的土地可以被开发成港口,但特摩河与建在丘陵上的伊比尼亚城有着几十米的高度差,所以圣伊比尼亚人只是修建了一条宽阔的平整石路与港口相连,便于货物运输。   第三舰队步兵顺着道路,抵近港口之外。   该港口如此重要,当然也建有城墙保护,虽然它防御的重点是在河口,防止海上的舰队突入,而在靠近城池的这一侧也建有城墙,只是没有哨楼和壕沟,并且戴奥尼亚来得太快,惊慌的圣伊比尼亚人都忙着逃进城内,导致港口内防御人手不多,但是其守军仍然登上城头,进行顽强的抵御。   舰队步兵们带着十几架从战船上带来的云梯,搭在港口的城墙上开始强攻。   战斗进行了十多分钟之后,早先进入港口的五艘货船的水手大约100人突然集合起来,拿出藏在货船上的武器,开始攻击港口内的守军。   圣伊比尼亚人被打得猝不及防,内外夹击之下,戴奥尼亚军队很快攻入了港口内,并顺利的占领了位于河口的防波大堤、塔楼,升起了拦河的木闸,已经在附近海面停留着的戴奥尼亚舰队160艘战船(海战之后,第3舰队得到了一些新战船的补充,使得其战船的数量不减反增)顺利的挤进了港口。   自发现敌情之后,圣伊比尼亚人就立刻派信使骑马紧急赶往南方求援。   距离圣伊比尼亚最近的腓尼基城镇是萨罗斯(tharros),它位于萨丁尼亚西海岸中部海滨,不但拥有优良的港口,而且还有肥沃的沿河平原,它距离圣伊比尼亚城大约70里,中间虽有山岭横隔,但靠近海边的道路还较为平坦。   以前由于圣伊比尼亚的金属产量很大,但其河港的容量却小,经常导致货物积压,后来在驻守萨丁尼亚、监督各腓尼基城邦的迦太基士师们的协调下,部分的贵金属货物向南转运到萨罗斯,再通过其港口向迦太基运输,为此萨罗斯人还费劲心力的修筑了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连通圣伊比尼亚,在曼留河上也修筑了两座木桥。   正是同圣伊比尼亚的联合,再加上其本身的良好条件,通过几十年的快速发展,萨罗斯已经成为萨丁尼亚岛上数一数二的腓尼基城镇,并不弱于卡拉里斯(caralis,卡拉里斯是萨丁尼亚岛最南端的一个腓尼基城镇,同样拥有优良的港口,肥沃的沿河平原,此外由于它最靠近隔海相望的迦太基,因此与迦太基之间有着更加频繁的贸易往来),所以自从戴奥尼亚舰队对萨丁尼亚进行袭扰以来,岛上腓尼基城镇临时组建的腓尼基联军就驻扎在萨罗斯城,之前迦太基的新舰队也驻扎在萨罗斯港口,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圣伊比尼亚的安全。   听到戴奥尼亚人居然在袭击圣伊比尼亚,这支由来自岛上各腓尼基城镇的一万名公民兵组建的联军立刻踩着平坦的大道,向北行军,赶去救援。   在前进的途中,又再次遇到圣利比尼亚的信使,得到最新的消息:戴奥尼亚人占领了河港,并且还在大肆破坏城外的熔炼场。   担任联军的统帅是来自迦太基的年轻贵族,他原本是卡拉里斯的士师(来自其他腓尼基城镇的公民兵也基本是由该城镇的迦太基士师所率领),听到了这个消息,既担忧又兴奋:担忧是怕如果圣伊比尼亚因为戴奥尼亚人的袭扰和破坏,导致金属产量明显减少,他作为腓尼基联军的统帅,必然会遭到迦太基元老院的斥责,甚至可能会丢掉萨丁尼亚士师这个肥差,被勒令返回迦太基;兴奋的是他从信口中得知,来犯的戴奥尼亚军队大约只有三四千人,如果能够及时赶到,击败他们应该是易如反掌之事,再算上上一次的胜利,他的杰出表现必将引起迦太基民众和元老院的注意,为他将来进入元老院奠定基础。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让全军加速前进。   下午,腓尼基联军终于赶到了圣伊比尼亚城,得到消息的戴奥尼亚舰队步兵们慌忙集合起来,开始向着特摩河撤退。   腓尼基联军紧追不舍。   在河岸之上,戴奥尼亚舰队步兵停止了后撤,开始列阵。   腓尼基联军也停止了追击,同样在300米外展开阵势,准备通过正面的会战彻底击溃戴奥尼亚军队。   当腓尼基士兵们正借着列阵之机、让自己经过几个小时急行军导致十分疲惫的身体能得到略微的休息缓解之时,突然军阵前列出现了骚动。   “快看!戴奥尼亚的重步兵!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上当了!戴奥尼亚军队可不止这几千人,他们把重步兵都藏在了河港里!”   “天哪,这些重步兵不断的出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   腓尼基联军的年轻统帅在己方士兵列阵的同时,一直在注视着前方的敌人,主要是担心这些人数少于己方、全是轻甲兵的戴奥尼亚军队会突然逃窜(他把戴奥尼亚舰队步兵视为是轻甲兵),但他突然间看到刚列好阵的戴奥尼亚军队开始向右移动,将圣伊比尼亚城通向河港的大道让了出来,然后一队队排列整齐的身穿黑盔黑甲、手持刺枪长盾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并且迅速跟随前面的部队向右移动。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不断的涌现,原本阵列很短的戴奥尼亚军阵长度很快就与腓尼基的军阵接近了。   到了此时,腓尼基联军统帅怎会不知道这是戴奥尼亚人的阴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但让士兵们感到惊慌,他何尝不感到恐慌,但此刻埋怨圣伊比尼亚人没有仔细侦查、给出了错误的信息,导致他准备不足……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也没有时间去想眼前的这支戴奥尼亚正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戴奥尼亚的国王已经率领所有的戴奥尼亚军队在西西里同玛哥统率的迦太基大军在交战。   此刻,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1个想法就是撤退,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如果联军撤退,戴奥尼亚人必然会趁势进攻圣伊比尼亚城,该城作为萨丁尼亚的金属冶炼中心,城市的规划和建设都是为了方便矿石的收集、运输、贸易、冶炼……而并不是作为一个要塞城镇存在,甚至它还比不上普通城镇的防御能力,完全不可能抵挡得住拥有如此多士兵的戴奥尼亚军队的进攻。一旦圣伊比尼亚城被攻陷,他绝对会亲身感受到迦太基元老院的愤怒。   而且士兵们经过几个小时的快速行军之后已经很疲劳,在阵前退却本就是大忌,戴奥尼亚人一旦发起进攻,极可能导致全军的溃败。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着戴奥尼亚人还没有列好阵势,可能还有不少士兵在河岸之下,未能进入战场,赶紧发起进攻,或许还有获胜的机会。   于是,他硬着头皮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半个小时之后,这位迦太基将领的侥幸被粉碎,体力匮乏的腓尼基联军被养精蓄锐的第九军团和舰队步兵联手击败,溃败的腓尼基士兵们有一部分往圣伊比尼亚城逃跑,更多的人则想逃回萨罗斯城,但是当他们逃到曼诺河岸时,却发现这两座木桥已经被戴奥尼亚士兵占领。   原来,就在腓尼基联军渡过曼诺河之后,第三舰队的战船就再次进入漫诺河口,让两个连队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爬上岸,占据了曼诺河上仅有的两座木桥。   归路被阻截,而后方追兵又随后赶到,很多腓尼基溃兵绝望的投降,还有一些溃兵又返身逃往圣伊比尼亚城。   圣伊比尼亚人得知腓尼基联军遭受惨败的消息,十分的恐慌,认为获胜后的戴奥尼亚人会紧接着进攻他们的城镇,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有不断逃来的腓尼基溃兵,却一直没有见到戴奥尼亚军队的身影,都感到惊疑。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偷袭萨罗斯   实际上,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这一次筹划的军事袭击是上一次第三舰队用计谋攻占阿莱尼亚的翻版。米多拉德斯早就有袭击圣伊比尼亚这个金融加工中心的想法,但是之前对萨丁尼亚岛袭击的失败,让他意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圣伊比尼亚城特殊的地形使得舰队步兵即使袭击成功,也很难在随后赶到的腓尼基联军的攻击下顺利逃脱,但后来有了第九军团的加入,实力得到极大增强的他决定实施这一计划。   在同泰格提诺斯进行商议之后,又进一步的完善了计划,以期获得更大的胜利。他们从之前袭扰萨丁尼亚所抓获的俘虏口中仔细了解了岛内的具体情况,又多次在巡航萨丁尼亚岛时,勘察了海岸的地形,制定了登岸的方法,并在阿莱尼亚经过多次演练,然后才开始实行。   最初进入圣伊比尼亚港口的几艘货船是来自之前第三舰队的缴获,驾驶货船的船员却是来自阿莱尼亚,他们都是腓尼基人与希腊人的混血后裔,虽然无论相貌、还是口音都与腓尼基人并无二致,但在阿莱尼亚却身份低贱,毫无社会地位,只能在港口出卖苦力。第三舰队占领阿莱尼亚之后,允许他们可以申请加入戴奥利亚公民,在成为正式公民前可以先承租土地、成为公民后可以拥有份地,自然得到他们的拥护,并且渴望立功。   之前在近海岸徘徊的第三舰队的战船甲板上,除了舰队步兵,并没有其他士兵,这让圣伊比尼亚城的探子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实际上第九军团的士兵都藏在船舱里,直到战船挤进港口后,他们才钻出船舱上了岸。   袭击圣伊比尼亚城只是米多拉德斯引诱腓尼基联军来援的手段,但是对于攻占它,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都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毕竟圣伊比尼亚远离腓尼基人在萨丁尼亚的核心区,与其他腓尼基城镇的交通并不便利,如果只是想破坏萨丁尼亚对迦太基的贵金属供应,攻占圣伊比尼亚无疑就可以达到目的,但是既然已经按照计划重创了腓尼基联军,俘虏了大批的溃兵,而且还截断归路,使得其他溃兵无法及时逃回南面,导致现在萨丁尼亚南部防御空虚,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的胃口自然就随之加大,他们立刻就把攻击的目标指向了萨罗斯,一旦夺下这个腓尼基人在萨丁尼亚的重镇,获得了优良的港口和丰厚的物资,将更有利于第九军团接下来在萨丁尼亚的作战。   有了上一次夺取阿莱尼亚的经验,戴奥尼亚士兵们经过一番准备,就依计而行。   为了让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阿莱尼亚人能够全力以赴,米多拉德斯还作出承诺:只要这一次计划成功,他将向户籍部申请,让他们将立刻获得预备公民的身份。   于是这些阿莱尼亚人兴高采烈的操纵着15艘停放在圣伊比尼亚港口内的货船,船上堆满了光芒耀眼的银锭,驶离港口。   这种运输贵金属的迦太基货船为了保障其足够的载货容量,它的船身较宽,船体较长,需要水手至少20名,参与这次行动的阿莱尼亚人数根本不够,何况还有部分阿莱尼亚人要去假冒腓尼基联军的队官,于是大部分的水手都是由舰队步兵来担任,阿莱尼亚人主要出任船长和舵手。   15艘货船参照着在海岸大道上的假冒腓尼基联军的戴奥尼亚军队行进的速度,缓缓向南行驶。   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时,船队抵达了萨罗斯港口。   面对迦太基巡逻船的盘问,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船长们从容不迫的回答:“联军已经击溃了戴奥尼亚袭击圣伊比尼亚的军队,考虑到安全,吉哲贝大人(腓尼基联军统帅)让我们将熔炼好的银块都运送到萨罗斯城内存放。”   听到腓尼基联军胜利的消息,巡逻船的船员们感到兴奋,而一船船耀眼的银块也吸引了他们的眼球,他们不但完全没有戒心,而且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被夜色遮掩的由希腊人扮演的水手。   于是,这支船队被允许进入了港口。   要知道萨罗斯城所处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它建在一座面积广阔的泻湖旁,该湖有一个狭长的水道与外面的一个大海湾相通,所以萨罗斯有两个港口,一个建在海湾,一个建在城区内,考虑到这些银块非常的重要,因此巡逻船作出决定:让这几艘船队进入内港。   但是从海湾进入到内港,相距有八里,而且要通过狭长的水道以及两道水门,因为是晚上,前方引路的巡逻船航行缓慢,跟随其后的船队船员们心里万分着急,却又不敢显露出来,因为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支船队停靠在外港,然后占领港口、打开水门,让满载第九军团士兵的第三舰队进入,再赶去增援骗城的部队。   现在计划被打乱,这些阿莱尼亚人假扮的船长们个个手足无措,舰队步兵假扮的水手们虽然刚开始也有点惊慌,但他们多次上岸袭扰腓尼基人,胆量很大,很快就镇定下来,小声的安慰阿莱尼亚人,并开始做好应急的准备。   ……   与此同时,萨罗斯城头的哨兵看到有上千名腓尼基士兵,押送着100多名俘虏,拳打脚踢的将他们赶到城下,然后其队官告诉城头守兵:“吉哲贝大人已经率军击溃了戴奥尼亚人,正在返回的路上,而他们作为先锋,先回来告诉民众这个好消息。”   此时,已经从泻湖的水门处传来了“联军获胜”的消息,两相一对照,哨兵们不疑有他,不但打开了城门,并且还兴冲冲的跑下城来,想询问整个战斗胜利的经过,结果迎接他们的是锋利的长矛。   假扮成腓尼基士兵的1000名舰队步兵干掉城头哨兵之后,留下100人和那假扮俘虏的100多人控制北城门,并派出其余的900人沿着街道,一边砍杀所遇到的萨罗斯人、制造着混乱,一边向城区中心突进。   在这个夜晚里,大部分萨罗斯的民众并没有安然入睡,因为他们在挂念着出征在外的腓尼基联军中的亲人,突然听到突然杀声四起,又听到逃亡的民众四处高喊:“戴奥尼亚人杀进来了!”都十分的恐慌。   而这时城中心广场的警钟也被敲响,虽然腓尼基联军征召了很多萨罗斯公民,但还有部分留在城中,他们听到了紧急动员的钟声,下意识的穿戴好盔甲,拿起武器,迅速赶往城区广场。   萨罗斯是一个城区面积较大的腓尼基城镇,再加上又是晚上,第三舰队的舰队步兵按图索骥,结果走了不少冤枉路,等到他们赶到萨罗斯的城区广场以及旁边的市政厅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400多名萨罗斯公民兵。   于是,双方在此展开了激战。   萨罗斯人虽然兵少,但他们为保卫家园而战,表现得十分英勇,使得人数是对方两倍的舰队步兵无法在短时间将其击溃,而萨罗斯的民众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在市政厅官员的组织下从四面八方赶来广场,反而将舰队步兵包围。   舰队步兵们当初为了赶路,穿戴的是腓尼基联军中的轻甲兵装备,仅有一个皮盔、一个圆形木盾、一根长矛,身上没有胸甲,其防御力并不强,但是他们全然不惧,在队官们的指挥下,迅速排列成防御圆阵,与四面的敌人进行厮杀。   萨罗斯民众不时被刺到,但很快就有后方的人接替,厮杀声、惨叫声持续不断的响起,反而让城区的民众逐渐的冷静下来,在市政厅官员不停奔走、告知之下,广场成为了这个夜晚萨罗斯民众关注的焦点,为了将外敌赶出去,不断有鼓起勇气的民众手持生锈的长矛和木棒赶来相助。   整个广场被火把照得通明,戴奥尼亚舰队步兵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   戴奥尼亚人假扮的船队终于停泊在了内港,虽然已经是夜晚,但考虑到货船上运载的都是珍贵的银块,为了保证安全,必须在晚上就将它们卸下,运送到仓库里,保管起来。所以港口的官员一边去通知已经歇息的码头劳力们,一边要求货船的船员们也要帮忙一起卸货。   阿莱尼亚的船长们怕拒绝之后引起争吵,引起对方的警惕,于是答应下来,但故意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船员们看到有一群人向码头走来,他们赤裸着上身,似乎是来卸货的劳力,但不少人手中拿着长矛和盾牌,他们立刻就警觉起来。   货船有15艘,平均每艘货船20名水手,总共有300余人,其中有240名舰队步兵。作为这只船队的实际指挥官、舰队步兵的连队长果断的大喊一声:“准备战斗!” 第三百三十章 城内血战   船员们立刻从银块堆里掏出了皮盾和刺枪以及短剑,纷纷跳上码头,向迎面的来敌杀去。   “他们果然是敌人!”领头的港口官员大声的叫嚷着,指挥码头的这些自由民要将偷袭的敌人全部杀死。   原来,舰队步兵们偷袭北门成功、杀进城内之后,“戴奥尼亚人杀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城区,这跟之前从水门传来的“腓尼基联军大败戴奥尼亚军队”的喜讯完全相反,市政厅的官员很快意识到深夜赶来港口的那只船队是有问题的,于是紧急派人去通知港口。   由于此时戴奥尼亚舰队步兵们刚刚攻进城内,还没有引起激战,内港虽然是在城内,却是位于南面最偏僻的地方,一南一北相距较远,因此船员们一时还没有感受到城内的变化,因此让港口有了准备。   因为有萨罗斯官员许诺的众多好处,港口的劳力们一拥而上,舰队步兵们则沉着的列队迎战,港口的战斗反而先于城区发生。   舰队步兵久经训练,不是乌合之众的萨罗斯自由民可以相比,很快就给了他们不小的杀伤。   但是港口的官员们不断的组织新来的劳力对他们实行包围,利用人多的优势,将这些外来的敌人压制在码头上,但同时也使得此时的萨罗斯城内青壮年最多的地区无法去支援城区的激战。   戴奥尼亚用以诈城的军队分别被包围在城区的广场和港口,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下对他们极其不利,因为逐渐稳定下来的萨罗斯人在尽可能的调集所有能作战的民众对他们实行包围和攻击,而他们孤立无援。   当假冒的迦太基船队被引入萨罗斯水道的时候,远远的掉在后面的戴奥尼亚快船就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它立刻掉头北返。   为了不被萨罗斯人发现引起警惕,第3舰队所有战船停泊在隔断圣伊比尼亚与萨罗斯城之间的山岭所对应的附近海面,当时第九军团长泰格提诺斯就在第三舰队旗舰上。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米多拉德斯首先感到了紧张,他担心是萨罗斯人发现了破绽,想要将船队骗进萨罗斯城内港,来个瓮中捉鳖,同时他也担心由于船队露出马脚,会导致走陆路、去骗城的军队遭遇埋伏,因为参与这次行动的都是他下属的舰队步兵,足足1500人,万一……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这时,泰格提诺斯倒是果断地说道:“米多拉德斯大人,既然情况有变,我建议第三舰队的战船直接快速南下,在萨罗斯外港附近的海滩停靠,我带着第九军团士兵,迅速下船登陆,赶往萨罗斯城,支援你的军队!”   米多拉德斯听了,虽然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有些担忧:“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萨罗斯人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有了准备,那个海湾附近可是有多个腓尼基城镇,一旦联合起来,你们第九军团登陆之后,就会陷入敌人的包围,处境会非常危险!”   泰格提诺斯笑了:“米多拉德斯大人,你糊涂了,这个岛上唯一的一支腓尼基军队已经被我们歼灭,我第九军团足足6000精锐士兵(另有2000名士兵协同2000名舰队步兵留守圣伊比尼亚港口,看守那些被抓的腓尼基俘虏,同时还有几百名舰队步兵负责看守那两座木桥),就算在腓尼基人的领地之内行军,他们还有可以阻挡我的力量吗!”   泰格提诺斯的提醒让米多拉德斯精神一振,他刚才有些关心则乱了,居然忘了这一点。   于是命令下达,第三舰队所有战船借着微弱的月光,依靠着船员们精湛的技术,快速南下。   当看到远处闪烁的萨罗斯外港的灯塔,他们就知道海湾就快到了,有灯塔作为定位,第三舰队比较稳妥的将战船停靠在了海滩上,第九军团士兵迅速下船集合。   如此大的声势自然引起了萨罗斯外港民众的恐慌,但泰格提诺斯毫不在意,他带领士兵,按照地图的指示、沿着泻湖的湖岸,向北急行军。   在途中,他还意外的遇到了前来求援的陆路诈城的舰队步兵的信使。   原来,舰队步兵们骗开北城门之后,就派人前往外港,前去接应第九军团,结果该士兵发现外港一片平静,根本看不到援军的影子。之后舰队步兵还派人来查看过一次,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城内却有了变化,萨罗斯人将杀进城内的敌人都包围了之后,局势趋于稳定,这时他们想起了北城门还掌握在敌人手中,于是又组织了一批人,想要将其夺回。   仅有200名戴奥尼亚舰队步兵守御北城门,看到大批萨罗斯人向他们涌来,感到情况紧急,不得不又派人前往外港查看情况,期盼能有所收获,结果正好碰见第九军团。   泰格提诺斯大致了解城内的情况之后,当即命令士兵们急行军,外港距离萨罗斯城不过五里,之前他们已经走了一半,没多久第九军团士兵就赶到了北城门。   此时,舰队步兵已经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城头,顽强守御着升降吊桥的装置(萨罗斯城靠近泻湖,有护城河);另一部分则堵住城门洞,不让萨罗斯人关闭城门,他们单薄的防线,在萨罗斯人的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泰格提诺斯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带领士兵们杀进了北城门,而司号兵们也及时的吹响了进攻的号声。   “呜!……”高亢的军号声响彻全城,让城内的舰队步兵们感到振奋,却让萨罗斯人惊疑不定。   第九军团士兵可不是舰队步兵,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戴奥尼亚重步兵,穿戴着黑盔黑甲、手持长盾短剑(由于是黑夜,看不清目标,短剑比刺枪更有杀伤效率),猛烈的攻击城门口的萨罗斯人。   而萨罗斯人看到门洞里不断涌进新的敌人,不知道敌人到底来了多少援军,士气为之一沮,没有坚守多久就开始溃散。   泰格提诺斯没有命令追击,而是让第九军团士兵立刻朝着厮杀声最响的地方前进。   没多久,浩浩荡荡的军团士兵赶到了火光通明的广场,向着正在围困舰队步兵的萨罗斯人发起了冲锋。   萨罗斯人旋即崩溃。   处于中央的舰队步兵们这才出现在泰格提诺斯眼中,他们看到援军到来,终于心情放松,个个累得扔下盾矛,坐倒在地上,而在他们周围重重叠叠的躺满了萨罗斯人,有的已经完全被踩成了肉酱,有的还在痛苦的呻吟,这其中甚至还有老人和妇女。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泰格提诺斯也感到震惊,但是他立刻派出3000人追击这些溃逃的萨罗斯人,并且向他们下达命令:对任何出现在街道上的萨罗斯人格杀勿论!   泰格提诺斯是为萨罗斯人可怕的反抗意志感到不安,决定要将其彻底的掐灭。但他不知道的是,萨罗斯人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勇敢,如果最开始是就是第九军团大举攻入了萨罗斯城,萨罗斯人恐怕早就放弃了抵抗,只是因为舰队步兵进入萨罗斯城时只有不到1000人,相比较这样一座较大的城镇而言这点兵力不足以造成震慑,才给了萨罗斯人以希望。   与此同时,泰格提诺斯又派遣3000人赶往内港,结果港口的自由民早已溃散,只剩下100多名舰队步兵在码头救助受伤的战友。   在这一晚的后半夜,第九军团的士兵们在城内的各个街区巡逻,只要遇到还在街道上游逛了萨罗斯人,不由分说就将其砍到。   泰格提洛斯还通过审讯被抓获的萨罗斯民众,派人去抓捕了萨罗斯市政厅最主要的官员。   萨罗斯人之前战斗的勇气早已丧失得无影无踪,纷纷逃回家中,恐惧得甚至都不敢出声,只能无助的与家人抱在一起,向他们所崇信的神祇不停的默默祈祷。   渐渐的,整个城区恢复了安静。   根据事后的伤亡统计,这一场夺城之战,戴奥尼亚军队付出了近600人的伤亡(主要是舰队步兵),而萨罗斯人伤亡高达4000人,再算上被击溃和俘虏的腓尼基联军中的2000名萨罗斯公民兵,萨罗斯城损失了其人口数量的2/5,遭受了重创。   但这还不是萨罗斯人最糟糕的处境。   第2天凌晨,泰格提诺斯又派兵夺取了外港和水道,捕获了未能逃脱的5艘腓尼基战船。第三舰队通过水道进入了内港,为舰队步兵的伤亡心痛不已的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经过商议,鉴于萨罗斯人在昨晚的顽强反抗以及军队为此杀戮甚重,双方实际已成死仇,为了军队以后的安全,也为了震慑岛上其他腓尼基城镇,他俩决定将所有萨罗斯人贬为奴隶,并立即用第三舰队战船将其强行运回特里纳。   对于萨丁尼亚岛上的其他腓尼基城邦而言,昨天才刚刚听到戴奥尼亚人洗劫了圣伊比尼亚,第2天又有萨罗斯人逃到他们城镇,向他们求助,说是:戴奥尼亚人攻占了萨罗斯,正在屠戮萨罗斯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塞克利安的复仇计划   这些腓尼基城镇无不震恐。   没多久,萨罗斯附近的各城镇迎来了戴奥尼亚的使者,强硬的提出要求:让他们立即向戴奥尼亚投降,否则大军攻来,萨罗斯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这些城镇的实际统治者迦太基士师们不是在战斗中死去,就是因道路被阻,而被困于圣伊比尼亚,失去首脑指挥的市政厅官员们不知所措,而民众惶惶不可终日。   ……   莫尔巴尔虽然获得了一场海战的胜利,但他的心情并不愉悦,反而愈发沉重,不是因为担任诱饵的迦太基商船水手的伤亡太高,而是他发现戴奥尼亚海军实力的强大,因此他在回到迦太基港口之后,当民众在欢呼着来之不易的海战胜利时,他却给元老院写了一封信。   在信中,他简述了这场海战的整个过程,然后着重提到:他认为如今戴奥尼亚海军不但在整体实力上超过了迦太基,而且其所实行的战术也领先迦太基,戴奥尼亚船员们所经受的训练、斗志、能力也比迦太基海军强,在短时间内迦太基海军不可能重新夺回西西里西部海域的主导权,战争持续下去,甚至还可能失去对阿非利加海岸的控制权,让迦太基直接面临来自海上的威胁。为了迦太基的安全,应该暂时与戴奥尼亚进行议和,赢得时间、重建加太极海军,针对戴奥尼亚海军制定新的海军战术,加强训练,以便将来重新夺回海上的主导权……   当这封信的内容在元老院被宣读时,顿时在会场引起轩然大波。   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说出大实话,基于莫尔巴尔本人的声望和在海军中的地位,他所说的话更为可信,但是一直自诩是“西地中海海上强国”的迦太基的遮羞布被扯掉,使得不少元老对此非常不满,尤其是他还提到“同戴奥尼亚议和”,更是触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以普雷塔库巴为首的马戈尼德派,对此大加抨击。他们批评莫尔巴尔太过于年迈,完全没有了年轻时的勇气,在两国都耗费了巨量的资源、聚集起如此庞大的军队、即将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来决定国家命运之际,他却说出这些动摇民众士气的话语,如果不是知道他过去几十年来为迦太基做出了不少的贡献,一定会认为他是迦太基的叛徒,想要出卖迦太基的利益,所以在这样一场重要的战争中,内心已经胆怯的莫尔巴尔已经不配再担任迦太基海军统帅。   而以汉诺为首的汉诺派则是力挺莫尔巴尔。他们大力赞扬莫尔巴尔无论是过去为迦太基所立下的那么多的功绩,还是现在他明知道说这些话会有损于他过去的威望、但他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都说明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在迦太基公民中,再也没有比莫尔巴尔更有经验、更有见识的海军将领,连他都这样认为,这说明迦太基海军确实处于劣势,既然如此,就应该趁着刚刚获得一场海战胜利、还没有显现出明显颓势之前,与戴奥尼亚议和,才是最正确的、最没有私心的做法。   而中立派在这个问题上却表现出有些分歧。年轻一些的元老以埃尔阿克拉为首认为:迦太基已经为这场战争耗费了巨量的钱财,在即将进行大战、决出胜负的时候,突然要进行议和,这样的举动不但会让城邦民众感到疑惑,也会迎来贵族们的抗议,元老院将无法向公民们交代。而且自从玛哥担任迦太基陆军的统帅以来,在同戴奥尼亚军队的战斗中还没有遭遇失败(他们显然没有将塞林努斯的夜袭算在内),也许迦太基海军比戴奥尼亚海军要差些,但玛哥统帅的陆军比戴奥尼亚陆军还是要强一些的,否则为什么现在戴奥尼亚军队不敢主动进攻我们?只要在西西里的军队能够获得会战的胜利,整个战局就会有很大的不同,到时候是战、是和,我们都会有更多的主动。   以艾斯亚鲁巴为首的老元老们则含糊的建议:可以先派使者以议和的名义前往戴奥尼亚的大营,先了解一下戴奥尼亚人对议和的态度以及他们所提的条件,再拿回元老院讨论。   实际上,艾斯亚鲁巴觉得:以戴奥尼亚人在外交上的强势,在现在的局势下,他们所提的条件一定会比较苛刻,迦太基民众一定不会接受,这样就可以打消元老院中以汉诺派为首的元老们想要妥协的企图,让整个元老院都能够齐心协力的面对这场战争。   但汉诺的想法却是:以前俄克里顿也提到过议和,但大家都当他是说笑话。而这一次提出议和,即使最后没能成功,但却可以在元老们心中留下一个印记。等到下一次再出现局势变化时,再讲他提出来,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由于“与戴奥尼亚议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元老们一连几天都在激烈的争论,根本无法作出决定。   不过,他们也没有忘记正事,派人去婉转的提醒莫尔巴尔:他所写的信,元老们都已经知道,并就此进行了商讨。作为海军统帅,他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如何率领舰队保护好与西西里西部之间的航路、更多的歼灭戴奥尼亚的战船。   莫尔巴尔十分不悦的将元老院的使者赶出了迦太基军港。   ……   塞克利安作为戴奥尼亚海军的创建者之一,这10多年来未尝败绩,在民众中颇有声望,在海军中更是受到船员们的拥戴,虽然后来戴弗斯有意对他进行了一些压制,建四大舰队而不设统帅,但压制不住他内心的自信骄傲,不过这一次的海战,自始至终他都被迦太基人牵着鼻子走,到最后迦太基人达到了真正的目的,他却还蒙在鼓中,可想而知心中是何等的憋屈和懊悔。   从米洛亚回来之后,他就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一个人待了整整大半天。   到了黄昏,他走出房门,让卫兵立刻去通知西西里舰队的各分舰队统领前来开会。   斯特法卡斯等三人匆匆赶来。   塞克利安见到他们之后,立刻就将从戴弗斯国王那里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说不出的吃惊,尤其是斯特法卡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率领分舰队执着的在那片多岛的海域追逐迦太基商船的时候,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北面,迦太基人居然还大胆的用数以千计的商船给西西里军队运送辎重,而自己居然没有察觉!   塞克利安看着备受打击的三人,沉声说道:“这一次我们遭遇了失败,但这并不怨你们,责任主要在我,我过于呆板的执行戴弗斯陛下给予的任务,明明西西里舰队实力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却只顾着巡逻西西里海域,相当于是由原来的进攻变成了防御,而在广阔的大海上要想防御无疑会非常的困难,再遇上狡诈的敌人,就让我们非常的被动!   我们戴奥尼亚海军自从建立以来,即使在最弱小的时候,也是靠着大胆的进攻而不是保守的防御获得的胜利,进攻是我们戴奥尼亚海军的天性,所以我决定改变之前的做法,积极主动的向迦太基以及其腓尼基盟邦发动进攻,袭击他们在阿非利加的领地,改变我们被动的态势,提振整个舰队的士气!”   三人听了,精神一振,但也有些担忧:“大人,陛下让我们集中全力封锁西西里海域,如果进攻的话,我们就无法再进行巡航,陛下知道我们没有执行他的命令,那可是——”   “不用担心!”塞克利安自信地说道:“我记得陛下曾说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只要我们搞几次成功的突袭,迦太基人就会担心他们本土的安全,再不敢让他们的舰队随意的远离阿非利加海岸,也会让迦太基舰队的将领们以后难以判断我们西西里舰队的行动是进攻还是巡航,更有利于我们封锁西西里海域!   另外,据我所知,迦太基在阿非利加的领地和盟邦还从未被袭击过,如果我们成功,那将会是一个莫大的荣誉,而迦太基人则将会受到极大的震动,说不定还会改变如今西西里岛上僵持的战局,产生对我们更有利的影响!”   塞克利安被戴弗斯批评之后,闭门思索了大半天,考虑得更加全面,他胸有成竹的说完自己的想法,又强调了一句:“我已经派出信使,赶往米诺亚,将我新的计划告诉陛下,相信他一定会批准的。”   三位分舰队统领立刻被他说服,斯特法卡斯热切地问道:“大人,你准备进攻哪里?”   塞克利安将手点向桌案上早就准备好的地图。   三人凑前一看,不由惊呼:“哈德鲁门图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戴弗斯的战略调整   “是的,哈德鲁门图姆。”塞克利安朗声说道:“别看它距离我们较远,但正因为路途遥远,迦太基人一定疏于防范。更重要的是,之前西西里舰队遭受袭击,损失严重,就连米尔提亚斯也战死了,后来审讯俘虏才得知,这支袭击我们的舰队来自东部大陆的腓尼基人,他们的舰队就驻扎在这里!”   塞克利安用手指有力的点了点哈德鲁门图姆的图标,恨声说道:“既然这些以往从未来过西地中海的东腓尼基人都可以从哈德鲁门图姆成功的袭击我们的舰队,我们当然也能够成功的袭击哈德鲁门图姆,毁灭他们剩余的战船,将他们全部俘虏,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三人听了,郑重的点头。   于是,三人按照塞克利安的要求,进行着积极的准备。   ……   第2天,在米诺亚戴奥尼亚大营,戴弗斯看完了塞克利安的来信,不禁叹道:“这个塞克利安,又要准备冒险了!”   托尔米德接过信件,同普林托尔斯一起看完后,宽慰道:“陛下,塞克利安的想法不正跟你接下来的计划相吻合吗!”   “如果西西舰队成功袭击了哈德鲁门图姆,说不定……迦太基元老院真会迫使西西里的迦太基军队向我们发起进攻。”普林托尔斯也斟酌着说道。   “既然塞克利安愿意冒险,那就让他进攻吧。等第三舰队到来,让米多拉德斯多承担一些巡航的任务。”戴弗斯想了想,郑重地说道:“不过要提醒他,不要小视了迦太基的那个舰队统帅,突袭阿非利加的海岸时,需要充分考虑到各种意外的情况,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这就给他回信。”托尔米德说道。   这时,马尔提乌斯走进了大帐:“陛下,第三舰队发来的信件。”   米多拉德斯这么快就接到了我们发出的命令?!……戴弗斯下意识的感到惊讶,但他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从米诺亚到阿莱尼亚至少要三天的航程,即使是到特里纳海军基地也至少需要两天,米多拉德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到命令,并且做出回应。   于是他颇为好奇的打开了信件,随即发出了一声惊叹:“米多拉德斯和泰格提诺斯居然突袭了萨丁尼亚岛的圣伊比尼亚,并且还攻占了萨罗斯!”   托尔米德和普林托尔斯一听,忙凑过来看战报。   “这个米多拉德斯倒是很能给人惊喜啊!”戴弗斯又接着感叹了一句。   “陛下,海军多出一位能打胜仗的高级将官,这是哈迪斯的庇佑,更增加了王国战胜迦太基的胜机!”普林托尔斯还在细细的琢磨战报,托尔米德就立刻向戴弗斯表示恭喜了。   “这还真是幸福的烦恼啊!”戴弗斯看向他二人,问道:“如今第三舰队和第九军团在萨丁尼亚获得了如此大的胜利,是让他们继续在萨丁尼亚扩大战果呢?还是按照原计划将第三舰队调回来?”   “陛下。”普林托尔斯斟酌着说道:“……从战报上来看,第三舰队和第九军团重创了萨丁尼亚岛上唯一的一支腓尼基军队,并且还占领了萨丁尼亚重要的城镇萨罗斯和圣伊比尼亚的港口,可以说已经圆满完成您交给他们的‘破坏萨丁尼亚向迦太基运输贵金属’的任务,岛上的圣伊比尼亚和其他腓尼基城邦在面临第九军团的威胁之下,不可能再冒险进行金属熔炼和运输,而且岛上也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阵容较为齐整的第九军团抗衡,泰格提洛斯在稳定了萨罗斯的秩序之后,完全可以继续向附近弱小的腓尼基城镇发起进攻……”   “你的意思是……第三舰队调来西西里的计划不变,而让第九军团独立承担征服萨丁尼亚的任务。”戴弗斯手指轻敲着椅背,问道。   “是的,陛下。”   戴弗斯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迦太基需要萨丁尼亚的贵金属来支撑他们的这场战争,我们的国库也急需金银啊!只是泰格提诺斯只懂打仗,不懂得治理城镇……”   他又想了想,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安静记录的赫尼波里斯,大声说道:“赫尼,你立刻向元老院写信,让他们立刻推选出政务能力强的元老出任萨罗斯的行政长官,他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好被第九军团征服的腓尼基城镇,重新恢复那里的贵金属生产,为王国提供充足的萨丁尼亚贵金属。”   治理被第九军团征服的腓尼基城镇?万一,第九军团征服了萨丁尼亚岛上所有的腓尼基城镇,这个萨罗斯的行政长官岂不成了萨丁尼亚岛的总督?……赫尼波里斯一听,就想要提醒戴弗斯,但他转念一想,又打消了想法。   毕竟,作为半个学者,赫尼波里斯读过有关萨丁尼亚岛的资料,这段时间跟随戴弗斯,更是知道一些隐秘:“……迦太基为了更好的掌控萨丁尼亚,不允许萨丁尼亚的城镇有太强的实力,因此有意识的控制各个腓尼基城镇的人口,最常用的是两个方法:减少粮食的输入和鼓励、甚至是强制人口过多的城镇建殖民城,而新的城镇则都建在阿非利加大陆上、迦太基能控制的范围内,因此除了萨罗斯和卡拉里斯人口有几万之外,其他萨丁尼亚的腓尼基城镇人口都不上万,甚至不少城镇人口还不到5000。   萨罗斯之所以人口众多,并非因为他们有肥沃的沿河平原,而是因为迦太基需要萨罗斯有足够的人口为圣伊比尼亚的贵金属熔炼和运输提供劳力,以及当圣伊比尼亚遭受突发危险时,萨罗斯能够就近提供迅捷的武力保护,当然其出兵的权力握在迦太基士师的手中。   至于卡拉里斯,则是因为迦太基把它作为萨丁尼亚岛的货物贸易主要港口,它当然就需要有足够的人力来装卸货物、运送货物到其他城镇、以及给迦太基商人提供住宿、娱乐等其他服务……   因此,根据戴奥尼亚情报部门的估计,萨丁尼亚全岛的腓尼基人口远没有图里伊城的人口多,也就跟克罗托内、卡塔奈、塔兰托姆这些大城的人口差不多……或许正是这样,陛下觉得一个行政长官的职务就足够了。”   赫尼波里斯看着戴弗斯,心里却浮想联翩。   戴弗斯当然不知道赫尼波里斯就在这一瞬间想了这么多的事,他还在继续说道:“托尔米德,你给军务部写一封信,让希洛斯他们想办法给泰格提诺斯派去3至4个大队的预备士兵,以保证第九军团有足够的兵力完成对萨丁尼亚的征服。”   托尔米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戴弗斯问道。   “陛下,军务部再派遣4000名预备士兵到萨丁尼亚,这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根据陛下您的设想,以第九军团为首的这一万多士兵恐怕会在萨丁尼亚待很长一段时间,这又将是一笔巨大的军粮消耗,现在王国对西西里军队的军粮供给已经是尽了全力……”   戴弗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正是因为我知道王国已经倾尽全力在支撑这场战争,所以我才要泰格提诺斯征服萨丁尼亚,等到萨罗斯的行政长官就位,预备士兵们到达,泰格提诺斯的第一个进攻目标就应该是圣伊比尼亚,攻占它之后,由行政长官重新组织人力,挖掘矿石、熔炼金属、然后将贵金属运回图里伊,王国的国库就有了补充,可以用这笔新增的钱去昔兰尼加、去埃及、攸克星海购买粮食,不但能够满足泰格提诺斯那一万多人的军粮供给,更可以大大的缓解王国的财政负担……所以在给元老院和军务部的信中要着重提到这个问题。”   赫尼波里斯已经猜到了戴弗斯的想法,所以神情比较平静,而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恍然大悟,托尔米德连声对戴弗斯的决定表示叹服。   “发动任何战争都要为王国的利益服务,如果只是为了战而战,即使能获得胜利,但对于我们没有好处,那么这场战争就没有发动的必要。”戴弗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见两人若有所思,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开了话题:“原先我们的计划是将第三舰队调来,驻守在西西里的北海岸,听从塞克利安的指挥,共同对西西里西部海域进行封锁。但是现在米多拉德斯再立新功,我却在这时将第三舰队调来西西里,听从塞克利安的指挥,会不会让他有些不满?”   “陛下,据我所知,米多拉德斯不是一个个性张扬的人,一直以来也从没有向军务部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再说塞克利安毕竟是他曾经的长官……”托尔米德宽慰道。 第三百三十三章 长途突袭   戴弗斯听了这些话,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在拉丁姆与米多拉德斯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根据他的观察:米多拉德斯确实不是一个外向的人,但他同样是一个要强的人,他之所以以往从未向军务部提出过任何苛刻要求,不像塞克利安经常向军务部提出要增加战船、增加人员编制、改进港口设施等等,那是因为他可能觉得自己还没有什么出色的战绩,所以没有资格去开这个口,但是在这场战争中他的表现可说是相当惊艳,甚至比塞克利安率领的西西里舰队表现还要出色,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心态自然和以往会有不同,而且第三舰队船员们的心态同样也会水涨船高,再让他们伏低做小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这时,普林托尔斯说道:“陛下,第三舰队虽然只有150艘战船,但他们能够以少胜多,击败曾经护卫萨丁尼亚的迦太基新建队,我想他们也能够独立的应付现在的迦太基舰队。而且从第三舰队前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们很擅长突袭岸上的敌人,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让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一南一北、互不统属,同时给予他们封锁西西里西部海域、袭扰迦太基及盟邦领地、以及歼灭迦太基舰队的任务……”   “嗯……”戴弗斯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又用手指敲起了椅背。   “陛下,这怎么能行,这样一来可就乱套了!先不说塞克利安会有不满,两支舰队没有隶属、就没有了协调,到时候可就乱套了,比如同时都去封锁西西里西部海域,比如同时去突袭同一个地方……”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塞克利安和米多拉德斯都是很聪明的人,他们会自觉的协调好彼此的行动。”戴弗斯不以为然的说着,随后他又提高了音量:“让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各自行动,去完成相同的任务,让他们互相竞争。我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竞争会迫使两支舰队更大的发挥他们的潜能,给予他们更多的动力,让他们更加的主动,而那就将会是迦太基人的灾难!”   “……我明白了。”托尔米德看了一眼普林托尔斯,问道:“陛下,是否要将此事告诉塞克利安?”   戴弗斯摇了摇头,说道:“之前西西里舰队蒙受羞辱,塞克利安受到激励,决定执行这一次的突袭任务,他现在更多的是需要耐心细致的准备,这个时候告诉他,我怕他会心态失衡,等他成功归来之后再告诉他吧。”   “是。”   戴弗斯欣然同意两个舰队相互竞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宣于口:在陆军方面,没有哪个高级将军能够独领风骚,阿莱克西斯、普罗索乌斯战绩稍强一些,阿明塔斯、希洛斯、卡普斯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在陆军中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但是对于海军,塞克利安的威望太高,戴弗斯又不能亲自指挥海军,因此以往塞克利安在海军中说一不二,尽管戴弗斯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建四支舰队、不设海军统帅……”可一到战争期间,还是得依赖塞克利安,现在终于出来一个米多拉德斯能力出众,他当然要给予扶持,这样有利于海军的分权。   于是他继续说道:“第九军团虽然不能到西西里来,但是普莱索乌斯已经攻下了锡拉库扎主城,第七军团、第八军团暂时都没有了任务,可以让他们跟随第三军团在北海岸行动,迦太基人一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北海岸的腓尼基城邦应该防御比较空虚,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给予迦太基军队一个突然打击,至于具体的攻击目标,就让普罗索乌斯和米多拉德斯商议决定吧。”   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点头称是。   “现在各支部队情况怎么样?”戴弗斯又问道。   “由于各个军团如今新兵不少,再加上还有那些加入军团的罗马士兵,因此他们这些天都在训练,尽快让这些新兵融入到军团中……”托尔米德说道。   “让他们再抓紧一些,可能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   黄昏时分,塞克利安接到了戴弗斯同意他突袭的指令,他很快下达命令,让所有船员尽早上床休息,以保证充沛的体力来进行第2天的冒险。   而他却和几位塞林努斯的老水手一起商议,确定了航行的路线,又同三位分舰队统领和西西里舰队步兵指挥官,根据来自东地中海的腓尼基俘虏所吐露的情况,商讨如何突击哈得鲁门图姆城,一直忙碌到深夜。   第2天,天还没亮,塞林努斯港口就热闹起来。   船员们早早的就爬起来,洗漱、穿衣、吃早餐,然后在水手长的带领下,来到自己所隶属的战船船坞,大家齐心协力将战船拖下水,然后登上船,各就各位。接的就是早已集合好的舰队步兵40名一组,快速的上到乌鸦战船甲板。   当所有的这些都准备就绪的时候,海平面刚露出一线天光。   塞克利安大步登上旗舰,舰长一脸喜悦地迎上前来:“大人,波塞冬庇佑,现在有轻微的北风!”   “好啊,这是吉兆!”塞克利安也露出笑容,从舰长手中接过大木杯,走到船舷边,向波塞冬做虔诚的祈祷和感谢,并郑重的将木杯里面的葡萄酒倾倒在海中。   “出发吧。”他说道。   旗舰升起了绿旗,但没有吹响军号,因为担心惊动了塞林努斯城外的迦太基军队,引起他们的警觉,从而去通知迦太基本城的舰队。   但每一艘战船的舰长都在密切注视着旗舰,一看到它发出旗语,立刻就准备出发。   最先出港的是斯特法卡斯率领的分舰队,上一次被迦太基舰队突袭时,斯特法卡斯表现冷静,最终成功的保全了一半多战船,因此塞克利安仍然放心的将担任先锋的重任交给他,就是因为他的稳重。   斯特法卡斯的坐舰航行在队首,甲板上坐着两位塞林努斯的老水手,在没有指南针的这个时代,要想在茫茫大海上辨别方向是比较困难的,尤其是在夜晚,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善于观察夜空中的星象来辨别方向,而现在天刚蒙蒙亮,灰暗的天空中仍然可见群星,同时又有天边的太阳作为标识,比较容易把握好航向。   西西里舰队所有的战船都挂起了船帆,借着北风径直往南。   两个多小时之后,斯特法卡斯坐舰主桅杆上的瞭望手大喊:“前方有一个岛!”   斯特法卡斯立刻趴在船头头的栏杆上向前凝望,同时问道:“是科苏拉岛吗?!”   两位老水手睁大眼睛往前看,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晰。   过了一会儿,直到看清岛的轮廓,他俩才连连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它!”   “升起三条绿旗!命令水手们以冲刺速度前进!”斯特法卡斯果断下达命令,他最担心的是岛上的人发现了他们这支舰队,而提前驾船逃跑。   但他显然多虑了。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跳出天边,不少科苏拉人还没有起床,还没有人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出海打鱼。   结果斯特法卡斯率领的分舰队战船迅速赶到,将科苏拉岛唯一的南侧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1500名舰队步兵早已脱掉了盔甲,只在胸前系好皮盾(因为有浮力),背上绑着短剑,全部跳入海中,游过了简易的拦船铁链和水门,游进了港口,并且很快登上了码头。   等到西西里所有舰队都聚集在科苏拉岛的港口前时,整个岛屿已经被舰队步兵攻占。   第一步获得了成功,并没有让塞克利安放松心情,他下达命令:留下一半的快船,以科苏拉岛为中心,主要探查西南方向海域的情况,一有异常,立刻赶去哈得鲁门图姆海岸,通知整个舰队。而所有的战船在此不做停留,继续向南行驶,直扑哈德鲁门图姆城。   ……   普瑟里卡,东地中海腓尼基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作为泰尔的一名大贵族,他其实是非常不愿率军前来西地中海,只是泰尔和其他腓尼基城邦极其依赖迦太基所提供的贵金属,来保障腓尼基地区在波斯帝国中的地位,因此必须帮助迦太基赢得海上的战争,保证航路的通畅,而作为泰尔为波斯效力的海军将领,他是当仁不让的联合舰队统帅人选。   泰尔人,尤其是贵族对迦太基的感情复杂。来自几百年前的泰尔王室内乱,一群叛逆者被逐出泰尔,最终流落到西地中海,建立了迦太基。那时候,泰尔派往西地中海负责贵金属采掘和运输的官员甚至都不屑于到这个由叛逆者建立的城邦内停留。   谁知几百年风云变幻,腓尼基地区先是被亚述征服,后来又成为波斯的属地,泰尔对西地中海的腓尼基殖民点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大大的削弱,而迦太基却逐渐的崛起,并逐渐接管了泰尔、西顿等东地中海腓尼基城邦留在西地中海的权力和财富,最终成为西地中海实力最强大的腓尼基殖民城。 第三百三十四章 震惊的迦太基   在这个接管的过程中,迦太基和泰尔并不是没有冲突,但最终还是较为顺利的完成了交接,没有爆发大的战争,实在是当时东部的政治局势恶劣,泰尔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能力去发动与迦太基的战争,双方最终达成了长达百年的协议,不是因为他们是同族人,而是因为迦太基需要以泰尔为首的东部腓尼基地区提供更多的殖民人口以及贸易的市场,而泰尔则需要西地中海的贵金属,这是一个双赢。   百年来,迦太基和泰尔来往密切,合作愉快,但这都是在贸易上,在政治上城邦高层之间的互访从来没有过,在军事上这也是第一次进行合作。   普瑟里卡率舰队来到西地中海,为什么不直接进驻迦太基港口?为了避免被戴奥尼亚海军提早发觉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迦太基如今在西地中海的强大和富饶,是如今寄人篱下的泰尔远不能比的,所以处于泰尔贵族的自尊让他宁愿选择停驻在曾经由泰尔人建立的殖民点、如今叫哈德鲁门图姆的城镇,也不愿去繁华的迦太基,避免心中失落。   同时,普瑟里卡也想用一场场的胜利,向迦太基人展示泰尔和东部腓尼基地区依然是迦太基最有力的依靠。谁知道第一场由他精心策划的突袭战,在占据了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被戴奥尼亚人给逆转了,并且还被俘虏了很多的船员。   普瑟里卡率领残余战船狼狈逃回哈德鲁门图姆,立刻派人去告诉迦太基元老院,希望他们能够赎回被俘虏的腓尼基船员。   然而几天之后,元老院作出回应:戴奥尼亚同意交换俘虏,但只同意一比一交换,由于东腓尼基船员被俘虏的人数要多一些,恐怕有少部分无法换回。   普瑟里卡虽然愤怒,但没有办法,戴奥尼亚态度强硬,始终坚持,并且不接受赎金,最终导致有一些东腓尼基俘虏未能救回,这使得普瑟里卡不敢率领残余的战船返回东地中海,害怕遭到民众的质问。   同时,戴奥尼亚海军的强悍又让他感到了畏惧,他以“舰队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休整”为由,拒绝再替迦太基出海作战,就这样在哈德鲁门图姆呆了几个月,他心中在期盼着迦太基与戴奥尼亚最终决出胜负,达成停战,以便他能赎回同胞,好回国交差。   然而,据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情况,普瑟里卡觉得迦太基虽然处于劣势,但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停止战争,然而船员们天天无所事事的待在哈德鲁门图姆城内,时间久了难免想念家乡,多次向他请求返回东地中海,每一次劝说他们都要让他费尽口舌,到现在连他自己也产生了动摇:要不先返回东地中海,等战争结束,让迦太基帮他赎回同胞?   这几天,他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吃不下饭、也睡不好,昨晚深夜才睡着,到了今天上午还在沉睡,突然间却被人推醒:“将军,戴奥尼亚人杀进城啦!”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阿非利加,不是西西里!”普瑟里卡大声的斥责自己的手下,但随后他听到了外面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哭喊声,顿时脸色大变,急切地说道:“快!快去港口!驾驶我们的战船离开这里!”   ……   普瑟里卡哪里知道西西里舰队攻击哈德鲁门图姆城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摧毁东腓尼基联合舰队,因为它远离迦太基,所停泊的哈德鲁门图姆港口防御能力又不强,非常容易得手。   西西里舰队直接在哈德鲁门图姆城南面的海滩停靠,7000名舰队步兵迅速跳下乌鸦战船,扛着准备好的云梯,直奔不远处的哈德鲁门图姆城。   这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生活安逸的哈德鲁门图姆人才刚刚吃完早餐,一些人正溜达着出城,准备去城外的农庄,监督努米比亚奴隶准备冬季的播种,结果迎面撞见了如狼似虎般冲来的戴奥利尼亚士兵,和平日久的哈德鲁门图姆人顿时吓坏了,惊慌失措的往城里跑。   城头上不多的哨兵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危机,一阵慌乱之后才想起来关闭城门,但这时城门已经关不上了,因为回逃的民众已经将整个城门洞堵塞。   戴奥尼亚舰队步兵连云梯都没用上,就轻松的杀进了城,他们在城内大肆制造混乱的同时,其主力却直扑港口。   普瑟里卡赶到港口,刚登上战船,戴奥尼亚舰队步兵就赶到了,饿狠狠的杀向不少还未登上战船的东腓尼基船员。   赤手空拳的东腓尼基人惨遭杀戮。   普瑟里卡见此惨状,慌忙让座舰驶离港口,哪知道戴奥尼亚舰队战船就守在港口外,刚出港口就被撞沉,其他的战船、商船又慌忙往回调头,结果互相碰撞,乱成了一锅粥。   ……   这一天,迦太基元老们正在会场焦头烂额的商议“戴奥尼亚人占领圣伊比尼亚港口和萨罗斯”的事情,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拿出什么有效的建议,实在是因为迦太基现在把几乎所有的陆军、海军都集中到了西西里方向,已经没有多余的军事力量去支援萨丁尼亚。   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迦太基和戴奥尼亚相比,原本实力就没有强多少,而战斗到现在,迦太基已经处于了明显的劣势。   普雷塔库巴建议:“再对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进行一次战争动员,征召两三万人的军队,让莫尔巴尔大人率领舰队将其送到萨丁尼亚的卡拉里斯,伺机夺回被戴奥尼亚人占领的萨罗斯和圣伊比尼亚,恢复萨丁尼亚岛的正常秩序……”   俄克里顿对此嗤之以鼻,他嘲讽道:“再征召两三万人?!普雷塔库巴大人认为我们迦太基是波斯吗,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兵源?!我告诉你,这场战争开始到现在迦太基已经被征召了将近5万名士兵(这里面包括海军人员,而且是占多数),到现在为止,死伤的就有将近2万人,你认为迦太基还有更多的兵员吗?如果民众都被派去打仗,那么谁来种地、为军队提供粮食?谁来经商、为国库提供金银?……”   普雷塔库巴一时语塞。   “可以在迦太基城中只征召少部分公民担任队官,大部分的士兵由盟邦来提供嘛。”一位马戈尼德派的元老赶紧补充道。   “盟邦的情况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俄克里顿冷笑道:“他们也同样被两次征兵,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兵源!”   “可以像以前一样,多征招努米比亚人。”另一个马戈尼德派元老提出又一个建议。   “东、西努米比亚前后被征召了7万人,而其付出的伤亡也是最大的,那些努米比亚部落不会傻到还同意我们的征兵要求,而我们一味的索取只会威胁到努米比亚部落的生存,要小心激起他们的反抗啊!”汉诺正色的警告道。   汉诺的话让元老们动容:是啊,迦太基人习惯了努米比亚人的恭顺,但这种恭顺是迦太基人用几十年的政治和军事的征服造成的,但实际上整个努米比亚的人口可比迦太基多几倍,现在迦太基全力应付西西里的战争,国内兵力空虚,确实应该保证稳定、避免出现动荡。   泰潘拉科再次站起来,大声地说道:“实际上关于萨丁尼亚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玛哥大人率领在西西里的军队击败与之对垒的戴奥尼亚主力,重新获得在西西里岛的优势,就可以抽出部分军队,来解决萨丁尼亚的问题。   可现在,被迦太基民众视为英雄的玛哥大人掌握着我们辛辛苦苦征召来的十万大军,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勇气,至今为止都没有与戴奥尼亚主力军队发生过一场战斗,难道真的是因为戴奥尼亚国王把他给吓住了?”   马戈尼德派的元老们听到这话非常气愤,正想站起来进行反驳。   这时,会场的大门被突然推开:“各位大人,不好啦!哈德鲁门图姆正在遭到戴奥尼亚人的袭击!”   元老们都大吃一惊,不少人当即表示怀疑,因为在阿非利加的迦太基所能影响的范围内已经和平安宁了百年,还从未发生过遭受侵略的事情。   但是,当闯进会场的城卫官将赶来求援的几位哈德鲁门图姆信使(其实是最先骑马逃到迦太基的哈德鲁门图姆民众)带进会场,他们痛哭流涕的讲述了正在哈德鲁门图姆城所发生的这场灾难的大致经过之后,会场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战火居然真的蔓延到了他们所生活的这块土地上!!!   片刻之后,普雷塔库巴果断的建议道:“我们应该立即让驻守努米比亚的迦太基军队赶往哈德鲁门图姆,消灭这些该死的戴奥尼亚强盗!我们还应该立刻派快船去通知莫尔巴尔,让他带领舰队赶往哈德鲁门图姆附近海域,将戴奥尼亚的战船都送到海里喂鱼!……” 第三百三十五章 摧毁哈德鲁门图姆   迦太基人为了更好的掌控努米比亚地区,长期在内陆驻扎了2万人的军队,随时镇压努米比亚各部落出现的反抗、暴乱,以维护其地区的稳定。与戴奥尼亚发生战争之后,到现在这支军队的人数已经只有不到一万人。   “既然袭击哈德鲁门图姆城的戴奥尼亚士兵有五、六千人,光靠努米比亚的那支军队恐怕还不足以击退敌人,我们应该立即在城内及其附近的盟邦进行紧急动员,相信民众为了保卫家园,一定会尽可能的参加,组建起一支有足够数量的军队,与在努米比亚的军队会合,前去击退敌人。”   当迦太基面临危机的情况下,汉诺这一次没有反对普雷塔库巴的意见,而是做了补充:“另外,我们也要通知邻近的盟帮做好防御准备,防止这支戴奥尼亚军队在攻克哈德鲁门图姆城之后,继续进攻其他的盟邦。我们还要派出船只探查迦太基周围的海域,防止戴奥尼亚人还有船队前来袭扰阿非利加……”   这一次,元老们提出的有益建议迅速得到通过,并且立即执行,效率之高前所未见。   迦太基全城民众很快就知道了“哈德鲁门图姆城遭到戴奥尼亚人袭击”的消息,十分的恐慌。   四个小时之后,迦太基城内终于勉强集合起将近1万人的军队,在泰潘拉科的率领下,向着东面急行,在途中与从努米比亚匆匆赶来的军队汇合。   一起东进的过程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但他们无需点燃火把,因为在哈德鲁门图姆城的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东边的天域。   戴奥尼亚人不但屠戮了哈德鲁门图姆城的民众,还将整座城焚毁?!!迦太基士兵们望着极远处的火光,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惶然。   等到泰潘拉科率军赶到时,发现情况并非如他想象般的糟糕:哈德鲁门图姆城确实变成了废墟,但是大部分的民众却安然无恙,他们看到大火快要熄灭,顾不得被烫伤,纷纷闯进已成废墟的城内,在灰烬中淘捡还能用的物品……   在看到迦太基军队到来,很多民众又涌了过去,涕泪横流的向泰潘拉科讲述他们的悲惨遭遇:……戴奥尼亚军队杀进城之后,少部分士兵在城内绞杀那些还试图反抗的哈德鲁门图姆民众,大部分士兵则冲向了港口。惊恐万分的哈德鲁门图姆民众突然发现戴奥尼亚人并没有封锁城门,而且也不阻止他们逃跑,于是纷纷逃到了城外,到邻近的城邦躲避。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突然望见母邦的方向燃起了火光,一些民众大着胆子过来查看,结果发现敌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整座城却燃起了熊熊大火,根本无法扑灭……   泰潘拉科在确认戴奥尼亚舰队和军队都已离开之后,心中松了口气,但接下来他又该头疼了:因为这几千没有了家园、衣食无着的哈德鲁门图姆民众怎么办?安排好受到劫难的他们,这是作为西地中海腓尼基城邦的盟主——迦太基必须要负起的责任!   ……   而此时的西西里舰队早已远离了哈德鲁门图姆港口,已经进入西西里西部海域。快要到达米诺亚附近海面。   塞克利安在回航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为了防止迦太基舰队在塞林努斯的航线上守株待兔,他还命令舰队向东绕了个小半圈,直接前往米洛亚。   但他哪里知道,莫尔巴尔跟往常一样一早就率领迦太基舰队前往了西西里西部海域与迦太基海域之间,一方面是探查巡航的戴奥尼亚舰队的动向、寻找其中的战机;另一方面,在临战状态下加强对舰队的训练,加快新战船之间的融合,摸索对抗戴奥尼亚战术的方法。   所以等到快船找到迦太基舰队、告诉莫尔巴尔“戴奥尼亚舰队偷袭了哈德鲁门图姆”的消息时,他也大吃了一惊。   他确实想要率领舰队,前往塞林努斯附近海面,以逸待劳来劫击回航的戴奥尼亚舰队,但就在他命令舰队改变航向、朝着塞林努斯方向前进的时候,西西里舰队已经绕过了科苏斯岛,与塞林努斯的距离比迦太基舰队更近。   塞克利安率领西西里舰队,快速突击,快速返回,攻占哈德鲁门图姆城,消灭东腓尼基联合舰队、焚毁整座城池……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舰队步兵们也没有过多的杀戮。   当然,这其中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国王戴弗斯的要求,他并不希望王国的公民们变成嗜血的怪物,也不希望过度的杀戮手无寸铁的民众,导致迦太基和腓尼基人极度的仇恨,而引发同仇敌忾,而焚烧城池不但可以在阿非利加造成恐慌,而且也能加重迦太基在财政上的负担。   西西里舰队的船员们虽然疲惫,但他们都开心的唱着歌,前几天那场失败的阴影已经被一扫而空,他们兴高采烈的操纵着战船,驶进了米诺亚港口,其中少数战船还载着从哈德鲁门图姆城国库抢来的财物、以及抓获的东腓尼基联合舰队的部分船员。   ……   哈德鲁门图姆城被焚毁一事对迦太基以及阿非利加的腓尼基盟邦民众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第2天就有很多迦太基民众聚集在元老院前请愿,强烈要求海军加强对阿非利加海岸的巡逻、加强对迦太基及其盟邦的防御,避免这样的惨事再次发生。   而临近的腓尼基城邦也派来使者,要求得到迦太基的保护。   在自身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元老院当然没有精力再讨论增援萨丁尼亚的事情,而此前几天一直在争论的一个议题也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中立派元老埃尔阿克拉作为使者前往米诺亚,求见戴奥尼亚国王戴弗斯。   当时正值中午,戴弗斯正在大帐内吃午餐,他特地让奴仆多准备了一张餐桌。当埃尔阿克拉走进大帐,还没有说话,戴弗斯就邀请他一同进餐。   “尊贵的戴弗斯国王,我代表迦太基元老院,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议,没有时间——”   埃尔阿克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戴弗斯打断:“迦太基使者,你远道而来,一定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否则再强壮的人要是一直饿着肚子,可就什么事也做不成的!”戴弗斯一语双关地说道。   埃尔阿克拉无奈的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一盘咸硬的牛肉干、一碗粘稠的燕麦粥、两块烤制好的面包、还有一杯葡萄酒,食物非常的简单。   埃尔阿克拉的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好看了,虽然他并不想进餐,但是既然说是招待迦太基使者,这些食物也未免太过简陋了吧。   这时,戴弗斯缓缓说道:“除了葡萄酒,你桌上的食物就是戴奥尼亚士兵们今天中午的午餐,你、我吃的跟他们一样。”   戴奥尼亚士兵的食物会这么丰富?!埃尔阿克拉心中一惊,随即他又觉得戴奥尼亚国王是在故意欺骗自己,毕竟据说在西西里的戴奥尼亚军队也高达10万人。   戴弗斯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不相信,但也没有多做解释。   埃尔阿克拉此时哪有心思进餐,他再次大声说道:“迦太基元老院派遣我作为使者到这里来,是有几件的事要同国王您商议!”   戴弗斯喝了一口葡萄酒,微微点头,表示听到。   “前天,你们戴奥尼亚舰队袭击了哈德鲁门图姆城,大肆杀戮了城内的民众,还焚烧了整座城镇……你们的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残暴了!哈德鲁门图姆虽然是迦太基的盟邦,但他们并没有派兵参加这次的战争,却遭到如此可怕的灾难,这已经激起了阿非利加所有腓尼基城邦对你们戴奥尼亚的愤怒!——”   “使者,哈德鲁门图姆城没有派兵参加战斗,并不表明他们没有参与到这次战争中,难道他们没有为你们制造新战船?没有为你们提供粮食?……至少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为来自东地中海腓尼基地区的舰队提供了基地!而正是这支舰队偷袭了我们的西西里舰队,导致舰队统帅的死亡!”赫尼波里斯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你们迦太基军队可以毫不留情的摧毁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等与我们戴奥尼亚保持友好的城邦,难道我们就不能焚毁一个哈德鲁门图姆吗!而且一个哈德鲁门图姆根本还不足以安慰那些失去家园的友好城邦民众!”   埃尔阿克拉听出了赫尼波里斯话中的威胁,他强行压抑住想要反驳的冲动,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大口酒,结果被呛得连声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沉声说道:“你刚才提到驻扎在哈德鲁门图姆城内的、来自东部腓尼基地区的舰队,实际上我们迦太基并没有邀请他们参战,而是他们在得知我们与你们发生战争、并遇到困难之后,基于共同血脉的原因,征得了波斯大王的同意,主动派舰队来援助我们的……   我知道你们俘虏了这支舰队不少的船员,迦太基元老院希望你们能够释放他们,让他们平安的回到东地中海,以避免腓尼基地区的泰尔、西顿等城邦在这些俘虏亲属的强烈要求下,再次向波斯王提出请求,导致战争的进一步扩大。”   这是迦太基人在威胁!赫尼波里斯微蹙眉头,下意识的看向戴弗斯。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迦太基想要议和?   戴弗斯正色地说道:“戴奥尼亚与东部的腓尼基地区从无任何仇怨,他们却派出舰队,不远千里前来偷袭戴奥尼亚的舰队,遭受覆灭是罪有应得!如果他们再派军队来,我非常欢迎,最近我们刚得到不少的矿场,正缺少奴隶。”   埃尔阿克拉心中一凛,但他不得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为东腓尼基联合舰队在迦太基的势力范围内全军覆没,迦太基人如果不进行补救,他们将无颜再去见给迦太基提供巨大援助的东地中海腓尼基同胞。   “我们想要赎回被你们俘虏的这些来自东地中海的腓尼基船员,需要付出些什么呢?”埃尔阿克拉的语气软了下来。   戴弗斯看着他,略带嘲讽地说道:“当你们的军队占领了阿格里真托、埃奇乌姆、杰拉的时候,原本你们是有机会以交换俘虏的方式赎回的,但是玛哥率领的军队却杀光了城内的所有民众!”   埃尔阿克拉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如果迦太基要与你们戴奥尼亚停战呢?”   戴弗斯突然听到这话,有些吃惊,他眨了一下眼睛,揶揄地说道:“我该不会听错了吧?西地中海的霸主迦太基竟然为了这些个俘虏,要停止这一场耗费巨大的战争?!”   埃尔阿克拉借着俘虏的由头,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顾不上戴弗斯的嘲讽,趁势继续说道:“国王您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场对双方都消耗巨大的战争!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我双方停战,那么这些俘虏会得到释放吗?”   这一次,戴弗斯没有再开玩笑,而是神情严肃地说道:“既然达成了停战,当然会释放俘虏。不过,是你们撕毁了盟约!是你们挑起了这场战争!现在又是你们想要结束战争!你们想要开战,我们控制不了,但是你们想要结束,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那么……您需要什么条件才会接受停战呢?”埃尔阿克拉也正色的问道。   戴弗斯没有直接回答,他淡淡地说道:“停战谈判,对你我双方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重大的事情,当然得有你我双方共同来谈判决定,就像是贸易经商一样,需要一个漫长的讨价还价的过程……”   “但作为戴奥尼亚王国最尊贵的人,您对于停战肯定也有自己的一些要求吧?”埃尔阿克拉不放弃的继续追问道。   “说实话,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一直在四处奔波,还真没有想过停战这件事。在你刚才提起这件事后,我现在倒是有一个疑惑。”戴弗斯说着,有意停顿了一下。   “什么疑惑?”埃尔阿克拉下意识的问道。   “如果……如果你们迦太基元老院想要同我们商谈停战一事,你们的军事统帅玛哥会同意吗?”   埃尔阿克拉稍作迟疑,然后立刻答道:“玛哥大人当然会同意,因为迦太基与戴奥尼亚不同,我们没有国王,但是有元老院,城邦的重要事务都是由元老院来决定。”   戴弗斯随即露出笑容,举起了酒杯,说道:“战争确实让人头疼,能够和平对你我双方的民众都是一件好事!……欢迎你今天的到来,来,干了这一杯!”   埃尔阿克拉以为自己听懂了戴弗斯的话意,赶紧举杯同饮,之后知趣的不再提任何问题。   ……   送走埃尔阿克拉之后,赫尼波里斯迫不及待地问道:“陛下,您真准备和迦太基和谈?”   戴弗斯微微一笑:“我是想同迦太基合谈,不过他们恐怕很难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赫尼波里斯毫无忌讳的直接问道。   这一次,戴弗斯没有避而不答:“至少西西里、科西嘉、萨丁尼亚都必须归属王国,再交出他们的伊比利亚南部部分或者全部领地……”   赫尼波里斯听着听着,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半晌他才勉强说道:“我想迦太基人恐怕很难答应您的这些条件……”   戴弗斯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我没有对那位使者说出这些条件,就是怕引起迦太基人的警觉。实际上,我也不希望在这时候同迦太基进行停战,因为好不容易形成了关门打狗的有利局面,怎么可能浪费这个绝佳的机会,再重新把门打开,让这条狗再逃出去……除非等到这条狗彻底被打死了,或许就是我提出这些条件的时候。”   赫尼波里斯恍然大悟,但他也有点担忧的提醒道:“陛下,万一东地中海的腓尼基地区再派援军过来,甚至波斯真的派来援军……”   戴弗斯毫不在意地说道:“波斯从千里之外运送援军过来,同我们交战,中间还隔着他的敌人埃及和随时可能成为他敌人的希腊本土城邦,这要冒非常大的风险!当初雅典大军进攻锡拉库扎惨败就是教训,那个阿尔塔薛西斯恐怕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而且根据得到的情报,波斯人还在筹备再次进攻埃及的事宜,另外杜克亚人在波斯腹地发生了暴动……现在的波斯既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派出军队,到千里之外来援助一个跟他们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的异族城邦。   至于那些东部的腓尼基人,据我所知他们的实力可比迦太基差多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海军,还被我们全部消灭,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完这番话,赫尼波里斯放下心来。   “对了,西西里舰队昨天抓了不少东地中海的腓尼基船员,你让马尔提乌斯去带几个会说希腊语的俘虏来,我要问他们一些有关波斯的情况。”   “是,陛下。”赫尼波里斯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自语道:“其实第八军团在之前的米诺亚大战中还俘虏了不少努米比亚人,可是迦太基人几次前来商谈赎回的事,却从来没有提及过他们,好像完全把他们给忘了。”   一道灵光从戴弗斯脑海中闪过,他立刻说道:“赫尼,那些努米比亚的俘虏现在在哪里?”   “陛下,他们在卡塔奈做苦力。”   戴弗斯这才想起,那时普罗索乌斯曾经向他汇报过,只是当时他刚刚登陆,事务繁多,就没有太在意。   “派人回卡塔奈,去通知西普洛斯,让他将这些努米比亚的俘虏都送到米诺亚来!”   赫尼波里斯心中一动,忙问道:“陛下,您这是要——”   戴弗斯嘴角微翘:“既然迦太基人不把努米比亚人当人,那么就让我们来关心这些可怜的努米比亚人好了。”   ……   埃尔阿克拉出了米诺亚,并没有直接回迦太基,而是乘船去了马扎拉,然后到达塞林努斯城外的迦太基大营,见到了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   “你不是专门来见我的吧?”一见面,玛哥就直接问道,埃尔阿克拉作为迦太基使者前脚刚出门,后脚普雷塔库巴就派快船赶来西西里,告知了他。   “玛哥大人知道哈德鲁门图姆城被戴奥尼亚海军突袭、并被焚毁的事情吗?”埃尔阿克拉反问道。   “是的,我刚听说了。”玛哥神情平静地说道:“戴奥尼亚是个强大的国家,和他们作战,难以避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元老院应该不会怪罪莫尔巴尔吧,我是觉得他比安诺巴斯强多了,刚上任没多久就解决了这支军队的粮食运输问题,还获得了一次海战胜利,这个老头可真不简单!”   “但是他却向元老院提出‘要同戴奥尼亚议和’的建议,玛哥大人,你怎么看?”埃尔阿克拉直视着他,问出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玛哥双眉一杨,沉声说道:“莫尔巴尔刚刚加入这场战争,对整个战局了解得还是太少。他只知道海军方面我们不如戴奥尼亚,但是在陆军方面,我们却比戴奥尼亚人强,对于迦太基最终会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坚信不疑!”   “既然我们在陆战方面强于戴奥尼亚人,为什么玛哥大人不向戴奥尼亚人发起进攻呢?我们在迦太基听到的消息却是你在率领军队不断的后撤!难道这不是因为害怕戴奥尼亚的进攻?”埃尔阿克拉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害怕戴奥尼亚人?”玛哥轻蔑的笑了一声,接着又面现无奈地说道:“哈斯德鲁巴在杰拉的会战中击败了与他人数相当的戴奥尼亚的军队,在野战中我们根本不惧怕戴奥尼亚军队!但是戴奥尼亚海军控制着西西里的海岸,我们的粮食供给困难,为了防止士兵们因为饿肚子而出现溃散,我不得不撤退到西部来,希望能够通过一场会战击溃戴奥尼亚的主力,但是那位戴奥尼亚国王显然知道在陆战方面不如我们,所以他拒绝会战,率领他的军队在米诺亚山上布防,我当然不会率领部队去进攻在山上防御的敌人,那样会导致士兵们伤亡惨重……”   “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和戴奥尼亚人对峙着?!”埃尔阿克拉忍不住质问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 玛哥的新战略和陶尼斯人的选择   这种语气让玛哥感到非常的刺耳,他双眼圆睁,但随即又想起普雷塔库巴的叮嘱,立刻又垂下目光,尽量平和地问道:“我听说元老院派你向戴奥尼亚人提及停战议和一事,不知那位戴奥尼亚国王是怎么回应的?”   刚才玛哥突然爆发出的噬人的气势让埃尔阿克拉心惊,他赶紧回答道:“戴奥尼亚国王非常愿意同迦太基进行停战议和!”   “这不正表明戴奥尼亚人自知实力不如我们,害怕再继续战斗下去遭遇失败,所以想要通过停战议和来保住他们现在所获得的胜果,难道我们就甘心在这样的局势下停止同戴奥尼亚人的战斗?!”玛哥大声的问道。   埃尔阿克拉愣了一下,然后喃喃说道:“现在……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是我们迦太基处于劣势啊!”   玛哥冷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上前拽着他的胳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跟我来!”   埃尔阿克拉脚步踉跄的被玛哥拉出了大帐,心中既感到疑惑,又有些惶恐。   玛哥将他带到大帐前较为空旷的地方,指着后方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埃尔阿克拉定下心神,略显茫然地说道:“一堵正在修建的城墙……看起来好像很长……”   “不是好像,而是它确实很长!”玛哥肯定地说道:“它将从塞林努斯东面的海边一直延伸到西面的海边,将塞林努斯城和我们戴奥尼亚的营地都囊括在其中!”   “我来的时候就感到奇怪,你们为什么将城墙修筑到营地的后面?”埃尔阿克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戴奥尼亚人不敢与我们进行会战,那么就只能由我们主动进攻了!”玛哥看向前方,沉声说道:“我们的攻击目标就是塞林努斯!塞林努斯是戴奥尼亚舰队的驻地,戴奥尼亚舰队能够每一天巡航西部海域,封锁我们的航路,塞林努斯港口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只要我们能够攻占它,让戴奥尼亚海军在西西里西部失去立足点,必然会减小他们海军的优势,减轻他们对西部海域以及阿非利加海岸的威胁。不过正因为塞林努斯的重要性,戴奥尼亚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们一定会顽强防御,恐怕到后来,戴奥尼亚军队的主力都会从海路进入塞林努斯,与我们作战……”   听到前面的话,埃尔阿克拉还感到高兴,但听了后面的话,他又有些担忧了:“这岂不是又成了我们进攻、戴奥尼亚军队防御?!你不是说这样的进攻会对我们的士兵造成很大伤亡吗?!”   “戴奥尼亚人在防御城池方面确实有些经验,但进攻塞林努斯城可比进攻米诺亚山要容易多了!”玛哥自信地说道:“我同阿德米卡经过几天的分析和探讨,决定先建起外墙,保护我们的整个营地,让军队可以全力的攻城,避免我们在工攻城的时候,戴奥尼亚军队从东面杀来,或者登陆附近的海滩,对我们进行突击。”   说到这里,玛哥又指向前方:“你看那是什么?”   埃尔阿克拉的目光穿过众多帐篷的缝隙,望见在塞林努斯城前方的东西,不禁惊讶地说道:“你还要建内墙?!”   玛哥看着那一堵尚未完成就被搁置了好久的土墙,不禁想起了被戴奥尼亚军队袭击的那一晚,他轻吐了口气,说道:“我不但要建内墙,将塞林努斯城包围,而且还要以内墙为基础,再建起多座土山,再以土山为基础,建造纵向的城墙,向前延伸与塞林努斯的城墙相接……到那时,戴奥尼亚人就没有了防御的优势,在同等的条件下作战,我们一定能战胜戴奥利亚人!……”   埃尔阿克拉听到这里,莫名的感到信心倍增,不过他有些疑惑:“听玛哥大人你的这个计划,这将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要建这些城墙、还有土山……这恐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吧?!”   “你别忘了我手下有10万多士兵!”玛哥傲然地说道:“得到迦太基运送来的军粮之后,他们才开始修建外墙,到现在也就是两天时间,你进营地的时候已经看了外墙的进展了,你觉得要完成我的计划,需要的时间长吗?”   ……   列奥提齐德斯、赞提帕里斯率军攻下锡拉库扎主城之后,第2天西西里总督西普洛斯就赶到了锡拉库扎,与列奥提奇德斯、赞提帕里斯以及刚归顺戴奥尼亚的希克塔斯、他的侄子萨莫拉提斯一起商议如何处置被俘虏的锡拉库扎士兵和城区民众、如何尽快稳定城内的秩序……   大家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除了少数与港口区民众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城区民众之外,其余全部成为戴奥尼亚的王国奴隶。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在卡塔奈待了多年的西普洛斯认为:由于锡拉库扎以前一直是西西里的霸主,所以即使现在落魄了,锡拉库扎人还总是自视甚高,心中总怀着一种恢复昔日辉煌的梦,将这样一群不安分的人强行拉入戴奥尼亚统治下,一有异常情况他们就可能跳出来作乱,尤其是现在戴奥尼亚正处在战争的紧要关头,因此将其全部贬为奴隶、押离西西里岛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对于希克塔斯、萨莫拉提斯而言,他们的叛乱导致锡拉库扎最终沦陷,同城区人已经是势同水火,当然不愿意与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下生活,更何况港口区民众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之后,他们当然希望最好还在锡拉库扎生活,所应得的份地也在锡拉库扎,而锡拉库扎的土地大部分都在城区人的手中……   所以对各方而言,锡拉库扎城区民众只能成为牺牲品。   而与此同时,西普洛斯带来的财务、户籍、农务、商务、法庭等各部官员已经开始接管锡拉库扎城内事务,统计所获得的财物和战利品、统计城区内的住宅、丈量锡拉库扎的土地、登记港口区民众、向其认真宣讲他们成为戴奥尼亚公民所应享有的权利和义务……   锡拉库扎港口区民众多年的夙愿即将得以实现,他们焕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在希克塔斯的带领下,积极的协助戴奥尼亚官员做事,尤其是帮着第七、第八军团的士兵一起,在地峡修建起一堵高大城墙,彻底的隔断了奥提吉亚岛与主城区之间的联系,每一天都有战船(来自原锡拉库扎舰队)不间断的在奥提吉亚岛周围巡航。   锡拉库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被距离它不远的陶尼斯、列奥提尼民众看在眼里,他们嫉妒了。   陶尼斯位于海滨,所拥有的土地很少,列奥提尼情况要稍好一些,但也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的土地需求,现在他们看到原先比他们境况差很多的锡拉库扎港口区民众现在可以得到肥沃的份地、得到很好的宅院,他们感到了不平:因为他们也参加了攻打锡拉库扎的战斗,他们所付出的牺牲可比锡拉库扎港口区民众多,却只能分到一点点战利品,这太不公平了!   在民众们的强烈要求下,两个城邦的高层赶到锡拉库扎,向西普洛斯陈情。   西普洛斯面露为难之色,无奈的向他们表示:戴奥尼亚与盟邦关于战争胜利之后战利品的分配是被严格的写进盟约里的,土地并没有被纳入到其中,他没有权力去擅自做出改变。而且根据《戴奥尼亚法律》规定,只有戴奥尼亚公民才能获得土地,陶尼斯和列奥提尼民众要想获得锡拉库扎的土地,只有一个办法——成为戴奥尼亚公民!   两个城邦的高层无功而返,但是西普诺斯所说的这番话却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在两个城邦内迅速被传开。   而且,还有一些言论在两城民众之中也被迅速传播,比如:锡拉库扎的土地即使完成了对港口区民众的分配之后,也还会剩下很多,但戴奥尼亚元老院会根据这个情况,将其他戴奥尼亚地区无地的公民分配到锡拉库扎来,到那时就没有多余的土地了。   再比如:成为戴奥尼亚公民远比成为陶尼斯(列奥迪尼)公民要强得多,不但不用担心没有土地,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强敌的入侵,你还拥有成为一个强大王国公民的骄傲……   在10多年前,当陶尼斯、列奥提尼以及卡塔奈都从锡拉库扎的统治下同时独立出来之后,这两城的民众亲眼目睹了那些境遇比他们还要凄惨的、被狄奥尼修斯视为奴隶的卡塔奈民众如何开始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如何逐渐的变得富裕、如何拥有了傲然的地位,让他们不得不表示尊重……十几年时间悄然的过去,想要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种子其实早已不知不觉的埋在了他们心间,而这一次攻陷锡拉库扎所造成的对他们的影响只是最终促使这个心里的种子开花结果而已。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出奇兵   陶尼斯全城的民众聚集起来,集体向议事会建议:将整个城邦彻底并入戴奥尼亚王国,让陶尼斯公民成为戴奥尼亚公民。   议事会很快就决定紧急召开公民大会,就“是否加入戴奥尼亚”这个议题进行投票。   投票结果:以90%以上的公民赞成而通过了这个决议。   陶尼斯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锡拉库扎,向西普洛斯表明了陶尼斯民众的强烈意愿。   西普洛斯当然非常欢迎,但是他表示:此事关系重大,他需要向戴弗斯国王请示,并且向元老院报备。   这事很快被列奥提尼民众得知,他们有样学样,没多久也向西普洛斯派去了使者。   而在此期间,戴弗斯“关于列奥提齐德斯率队征战北海岸”的指令和随后第三舰队的到来让列奥提齐德斯和赞提帕里斯不用再担心无事可做。   西普洛斯、列奥提齐德斯、赞提帕里斯、米多拉德斯四人很快召开了军事会议。   “陛下已经来信,要求我们尽快开展在北海岸的军事行动。”作为这次军事会议的主持者西普洛斯表现的很谦虚:“我希望在这个会议中就能够讨论出一个方案来,呈交给陛下。当然这个计划由你们来决定,虽然你们的远征会加大对军粮的消耗,也会让各城镇冬季播种时劳力缺乏,但我会尽力的保障军队的粮食和物资供给。”   西普洛斯话音刚落,列奥提齐德斯就接口道:“陛下在他的指令中要求我们在北海岸选择一个立脚点,让第三舰队能够方便的巡航西西里西部海域,我的计划是夺取这里。”   列奥提齐德斯说着,用手指向地图上的某处。   帕勒莫斯!赞提帕里斯心里一惊,忙说道:“会不会太危险了些?帕勒莫斯可是一个不小的城邦,距离迦太基的大军也不远,万一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攻陷此城,而迦太基的军队又很快来援,我们将陷入困境!”   “无论是塞厄迪乌姆、索鲁斯、还是希麦拉废墟都没有足够大的港口来容纳第三舰队,还必须要花费人力和时间重新改建,只有帕勒莫斯具备让第三舰队勉强入驻的条件。”列奥提齐德斯这话是对米多拉德斯说的,然后他又扭头对赞提帕里斯说道:“你刚到西西里没多久,对于帕勒莫斯的地形还不太了解,它的四周被高大的山岭所环绕,在陆地上只有三条路与外相通,一条比较长的狭窄山道向南连接厄律克斯,一条海边的崎岖小路连接厄律克斯,一条向东的海边道路通向索鲁斯。只要我们封锁住向南的山口和海边小路,就可以轻易的堵住迦太基的援军。至于索鲁斯如果派兵救援,我们正好可以将其歼灭,然后顺带着将索鲁斯一并攻下。”   “我听你说过,迦太基军队中有一些能够翻山越岭的土著战士。”赞提帕里斯提醒道。   “是的,这些土著来自伊比利亚,他们曾经在迦太基人攻打塞厄迪乌姆的战斗中翻越山岭,攻击了塞厄迪乌姆守军的后方,导致了这座友好城邦的沦陷。但只要我们提高戒备,迦太基人的突然袭击就不可能实现,而且帕勒莫斯周围的山岭高度都在五、六百米以上,不是那么好翻越的,那些伊比利亚土著即使能够过来,相信已经是筋疲力尽,我们以逸待劳,正好可以将他们击溃。”列奥提齐德斯胸有成竹地说道。   “普罗索乌斯,你说服我了。”赞提帕里斯认真地说道,他刚才之所以连番发问,只是出于谨慎、想要提醒列奥提齐德斯注意到这几个问题,虽然同样都是远征波斯的雇佣军将领,但他跟阿明塔斯有很大不同,性格温和的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他并没有因为列奥提齐德斯的资历比自己浅,就拒绝服从这位年轻指挥官的命令,相反在攻打锡拉库扎的战斗中,他一直在尽力的执行列奥提齐德斯下达的命令,认真的辅助他作战,作为一名已经退役在家的老将能够得偿所愿、晋升为戴奥尼亚军团长,他已经很满足了。   “我也同意普罗索乌斯大人的计划。”米多拉德斯点头说道,能够获得帕勒莫斯的港口来停驻第三舰队,他当然求之不得。他看了看列奥提齐德斯,又看看赞提帕里斯,心中略微有些好奇,他之前并没有同列奥提齐德斯共事过,但听说过有关这位年轻指挥官的一些事,今日一见,果然正如传闻中一样无视尊卑、喜欢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幸好自己是海军。   “你们要进攻帕勒莫斯,我赞成!但你们可别都把士兵们带走了,别忘了奥提吉亚岛上还有敌人,锡拉库扎主城刚刚被占领,还不太稳定,城内还有成千上万的俘虏……”西普洛斯提醒道。   “我就带第七、第八两个军团前往北海岸。”列奥提齐德斯简单的说了一句。   就带两个军团?!你这可是将西西里领地的所有正规部队都带走了!……西普洛斯心中腹诽,还好他了解列奥提齐德斯,早已有所准备:“能不能将两个军团中受伤的士兵留下来?一方面有利于他们养伤,另一方面我想让他们暂时担任队官,负责训练和指挥锡拉库扎港口区的公民、以及不久后会加入王国的陶尼斯、列奥提尼的公民。   另外,你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所获得的几千套希腊重步兵盔甲和武器能否暂时借给我,将这些港口区公民武装起来,稳定城内秩序,防备奥提吉亚岛的敌人。”   列奥提齐德斯想了想,点头表示了同意。   这时,米多拉德斯说道:“西普洛斯大人,关于锡拉库扎城内的俘虏,我有一个建议……第九军团占领了萨丁尼亚岛的萨罗斯城,陛下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掌控萨丁尼亚岛上的贵金属生产和贸易,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能否将锡拉库扎城内的俘虏全部运送到萨罗斯,而第九军团可以将萨罗斯的俘虏运来锡拉库扎,成为你们重建锡拉库扎所需要的劳力……”   西普洛斯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们先要征得陛下和元老院的同意。”   锡拉库扎人绝对没有想到:几十年前他们将俘虏的雅典士兵6000多人全部押到采石场担任劳力,最后无一幸存,而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成为戴奥尼亚的奴隶,将前往萨丁尼亚担任挖矿的劳力,命运真是残酷!   ……   “迦太基军队重新开始围攻塞林努斯城”的消息传回了米诺亚,引起了戴弗斯的重视,他不顾托尔米德的劝阻,决定亲自去塞林努斯查看,随行的还有阿莱克西斯和阿明塔斯。   在40艘战船的护卫下,戴弗斯抵达了塞林努斯港口。   前第八军团第一大队长、如今的塞林努斯临时军事长官卡尔西狄斯得到消息后,急忙赶到码头迎接。   “陛下,塞林努斯临时指挥官卡尔西狄斯向您致敬!”   “辛苦啦,卡尔西狄斯!虽然今天你、我是第1次见面,但是我看过普罗索乌斯的战报之后,一直都在为你担心啊!担心你仅靠三四千名非正规士兵,能不能守住如此重要的塞林努斯城。但是你守住了,了不起啊!”戴弗斯毫不吝惜他的夸赞。   卡尔西狄斯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说道:“陛下,事实上普罗索乌斯指挥官率领军队离开之后,塞林努斯城就没有再受到迦太基军队大举的进攻。另外,西西里舰队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西西里舰队出点力是应该的,这里也是他们的前进基地嘛。”戴弗斯随口说了一句,环视四周,看到码头栈桥上正在忙碌的劳力们,问道:“他们是奴隶?还是塞林努斯人?”   “陛下,我们攻下塞林努斯城之后给予了这里的城邦奴隶自由,很多自愿申请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奴隶和自由民被我们留下,担任港口的劳工,还有一部分是米诺亚、阿格里真托失陷后逃出来的民众,他们不愿意到卡塔奈避难,愿意到塞林努斯来,为抵御迦太基人出点力。真正的塞林努斯人早已被押送到卡塔奈、纳克索斯……成为王国的奴隶,现在整个塞林努斯城内已经没有塞林努斯人了……”   “塞林努斯位于战争的前沿,保持城内秩序的稳定和安全是非常重要的,我很高兴你们做到了这一点。”戴弗斯赞许地说道。   卡尔西狄斯引领着戴弗斯一行人走出港口,走进城内。然后,他们惊奇的看到城内尘土飞扬,一些戴奥尼亚士兵正在拆除靠近城墙的住宅。   “这是在做什么?”阿明塔斯立刻问道。   “城内只有我们近四千名士兵居住,大部分的住宅都是空置的,我们准备在拆除住宅的土地上挖掘壕沟和布置陷阱,同时用获得的石头和砖块,再修一道内墙,这样就算迦太基人攻破了我们外面的城墙,他们也无法夺占塞林努斯城。”卡尔西狄斯坚定地说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阿明塔斯再担重任   “非常好的防御措施!”戴弗斯再一次赞许地说道:“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数量如此庞大的迦太基军队的攻城,你并没有畏惧,反而在积极的开动脑筋、想更好的防御办法,这很好!”   戴弗斯走上城头,向城外眺望。   在他的视野中不但同样是尘土弥漫,而且人声鼎沸,透过灰蒙蒙的尘雾,在距城百米之外数不清的人影就像辛勤的蚂蚁在不停的忙碌着,他们正在挖掘一道长长的、围绕塞林努斯城的土沟,同时将挖出来的泥土堆积在后方夯实,在这道尚未完成的土垒后方是连片的营地,一顶顶帐篷像天上的繁星一样数不胜数,而在更远处还矗立着另一道环绕塞林努斯城、已经建好的土墙……   戴弗斯凝望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来迦太基人这次是认真的,他们是真准备要进攻塞林努斯城了!”   “恐怕迦太基人除了进攻塞林努斯城,也没别的选择了。”阿莱克西斯说了一句。   戴弗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走下城楼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在城头巡逻的士兵们,他们个个神情紧张,肌肉紧绷。   来到城主府邸之后,戴弗斯立刻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   “塞林努斯的局势严峻,迦太基人进攻在即,你们有什么看法?”戴弗斯开门见山的问道。   “陛下,必须立刻给塞林努斯增援,我愿意带领第一军团前来塞林努斯防御!”阿明塔斯主动请战,这段时间在米诺亚待着,他也看出来了:戴弗斯在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同迦太基人进行会战的,塞林努斯必将成为下一场战争的焦点。   “我同意阿明塔斯的意见,塞林努斯必须得到增援!”阿莱克西斯也说道:“不过一个军团兵力还是太少,至少有两个军团的增援,这样可以保证在完成防御的同时,还有兵力能够主动出击,扰乱迦太基人的进攻。   刚才卡尔西狄斯给了我很好的启发,以前我们在防御中习惯在城池和营地外布置多重障碍,以达到阻碍和杀伤敌人的目的,现在迦太基大军压境,已经不可能在城外进行详细的布置,但可以在城内修建防御措施,为什么不多修几道内墙,多布置一些陷阱呢?毕竟我们要重点保护的是港口,城区内已经没有居民,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当做战场,达到大量杀伤迦太基士兵、给予其重大打击的目的!不过,要在短时间内拆除城内住宅、修建好城墙、陷阱等设施,这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戴弗斯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在思索着,然后他正色的对阿明塔斯说道:“刚才阿莱克西斯的这些建议你都听到了吗?你有什么看法?”   阿明塔斯急不可待地说道:“阿莱克西斯的提议很好,不过那些都是在敌人开始攻城之后,如果我是塞林努斯城的指挥官,我会请求陛下调遣一个骑兵军团给我指挥,迦太基人现在在这么近的距离修筑城墙,实际上对他们使用骑兵造成的障碍,我会派骑兵军团不时对他们进行突袭。   另外,我想请陛下将所有的弩炮和腹弓都调拨给我,我会让它们都安置在城头,对迦太基人实行精准的攻击,不断的对迦太基士兵造成杀伤……”   戴弗斯听完,沉吟了片刻,果断说道:“阿明塔斯,我任命你为塞林努斯的指挥官,率领第一军团、第六军团,第一骑兵军团以及塞林努斯的守军,共22,000人,给我坚守住塞林努斯城,如果失守,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之所以选阿明塔斯为塞林努斯指挥官,戴弗斯当然有自己的考虑:虽然阿明塔斯在进攻中有时因为过于好战而失去冷静,但是在防守时,他的表现就沉稳多了,反而能充分发挥他经验丰富的特长,在奥斯提亚防御战中就表现得非常明显。   “陛下放心,我会让塞林努斯成为迦太基人的冥狱!”阿明塔斯精神振奋的大声说道。   “我会通知塞克利安,让他抽调出部分船员,协助你的部队尽快完成对塞林努斯城防御设施的建造。”   戴弗斯说完,又看向卡尔西狄斯:“卡尔西狄斯,你仍将指挥原来那4000名士兵,并且拥有出席每一次塞林努斯城军事会议的权力,因为你熟悉塞林努斯城和城外敌人的情况,可以给阿明塔斯提供好的建议。”   卡尔西狄斯听到这话,心中感到振奋,他原先的职务是由指挥官列奥提齐德斯任命,现在戴弗斯国王继续让他指挥这4000人,则是坐实了这个任命。而且像这样的战时军事会议,一般只能由军团长以上的职务才能参加,特殊情况才允许普通队官参与,而戴弗斯允许他以后可以正常参与塞林努斯的军事会议,意味着他拥有了与军团长平起平坐的资格。   “多谢陛下!”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阿莱克西斯还得替我指挥米诺亚的军队,我那里可离不开你呀!”戴弗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陛下,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阿莱克西斯神情轻松地说道。   ……   在顺利的建好了营地外墙之后,玛哥又命令士兵们抓紧修建内墙,眼看着壕沟已经大半挖好,土垒正在逐步的搭建、夯实,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原本平静的塞林努斯城突然从北门、东门、西门各冲出几百名骑兵,突袭正在修建营地内墙的迦太基士兵。   毫无防备的迦太基士兵随即溃散,等到全副武装的迦太基援军赶到时,这些戴奥尼亚骑兵又及时的退回了城中。   一连几次的突袭让玛哥意识到戴奥尼亚人已经对塞林努斯城增兵了,并且开始加强对城外进行袭扰,迦太基军队显然不可能像之前一样在不进攻塞林努斯城、不引起守军注意的情况下全力的修建设施,向城前推进。   虽然他是想通过进攻塞林努斯城,吸引戴奥尼亚主力前来,与之再次决战,但他希望是在完成所有布置之后、在塞林努斯城失去其防御优势的情况下进行,所以他一边命令部队加紧对营地内墙的修筑,同时又在修筑内墙的士兵后面布置了全副武装的军队进行防备。   同时,他还调来了几千名骑兵,巡弋在营地内墙的外侧,紧盯着塞林努斯城几个城门的动向。   谁知,城头弩炮、腹弓一起发射,集中攻击百米外迦太基骑兵和步兵聚集的地方,造成了一些伤亡,迫使玛哥又急忙将防御部队后撤。   当然,他没有中断修筑内墙,反而加派士兵加紧修筑,同时也拉来弩炮,在土垒的掩护下向塞林努斯城头发起攻击。   ……   玛哥正绞尽脑汁应对城内的突袭时,又接到了帕勒莫斯信使的求援:有一支上万人的戴奥尼亚军队在帕勒莫斯城附近的海滩登陆!   玛哥吃了一惊:戴奥尼亚的军队不是在南海岸、就是在中部的山区,怎么又出现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难道是戴奥尼亚人从大希腊征召过来的?   玛哥压根就没想到可能会是进攻锡拉库扎的戴奥尼亚军队,主要是他亲眼见过锡拉库扎城,他不认为戴奥尼亚军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克了锡拉库扎。   虽然有点忧心戴奥尼亚的军事潜力,但玛哥现在没有时间去细想这支戴奥尼亚军队的由来,他意识到由于这段时间北海岸的风平浪静,自己开始忽略了这座有点远离西西里西部核心区域的腓尼基城邦,反而还抽掉了帕勒莫斯的一些公民前来塞林努斯修筑城墙,而现在帕勒莫斯遭到攻击,如果其一旦失陷,就意味着迦太基军队所能利用的海岸线将会进一步的缩短,更有利于戴奥尼亚舰队的封锁。   他暗骂自己的疏忽大意,并且立刻派出传令兵骑马赶往北面,去通知驻扎在塞格斯塔附近的哈斯德鲁巴,让他立即率领麾下的军队赶去救援帕勒莫斯。   哈斯德鲁巴得到命令之后,很快就率领三万名士兵,急行军赶往帕勒莫斯。   但他哪里知道,列奥提齐德斯率领第七、第八军团迅速登陆海岸之后,既没有直接进攻帕勒莫斯,也没有开始修筑营地,除了留下少部分士兵监视帕勒莫斯城和东面的索鲁斯城的动向之外,大部队带着预先准备的建城材料迅速赶到通向南面的山道口和西面的海岸小道入口,所有士兵抓紧时间挖掘壕沟、陷阱、布置鹿砦、修建土垒、打入木桩,搭建木制塔楼……   哈斯德鲁巴并没有选择走海岸小道,因为那里不利于大军通行,而且戴奥尼亚舰队控制着海岸线,当他的军队排成长龙在海岸逶迤前行时、首尾不能相顾,很容易遭到戴奥尼亚舰队的登陆袭击,所以他带领军队走了山道。 第三百四十章 两位海军统帅的交流   但当迦太基军队快走到山道尽头时,士兵们惊奇的看到山道出口已经被一座拥有较为完善的防御设施的木寨所堵塞,而且木墙上布满了拉弓上弦的敌人。   迦太基军队急行军而来,根本没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再加上山道狭窄,无法发挥士兵多的优势,要想攻破这个寨子,突入到帕勒莫斯领地内,无疑会非常困难。   不甘心的哈斯德鲁巴驱使军队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很快就被木墙上射出的箭雨所击退,只遗下壕沟前的几十具尸体。   哈斯德鲁巴不得不率领部队后撤。   而此时,列奥提齐德斯正指挥一部分士兵开始修筑营地,他计划将这个营地以山道口的木寨为起点,向北一直抵近海边,从而隔断帕勒摩斯在陆地上与外界的联系。   而第七、第八军团的辎重营则在海滩上忙碌,费力的将货船上的物资搬运到海岸上。   第三舰队在帕勒莫斯的近海面护卫着运输士兵和物资的船队,虽然戴奥尼亚海军在西西里西部海域占据着明显优势,但这毕竟是敌境,第三舰队全体船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他们刚到西西里时可是听说过西西里舰队遭到迦太基船队戏弄并被突袭的事。   “西南方发现敌情,两条黄旗!”旗舰主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喊。   听到来袭的是和自己舰队数量相差不多的迦太基舰队,米多拉德斯神情镇定,当即下达命令:“吹响军号,升起满天星旗!同时通知后面的船队,让他们立即靠上海滩!”   来袭的正是由莫尔巴尔率领的迦太基舰队。自从哈德鲁门图姆城被焚毁之后,为了更准确的掌握戴奥尼亚舰队的动向,他雇佣了几十艘由经验丰富的腓尼基老船长驾驭的小型货船,散布在西部海域的近海岸,查探敌情。因此,当数量庞大的戴奥尼亚船队在帕勒摩斯附近的海岸停靠时,正在迦太基海域与西部海域之间训练舰队和等待战机的莫尔巴尔就收到了消息,因为他知道戴奥尼亚的舰队还在利利俾附近海面巡航,是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帕勒莫斯附近的,这必然是另一支戴奥尼亚舰队。   西西里岛附近海域又增加了一支戴奥尼亚舰队!……这个消息让莫尔巴尔感到压力倍增,但他依然决定率队前往帕勒莫斯,会一会这一支新来的戴奥尼亚舰队,或许正因为它新来乍到,不像原来那支舰队那么难缠,比较容易上钩。   迦太基舰队赶到时,戴奥尼亚第三舰队已经在海面列阵以待。   莫尔巴尔并不准备与戴奥尼亚舰队进行正面的厮杀,他以松散的船阵、以正常的速度前行至距离对方大约一里左右时,事先已经得知莫尔巴尔计划的各迦太基战船相继掉头回返,引诱敌船来追。   第三舰队战船一开始确实在奋力追击,但当迦太基舰队想要将其引向外海的时候,米多拉德斯立刻警惕起来,在之前的萨丁尼亚海战中第三舰队虽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其中所经历的风险让他记忆犹新,他是一个善于吸取教训的人,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他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并且很快聚拢战船,返回原先的防御位置。   之后,迦太基舰队又几次上前引诱,第三舰队不再轻动而是静观其变。   莫尔巴尔又分出部分战船企图绕过第三舰队,袭击戴奥尼亚的运输船队,但大部分的船只在第三舰队的警告下早已停靠海滩,并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而且米多拉德斯命令处于后方的分舰队跟随监视,但又始终和主力之间保持着不太远的距离。   第三舰队的谨慎以及整个舰队的统一一致、如臂使指的指挥让莫尔巴尔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反而耗费了迦太基船员们不少的体力。   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戴奥尼亚舰队的战斗力肯定不弱!……莫尔巴尔没敢从正面发起进攻,因为他没有信心能够战胜对手,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获得胜利,迦太基舰队也必然损失很大,这对于完全处于劣势的迦太基海军来说是得不偿失,处于困境的迦太基现在需要这样一支完整的舰队存在,可以震慑戴奥尼亚海军,使其不敢太过猖狂。   迦太基舰队最终撤退了。   米多拉德斯没有下令追击,他已经没有了最初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浮躁心态,戴弗斯几次写给他的信件中对他战绩的肯定和表扬让他更加的自信和沉着,他心里也很清楚:对于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周围海域的第三舰队而言,现在需要的是谨慎,而不是更多的战功。   这时,主桅杆上的瞭望手又在高喊:“东面的快船传来消息,前方来了一支舰队!嗯……是我们的舰队!”   米多拉德斯心中一震:塞克利安来了!   西西里舰队巡航至帕勒莫斯附近海面,与第三舰队相遇,这是自南意战争之后10多年来,戴奥尼亚海军第一次全部汇合在一起(西西里舰队之前合并了第一、第二、第四舰队)。   由于考虑到那一支神出鬼没的迦太基舰队的存在,双方的战船并没有完全靠近,防止造成船阵的拥堵和行动的不便,但是双方的旗舰都同时吹响了军号,所有战船的船桨都离开水面,在空中来回摆动,以表达船员们心中的喜悦。   在这样的欢庆气氛下,双方的旗舰同时向前驶到了船队的最前方,西西里舰队旗舰停止了前进,而第三舰队旗舰则继续向前,最终来到西西里舰队旗舰船侧。   一身戎装的米多拉德斯踩着两船之间搭上的木板,来到了西西里舰队的旗舰甲板上,郑重的向塞克利安行了一个军礼:“向你致敬,塞克利安大人!”   塞克利安也郑重的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好久不见了,米多拉德斯!这段时间我多次听到第三舰队传来的捷报,你的表现令我吃惊,不但在海战中获胜,还接连攻克了腓尼基人的两座重要的大城,把应该由陆军干的活都给抢了,你可是给我们海军挣得了莫大的荣誉啊!”   “这都是有陛下的全力支持,有你率领的西西里舰队在前面吸引着迦太基的主力,第三舰队才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获得了这些成功。”米多拉德斯谦逊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关切的感叹道:“之前我在拉丁姆听到‘西西里舰队被风暴摧毁,你和弗拉里奥斯也下落不明’的消息时,当时非常担心你的安危!同时也担心戴奥尼亚海军遭此打击,可能会很长时间都恢复不过来!幸亏哈迪斯庇佑,你安全回返,西西里舰队也得到了重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真是太好了!”   塞克利安看着对方真诚的笑容,片刻之后轻叹了一声:“可惜弗拉里奥斯、米尔提亚斯都相继去了爱丽舍!迦太基海军是我们至今为止遇到的强敌,给我们的舰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之前,戴弗斯陛下又再次提醒我,‘在这一次与迦太基人的战争中,我们海军是战胜敌人的最重要的力量,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因此我们两支舰队必须联起手来,加强配合,才能彻底击败迦太基海军,为王国赢得这场战争!”   塞克利安成为王国元老已经多年,政治敏感性并不低,当得知第三舰队被调到了西西里,并没有被隶属于西西里舰队,而是单独驻留在北海岸,和西西里舰队一起负责海上的战事,他就明白戴弗斯国王和军务部对最近西西里舰队的表现不是太满意,想借着第三舰队来刺激西西里舰队,同时他也意识到第三舰队的连番获胜使得米多拉德斯再也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可以被他随意驱使的分舰队统领。   尤其是在他心中还有一个结:他一直觉得米尔提亚斯的战死跟他自己有关,如果不是他一出现就强势的要夺走米尔提亚斯的舰队指挥权,米尔提亚斯也不会拒绝听从他的劝告,最终导致战败。   自从在那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的收敛自己的脾性。再加上今天见面时,米多拉德斯主动前来旗舰上见面,姿态摆得较低,这让塞克利安感到满意,所以他说话的口吻也变得和缓。   这时,米多拉德斯微笑着说道:“塞克利安大人说得很对!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都是王国的军队,本就应该团结作战,只要大人你有很好的计划,我愿意带领第三舰队全力配合!”   塞克利安眉头微皱,他听出了米多拉德斯的话意,但他随即又舒展开来,自信地说道:“我还真有一个好计划,正准备和你商议。”   米多拉德斯一愣,随即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支开了周围的船员,就在旗舰的甲板上讨论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第三百四十一章 哈斯德鲁巴故伎重演   这一天,在帕勒莫斯领地上登陆的戴奥尼亚军队除了忙于南面山道和海岸小道的防御,就是在修筑营地和搬运货船运输来的辎重,一直忙碌到傍晚。   这一夜平安无事。   第2天,列奥提齐德斯并没有急于进攻帕勒莫斯城,而是继续让这1万多名士兵修筑营地。而昨天在附近海面守护船队的第三舰队没有再出现,热闹的营地一直到了傍晚才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在戴奥尼亚军队营地南面的山岭中却并不平静,迦太基军队在通向帕勒莫斯领地的山道中受阻,强攻不一定成功反而会伤亡很大,但哈斯德鲁巴没有放弃,他知道一旦让戴奥尼亚人占据了帕勒莫斯,会进一步压缩迦太基军队的活动空间,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轻易在困难面前低头的人。而现在时间非常紧迫,他担心缺少兵员的帕勒莫斯人连坚持几天的防御都做不到,因此他故伎重演,派出了4000名卢西塔尼亚部落战士,让他们翻越山岭,前去支援帕勒莫斯,击退戴奥尼亚军队。   哈斯德鲁巴率领的伊比利亚军队曾经在帕勒莫斯驻扎过几个月,对那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在山道南面入口向东走,翻越了几座高大的山岭之后,四周山岭上的溪水汇聚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湖水向东面的低洼地流淌,逐渐形成一条小河,小河向东流淌了十里之后,又折向北,弯弯曲曲的一直流进大海,而它所流经的地方形成了狭小的河谷,虽然难走,但通过它却可以进入帕勒莫斯的领地。   卢西塔尼亚战士们整个白天都在山岭河谷中跋涉,直到黄昏他们才看到小河流出了山岭,流入了帕勒莫斯的平坦领地,这里位于帕勒莫斯的东面,距离帕勒莫斯城有10多里路。卢西塔尼亚战士停止了前进,他们躲在树木茂密的山林里,吃完携带的口粮后,就躺卧在草地上歇息,以恢复白天消耗的体力。   到了深夜,还在酣睡的战士们在首领们的催促下不情愿的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山岭。   在向东行进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恢复了清醒,尤其是借着月光,看到远处模模糊糊的戴奥尼亚营地的轮廓,很多战士开始兴奋起来。   这一次来西西里征战,他们先是跟随哈斯德鲁巴攻陷了塞厄迪乌姆,后来又先后屠戮了阿格里真托、埃科诺姆和杰拉,抢掠了很多的战利品,享受了希腊女人,杀戮了不少希腊男性……而他们自身却伤亡不多,主要原因在于哈斯德鲁巴从未让他们参与艰苦的攻城战,像进攻恩那、进攻帕拉戈尼亚,他们都是袖手旁观,而在正面的会战中只有过一次,而且他们还是面对的南海岸希腊城邦士兵,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   虽然哈斯德鲁巴曾经说过,“戴奥尼亚军队是个劲敌!”但他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相反他们渴望击败戴奥尼亚军队,割下戴奥尼亚士兵的头颅,来证明他们的强大,而现在就是机会。   迦太基人、希腊人……这些所谓的文明人畏惧黑夜,而他们不怕,相反他们喜欢利用黑夜掩蔽自己的行踪,悄悄的逼近敌人,然后发起致死的攻击。在伊比利亚,他们就是这样对付迦太基人的,最终迫使迦太基人签署了和平协议,而现在他们要将这屡试不爽的攻击方式应用到可怜的戴奥尼亚人的身上,想到即将可以品尝戴奥尼亚人的鲜血,卢西塔尼亚战士们紧握短剑,加快了脚步。   但是在行进中,除了脚步声,几乎没有人发出声响,4000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逼近了戴奥尼亚营地。   偌大的戴奥尼亚营地同样非常安静,木栅栏上每隔一段都竖立着一根燃烧的火把,将周围照亮,但却没有哨兵巡逻,在木栅栏后侧高耸的几座哨楼上倒是可以望见哨兵,但他们都陷入到沉睡中。   戴奥尼亚人自以为封锁了山道,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帕勒莫斯城,不会再有敌人威胁到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帕勒莫斯城,营地的警戒才会如此的松懈!……发现眼前的情形有利于自己之后,卢西塔尼亚首领们都感到十分高兴,他们带领士兵们不再隐藏,以松散的阵型向营地逼近。   由于时间紧迫,戴奥尼亚人还没有在营地四周布置陷阱,因此卢西塔尼亚人轻易的就来到了营地东门的壕沟前,然后一些战士小心的爬过壕沟,来到木栅栏之下。   他们中有的人叠人、往上攀爬;有的则拿出套索,抛上木墙,准确的套住顶端的木桩,然后抓着绳索往上爬……不一会儿时间,十几名战士就翻过了木栅栏,并且很快就打开了营门。   在营地外等候的卢西塔尼亚战士迫不及待的冲进营地,他们发出震天的吼叫,杀向一顶顶帐篷,但是冲进帐篷的战士却发现帐篷内空无一人。   正感到惊疑的时候,营地内突然响起了高亢的军号声,前方黑色涌动,无数戴奥尼亚士兵手持长盾、刺枪,出现在帐篷间的通道中,他们排着密集的队列,形成盾墙,向着卢西塔尼亚战士逼来。   卢西塔尼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去接战,而是意识到他们上了当,“偷袭不成、立刻撤退、下次再来”是他们的传统战术,所以卢西塔尼亚首领们马上大喊:“撤队!我们快撤!……”   战士们纷纷转身,想要往营门外跑。   但是之前的军号声可不只是让戴奥尼亚士兵在营地内阻击偷袭的敌人,也是在通知事先埋伏在营地外的部队采取行动,所以当卢西塔尼亚战士们往外冲时,他们发现营门外同样出现了无数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士兵,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归路。同时还有士兵从木栅栏内侧的通道涌来,断绝他们最后向外的通路。   “指挥官大人,我们已经将敌人彻底包围了!”站在营地内一座哨楼上、观察营地内情况的塔格鲁兴奋地说道。   列奥提齐德斯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的神情,对于迦太基人可能会派遣山地种族前来支援的情况,他与赞提帕里斯是早有预料,所以他将两个军团中的山岭侦查小队士兵都派遣出去,密切观察周围山岭中的异常。   经过专门训练的侦查士兵均匀散布在南面的山岭中,结果在中午时分就有人发现了这支在山岭中跋涉的卢西塔尼亚军队,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一边派人继续跟踪监视,一边派人返回营地,告知了列奥迪奇德斯,所以卢西塔尼亚人自以为行动诡秘,却不知他们的动向完全在列奥提齐德斯的掌控之中,早已结好了一张网,就等着他们这支懵懂的飞蛾撞上来。   卢西塔尼亚人见撤退无望,遂决定用武力杀出一条血路,他们顶着木盾,用尽力气硬撞堵截他们的戴奥尼亚盾墙,然后用法卡拉短剑恶狠狠的刺向露出防御空隙的戴奥尼亚士兵。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则尽力保持着密集队形,用刺枪逼迫敌人不敢贴近,同时在后方队友的有力支持下,利用防御力强的长盾,将敌人向内压迫。   真正发挥杀敌作用的是位于戴奥尼亚重步兵身后的轻步兵们,他们向着包围圈里的敌人抛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和标枪。   大部分卢西塔尼亚战士除了头盔和木盾,身上并无其他的防护,因此戴奥尼亚的远程攻击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但是不断中箭倒下的战士却激发了同伴们的血勇,他们就像受伤的猛兽一般,猛烈冲击着戴奥尼亚士兵组成的盾墙,用木盾、用短剑、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方法来杀伤挡住他们去路的敌人。   因此,尽管戴奥尼亚以将近4倍的优势兵力将卢西塔尼亚人团团包围,但是战斗却一直在持续。   帕勒莫斯人被城外的动静所惊醒,忐忑不安的陆续上到城头观看,就只见戴奥尼亚营地内灯火通明、杀声震天。   他们既为援军的到来感到兴奋,又同时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几乎个个都在城头为他们,向天神麦勒卡特祈祷,但却从未想过要派兵出城支援。   当然,即使是他们有胆量派兵出城,列奥提齐德斯预留的1500名轻甲兵就会有用武之地了。   帕勒莫斯人的祈祷并没有发挥作用,在天快亮的时候,戴奥尼亚营地传来的厮杀声渐渐的消失了,4000名卢西塔尼亚战士或战死、或负伤,但无一人投降,营地东门四周躺满了尸体,戴奥尼亚军队也付出了近600人的死伤。   第2日一早,哈斯德鲁巴怀着期盼,率领军队再到山道出口的木寨前,等来的不是开门相迎,而是赫然看到几百个卢西塔尼亚战士的人头垒成了一座小山,哈斯德鲁巴及其手下无不震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再次突袭   而与此同时,列奥提齐德斯还让士兵们将上千具卢西塔尼亚战士的尸体摆放在帕勒莫斯城前,同时让人用腓尼基话在城下叫喊,威胁帕勒莫斯人开城投降,否则他们将遭受一样的命运。   亲眼目睹了援军的可怕遭遇,受到威胁的帕勒莫斯人十分恐慌,还真就“是否投降戴奥尼亚人”一事进行了紧急的商谈,毕竟20多年前当狄奥尼修斯率领10万大军征伐西西里西部的时候,他们就曾经投降过一次,同样都是希腊人,能投降狄奥尼修斯,为什么就不能投降戴奥尼亚呢?   ……   当帕勒莫斯人为自己的命运焦虑的时候,米多拉德斯却踌躇满志的率领舰队向南出发了。   第三舰队出发的港口并不是在塞厄迪乌姆或者墨西拿,而是在萨丁尼亚岛的萨罗斯。前天在和塞克利安商讨完、在完成了船队的护卫任务之后,他就带领舰队直接驶向了撒丁尼亚,停靠在萨罗斯的外港,并且受到了第九军团长泰格提诺斯的热烈欢迎。   这时,萨罗斯的行政长官已经就任,他就是来自阿门多拉腊的老元老斯特隆波里,原本他早已不打算去外地任职,但元老院5位轮值主席商讨了半天,最终一致认为在图里伊赋闲的这些元老中,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科尔内鲁斯以老朋友的身份亲自上门劝说。   为了保障王国能在这次战争中最终获胜,斯特隆波里最终接受了这个任命,跟他一同前往萨罗斯的还有3000名来自图里伊大区和布鲁提地区的预备士兵。   得到了增援的泰格提诺斯在新任萨罗斯行政长官的提议下,很快率军北上轻松攻占了圣伊比尼亚,这一次第九军团没有大开杀戮,而是尽最大努力俘虏圣伊比尼亚民众,同时也尽量不破坏城内外的各种设施。   当米多拉德斯到达萨罗斯时,斯特隆波里正在整顿萨罗斯城内的秩序,同时努力说服那些被俘虏的圣伊比尼亚人为王国服务,继续收集和冶炼贵金属矿石。而泰格提诺斯则在整训军队,准备接下来向四周的腓尼基城镇出击。   第三舰队在萨罗斯外港进行了充足的准备之后,于第三天一早离港,快速向南航行,目标是阿非利加海岸的腓尼基城邦奥吉尔吉利(agilgili)。   和西西里岛相比,萨丁尼亚岛的南端距离阿非利加大陆要近一点,只是不直接面对迦太基而已,所以在战略地位上不如西西里重要,但是正因为它距离阿非利加近,同时又距离迦太基较远,这就为第三舰队的突袭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哈德鲁门图姆被焚毁确实引起了迦太基及其盟邦的警惕,但那主要是在靠近西西里这一侧,而迦太基舰队巡逻、防御的重心也在这一侧,毕竟戴奥尼亚的两支舰队都已经出现在了西西里海域。   结果,第三舰队的突袭获得成功,它不但再次焚毁了阿非利加海岸上的一个腓尼基城邦,而且还俘虏了一些腓尼基民众,满载而返,因为斯特隆波里告诉过米多拉德斯:圣伊比尼亚急缺劳力。   “奥吉尔吉利被焚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阿非利加的土地,腓尼基城邦一而再的遭到攻击让腓尼基人非常的恐慌,各城邦的使者纷纷赶到迦太基元老院,强烈要求迦太基履行好盟主的职责,给予他们的城邦安全保护。   而迦太基民众也集合起来,再一次向元老院抗议,希望他们能采取行动,杜绝这样的惨事再次发生。   迦太基元老们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汉诺派的意见被采纳,元老院最终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命令海军统帅莫尔巴尔,严令他暂时不得率领舰队前往西西里海域,而是必须每天巡逻阿菲利加海岸,先确保迦太基和盟邦的安全;第二,派信使赶往西西里,向军事统帅玛哥施压,要求他尽快攻克塞林努斯,否则迦太基将不得不同戴奥尼亚商谈议和一事。   ……   在塞林努斯城,戴奥尼亚守军与迦太基大军的较量一直在进行着。   虽然,戴奥尼亚守军使用弩炮、腹弓不断进行远程攻击,偶尔还派出部队出城突袭,杀伤迦太基建造城墙的士兵。但玛哥一面防御戴奥尼亚守军的攻击,一面督促士兵们加快对内墙的建造,由于迦太基军队人多势众,尽管戴奥尼亚守军想尽办法阻挠,迦太基营地的内墙还是建造完成。   接着,玛哥派遣部队驻守内墙,同时学习戴奥尼亚守军,将弩炮也搬上了城头,与守军进行对轰,从而改变了之前相对被动的态势。   阿明塔斯站在城头上,神情凝重的望着前方:无数迦太基重步兵排成了一条长龙,正从刚刚建造完成的内墙门洞中鱼贯而出,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和盾牌,但每个人都背负着一个木框,木框中盛满泥土,他们依次将木框紧密的放置在迦太基营地内墙与塞林努斯城墙之间的空地上,然后又依次返回内墙,如此循环往复……就像垒积木似的,没多久就已经搭起了一个基底很宽、高度快要达到三米的“木制小山”。   在迦太基人忙碌的期间,塞林努斯城墙上的弩炮一直没停止发射,石弹倒是很容易击碎木框,但木框碎开,散落的泥土侵入木框之间的空隙,反而让这个正在建造的“小山”更加的牢固。   也有弩炮将攻击目标对准迦太基人,但是他们距离城墙太近(大约六、七十米),城墙上的弩炮要想攻击到他们,必须抬高仰角,这样一来石弹几乎是垂直落下,看似声势惊人,其实杀伤力有限,而且很容易避开。   戴奥尼亚轻步兵射出的箭矢对迦太基重步兵的威胁不太大,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在队官们的催逼下,迦太基重步兵们不得不直面袭来的箭矢,完成用木框搭建土山框架的任务。   倒是腹弓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但迦太基人一早就推出来几十架挡箭车,前后重叠,挡在这条长龙的前面,威力惊人的铁箭或许可以穿透一块、两块厚实的木板,但它却很难真正威胁到迦太基人的生命。   “军团长,要不要派士兵出城突袭?”副官阿里斯托诺斯在一旁提醒道。   阿明塔斯摇了摇头,他在城头上能够看见在那些挡箭车的后面有一支迦太基军队在防备,而且对方的内墙上也满布轻步兵随时待命,戴奥尼亚守军不占据防御的优势,士兵如果出击,只会和对方形成鏖战。阿明塔斯虽然作战勇猛,但他心里很清楚迦太基人的兵力是他的四、五倍,这样去硬拼消耗对他不利。更何况迦太基还有大量骑兵随时可以从内墙的其他门洞冲出,快速绕到己方士兵后方,形成包围。   “把投石兵调上来,让他们来对付这些迦太基人!”阿明塔斯的话让副官阿里斯托诺斯眼睛一亮:戴奥尼亚所有军团中唯有第一军团轻步兵大队拥有400多名投石兵,这些来自罗德岛的士兵在百米的距离之内所投掷的铅丸又狠又准,可以对重步兵造成钝击的伤害。   “怎么分配这些投石兵们?”阿里斯托诺斯又问了一句,因为修建土山的可不止这北门外,在东、西两侧城墙外还各有一处。   “先集中解决这里的敌人!”阿明塔斯手指前方,语气坚定地说道。   “阿明塔斯指挥官大人,我有一个建议。”旁边的卡尔西狄斯突然开口说道。   “哦,卡尔西狄斯,你说。”阿明塔斯看向这位塞林努斯守军将领。语气变得客气起来。这段时间卡尔西狄斯尽心尽力的辅助他,确实给了他很大帮助,也赢得了他的尊重。   卡尔西狄斯斟酌着说道:“……迦太基人仗着人多,不顾一切的修筑土山,我们现在能做的努力最多就是延缓他们的进展,就像他们所建造的那堵墙一样,最终他们还是会将土山建好。而他们建起土山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要让他们的弩炮和轻步兵可以居高临下的攻击我们城头的士兵,辅助他们的士兵攻城。我们也可以将城墙增高,让迦太基人的企图无法达成。”   将城墙增高?阿明塔斯感到惊讶。   卡尔西狄斯用手比划着城头的走道,继续解释道:“塞林努斯人建造的这个石质城墙非常牢固,而且走道宽阔平整,我们完全可以在土山正对的城头走道上用木头继续往上搭建木质的城墙,至少可以将这7米高的城墙再增高5至6米……”   阿明塔斯听完,眼睛一亮。   这时,副官阿里斯托诺斯提出异议:“可是迦太基人有弩炮,木制的城墙可经不起石弹的攻击,到时候建起来还没发挥作用,反而增大了士兵们的伤亡!” 第三百四十三章 地道战   阿明塔斯听了一愣,刚才他听到这个好主意,光顾着兴奋,忘了迦太基人也是拥有弩炮的。   卡尔西狄斯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迦太基弩炮确实值得我们注意,但实际上他们的弩炮的准确性并不太高,而且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克服,比如……在木制城墙外面罩上绷紧的渔网,或者也在木架之间填充足够的泥土……   另外,既然是用木头制作城墙,我们可不可以像平时我们修筑营地用的可以搭建的哨楼那样,先让工程营在城里制作好框架,等迦太基人的土山建造完成之时,我们再将木制城墙的框架搬到城墙上迅速搭建完成,然后居高临下压制迦太基人,突然性的杀伤土山上的迦太基轻步兵,让迦太基人白白花了那么多时间修建土山,他们要想重新占据主动,还不得不重新搭建更大的地基,来建造更高的土山,这将花费更多的时间……”   “好主意!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阿明塔斯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迦太基人自以为得意、却突然变成沮丧失望的脸了。阿里斯托诺斯,你立刻去将工程营的工程师们叫来,让他们好好勘察一下这个城墙,然后按照卡尔西狄斯的建议,给我制造出这样的木制城墙,好抵御迦太基人的进攻!”   “是,指挥官大人。”阿里斯托诺斯立刻转身下城。   没多久,轻步兵大队中的投石兵们赶到了城头,他们按照阿明塔斯的指示,开始对城下的迦太基重步兵展开了攻击,鸡蛋大小的重型铅丸在短距离内砸在头盔上,产生的冲击力能使人晕眩,打在胸甲上让人疼痛难忍……   很快,迦太基人排成的那条有序的长龙变得混乱,士兵们不顾队官的拦阻,扔下木筐,又叫又跳的躲避着不断飞来的铅丸,开始狼狈的往回逃。   投石兵们的攻击见效了。   但是没过多久,城头的戴奥尼亚士兵突然惊慌地喊道:“小心!飞石!……”   阿明塔斯赫然看到在正前方百米外迦太基营地的内墙上飞出无数细小的黑点。   这下轮到城头的戴奥尼亚士兵们紧张了,他们急忙斜举长盾,想要形成一道盾墙,为自己、也为投石兵们提供庇护。   在一片痛苦的呻吟声中,阿明他斯咬牙切齿:“一定是巴利阿里的投石兵!”   在主力军队登陆西西里之后,列奥提齐德斯曾经向戴弗斯以及戴奥尼亚其他高级将领提及过迦太基拥有上千名巴利阿里投石兵,唯一拥有投石兵的阿明塔斯当时还关切的询问过对方的战斗力如何,没想到会在塞林努斯亲自体验了。   第一军团投石兵当然不甘示弱的进行还击,无数的铅丸在这一片空中不断的交错,城头的其他士兵可以撑着长盾来躲避,但投石兵们在投石的过程中旁人是无法为他们提供保护的,因此不断的有人受伤。   戴奥尼亚投石兵毕竟人数较少,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为了保存实力,阿明塔斯不得不将他们换下城去,于是很快他又看到迦太基重步兵排成长龙,背着木框,重新开始堆积土山。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高喊:“卡尔西狄斯将军!卡尔西狄斯将军!……”   他瞪着眼看喊话的那人,依稀记得好像是一名预备队的大队长,当即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喊什么喊!有什么事情?!”   那名大队长急匆匆的上城来,还没来得及向卡尔西狄斯汇报情况,就遭到了阿明塔斯的训斥,看到阿明塔斯一脸怒气,立刻想起有关他的传闻,顿时感到慌张。   “阿明塔斯指挥官问你话呢,有什么情况就说吧。”卡尔西狄斯在一旁赶紧点醒他。   “哦……指……指挥官大人……是这样,我们在挖掘壕沟的时候发现了异常情况,迦太基人可能在挖掘地道!”   阿明塔斯及其周围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在哪里发现的?!快带我去!”阿明塔斯急切地说道。   原来,阿明塔斯担任防御塞林努斯城的指挥官之后,按照卡尔西狄斯的建议,也开始在城区之内修筑内墙,为了保证能够多修几道,他将第1道内墙的修筑位置定在了距离外城墙不到50米的距离。   往往城墙和壕沟是一起修建的,这样保证挖掘出来的泥土可以直接成为建造城墙的夯土。阿明塔斯还提出严格要求:壕沟深度必须达到4米,宽度也至少四米,挖掘壕沟的任务主要是由原先的塞林努斯守军承担(对此,一些预备队士兵有些怨言,但卡尔西狄斯很好的安抚了他们)。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这条壕沟基本上挖掘完成,然后士兵们还要在壕沟里埋置尖木桩,而今天他们正在做这项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士兵刚挖了一个尖坑,正要把木桩埋进去,却发现泥沙不断的渗进这个坑里,往下陷,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惹上了什么神怪,慌忙跳出壕沟,跪在地上,就向哈迪斯虔诚的祈祷。   很快,这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闻讯赶来的预备队大队长毕竟拥有更多的军事经验,看到这个奇异的现象,他立刻感到不安,当即让士兵们保持安静,然后小心的跳入壕沟中,将耳朵贴近泥土不断下陷的地方,仔细聆听,结果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挖掘声。   他就立刻赶来汇报。   出事的地点距离北城门并不远,阿明塔斯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之后,他亲自爬下壕沟,证实了预备队大队长所汇报的情况,然后脸色阴沉的被卫士们拉上来,心有余悸的骂了一声:“狡诈的迦太基人!”   他确实没有想到:迦太基人又是建造内墙,又是堆砌土山,摆出一副要在地面上进攻塞林努斯城的架势,暗地里却在挖掘地道,想要偷袭塞林努斯城!   阿明塔斯完全被蒙在鼓中,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迦太基人将内墙修起来之后,就隔断了戴奥尼亚守军在城头上对迦太基营地的观察,无法知道营地内迦太基人的动向。   “军团长大人,迦太基人挖掘的可能还不止这一个地道!”卡尔西狄斯凑上前,低声提醒道。   阿明塔斯点点头,立即命令:让所有士兵停止挖掘壕沟,山岭侦查小队带领轻甲兵大队利用内城建造的壕沟仔细探查是否存在别的地道。   过了好一会儿,山岭侦查小队长前来汇报:他们在东、西城墙下也发现了迦太基人在挖掘地道。   阿明塔斯等人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到有点心惊,副官阿里斯托诺斯甚至推测道:“看来迦太基人修建这三座土山的土就是来自于挖掘地道的土,还真是狡猾!”   阿明塔斯此刻已经是脸色铁青,厉声下达命令:“赶紧去把工程师们叫来,让他们仔细的勘察现场,估算迦太基人所挖掘的地道的走向和深度,然后设计一条我们要挖掘的地道,能够很快接入迦太基人的地道,然后——”阿明塔斯用力的一挥手:“将地道里的迦太基人全部消灭!”   命令立刻得到执行,工程师确定路线,预备士兵负责挖掘,第一军团的三个分队负责杀敌。   几千名士兵全力挖掘,很快就将地道接通,已经做好准备的军团士兵立刻冲入地道。   迦太基士兵猝不及防,为了挖掘,他们根本就没有穿戴盔甲、携带武器,结果惨遭杀戮,而在后方负责运土的迦太基人惊慌的往后逃窜。   军团士兵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退到后方,让预备士兵们进来将地道堵上。   刚开始干了一会,全副武装的迦太基士兵又顺着地道杀进来了。   军团士兵又赶紧上前迎敌。   结果,迦太基和戴奥尼亚在地面上还是在断断续续的进行着远程的相互攻击,但在地面下却在进行着血腥的正面厮杀。   这种厮杀持续了整个白天,双方都不断的派士兵进入地道。   在狭小的地道内,优势的兵力无法展开,更多的是依赖于士兵个人的能力,在这方面戴奥尼亚第一军团士兵精湛的刺击技术显然要强于对手,再加上狭小的地道更适合短兵器发挥,因此戴奥尼亚士兵在厮杀中明显占据了优势。   基于此,阿明塔斯也就毫不犹豫的将第一军团各个分队轮流派上场。   迦太基军队中也并非没有善使短剑的士兵,卢西塔尼亚和伊比利亚北部凯尔特战士都是此中的高手,只是当玛哥要求他们参与这次战斗时,这些山地种族首领坚定的表示了拒绝,他们声称:他们的战士习惯于站立在坚实的大地上、在炙热的阳光下与敌人勇猛作战,而厌恶像老鼠一样钻到阴暗潮湿的地下。   当迦太基士兵以及玛哥所倚重的腓尼基士兵、伊比利亚南部士兵一次又一次从地道中溃败出来时,他终于意识到:除了伊比利亚的那些土著,他所依赖的主力部队或许在正面作战上不弱于对手,但在更依赖于个人能力的狭小空间的厮杀中显然弱于对方。 第三百四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玛哥本还想通过人数上的优势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最终击垮对方,但当伤亡人数接近2000人时,他停止了再往地道里派遣兵力。   而阿明塔斯也赶紧将三条地道封堵住,第一军团及预备士兵们也付出了将近500人的伤亡,好在每一次的战斗中戴奥尼亚士兵都获胜了,所以他们能够将受伤的士兵救回治疗。   ……   玛哥板着脸,坐在大帐内,他在生自己的闷气。   迦太基人依靠贵金属贸易而繁荣,有不少公民从事采矿业,马戈尼德家族同样也不例外,尤其是搬迁到伊比利亚南部之后,他所率领的军队在不作战期间偶尔也兼职矿工,所以他的军队是擅长挖掘地道的,之所以在攻打帕拉戈尼亚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那座小镇位于山脚下,地质过于坚硬,不好挖掘,而塞林努斯则可以。   上一次围攻塞林努斯城时,他修建土墙就是想要通过地道进攻,但不久之后哈斯德鲁巴突袭南海岸后方成功,战局发生变化,他没有来得及实施,而这一次他经过精心的筹划,又有充足的时间,地道顺利的挖掘到塞林努斯城墙下时,戴奥尼亚人还没有发觉,这个时候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为横向挖掘,掏空城墙的地基,然后再拔掉支撑地道的木柱,让城墙塌陷,出现豁口;另一个是继续向前挖掘到城内,然后等到晚上,派军队通过地道潜入城内,直接突袭戴奥尼亚人,占领全城。   玛哥选择了后一个,因为他认为这种方法能更为快速有效的解决掉塞林努斯守军,但没想到被戴奥尼亚人发觉,最后演变成这样,而从今以后戴奥尼亚人一定会提高了警惕,再想挖地道进行偷袭恐怕就难了。   玛哥正后悔不已,哈斯德鲁巴派来的信使进入了大帐,又给了他一个打击:哈斯德鲁巴想偷袭进攻帕勒莫斯的戴奥尼亚军队,结果中了埋伏,4000名卢西塔尼亚战士全军覆没。   玛哥在大帐内吼着哈斯德鲁巴的名字,对其是一通痛骂,甚至称其过于愚蠢,不配成为马戈尼德家族的子弟,俨然忘了他也刚刚经历了一次偷袭失败,倒吓得信使在一旁禁若寒蝉。   发完火之后,玛哥冷静了下来:哈斯德鲁巴的军队受阻而无法救援帕勒莫斯,唯有寄希望于帕勒莫斯能够自己坚守,但现在帕勒莫斯守军不多,必须得增强其防御力量,可现在陆路又不通……   玛哥思虑了好一会儿,决定通过海路给帕勒莫斯运送援军,白天肯定不行,很容易被发现,只能在晚上,这就有些冒险了。   虽然玛哥刚刚遭受了地道计划的失败,但并没有磨掉他骨子里的锐气,他立刻让手下去召集军队中的3000名帕勒莫斯人,另外又增加了1000名索鲁斯人,总共4000人立刻赶往利利俾,让伊米瑟雷想办法,召集港口内的货船,尽快在今晚就将他们送往帕勒莫斯。   这两天,这些士兵听说母邦正在遭受攻击,一直叫嚷着要回去,这下正遂了他们心愿,所以士兵们即使是在黑夜中也加紧赶路,并在深夜时赶到了利利俾。   但利利俾城头的哨兵禁止他们入城,因为西西里舰队天天巡航西部海域,有时还派舰队步兵上岸袭扰,让各个迦太基和腓尼基城邦犹如惊弓之鸟,非常的小心谨慎,尤其是如此多的士兵在深夜想要进入军事重镇利利俾,当然要十分慎重,必须要城主伊米瑟雷亲自到城头严格盘查,才能进城。   等到验明正身、得知这支军队的来意之后,已经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伊米瑟雷这才急忙派人去港口查问,结果已经晚了。   原来,自从戴奥尼亚舰队开始掌控西部海域之后,前来利利俾的船只逐渐减少,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消失了,而利利俾的一些船主也不愿一直让船只待在这个被封锁的港口内没有盈利,也纷纷找机会逃往了迦太基,这使得港口内的船只没剩下多少,远远不足以一次运载4000人的部队(至少需要100艘大货船),唯一有的机会就是夜晚前来给迦太基军队运送辎重的船队。   虽然之前莫尔巴尔曾经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成功的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输送军粮和辎重到西西里,但是他心里很清楚10万大军的消耗是巨大的,仅靠一次输送是不够的,而且戴奥尼亚舰队吸取教训之后,下一次再用这种方法就行不通了,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他的提议下,迦太基元老院通过了一个决定:让迦太基和附近的腓尼基城邦中常年与西西里进行贸易、熟悉那里海况、并且航海经验丰富的船主组成三支有几十艘货船的小型船队,轮流在白天装载粮食、物资,黄昏时出发,深夜到达利利俾、或马扎拉、或厄律克斯……(目的地是出发时临时决定,避免航线过于固定,被戴奥尼亚人察觉后,来个守株待兔)船队在卸下货物之后,又得立刻离港返回,避免天亮之后撞见戴奥尼亚巡航的战船。   所以这几座城市的港口劳工是白天休息、晚上随时待命,灯塔的火焰异常明亮。当然,如果晚上天气不好,这几支小型船队就会停止运输。   至今为止船队已经成功的运输了几次,虽然每一次运输的物资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   恰巧的是,今天晚上这支船队的目的地是利利俾,但不巧的是当伊米瑟雷派人赶到港口时,这支船队已经离开。   伊米瑟雷在叹息之余,决定明早就派人去通知马扎拉和厄律克斯两座城市,无论明晚迦太基船队到达哪一座城市的港口,都要通知他们帮助运送士兵。   另外,他还要让这两座城市将港口内的闲置货船都开到利利俾来,凑齐足够数量的船只,一次性将士兵都运送到帕勒莫斯。   做出这些决定、又将士兵们安置在军营之后,伊米瑟雷终于又放心的回去睡觉。   ……   而玛哥在送走援军之后没多久,又接到了来自利利俾的信使,他带来了元老院的命令:由于戴奥尼亚舰队几次袭击在阿非利加的腓尼基盟邦,元老院决定调回舰队全力防御本土的海岸线,并且希望玛哥能够加快攻城的进度,尽快攻占塞林努斯城。   玛哥看完这个命令,再次愤怒起来:虽然自从莫尔巴尔获得那一次海战胜利之后,这段时间再无任何战果,戴奥尼亚舰队在西部海域的巡航依旧,但是迦太基舰队在西部海域时隐时现的存在,使得戴奥尼亚舰队不敢冒然的大规模登岸袭击迦太基军队的后方,其袭扰的次数明显的减少了,他才能够集中全力修筑营地的内外城墙和土山,集中兵力进攻塞林努斯城。如今舰队被调回迦太基,戴奥尼亚舰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袭扰军队的后方,迫使玛哥分心他顾。而且戴奥尼亚守军防御紧密,迦太基军队如果强攻,就算最后拿下塞林努斯城,伤亡也必然惨重,又如何能实现同戴奥尼亚主力进行决战的意图!   玛哥极度怀疑这个元老院的命令是在汉诺派的怂恿之下做出的,他在心中咒骂汉诺的同时,也决定无视这个命令,按照原定计划有序的攻城。   第2天,迦太基士兵们继续建造土山,他们已经开始往木质的框架夯上泥土。   内墙上的巴利阿里头士兵们则不断的抛掷铅丸,压制塞林努斯城头守军的远程攻击,使建造土山的行动能够有序的进行。   而阿明塔斯一边让城头的轻步兵和移到城内的弩炮部队全力攻击在城前忙碌的迦太基士兵,以破坏和延缓敌人的修筑土山行动,同时他还让山岭侦察小队士兵分布在城内壕沟的各处,仔细聆听地下的动静,防止对方又再挖掘地道。此外,他还分出部分士兵协助工程营,建造木制城墙。   ……   到了晚上,迦太基船队和马扎拉、厄律克斯的货船都如约来到了利利俾,载上了4000名援军之后,这一百多艘货船就悄悄北上,最终顺利的进入了帕勒莫斯港口。   等到这些士兵心情激动的跳下船,登上码头,准备先赶回自己家中,享受一下妻儿的温存时,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无数黑盔黑甲士兵将他们包围。   援军士兵们的心顿时跌入了谷底:帕勒莫斯已经被戴奥尼亚人给占领了?!   事实是:帕勒莫斯向戴奥尼亚军队投降了。   为何列奥提齐德斯与米多拉德斯商谈进攻帕勒摩斯时显得比较有信心,因为他的队伍中有之前戴弗斯给他留下的、协助他进攻锡拉库扎城的几百名工程师团队,在坐船离开锡拉库扎之时,他们还将之前用于进攻锡拉库扎的攻城器械都尽量拆散,放置在货船中,一起运输过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帕勒莫斯投降   当士兵们在帕勒摩斯城外修筑营地的时候,工程师和木匠们则在组装和建造攻城器械。   当列奥提齐德斯将卢西塔尼亚战士的尸体堆放在帕勒莫斯城外,要求其投降时,帕勒莫斯人为此紧急召开公民大会,进行讨论。   但列奥提齐德斯见帕勒摩斯人一个上午都没有做出明确答复,立刻就发起了进攻,上万名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列阵在城前,推动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开始了攻城。   帕勒摩斯民众慌忙组织起来,上城抵御,战斗从下午开始一直进行到黄昏,总共就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戴奥尼亚军队并没有全力攻城,只是一次武力试探,因此伤亡并不大,撤退的时候也从容不迫。   但对于帕勒摩斯人而言,这4个多小时的防御战如同噩梦一般:戴奥尼亚人在高耸的移动塔楼上远程攻击城上的守军;弓箭手、标枪手在挡箭车的掩护下,直接抵近城下,用箭雨覆盖城头;弩炮发射的石弹不断落入城中,砸坏房屋,砸伤民众;腹弓射出的铁箭则可以让城头的守军士兵死状可怖……更不用说,利用云梯、蚁附攻城的戴奥尼亚重步兵每一次登上城头,帕勒莫斯守军都要付出较大的伤亡,才能将其赶下去。   所以当戴奥尼亚军队撤退之后,帕勒摩斯人并没有为胜利而喜悦,他们的伤亡超过千人,其中作为守城主力的青壮年公民兵伤亡人数超过一半。   海上有戴奥尼亚舰队封锁,陆路又被包围,迦太基的援军还被歼灭,自身守城兵力孱弱,帕勒莫斯人已经失去了守城的信心,他们很快在晚上又紧急召开了公民大会,并迅速通过了决议:向戴奥尼亚军队投降!   所有在场的公民都自欺欺人的认为: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投降,是为了保全帕勒摩斯,就像20多年前锡拉库扎大军进攻西部,他们向狄奥尼修斯投降一样,等迦太基大军重新获得优势之后,他们还可以再回到以迦太基为中心的西腓尼基人的大家庭中。   所以第2天一早,帕勒莫斯使者就前往戴奥尼亚军营,向列奥提齐德斯正式提出:帕勒摩斯愿意投降!   之前列奥提齐德斯与西普洛斯、赞提帕里斯、米多拉德斯商讨进攻帕勒摩斯的时候,当然也讨论过“如果帕勒莫斯投降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在这场战争中,到现今为止,戴奥尼亚对于攻占的腓尼基城镇基本都是采取的是“将城镇内的民众贬为奴隶、整个城镇被完全并入戴奥尼亚王国”的办法,阿莱尼亚如此、萨罗斯如此、塞林努斯也是如此,稍有不同的是圣伊比尼亚。   第九军团攻占圣伊比尼亚之后,斯特隆波里亲自安抚被俘虏的圣伊比尼亚人,并且做出承诺:只要他们尽心尽力的为王国熔炼铸造贵金属,等战争结束,不但给予他们自由,而且支持他们申请成为戴奥尼亚王国公民。   有着丰富政治行政经验的西普洛斯认为:帕勒摩斯与萨丁尼亚、科西嘉岛上的腓尼基城邦不同,它不受迦太基控制,只是迦太基的盟邦,是一个独立的城邦,西西里岛和阿非利加大陆上的腓尼基城邦都是如此。对于它的投降,其处置方式当然要和那两座小岛上的腓尼基城镇不同。   西普洛斯提出:将帕勒莫斯纳入戴奥尼亚同盟,这样双方都可以接受,以达到在如今戴奥尼亚和迦太基都大军聚集的前线、战情非常紧张的情况下能够迅速招降对方的势力、节省时间、减弱对方实力的目的,而且也给其他腓尼基城邦树立了榜样,避免以后的死战。   他的建议得到了三位高级将领的认同,所以当帕勒摩斯使者前来商讨投降事宜时,列奥提齐德斯提出“让帕勒摩斯加入戴奥尼亚同盟”,这确实是给了帕勒摩斯人惊喜。   并且,列奥提齐德斯还提出:在这次战争中,将不向帕勒莫斯征集粮草,也会少征召帕勒摩斯公民兵,但是帕勒摩斯人必须找机会说服在迦太基军队中的帕勒摩斯公民兵归降。   帕勒摩斯使者满口答应,但接下来列奥提齐德斯的另一个要求让他犹豫了:戴奥尼亚军队必须进驻帕拉莫斯城!   使者对此提出异议,但列奥提齐德斯态度坚决,因为戴奥尼亚军队需要将帕勒莫斯作为第七、八军团的前进基地,要将其港口作为第三舰队的驻地,所以军队进驻是必要条件,如果帕勒摩斯人不能答应,那么投降一事就不能达成,戴奥尼亚军队就会立刻发动进攻,攻占帕勒摩斯城,将其彻底控制在手中。   面对列奥提齐德斯的强势,帕勒摩斯使者退缩了。   当然,列奥提齐德斯也以哈迪斯之名作出承诺:戴奥尼亚军队入住帕勒莫斯,绝不干涉帕勒莫斯的内政,不违反帕勒莫斯的法律,不强占房屋、不骚扰民众……   帕勒莫斯使者将列奥提齐德斯的谈判条件带回城内,公民大会对于“让帕勒莫斯成为戴奥尼亚王国的盟邦”这一条并无异议,但是在“让戴奥尼亚军队入驻帕勒莫斯城”这个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但此时,戴奥尼亚军队再次陈兵于帕勒莫斯城前,杀气腾腾,扬言:帕勒莫斯人必须在半小时之内作出决定,否则就将攻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帕勒莫斯人在重压之下无奈答应投降,并寄希望于戴奥尼亚人能够信守承诺。   列奥提齐德斯让赞提帕里斯率领第七军团驻守营地,警戒山岭南面的迦太基军队,自己率领第八军团进入帕勒莫斯城。   军队一进城就迅速的接管了整个城墙的防御和城门的进出,接管了港口的管理,8000多人的军队分住两处:一个是在城区的广场,一个是在港口。   帕勒莫斯民众躲在房屋里,忐忑不安的偷望排着整齐队列、趾高气昂的进入城区的戴奥尼亚士兵,虽然戴奥尼亚人信守承诺的名声享誉西地中海,但帕勒莫斯城现在已经就像一个脱下了所有衣物的妇女,即使面对神色和蔼的壮汉,也会恐惧的簌簌发抖。   但是他们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戴奥尼亚士兵们专注于搭建帐篷、修筑新营地、接管各个城内的要点……没有发生一起抢掠暴虐事件。十几年的军事训练让戴奥尼亚公民已经习惯于服从军法,更何况他们的军团长是出了名的严苛,刚刚获得一次战功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放纵而毁掉了自己在戴奥尼亚的大好前程。   即使有极少数卡塔奈人抱怨:“之前迦太基大军毁掉了他们的家园、毁坏了卡塔尼亚平原,我们不应该如此宽待这些作为帮凶的腓尼基人!”   队官们就会劝慰他们:“在这些作为帮凶的腓尼基人中并没有帕勒摩斯人,他们并没有跟随迦太基大军前往东部,而是留在了塞林努斯城外的营地里。(当然这是帕勒莫斯使者所说的,列奥提齐德斯在此时也愿意相信他的话),由此可见帕勒莫斯人和我们戴奥尼亚并无仇怨……”   戴奥尼亚士兵们在城内的良好表现慢慢的在消除帕勒莫斯民众心中的畏惧,渐渐的有民众尝试着走出家门,在街道上和戴奥尼亚士兵相遇,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甚至还有戴奥尼亚士兵向他们投以微笑,这也让更多的人放开了戒备,走上了街头……整个白天,帕勒莫斯城内一直保持着平静,戴奥尼亚士兵和帕勒莫斯民众互不干扰,各行其是。   到了晚上,住在广场营地的列奥提齐德斯被驻守港口的队官叫醒,得知迦太基人通过海路运来了援军,想要进入港口。   列奥提齐德斯立刻有了主意,他派人去叫来帕勒莫斯的几位城邦高层,要求他们提供帮助,将援军诱进港口。   这几位城邦高层得到这个消息,心中或许有后悔投降得太早,但现在木已成舟,全城民众都在戴奥尼亚军队的掌控中,他们不得不听从,但在得知援军中绝大多数士兵都是由自己城邦公民组成时,他们的行动就变得积极主动多了。   所以当援军士兵都登上码头、被第八军团包围之后,他们赶紧上前劝降。   援军士兵当然没有更多的选择。   运输援军的船队发现上了当,立刻想要逃离港口,但驻守港口的戴奥尼亚人已经关上水门,拉起了拦海铁链,整个船队成了瓮中之鳖。   不但白赚了4000名士兵,而且还俘虏了一支迦太基船队,第八军团这晚上可说是收获颇丰。   然而,在询问帕勒摩斯援军士兵和审讯了迦太基船员之后,列奥提齐德斯在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大胆、而且疯狂的主意,他立刻下达命令:全城戒严,禁止任何人外出。   然后还派人去叫来城外的赞提帕里斯以及征服锡拉库扎城的功臣——半个山岭侦察大队的指挥官泰格图斯,三人在城内大帐里一直讨论到天明,期间还多次反复审讯迦太基船员。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故伎重演   天刚亮,两艘快船驶出帕勒莫斯港口,一艘前往萨罗斯、去通知第三舰队,一艘前往米诺亚、向戴弗斯国王汇报。   由于列奥提齐德斯突然下达的禁令,帕勒莫斯高层和索鲁斯援军的统军将领都紧张的前来询问原因。   尤其是索鲁斯的将领,他昨晚还答应与戴奥尼亚人合作,劝降索鲁斯,现在戴奥尼亚人突然宣布封锁全城,他们都担心戴奥尼亚人达到目的之后想要毁约。   结果,列奥提齐德斯耐心的向他们说明了原因,并且要求他们进行配合。   ……   自从昨晚船队驶离利利俾港口之后,一直没有见到属于利利俾的货船返回,也没有任何有关援军的消息传来,利利俾城主伊米瑟雷一直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手下的官员不断安慰他说:听不到援军的消息很正常,因为戴奥尼亚人将帕勒莫斯城都给包围了,而且船队运载援军赶到帕勒莫斯港口后,等到士兵们都上了岸,恐怕天都亮了,那些货船哪敢再出港,肯定要等到今晚才能悄悄返回……   听了手下的话,伊米瑟雷得到了一些安慰,再加上白天事多,要组织劳力给迦太基营地运送物资,要抽调民众前去营地,协助建造攻城设施,还要将营地的一些重伤员运回利利俾,进行治疗,避免继续待在营地里影响士气……忙碌的伊米瑟雷就将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利利俾民众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候,一支船队正从西面驶近了利利俾港口。   借着清冷的月光,在港口灯塔里的守塔人最先发现了这一情况,他立刻点燃一盏油灯,伸出塔外,按照规定的动作进行晃动。   港口收到信号之后,立刻派出了巡逻船。   巡逻船出了港口,就停泊在了水门外,等了一会儿后,那一支船队抵近了港口,看上去规模还不小,大约有60艘大货船。   巡逻船立刻驶近了最前面那一艘桅杆上飘扬着迦太基城邦旗帜的大货船。   巡逻船长高举着点燃的火把,借着火光,将货船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30名桨手,一名舵手,一名船长,全是迦太基或腓尼基相貌的人;船体中央堆放着很多物资,高出了船舷的一大截,并且用几层厚厚的亚麻布严密的覆盖。   这景象跟上几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领队的这个船长他不认识。   还没等他问话,货船上的船主却抢先问道:“嗨,斐波利卡率领的船队昨晚给你们运送军粮,却一直没见他们回去,他们的家人都很担心,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他们另外有特殊任务!”听到这话,巡逻船船长感到有些人对利利俾货船还没有返回的推测可能是对的,因为迦太基船队也还没有返回,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大声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不是塔索拉、奥尼伊斯或撒西斯带队?!”   “你以为我想来吗!”货船上的船长大声的抱怨道:“如果不是戴奥尼亚人又袭击了阿非利加,焚毁了奥吉尔吉利城,元老院愤怒了,让莫尔巴尔老将军加强阿非利加海岸的防御,而元老院又在莫尔巴尔的建议下,将塔索拉、奥尼伊斯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老船主都征召去做刚建好的新战船的舰长和舵手,也轮不到我来给你们运送物资!黑夜中航行这么远的路程,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我们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发,想趁着天色还行,多走一段路程,减少一些危险,可是中途遇到一阵急风,在黑夜中船队发生了混乱,相互碰撞导致有几艘船沉没……”说到这里的时候,船长神情悲愤。   巡逻船船长听到这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这下明白这支船队为什么比前几次要早到的原因了,原来运输船队换上了一批航海经验不足的新手,难怪他看到有些水手神清不太自然,看来还没有从之前的惊险中解脱出来。   巡逻船船长赶紧把话题转开,他故作惊讶:“戴奥尼亚舰队又焚毁了奥吉尔吉利城?!”   “不光是焚毁,这一次他们还抓走了不少奥吉尔吉利民众,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大家都集合起来到元老院去抗议,我们还将出来劝告的苏菲特泰潘拉科给推倒在地……哈哈哈,这些该死的元老,只知道收我们的税,却不知道如何取得胜利,如何保护迦太基……哎!我听说后来元老院召开会议,艾斯亚鲁巴那个老头以前是坚定的支持同戴奥尼亚进行战争,这一次却提出要同戴奥尼亚议和……”   船长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堆,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迦太基元老的名字以及他们的糗事让巡逻船船长听得有趣,心中的戒备已经消除了大半,但毕竟对他来说这是一支陌生的船队,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于是他说道:“船长,你叫什么名字?”   “哈卡,在迦太基城很多人都称呼我为最会说话的哈卡——”   “哈卡船长。”巡逻船船长打断他的话:“我要检查一下你船上的货物。”   “什么?!”   “这是惯例!每一次船队来,都会接受这样的检查!”巡逻船船长正色地说道,但实际上那三人带队时除了第一次检查过之外,后来就再没有检查过。   “好吧!”哈卡犹豫了一下,提醒道:“你最好快一些,别耽搁我们赶紧赶回迦太基!”   巡逻船靠了过去,船长上了货船,然后掀开了厚实的亚麻布。   亚麻布是湿的,这也印证了之前对方所说的遇到急风的事;一袋袋码放整齐的面粉出现在他的眼前,再没有其他的物品,这就是为什么要用亚麻布遮盖的原因,要防止海水溅起的浪花落到面粉上,现在看来这一批物质恐怕要糟糕,得赶紧运到营地去,做成面包吃掉。   巡逻船船长露出惋惜的神情,重又盖上亚麻布。   哈卡船长见了,讪讪的解释道:“风浪来得急,我们缺乏防备,不过肯定还能吃……”   巡逻船船长没有接话,跳回自己的船上,驶向第2艘货船。   “要检查几艘啊?!我们快没时间了!”哈卡船长在后面大喊。   巡逻船船长没有回答,他很快检查完第2艘,接着又赶往第3艘……每一次都听到哈卡队长在后面大声催促,他都没做回应,直到他跳上第5艘货船时,听到后方哈卡船长充满怒气的喊声:“各个船长注意了,立刻调头回迦太基!”   后面这些听到喊话的货船真的开始掉头了,巡逻船船长这才有些慌了。   要知道以往利利俾港口的管理人员们对这些迦太基船队充满尊重,毕竟人家在黑夜中行船,航行这么远的里程,将物资运送到利利俾是需要冒极大风险的,利利俾港口都尽量给予对方最大的方便。这一次只是因为来的是新船员,现在又是战争期间,出于谨慎,才检查这么仔细,但要真得罪了这些船主,他们回迦太基一宣传,万一没有货船再愿意给利利俾运送物资,伊米瑟雷城主恐怕饶不了他。   巡逻船船长慌忙跳回船,驶向为首的货船,向哈卡船长表示:“检查没有问题,可以入港了。”   哈卡船长这才骂骂咧咧的制止了货船们回航。   守塔人收到巡逻船船长要求入港的信号之后,通知灯塔下层的人员,他们集体转动绞盘。   利利俾的水门是由3层拦海铁链组成,各自相隔5米,并且每一层铁链分为上中下三根,每一根都长达上百米,总共所消耗的铁量惊人,但对于靠着采矿业、金属贸易繁荣的迦太基来说不值一提,在这样重重拦阻的条件下,敌船想要硬冲进港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卡船厂神情复杂的看着一根根粗大的铁链在眼前缓缓的升起。巡逻船首先驶进港口,他指挥货船紧随其后。   利利俾的主港跟母邦迦太基有些相似,它所占据的地方有一长条独自伸向海中的陆地,像是一根略有些弯曲的木棍,其主要部分与对面的海岸几乎保持平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防波堤。在这个“防波堤”的外侧,利利俾人建起了5米高的城墙,并且还有塔楼,加上这个“防波堤”本身的高度,总共高于海面10多米。   在这个“防波堤”的远端,还有更高的建筑——那就是灯塔,它足有15米高,呈圆柱状,顶端燃烧着在黑夜中为船只照明、领路的火焰,而下方的各层还开着多个窗口,可供轻步兵对外射箭。同时它内部还有一个特殊的机械装置,可以升降水门,所以它也是一个多功能的堡垒。   这个灯塔距离对面的海岸有近300米,距离有些远,所以利利俾人又从对岸修了一个人工防波堤,延伸过来,上面也建有城墙,最后是塔楼,与灯塔相距100多米,两者之间建起水门,由于控制升降铁链在灯塔这边,因此当开门时,只有靠近灯塔这一侧才能过船。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夺灯塔   如果是进了迦太基的港口水门,海岸上就并列着很多的商业码头,可供商船停靠(当然最里面的圆型军港有城墙壁垒保护,普通船只是进不去的),但是利利俾最早是作为一个军事要塞而建立的,因此海岸上同样建立着5米高的城墙、还有间隔的塔楼,只有在这个长方形海港的最里面才有10多个码头,而从水门到码头有约一里的距离,一旦真有敌船闯入港内,两侧的城墙和塔楼守军就会发射火箭,让敌船避无可避。   此时,巡航船在前方领路,货船在后方鱼贯而入,一搜紧挨着一艘,排成一条长龙向着码头缓缓驶去。   在快驶到码头的时候,巡逻船船长突然听到后方响起“铛!铛!铛!……”的钟声,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这是灯塔上发出的警钟:有敌人入侵?!   他立刻扭头回望,却看到原本排成一列有序的船队已经变得散乱,一部分货船扩展开来,争先恐后的快速向着码头驶来。   上当了!这只船队是敌人假扮的!……巡逻船船长赫然明悟,心中顿时恐慌。   其实,一直关注着船队进入港口的灯塔守塔人发现这次船队的异样并不是因为这些货船不守秩序、加快速度冲向码头,而是在这之前,他发现好多艘货船突然停止了前进,停靠在了天然防波堤的堤岸旁,然后船中央的亚麻布自动掀开,里面钻出了不少人。   运送的物资变成了人!……守塔人当然明白己方上了当,他在敲响警钟之后,心中还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些狡猾的敌人会将货船停靠在那里?   虽然由于这天然的防波堤最窄的宽度也有40米,在靠外侧的地面上修建城墙之后,其内侧并没有再修建城墙,不过其堤岸用专门的石砖和泥土、砂石重新进行了修筑,使其坚固、笔直、陡峭,而且高度足有7米,要想从船上攀爬到天然防波堤上去,几乎是不可能。而且,防波堤上除了城墙、塔楼和灯塔,还建有一个小型的军营,经常性的驻扎着100名轻步兵,可以及时处理任何紧急情况。虽然现在已是晚上军营里的轻步兵们已经熟睡,但警钟响起,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穿戴整齐,冲出军营救援。   但守塔人显然忘了,天然防波堤上除了军营之外还有一个建筑——一个小型的神庙,它不但是为驻守“防波堤”的士兵们提供向神祈祷的神圣场所,而且每天凌晨开港之时,守塔人都要到神庙内进行神圣的祈祷,保佑平安,这已经成了利利俾港口必备的神圣仪式。   这个神庙虽小,但它却融合了迦太基和希腊的神庙特点,是一个典型的神庙廊柱式建筑,而且它非常的靠近内侧的堤岸。   这一支船队的所有货船确实是来自迦太基——就是昨晚在帕勒莫斯港被抓获的救援船队,但它的船员主要是来自阿莱尼亚,他们在不久前用相同的方式带领船队混进了圣伊比尼亚、萨罗斯港口,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所以才能骗过警惕的巡逻船船长。最前面的7艘货船装载的确实都是物质,而后面货船中亚麻布所覆盖的则全是山岭侦查大队的士兵。   此刻,泰伦图斯带着手下,站在随海水上下动荡的货船上,手中甩动着绳钩,借着船员们点燃火把发出的亮光,仰头望着堤岸上神庙的轮廓,奋力的向上一抛,一个个绳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神庙,有一部分成功的缠绕在了廊柱上。泰伦图斯他们立刻抓紧绳钩,然后敏捷的爬上了堤岸……   一眨眼间,就有十几个敌人爬上了堤岸,可军营里的士兵一个都还没有出来……在塔顶观望的守塔人顿时傻了眼,立刻向塔楼下层的人员高喊:“快去把大门关上,快去!敌人杀上来啦!”   看到他们慌慌张张的往塔下跑,守塔人又开始猛敲悬挂的铜钟。   站在神殿下的泰伦图斯仰头望向不远处传来钟声的灯塔,然后用手指着爬上来的手下们,大声喊道:“你们10个跟我去夺去灯塔!福基尼卡斯,你带领其他人,给我干掉那个军营里的敌人,然后到灯塔会合!”   “遵命,队长!”福基尼卡斯大声回应。   “跟我来!”泰伦图斯一挥手,带头向着灯塔冲去,10名士兵紧随其后。   赶到灯塔下,厚实的塔门已关。   泰伦图斯并不慌乱,他向后伸出手:“绳钩。”   一名士兵忙将准备好的绳钩递到他手上,他抓着绳钩头,瞄准上方透出灯光的石窗,稍一用力,就将绳钩扔了进去,然后往回一拉,让绳钩勾住窗沿,就开始向上攀爬。   其他的士兵也开始往灯塔上其他的窗口扔绳钩。   泰伦图斯正迅捷的向上爬,突听下方的士兵急喊:“队长小心!”   就见上方窗口出现一个人影,他本能的猛将身体贴向石壁,就听见“呼”的一阵风声,接着后背火辣辣的疼,敌人投掷出的标枪贴在他的后背落下,锋利的枪尖划破了他的衣服。   情况非常危急,第2根标枪很快就会再次袭来,身在半空中的泰伦图斯将避无可避,求生的欲望让他在此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他双脚猛蹬石壁,双手快速交替,紧拽绳索,竟然以比之前还快捷几倍的速度向上攀登,等他抵近窗口时,敌人已经拿出第2根标枪,要向他投掷。   他迅速的抽出短剑,仓促的向前一刺。   敌人躲闪不及,被划伤了面颊,惨叫着往后退了几步。   泰伦图斯抓住这一空隙,左手扒住窗沿,用力一撑,整个身体就翻入了塔内,在地上就势一个翻身,右手的短剑就又刺了出去,正好刺中那名敌人的胸膛。   一眨眼间,兔起鹘落,双方就决出了胜负。   那名敌人一脸惊愕的倒下,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泰伦图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能够逃脱性命,并很快反败为胜,可以说是将他10多年来艰苦训练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脱离危险的他此时才感到手软筋麻,回想刚才险些去了冥狱,身体不自禁的沁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没时间歇息以缓解情绪,而是拿着短剑又冲向了其他的敌人。   通常在深夜,利利俾港口灯塔里只有一个守塔人值夜,这段时间增加了几名人员是为了开启水门,让运输粮食的迦太基船队进出。塔里本身没有士兵,但是当初该城的设计者为了防御的需要,在这个天然防波堤上并没有建造上下城墙的石梯,而是将城墙的尾端和灯塔融合在了一起,这样防波堤军营里的士兵要上城墙必须通过灯塔,而夜晚在这段城墙上巡逻的哨兵也可以直接进入到灯塔中。   还好总共也就5名利利俾士兵,怎会是凶神恶煞般的山岭侦查队员的对手,很快就被山岭侦察士兵们干掉,其他人也被俘虏,但突袭的10名队员中也有一人被标枪刺中,奄奄一息。   泰伦图斯带和士兵们带着俘虏,赶到灯塔下层一个像巨大磨盘似的装置面前,齐力推动它,降下的水门再一次缓缓的升起。   接着,又有一名队员赶到塔顶,拿出准备好的火把点燃,然后高高的举起。   这样一来,灯塔上就有了两股燃烧的火焰,火光穿破漆黑的天幕,传向了极远处的海面,在正西面停泊着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一百多艘战船,还有少部分战船在追击着逃窜的迦太基货船。   “大人,利利俾灯塔上传来了我们的信号!”一直在旗舰甲板上焦急等待的舰长兴奋地喊道。   “那还等什么,立刻给我加速前进,目标利利俾!”塞克利安脸上也难掩兴奋。   甲板上满载的第二军团士兵们此刻也都明白偷袭利利俾港口成功,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但格于军令,没有人大喊出声。   而在北面,第三舰队100多艘战船也满载士兵在朝着利利俾港口急速赶去。   ……   由于心中一直挂念着“昨晚向帕勒莫斯运送援兵”之事,所以今天到了傍晚,伊米瑟雷就几次派出奴仆到港口,询问:去了帕勒莫斯的利利俾货船有没有返回?   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的心腹劝慰他:“救援帕勒莫斯的货船不但要避开南海岸的戴奥尼亚舰队的巡航,还要不被距离它更近的北海岸戴奥尼亚舰队发现,不可能这么早就返回……”   伊米瑟雷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再派人去关注港口,到后来身心疲惫的他也坠入了梦乡,直到被奴仆叫醒,他还迷迷糊糊地问道:“货船回来了?”   “主人,港口那边响起了钟声!”   “钟声?!”伊米瑟雷心中一惊,睡意全被吓醒:“有敌人入侵港口?!”   他猛地跳下床,一边抓起衣服,一边对奴仆喊道:“快去备马!快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利利俾守军的应对   利利俾是个军事要塞,当初建立的时候是为了应对强势的锡拉库扎僭主狄奥尼修斯的军队,所以它城内的一半区域都是被军营占据,总共有三个军营,分别位于城区东南、西北和西南。在利利俾刚建成的时期,城内曾经驻扎过3万士兵,在和戴奥尼亚签订和平协议之后,利利俾城内驻扎的士兵人数逐年减少,最少的时候只有1000人,与戴奥尼亚开战之后,守军人数再次飙升至万人以上。   玛哥率军登陆西西里之后,先后从城内抽调走不少士兵,利利俾城内现有兵力约10000人,其中2000人为迦太基士兵,另外8000人是努米比亚人,看起来人数不少,但他们的来源主要是在之前与戴奥尼亚的战斗中遭受惨败、士气低落、编制缺口很大的部队,玛哥将他们替换到利利俾,是希望伊米瑟雷将他们重新整编、训练,恢复士气。   伊米瑟雷忠实的执行了这个命令,到现在为止,他干得还不错,在守军中也拥有了一些声望。他现在骑马赶去的是西南军营,这个军营紧挨着港口,里面居住着2000名迦太基士兵。   迦太基的港口与城区是连为一体的,并没有用内墙隔开,这样使得城内的货物运输和贸易更为便利,也体现了一个西地中海强国的自信。而利利俾作为一个军事要塞,港口和城区不但隔开了,而且这内墙不只是起一个哨卡作用而已,它是真正的城墙,高大坚固,同样还建有不少塔楼,和外围的城墙并无两样。   等到伊米瑟雷赶到军营时,营地内的士兵们已基本集合起来,倒是几名迦太基年轻将领这时才慌慌张张的跑来了操场,头盔没带,甲胄不全。   伊米瑟雷有些不满,但他没有出言斥责,而是急切的问负责集合部队的队官们:“港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哨兵们赶来汇报,说戴奥尼亚人冒充我们迦太基船队,混进了港口,正在袭击码头,但他们……好像人数不太多,而且也没有穿戴盔甲……”一名队官说道。   听到这些,伊米瑟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他下达命令:重步兵立刻进入港口,消灭入侵码头的敌人;轻步兵上城头,远程攻击港口的敌人和敌船。   下达完命令,他还有些不放心,又派传令兵去通知另两个军营,让士兵们都集合之后,上城头做好防御。   即使戴奥尼亚船队混进了港口,但伊米瑟雷仍然对港口的防御充满信心,所以他产生一种错觉:戴奥尼亚派这么少的兵力来进攻港口,或许只是想要吸引守军的注意,而真正的攻势是在陆地上?   当队官们都去执行命令后,伊米瑟雷这才对那几位年轻将领提出批评:“玛哥大人不愿要你们,说你们只会说大话,完全缺乏带兵的能力,所以把你们扔到我这里,现在证明你们的机会到了,英勇的去战斗!为迦太基贵族的荣誉去战斗!,不要再让别人因此看轻你们的家族!……”   几个将领唯唯称是:绝不会让城主失望!   伊米瑟雷看着他们在奴仆的帮助下重新穿戴好盔甲,心里有些后悔:之前在城内没有严格要求他们,真正到战斗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不堪。   幸好他听从了玛哥的意见,把那些有战斗经验、作战英勇的平民提拔为中级队官,平时带兵训练也主要依靠他们。   西南军营就建在港口通向城区的城门附近,伊米瑟雷很快就上到城头,哨兵们已经在城垛上竖起了一个个燃烧的火把,因此他可以直接俯瞰码头的情况:那里已经是一片混乱,无数被惊醒的民众惊叫逃窜,不少人还光着身子,几十名手持皮盾短剑的戴奥尼亚士兵将他们驱赶向城门口,而城下已经有不少民众猬集,他们拼命的敲打着城门,大声哀求着守军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而在码头的栈桥上,还有几十名戴奥尼亚士兵押解着的一些人,强行让他们登上停靠的货船……   “大人,城门前的民众太多了!如果我们在此时打开城门,他们都往里冲,城下的士兵们根本拦不住,很可能让这些戴奥尼亚人也混在其中,一起冲了进来……”一名队官担忧地说道。   一名年轻的迦太基将领立刻反驳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敌人就那么几个,就算放他们进城,他们也只是来送死。”   伊米瑟雷却陷入了沉思:如果让戴奥尼亚人跟随人群冲入城内,趁着黑夜四处逃窜,要想杀死他们还确实有点不容易,更何况这么多港口区的民众中谁知道有没有混入戴奥尼亚的奸细,万一他们到城中搞破坏……   要知道,作为军事重镇,利利俾城内控制很严,最开始城内只能居住守军、守军家属、官员及其家眷、还有铁匠、木匠、工匠等军事辅助人员。到了和平时期,由于贸易的兴盛而有所放松,允许迦太基的贵族在城内购地居住,但它始终有一个规定一直在坚持:除了军队和入驻利利俾的城内居民,其他人如果没获得允许,不得进入城内。   正是因为利利俾对进出城区控制得非常严,城内的安全得到很高的保障,因此也使得对城内一些设施的防护就有些松懈,比如储放军粮的辎重营地,虽然绝大部分的辎重都已运送到了迦太基大军营地,但它一旦着火,伊米瑟雷的日子将不会好过,元老院的审讯、玛哥的质问……   伊米瑟雷的迟疑被另一名年轻将领看在眼中,他当即建议道:“大人,敌人人数不多,可以让轻步兵在城上进行攻击。”   伊米瑟雷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利利俾城主,不光是要消灭敌人,还要管理整个城市。但戴奥尼亚人少,又和民众混在一起,现在又值晚上,箭矢、标枪落下,伤亡更多的只会是利利俾人,还会导致更大的混乱。民众伤亡多了,善后事宜处理会很麻烦,而且还会影响整个港口的运行,得不偿失。   “去通知西北军营的拉格纳卡将军,让他立刻带领部队来这里,到那时再开城门,进攻港口内的戴奥尼亚人!”经过思虑之后,伊米瑟雷终于下达了命令,他认为西北军营的4000名士兵,再加上城下的1000名士兵,足够冲开拥堵的城门口。   “大人,来不及了,等拉格纳卡带军队赶到,港口的民众会死伤更多!”年轻将领焦急的提醒道。   伊米瑟雷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以他的判断:戴奥尼亚人如果大肆砍杀,民众就会四散逃开,城门堵塞的难题反而迎刃而解,戴奥尼亚人的诡计就会破产,因此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他冷声说道:“请记住,我才是这个城的城主!”   说完这话,伊米瑟雷没有再理会这几个年轻的迦太基将领,而是对轻步兵队官们下达命令:“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用火箭攻击港口里的戴奥尼亚船只!”   “大人,戴奥尼亚的船只距离太远,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射程!”   这时,伊米瑟雷才将目光转向海湾内,果然依稀看到海面上的船只都靠向了天然防波堤那一侧,从这边城墙到那边的天然防波堤300米左右,就算城墙高于海面10多米,弓箭手的射程也不可能达到这么远,所以还得依靠对面城墙和堤岸上的远程攻击。   伊米瑟雷的疑惑随之产生:为什么对面城墙上没有点燃火把?对面军营里的士兵在干什么?!   伊米瑟雷的目光投向斜前方,他所站的位置距离天然防波堤上的小军营更远,如果不是几个快速晃动如同烛光一样的火把,恐怕连军营的位置都找不到,由于城下民众的喊叫声太过响亮,完全掩盖了对岸小军营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再加上伊米瑟雷从来没有想过敌人会乘船在不可能登陆的天然防波堤上登陆,因此他也不会想到对面的小军营已经遭到袭击,他现在还以为那些士兵因为贪睡,直到现在才慢悠悠的跑出军营。   因为小军营里的士兵都是由西南军营派遣的,城头的队官们见伊米瑟雷脸色不渝,也没敢为他们辩护,再说他们也是刚上城头,还不太了解情况。   伊米瑟雷没有再提出批评,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更西面的灯塔所吸引。他在利利俾待了好几年,对于“夜晚灯塔上守塔人点燃油灯、通过独特的晃动来通知港口官员港口外来船情况的传达方式”已经比较了解,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在燃烧的灯塔火焰之旁又高高树立着一个火焰。   “这是什么意思?”他手指在那里,问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心中开始滋生不安,又问道:“港口水门的铁链都放下来了吗?”   还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由于开关水门都只需灯塔人员操作,到了晚上人工防波堤这边的塔楼里并没有派驻哨兵。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战塔门   “赶快派人去查看!”伊米瑟雷心中的不安更甚,他大声的命令道:“再派300名轻步兵,给我立刻赶到对面的城头上去。”   “是,大人!”   ……   在泰伦图斯带十名山岭侦察队员冲向灯塔的同时,其他的队员则冲向距离神庙不远的小军营,正好撞见出营查看情况的迦太基队官。   自利利俾建成后的10多年以来,夜晚的警钟从未响起过,被吵醒的迦太基队官甚至认为是守塔人的手误,所以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刺到。   当越来越多的山岭侦查队员们冲进军营,迦太基士兵有的在穿戴盔甲,有的刚爬起床,有的甚至还在睡……所以这成了一场屠杀。   队员们轻易的解决了这些迦太基士兵之后,立刻奔向灯塔。   这一支被戴弗斯留在卡塔奈的山岭侦察队原本人数为500人,在偷袭锡拉库扎的时候,伤亡了100多人,所以参与这次行动的有360人,其中160人正在扰乱港口区,而剩余的200人都在陆续爬上堤岸,最终他们都会进入到灯塔。   泰伦图斯在塔中见到汇集到自己周围的战友们越来越多,不禁豪气陡生:他带领山岭侦察大队通过台泊河,潜入下水道,为最终夺取罗马城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在偷袭凯斯莱拉时,山岭侦察大队作为先锋,他一马当先攻占了城头;在锡拉库扎的攻城战中,又是他率领队员们先行攻占了尤里亚鲁斯堡垒,为夺取整座城市打开了胜利之门;现在占领港口灯塔,打开水门,已经是完成了任务,但他却有些不满足了。   “兄弟们,跟我去夺下前方城墙上的哨卡,赢得更大的功绩!”泰伦图斯振臂一呼,队员们齐声响应。   他留下10名队员看守灯塔,带着一百多名队员,通过灯塔,进入了城墙走道。   一群人沿着走道,向前疾奔,途中正好撞上迎面赶来的迦太基轻步兵。   在黑沉沉的夜幕中,这些迦太基士兵听到前方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小军营里的士兵已经上城了,没有防备,直到撞在了一起,才发现是敌人。   而这些迦太基轻步兵身上除了弓箭、标枪和匕首,再没有其他武器,又怎会是手持皮盾、短剑的山岭侦察队员的对手,很快就被杀得大败。   在回逃的途中,他们惊恐的高喊:“敌人杀上城了!!戴奥尼亚人杀进来啦!!……”   随着这些溃兵跑近塔楼门,他们的喊声清晰的传入了伊米瑟雷的耳中,这下他有些慌了,因为这意味着戴奥尼亚人占领了天然防波堤,占领了灯塔,他们就可以控制水门,然后让戴奥尼亚的战船进入港口!让戴奥尼亚军队登陆港口!   伊米瑟雷此刻没时间去想戴奥尼亚人是如何占领的灯塔,他想到的是戴奥尼亚的舰队和军队很可能马上就会袭来,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他难免惊慌失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戴奥尼亚人杀进城来!   所以他非常紧张的高喊:“赶紧关闭塔楼门,不能让戴奥尼亚人杀进来!港口的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也不准打开!赶紧关闭……”   迦太基人修建利利俾港口时,考虑得比较周到,在这个天然防波堤与陆地连接的地方用墙堵死,中间只有城墙通过,并且还在城墙两侧各建了一栋塔楼,因此要想进入天然防波堤,只能通过城上的走道进入,而且这两栋塔楼是利利俾所有塔楼中最高的,它比城墙还要高出四米。而且,迦太基人还以走道为底、两侧塔楼为门框,在此处修建了一道大门,既是为了控制天然防波堤的进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事实上,此时迦太基士兵已经进驻了这两个塔楼,在听到对面的城墙上先是传来厮杀声、接着惨叫声不断响起后,小心谨慎的队官就赶紧下令士兵们暂时关闭塔楼门,等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伊米瑟雷听到塔楼门已关,心中稍定,他赶紧又下达命令:“去通知东南军营的萨卡多斯将军,让他调拨2000名士兵赶来这里!”   “再派人去催促拉格纳卡,让他赶紧带兵赶来!”   下达完这些命令之后,他心中还是不安,想了想,又对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沉声说道:“你马上骑快马赶去见玛哥大人,就说利利俾港口遭到戴奥尼亚人的登陆袭击,希望他立刻派军队前来救援!”   迦太基人关闭塔楼门,任由溃兵拼命叫门不应,反而在塔楼上点燃多处火把,然后让轻步兵占据塔楼,向前方城墙走道上正在追击迦太基溃兵的戴奥尼亚人进行远程攻击。   这一次,山岭侦查队员们为了便于隐藏在货船上、为了便于攀爬,甚至都没有穿戴皮盔、皮甲,除了一个皮盾,身上没有多余的防护,而且聚集在狭窄的走道上,成为远程攻击的最佳目标,几轮弓箭过后,冲在前面的山岭侦察队员就多有死伤,就连泰伦图斯也被射中了左手胳膊。   疼痛消除了泰伦图斯狂热的战意,他急忙下令:让士兵们撤退,扼守灯塔。   戴奥尼亚人撤退了,但迦太基士兵却不敢打开塔楼门,怕有意外,直到城下的重步兵赶来,伊米瑟雷才命令,开了塔楼门。   天然防波堤上的城墙5米多高,只有通过灯塔才能下到堤岸上,迦太基士兵要想重新夺回灯塔,只能通过城墙走道,这无法发挥他们兵多的优势,灯塔与城墙的连接口虽然没有门,但灯塔却比城墙高一倍多,因此泰伦图斯让一部分队员堵住城墙进出口,另一部分人去小军营拿了敌人存放的标枪、弓箭,然后到塔楼上层的石窗前,攻击下方进攻的迦太基步兵,从而减轻迦太基重步兵对灯塔入口的冲击。   泰伦图斯现在感到后悔:利利俾的迦太基人不像凯斯雷拉和锡拉库扎,他们对于夜晚突击的反应比较迅速,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应该着急去想攻占塔楼门,而应该抓紧时间用门板或其他东西,先封锁住城墙与灯塔的入口。   如今双方形成顶牛之势,对山岭侦察大队非常不利,在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里,重步兵与轻甲兵正面厮杀,自然是山岭侦察队员伤亡大,但即使伤亡再不断增加,山岭侦察大队却一步也不能退,否则让迦太基人冲进灯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在灯塔和城墙的入口处山岭侦察大队只能倒下一个,再顶上一个,死死支撑。   伊米瑟雷同样非常着急,因为赶到人工防波堤塔楼上驻守的士兵很快派人回来汇报:发现有很多战船正在接近港口!   戴奥尼亚人的主力部队正在赶来!伊米瑟雷心中无比焦急,他很清楚:一旦让这些战船进了港口,将会给利利俾带来很大的威胁。   所以他对已经赶到城上的拉格纳卡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尽快夺回灯塔,关闭水门!   尽管港口区里喊声连天、混乱异常,但双方实际上都将战斗的重点聚焦在了对灯塔的争夺上。   拉格纳卡接到命令,但并没有立刻将他所率领的5000名士兵投入到对灯塔的进攻之中,因为之前去进攻的迦太基士兵已经在天然防波堤城墙走道上排成了长队,后面的士兵即使投入再多,也威胁不到灯塔里的敌人,所以他赶紧命令手下去寻找绳索,以便从城墙上垂下去,让士兵们可以下到堤岸上,一来可以从下方进攻灯塔,二来可以防备戴奥尼亚人继续登陆堤岸。   ……   西西里舰队由于天天在西部海域巡航,每一艘战船对利利俾附近的海况都比较熟悉,在灯塔的指引下,它们的速度已经升至了最高,直到逼近水门,才稍微放慢了速度,一艘接一艘贴着灯塔这一侧,依次进入。   在这个时候,对侧水门连接的塔楼里的迦太基弓箭手们不断向进入水门的戴奥尼亚战船发射火箭,在夜幕下星星点点的亮光洒向海面,煞是好看。   但戴奥尼亚战船上的人员却感到紧张,甲板上的士兵们竖起长盾,遮挡火箭,同时还要将它们清理到海里,防止战船被点燃,而船舱里的水手们则再一次加速划桨,让战船能够脱离弓箭的射程。   原本按照计划,进入港口的第1艘战船要尽量往里走,将战船贴靠在天然防波堤的起始端,然后依次往后排列,让军团士兵可以一起登陆堤岸,分舰队统领斯特法卡斯的坐舰担任的就是领航的任务。   但当他看到城墙上迦太基人正在灯塔前激战,而瞭望手还提醒他:看到前方城墙上迦太基人正垂绳索而下。   他立刻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当即将船靠向堤岸,转动舰首的吊桥,12米的木桥很容易的就搭在了堤岸上,就像几个月前第三舰队通过台伯河进攻罗马城西岸一样,战船上的50名第二军团士兵迅速的爬过吊桥,冲上了堤岸,截住了正从城墙上下来的迦太基士兵。 第三百五十章 战事胶着   随后的战船见状也相继靠岸,放下吊桥,一队队的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相继登上堤岸,加入战斗。   还有的战船直接绕过斯特法卡斯的坐舰,到更前方的堤岸上登陆,企图让军团士兵从后方包围敌人。   仅仅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有几百名戴奥尼亚士兵出现在了天然防波堤岸上,后面还有许多的战船在陆续靠向堤岸,而依靠绳索慢慢垂下城的迦太基士兵不过几十名,还陷入到包围中。   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拉格纳卡感到心惊,意识到他不可能阻止戴奥尼亚人登陆堤岸,当即制止了士兵们继续下城,决定先守住天然防波堤的这段城墙。   接着,他就借着城墙上火光看到:后上来的戴奥尼亚士兵,依着灯塔前的城墙排成松散的队列,然后个个做出了投掷的动作,无数根标枪飞上城头,接着惨叫声连连。   拉格纳卡这才惊慌的想起戴奥尼亚重步兵是可以投掷标枪的,他不得不再次改变主意,让部队赶紧退出这段城墙,集中兵力守住天然防波堤的入口——塔楼门。   迦太基人退却了,正在苦苦支撑的山岭侦查队员终于是松了口气,他们来不及为死去的战友感到悲哀,而是抓紧时间救治受伤战友、清理灯塔入口前的尸体,然后目送从塔下上来的军团士兵持续不断的冲上了城头。   一名队员紧捏住露在胳膊外的箭杆,另一名队员用锋利的短剑对准箭矢,泰伦图斯咬着牙,朝他点点头。   一道寒光闪过,整个箭杆被削断了,泰伦图斯松了口气,轻轻甩了甩胀痛的左手,虽然箭尖还留在胳膊里,但至少活动起来不太碍事儿了。   “泰伦图斯!”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泰伦图斯转身看清来人之后,忙行了一个军礼:“马托尼斯军团长!”   “恭喜你又为王国立了大功!接下来,进攻的任务就由我们第二军团来承担,你和你的手下好好的在此养伤,医护营很快就会赶来为你们治疗。”马托尼斯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箭伤,关切地说道。   “是!”泰伦图斯恭敬的回应了一声,他想了想,又提醒道:“马托尼斯军团长,前方城墙走道上的塔楼门比迦太基俘虏所描述的还要难攻,两边塔楼上的远程攻击对士兵们威胁很大,千万要小心!”   “不好攻也要攻啊,我们现在时间很紧!”马托尼斯说完这一句,就大步的走上城头。   泰伦图斯明白马托尼斯说这句话的含义:利利俾对迦太基军队太过重要,戴奥尼亚军队的进攻势必会惊动在塞林努斯城外的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如果不能尽快的夺下该城,天亮之后迦太基的援军一定会从塞林努斯赶来,夜袭行动就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些,泰伦图斯也待不住了,紧追马托尼斯的步伐,想要亲眼看着第二军团攻克塔楼门。   拉格纳卡带领迦太基士兵刚刚退守塔楼门,伊米瑟雷就气冲冲的赶到,见到他,就劈头盖脸的质问:“为什么还没战斗多久就撤退?!这么轻易的就让敌人控制了灯塔!拉格纳卡,你畏惧作战,弃守防波堤,万一利利俾失手,你就不害怕受元老院审讯,被钉上十字架了?!”   “大人,马戈尼德家族的人视荣誉为生命,绝不会贪生怕死!”拉格纳卡正色的回应道:“我之所以命令军队后撤,是因为登陆堤岸的戴奥尼亚人太多,在那里作战对我们非常不利,就在刚才短暂的战斗中,我们就损失了将近200名士兵,如果我们的部队在防波堤上损失过于惨重,还有足够的兵力来守住整座城吗!所以还不如退回来防守这里,不管戴奥尼亚战船运来多少人,只要坚守到明天,玛哥大人率军赶到,我们就胜利了!”   拉格纳卡的话提醒了伊米瑟雷,他问道:“戴奥尼亚来了多少士兵?”   “将近1万人!”拉格纳卡尽量往多了说。   伊米瑟雷一惊,想了想,果断地说道:“我将整个利利俾守军指挥权交付给你,你一定要抵御住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坚守到玛哥大人率军到来为止!”   “请大人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守住利利俾!”拉格纳卡当即表态。   他话音刚落,人工防波堤塔楼里的守军又派人赶来,急切地喊道:“报告大人,港口外又有一大批戴奥尼亚战船赶来!”   “什么?!戴奥尼亚人真是要打算集中兵力从港口攻破利利俾城吗?!”伊米瑟雷感到了惊慌。   不只是他,周围的队官和士兵们都感到了紧张。   拉格纳卡见状,反而自信地笑道:“戴奥尼亚人乘船而来,不可能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港口区地域狭窄,他们就算来了再多的士兵也施展不开。你们好好看看,我们拥有如此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完善的防御设施,不要说坚守一天,坚守一个月,他们也很难从港口这里突入城内。”   “而且,戴奥尼亚人大举从港口进攻这是一件好事,我们都知道这段时间玛哥大人一心想要同戴奥尼亚人进行决战,戴奥尼亚人却龟缩在城池和营地里,始终避战不出,现在他们终于来了,这给了玛哥大人率领大军歼灭他们的机会,也给了我们立功的机会,这一战说不定可以决定我们迦太基在西西里的胜局!”   拉格纳卡的话鼓舞了周围人的信心,也让伊米瑟雷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没有做错。   “将军,戴奥尼亚人过来了!”塔楼上的队官高喊。   “你,立刻带领500名士兵,去抬来大块的石头,将这塔楼门给我彻底堵上!”   “你,带领四队士兵去收集大量的柏油、木头、石块,拿到塔楼上去。”   “你,让你的弓箭手在这塔楼门后列队,随时准备射击!”   ……   就在拉格纳卡做详细布置之时,戴奥尼亚第二军团的一个分队在城墙走道上以龟甲阵的阵型,向着塔楼门缓缓逼近,无数箭矢绕过塔门,像雨点一样打在长盾上,不能损其分毫。   倒是塔楼上的迦太基轻步兵用力投掷的标枪砸在长盾上砰砰作响,甚至在黑夜中溅出火花,有少数标枪穿透长盾,伴随着军团士兵的闷哼。但在戴奥尼亚士兵们的互相扶持下,依然保持着整个阵型的完整。   快接近塔门、挨过又一轮的标枪投掷后,戴奥尼亚分队长一声大喊:“撤盾,向左侧投掷!”   说时迟、那时快,军团士兵们左手撤下长盾,早已握在右手的标枪飞掷而出,几十根标枪飞向左侧塔楼,正探出塔楼外向下投掷的迦太基轻步兵们猝不及防,纷纷被扎中,惨叫声连连,甚至有人跌出了塔楼,砸向了港口的地面。   戴奥尼亚分队向左侧塔楼投掷标枪之后,根本没有看结果如何,又迅速向右侧塔楼投掷第二根标枪,而右侧塔楼上迦太基轻步兵的标枪攻击也同时袭来,如此近的距离、举盾防护都来不及,戴奥尼亚军团分队中立刻有六位士兵中枪倒下。   “举盾撤退!”分队长急忙下令。   戴奥尼亚士兵们一边举盾,一边拖着受伤的战友往后撤。   这时,左侧塔楼上再一次出现好几个迦太基士兵,他们将手中的陶罐投向了撤退中的戴奥尼亚士兵。   陶罐破碎,液体四溅。   戴奥尼亚士兵们的脸色都变了:“是柏油!快退,快退!”   就在戴奥尼亚士兵仓皇后退时,几根燃烧的火把落到了陶罐的附近,顿时燃起了一道火墙,还将落在后面的几名戴奥尼亚士兵变成了火人……   站在远处的马托尼斯将分队进攻的经过都看在眼里,顿感阵阵揪心,他大声喊道:“立刻去通知特里提亚斯(第二军团轻步兵大队长),让他带领弓箭手到那个城墙的拐角,给我攻击那两个塔楼上的敌人!还有……赶紧把檑木给我运上来!”   “军团长,士兵们已经把檑木抬进了灯塔,不过楼梯太窄,往上运有些困难……他们正在想办法。”副官解释道。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的是尽快!听清楚,是尽快将檑木运上城头!如果拖延,别怪我军法惩处!”马托尼斯着急地吼道。   “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副官也感到了形势的紧迫,转身要跑进塔楼,又被马托尼斯叫住:“你还要去通知工程营,让他们加快速度、组装好弩炮,然后抬到城上来,我要用它们来攻击那两个塔楼!”   “是!”   ……   第三舰队的战船进入了利利俾港口,米多拉德斯长出了口气,要知道第三舰队刚到西西里西部海域不久,对这里的海况还不熟悉,而且从帕勒摩斯到利利俾的航路上岛屿众多,又是夜间航行,米多拉德斯就怕战船触礁沉没,所以不但整个舰队航行的速度较慢,而且每一艘战船上都配备了帕勒莫斯的老水手,负责导航指路,能够成功到达利利俾港口,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利利俾的秘密   在第三舰队旗舰上的还有列奥提齐德斯,由于是他向戴弗斯国王提议并筹划的这个夜袭行动,而且通过对迦太基俘虏的审讯,他对利利俾城有比较多的了解,所以即使是第二军团长马托尼斯在军中的资历比他高,戴弗斯仍然认命列奥提齐德斯为这次行动的临时指挥官。   列奥提齐德斯一进入港口,就不住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迦太基俘虏所吐露的情况进行对照:整个港口的海湾被10多米高的城墙环绕,城墙相隔大约四十米就建有一个塔楼,在城头一簇簇火把的照亮下,上面满布迦太基士兵,如果不是第二军团拿下了天然防波堤,恐怕现在进入港口的战船已经遭受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火箭。   但就算已经成功的侵入了利利俾港口,成功的夺取了灯塔,列奥提齐德斯也不认为戴奥尼亚军队能够在一天之内攻下利利俾,所以他最初的计划是夜袭利利俾港口、将其摧毁,使得迦太基人短时间内无法利用它来继续为大军转运输送辎重和兵源。   但后来戴弗斯国王的回信却提出要尽可能尝试去攻占利利俾全城,并且在手令的最后写了一句:塞克利安或许有破城的办法。   擅打海战的塞克利安对于陆地上的攻城能有什么办法?!……列奥提齐德斯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转向西面的天然防波堤:一艘艘西西里舰队的战船正停靠在堤岸旁,堤岸上密密麻麻的聚集着无数的军团士兵,多数在列队等待,只有少数的士兵在队官的带领下快速跑向灯塔,同时灯塔里不断有士兵抬着受伤的战友出来……堤岸的城墙上不时响起队官们的口令声,同样有着无数的黑影在晃动,在更前方的城上升腾着火焰,照亮了在空中飞射的箭矢,也照亮了身穿黑盔黑甲、抬着檑木的军团士兵们,他们正准备穿越火墙……   看到此时,列奥提齐德斯也不禁捏了一把汗,以他的看法:攻占塔门确实是打开利利俾防御的一把钥匙,但是城上走道毕竟太过狭窄,兵力无法展开,一旦迦太基人加强了那里的防御,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攻下,除非是出现奇迹!唉……还是时间太紧迫了!   “去问问塞克利安在哪里?”列奥提齐德斯对副官塔格鲁轻声说道。   塔格鲁当即问了好几艘途径的西西里舰队战船,船员们都做出了同样的回答:“塞克利安大人在港口区。”   ……   山岭侦查大队的队员不明白为什么给他们的命令中要求他们务必在登上码头之后要将码头的劳工都捕获,但又要尽量少伤人。   尽管心中疑惑,山岭侦察队员依然忠实的执行了命令,实际上任务也很容易完成,因为当时劳工们都聚集在码头,准备卸货,当守塔人敲响警钟时,行进在最前方的十几艘货船已经快速靠向了栈桥,从亚麻布里钻出来的山岭侦察队员们迅速跳上岸,猬集在码头的劳工们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就成了俘虏。   在十名山岭侦查队员的看守下,这些劳工被押解到了栈桥边,接下来他们望见戴奥尼亚人手持利刃,将港口区搅得一片混乱,无不心惊胆战,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那几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一直盯着他们的戴奥尼亚士兵突然站直了身体,用右拳捶左胸,大声喊道:“塞克利安大人!”   “兄弟们辛苦了!”伴随着这一个浑厚的声音,一行人出现在了劳工们的面前,为首的一人头戴紫红相间顶冠的黑色头盔、身穿黑色胸甲,他锐利的目光徐徐从劳工们脸上扫过。   劳工们都畏惧的低下了头。   “所有的码头劳力都在这里吗?”塞克利安沉声问道。   “除了很少一部分不听从劝阻,企图反抗逃跑……被我们刺倒。”队员回答道。   塞克利安将头盔取下,交给手下拿着,然后大步走近这些劳工。   劳工们吓得将头压得更低。   塞克利安在一个瘦弱的年轻劳工面前停住了脚步,突然声音变得沙哑:“塞托努斯,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那名劳工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就抬起了头,只见面前的这人佝偻着背,垂着眼皮,双眼无神的看着他。   “弗科尔斯!你是弗科尔斯!你还活着,太好啦!……”年轻的劳工高兴得又叫又跳,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抓塞克利安。   紧跟塞克利安的士兵立刻警惕的挡开他的手,年轻劳工立刻从兴奋中清醒过来,惊讶的望着对方以及簇拥在他周围的士兵,又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塞克利安重新站直了身体,对身旁的士兵说道,并要求他们站远一些,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然后,他又转向这些劳工时,这些刚才在好奇的偷偷打量他的劳工又再次低下了头。   他神情真挚的轻声说道:“我是弗科尔斯,也是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长官塞克利安。你们都知道那一场风暴摧毁了迦太基和我们戴奥尼亚的很多战船,我也被风浪吹到了利利俾港口附近,那段时间如果没有你们的照顾,我可能活不到今天,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塞克利安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引起了劳工们的一阵骚动,那个叫塞托努斯的年轻劳工忍不住问道:“你……你真的是塞克利安?!那个被称作是‘海战中的不败将军’塞克利安?!”   “有这么多的戴奥尼亚士兵在这里,我敢撒谎吗!”塞克利安笑道。   “天哪,我竟然跟受波塞冬眷顾的、高贵的塞克利安将军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塞托努斯再次兴奋起来。   “塞克利安将军,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是迦太基人,你在这个港口的时候……我们也都与你友好的相处,你……你不会让这些士兵们伤害我们吧?!”一名年纪较大的劳工壮着胆子问道。   “阿盖斯大叔……塞克利安将军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我们!”塞托努斯立刻为其辩护道。   塞克利安接过话头,微笑着说道:“我当然不会伤害曾经和我一起吃过苦、患过难的你们!相反,我还会向国王陛下申请,让你们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相信你们都知道,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可以获得土地,可以服兵役,可以获得公职,远比你们在这里遭受迦太基人欺压要强的多!”   “如果不是利利俾的士兵天天盯着我们,我们早就找机会离开这里了!塞克利安大人,我们愿意跟随你去戴奥尼亚!”一名劳工立刻大声的相应,其他劳工也紧接着点头应和。   劳工们有这样的反应,塞克利安并不感到奇怪,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他深知:这些劳工中有希腊人、希腊—腓尼基混血后裔、努米比亚人,就是没有纯正的腓尼基和迦太基人,这些劳工对迦太基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想到这里,他大声地说道:“按照《戴奥尼亚法律》的规定,要想尽快成为戴奥尼亚公民,必须对王国作出贡献。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以便尽快攻下这座城镇!”   “要让我们也……一起进攻利利俾的城区?!”塞托努斯手指着前方高耸的城墙,脸上露出了畏难的神色。   其他的劳工也有着相似的想法,刚才还兴奋的他们现在又低下头,不敢与塞克利安的目光接触。   “当然不是让你们也像我们的士兵一样去厮杀。”塞克利安当即否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一个身形猥琐的中年劳工身上:“卡尔米卢斯,我曾经有一次听你无意中提到过,港口区有一条地道通向城区内,这条地道在哪里?”   “啊!你……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卡尔米卢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就在我请你去酒馆喝酒,你喝醉了之后说的。”塞克利安紧盯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卡尔米卢斯有偷窃酗酒的恶习,经常在深夜潜进港口区民众家中盗窃,用偷来的物件换酒喝,为此还两次被港口巡逻队抓住,割掉了一只耳朵和一根手指,其他劳工都鄙视他,不与他接近,只有塞克利安考虑到此人经常潜入港口区民众家中,说不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有意与他打交道,没想到居然真的获得了这样一个宝贵的秘密,他一直将此事记在心里。   港口区居然有地道通向城区?!……劳工们听到这话,都非常的吃惊,有人当即表示怀疑:“卡尔米卢斯,你是在撒谎吧,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这怎么可能!”   “就凭你们的身份,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重要的秘密!”卡尔米卢斯听到质疑,立刻觉得这是他人对他的蔑视,反而挺直胸膛,傲然的反驳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获得了这个重要的秘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捷径   说到这里,他看向塞克利安,脸上立刻堆起献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塞……塞克利安大人,如果我说出那条地道在哪里,您……您会给我什么奖励?”   塞克利安强忍住心中的不悦,笑着说道:“如果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就是为戴奥尼亚王国立下了大功,至少在两年内就会成为戴奥尼亚正式公民,享有王国赋予你的诸多权利!”   “还要两年……”卡尔米卢斯还有些不满意,但看到塞克利安凶神恶煞似的瞪着自己,立刻大声说道:“那条地道当然是真的!它就在兰普库巴家中!”   他的话激起了劳工们的好奇:“哪个兰普库巴?”   “当然是汉诺家族的兰普库巴!利利俾最富有的商人兰普库巴!”卡尔米卢斯挺直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你骗人!兰普库巴家的人高高在上,你怎么可能接触到他们!更不可能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年轻的塞托努斯表示怀疑,这得到了不少劳工的认同。   “这当然是真的!”卡尔米卢斯见塞克利安也面露怀疑,连忙着急的解释道:“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在港口区闲逛……嗯……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兰普库巴家里——”   这时,塞托努斯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嘲讽明显是在说:什么不知不觉的走近,你明明就是想进去偷东西!   卡尔米卢斯脸皮厚,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他家太大,我迷路了,一时间无法走出去,又怕撞见他们家的护卫,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恰好偷听到了他家的总管和手下在悄悄的谈话,‘要通过家里的地道将西南军营的军粮运出来’……听说兰普库巴在迦太基很有地位和权势,他的奴仆在利利俾也无人敢惹……我知道了这个大秘密,要是被他们知道,还能活吗!当时我可吓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之后,一直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谁也没敢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他鄙夷的指着那些劳工,随后立马换上钦佩的神色,对塞克利安说道:“没想到大人您如此厉害,轻轻松松的就从我口里得到了这个秘密!”   内心激动的塞克利安没时间去理会他的马屁,立刻问到:“那个兰普库巴的宅院在哪里?!”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不少劳工争先恐后的回答,都想要立功、以获得奖励。   “慢着!”卡尔米卢斯大喊一声:“塞克利安大人,兰普库巴家的宅院很大,要找到地道恐怕相当不容易!还不如直接审问兰普库巴和其家人!”   塞克利安看看他,觉得这家伙虽然品性不好,但脑子还挺好使,于是回身对士兵们说道:“带着他,立刻去把兰普库巴给我抓来!”   “是!”士兵们大声的回应,他们已经兴奋的难以自抑:塞克利安大人看似玩笑似的命令居然真的抓住了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   第3舰队的战船陆续在码头靠岸,列奥提齐德斯下了船,准备将陆续上岸的第八军团士兵集合起来,却看见山岭侦察大队士兵匆匆的朝他跑来。   “塞克立安要我去见他?有什么事?”列奥提齐德斯听完队员的话感到诧异。   “将军,是有关于攻占这座城池的非常重要的事,您去了之后就知道了!”队员正色地说道,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兴奋,他还提醒:“最好少带点人,避免引起城头敌人的注意。”   列奥提齐德斯被勾起了兴趣,他让塔格鲁负责集合部队,自己带了旗舰上的一个分队士兵,紧跟着山岭侦察大队队员,快步前往港口区。   利利俾虽然是迦太基在西西里的军事重镇,但是作为迦太基在西西里唯一的、真正直属的城镇,这20多年来迦太基人向它倾注了很多的资金和人力,也促进了它在海上贸易的繁荣,因此港口区的面积不算小,仓库、商铺、市集鳞次栉比,街道四平八直,住宅密密麻麻、却被规划整齐,而且越往里走,宅院的面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奢华……只是偌大个地方现在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大部分的港口区民众都被赶到了城门附近,这当然不只是山岭侦察大队士兵的功劳,还有西西里舰队步兵们所起的作用。   塞克利安在得知地道就藏在兰普库巴的住宅里之后,他在派人去抓捕知情人的同时,也迅速派出了乌鸦战船上的上千名舰队步兵,彻底将港口区民众从港口区里驱逐出去,以避免消息泄露。   因此,列奥提齐德斯他们走在空荡荡的街区,因为四周没有亮光、过于黑暗,不时被路上的死尸绊倒。   “怎么还没有到啊?到底我们要去哪里?”分队长忍不住问道,一路上他摔了两跤,头盔歪了,鼻子肿了,心中难免有不少怨气。   此时列奥提齐德斯没去制止他,因为他还在寻思着之前山岭侦查队员所说的“攻占利利俾”的话,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接近利利俾的城墙。   带路的山岭侦查队员连声说道:“快到了!快到了!”   又往前走了10多米,他停住了脚步,指着路旁敞开的大门说道:“到了,咱们进去吧,塞克利安大人还在里面等你。”   列奥提齐德斯却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突然发现:“这宅院的围墙远高过其他宅院的围墙,足有四米多高,而且那大门虽然看不清质地,但却非常的厚实,这里面住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就在这时,里面有人迎了出来:“列奥提齐德斯大人,您总算是来了,塞克利安大人都等着急了!”   此人是西西里舰队的舰队步兵大队长,列奥提齐德斯以前见过,这时他才完全放下心来,走上前,开口说道:“塞克立安到底发现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一条通向城里的地道!”大队长激动的小声说道:“塞克利安大人从那些码头劳工口里得知的,他又特地让山岭侦察队员去抓了这宅院的人,杀了好几个俘虏,才逼问出来。”   原来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办法!……列奥提齐德斯精神一振,当即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这座宅院的面积应该不小,大队长带他进了院内,并没有往主院里走,而是又过了偏门,这里有一个甬道,宽度足以通过一辆大马车,它贴着院墙径直向东。   列奥提齐德斯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墙,甚至还能听到侧前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心中似有所悟。   走了几十米之后,前面出现了一栋栋高大的、类似仓库的建筑,大队长指着其中的一栋,说道:“塞克利安大人就在里面。”   列奥提齐德斯并没有立刻进去,他再次仔细打量着四周,然后指向左侧问道:“港口通向城内的大门是不是在那边?”   大队长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扭头看了看左侧,这才说道:“没错,就是那边,那里可是聚集了好几千人,山岭侦察队和我们舰队步兵为了驱赶他们,花费了不少力气,不过效果很明显,在你们到来之前,迦太基人一直没敢打开城门……”   列奥提齐德斯又转头望向右侧后方,在几百米外的城头上火焰还在燃烧,那里应该是塔楼门所在。   列奥提齐德斯回忆着他审讯完迦太基船员之后所画下的利利俾城区图,他现在可以作出明确的判断,在他前方的城墙后面恐怕就是利利俾的西南军营。   列奥提齐德斯望着前方几十米外的城头上一处处星星点点的火把,下意识的将头盔摘下来,用身体将紫红相间的顶冠掩住,同时对身旁的分队长说道:“你去院门口守着,如果之后有部队要进来,告诉他们,不得点燃火把,不得发出任何声音,必须以一路纵队的队形前进,还必须摘掉有顶冠的头盔……”   列奥提齐德斯一番郑重的叮嘱之后,跟随大队长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放着不少东西,在前方的一个角落闪烁着昏暗的灯光。塞克利安和七八个士兵围成了一圈,旁边还有几个士兵看守着两个俘虏。   听到脚步声,塞克利安扭头回看,然后得意地说道:“普罗索乌斯,快来瞧,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立大功的好机会!”   列奥提齐德斯无视他的得意,大步走了过去。   士兵们忙让出空间,展现在列奥提齐德斯眼前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个黑漆漆的洞,而更像是一个地窖,有着一阶阶石梯、有着一盏盏壁灯、有着坚硬的地面、堆砌的石壁和铁柱支撑,一条平直的地下通道一直通向黑漆漆的前方……   列奥提齐德斯站在这个宽度能让三个成人并行的通道口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又踩着石梯,上了仓库,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条地道绝不是短时间能够挖掘出来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缘由   “当然不是。”塞克利安鄙夷的看向旁边的那两个被堵住嘴的迦太基俘虏:“这可都是贪婪的迦太基商人的杰作!……”   原来,利利俾最初被希米尔科所建、后来又经过玛哥的改建,原本迦太基是准备以它为中心、建立一个军事防御体系,来抵御锡拉库扎人的进攻。但没有想到,没过多久,锡拉库扎被戴奥尼亚击败,霸权丧失,迦太基和戴奥尼亚紧接着又签署了和平协议,从此西西里恢复了安宁,原来的防御计划也就流产了。   但出于对戴奥尼亚这个新兴的希腊王国天然的警惕,利利俾作为西西里军事重镇的地位依旧保留,随之保留的也包括给利利俾派驻守军,只不过公民兵人数大大削减。   这个时期正逢迦太基国内马戈尼德家族远走伊比利亚,元老院由汉诺掌权,在他的大力推动之下,迦太基人开始向内陆挺进,大规模侵占努米比亚人的土地,迦太基公民都忙着分享战争果实,谁也不愿意被抽中到利利俾守城,即使只是轮值。所以迦太基给利利俾守军充足的后勤保障以及额外的薪酬,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的履行义务。但即使这样,在迦太基公民心中,前往利利俾守城仍然是一件苦差事。   7年前,汉诺家族的一名成员被任命为利利俾的守军将领,他不愿意前往,甚至去找汉诺求情,结果没有成功,因为利利俾守军将领的职位成了一个大问题,迦太基贵族谁也不愿去上任,作为掌权者的汉诺当然要做一个榜样。他只能一肚子怨气的来到了利利俾,刚待了没几天,港口区的兰普库巴就前来拜访,两人一番密谈之后,这位守军将领怨气全消,认真的履行起他的职责来。   自从与戴奥尼亚签订和平协议之后,利利俾的海上贸易越来越繁荣,也促使利利俾的居民越来越多,但由于要定居在城区的门槛很高,很多来自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的民众只能选择在港口区居住,由于利利俾在城外开辟的农田很少,粮食完全不能自给,但又需求很大,只能依靠海上的粮食贸易来解决,主要来自迦太基,虽然迦太基人依靠着努米比亚的广袤土地,每年粮食充足,但是粮食通过海运到利利俾,价格并不算低,而且竞争激烈。   兰普库巴也是汉诺家族的成员,10年前就到利利俾港口区定居,主要也从事粮食贸易,在几年的商场竞争中他获益并不多,于是他绞尽脑汁去寻找别的门道挣钱,结果他发现城内军营的军粮供应非常充足,每每到年底都有不少剩余,恰好在这时上任的守军将领也是汉诺家族的人,两人以前关系还不错,于是他就来找他暗中商谈合作事宜。   对于重商的迦太基人来说,能够利用权力获得金钱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利利俾守军将领自然是欣然同意,但是有一个问题:军粮从城内运到港口,必然要通过盘查严密的城门哨卡,这件事就会搞得世人皆知,私售军用物资毕竟是违反了迦太基的法律,而且当时的利利俾城主恰好是马戈尼德派的人,难保他不会以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守军将领和兰普库巴免不了会被元老院惩罚,所以他们商议之后决定采用一种不被人知的方法——那就是挖地道。   实际上在当时由于外邦人进出利利俾城区非常困难,出于各种需求,港口区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地道,悄悄的把人送进去,充当官员、富人的奴仆、临时劳力……   只是他二人做得更加隐秘:兰普库巴花大价钱钱购买了靠近西南军营城墙外的土地,修建高大的围墙和仓库,让自己家的奴仆暗中挖掘地道;守军将领则让自己的心腹手下和自家的奴仆以训练为由,将军营里的辎重营房辟为禁区,悄悄挖掘地道。两边共同努力,不到半年就挖通了,在开始往港口区偷运军粮的过程中还在不断的完善这个地道。   守军将领通过假造士兵名册、虚增士兵人数、慷慨的给被抽中、却又不愿来利利俾值岗的公民兵批准长假……等办法将大量的盈余军粮转为己有。而兰普库巴则用这些根本不要钱的军粮充实了自家的粮库,也降低了出售粮食的价格,使得港口的其他粮商根本无法与之竞争,使得他最终垄断了利利俾的粮食市场,成为这里的首富。   守军将领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不愿意再离开,多次主动要求继续担任该职务。迦太基的一些元老多少知道这其中或许有猫腻,但不少人受他贿赂,再加上除了他之外,利利俾守军将领的人选一直比较难产,所以大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于是,该守军将领在利利俾一待就是四、五年,直到去年与戴奥尼亚关系紧张,战争阴云笼罩,元老院严令西西里西部各城要提高警戒、整顿军备、加强训练、准备作战。   利利俾新城主伊米瑟雷派出巡逻队彻底封堵了那几条已经存在多年、众人皆知的地道,还发出通告:再发现有人挖掘地道,将按照叛国罪处以死刑!   那守军将领感到局势不妙,与兰普库巴商议之后,让心腹封堵了军营那边的地道口,然后用重金贿赂元老们,将自己调回了迦太基,避免成为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牺牲品。   兰普库巴这边却还保留着地道,等待着战争结束后,再继续使用……   “这么说地道那头已经被堵住了?”列奥提齐德斯听到这里,问道。   塞克利安指着那两名俘虏,说道:“据他们交代,只是堵住了那边的出口,堵的地方并不多,我已经派士兵进去查探了……”   正说着,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几名山岭侦察队员很快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人,在地道里往前行150多米,就可以看到封堵的地方,确实像俘虏所说的,用的是泥土封堵,我想不需要挖掘多久,就能见到出口。”   山岭侦察队员的话让塞克利安感到兴奋,他笑着说道:“普罗索乌斯大人,你现在可以将你的军队带过来了,顺着这条地道杀进城去!”   此时,那天去的倒是显得冷静:“先不要着急,咱们得先做一番布置,转移迦太基守军的注意力。”   ……   “大人,快看!戴奥尼亚人准备攻城了!”有队官指着城下,喊道。   不用他提醒,伊米瑟雷已经注意到了:在他的右侧前方上千名黑盔黑甲的戴奥尼亚士兵出现在城头火光映照的范围,他们正在列阵,最前面的士兵扛着一架架长长的云梯,看来是准备要蚁附工程……   他向外探头,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就听身旁的手下高喊:“大人,小心!”一把将他拽到尘土后面,就听见“轰”的一声震响,几颗石弹正砸在离他不远的城壁上,飞溅的石片造成了几名守军的士兵受伤。   受了惊吓的伊米瑟雷立刻喊道:“快去叫拉格纳卡来,戴奥尼亚人要攻城了!”   拉格纳卡被强行叫来时,心中有些气愤,因为在塔楼门的戴奥尼亚士兵进攻猛烈,大门都被檑木撞变了形,如果不是后面有大量的石块堵住,恐怕他们已经冲了进来,而且戴奥尼亚轻步兵的远程攻击也十分厉害,导致塔门后的迦太基弓箭手伤亡不少,他们还将弩炮抬到了城门走道上进行发射,给两侧塔楼上的标枪手造成了巨大威胁,轻步兵们都已经换了好几拨了,拉格纳卡现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指挥着士兵们进行全力防御,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其他。   所以他在看清城下的敌情之后,没好气的斥责道:“敌人距离我们这么近,为什么不用弓箭攻击?!”   伊米瑟雷冷声回应:“轻步兵们都被你抽掉去了塔门,这边哪里还有弓箭手?!”   拉格纳卡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措施,他看到城主有些不满,干咳了两声,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没有轻步兵也没关系,戴奥尼亚人的弩炮看似可怕,但破坏不了我们厚实高大的城墙,他们要想攻上城头,还得依靠那些木梯,等他们来到城下,我们就可以用木头、石块、柏油……来攻击他们,给他们造成伤亡,不过——”   拉格纳卡看向左侧100多米外无数民众猬集的地方——那里正是城门口所在,他提醒道:“要小心戴奥尼亚人驱散民众,用檑木撞破城门冲进来,所以要加强那里的防御,最好能派人把城门口堵上。”   伊米瑟雷尽管有些担忧,但他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不能把门堵上,否则玛哥大人率军赶到后,无法快速的向戴奥尼亚人发动进攻。”   “那就在城下留一支军队,万一敌人突破城门,由他们去阻截……”拉格纳卡布置完这边的防御措施之后,又急急的奔向塔门。 第三百五十四章 攻占利利俾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八军团的一部分轻步兵已经逼近了城垣,向城头发射弓箭,在他们的掩护之下,其他的士兵组成一个一个的小队快速向前,由于港口区的城墙前并没有挖掘壕沟和护城河,他们很快就来到城下,一边举长盾防御城上的攻击,一边将云梯搭上了城头,攻城开始了……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集中在港口区城墙的两处发起了进攻。一是在最南侧的天然防波堤与陆地的连接处——塔门,第二军团士兵企图攻破它,直接冲进城区的城墙走道;另一处则是在靠近海港的最北测,第八军团主要以蚁附攻城的方式,牵制了利利俾守军的不少兵力。两者相距大约有一里多,戴奥尼亚军队一个在城上,一个在城下,根本不可能互相协作,如果说刚开始时第二军团的进攻还比较猛烈,在得到列奥提齐德斯的通知之后,两个军团的进攻都变得稳重有余而进取不足,当然士兵的伤亡也就急剧下降。   刚开始受到惊吓的伊米瑟雷在看到士兵们几次将攻城的戴奥尼亚人击退之后,也一下子有了信心,他甚至开始以为:凭借城墙上的约8000名士兵,甚至不需要玛哥的援军到来,就完全可以轻松击退戴奥尼亚人的攻城。   直到有一名队官无比惶恐的跑上城头,惊慌的向他汇报:“大人,有很多……很多戴奥尼亚人……戴奥尼亚士兵杀进城啦!!”   伊米瑟雷先给了他一记有力的耳光,然后愤怒地吼道:“你昏头了吗!戴奥尼亚人在这一边!你再胡说八道,动摇军心,我就砍了你的头!”   队官捂着脸,着急的辩解道:“大人……是真的!戴奥尼亚人突然出现在西南军营里,袭击了我们的守备士兵!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住嘴!”伊米瑟雷愤怒的扬起手,队官赶紧向后退。   “这人疯了,赶紧给我抓起来!”伊米瑟雷两眼瞪着队官,向身旁的士兵下达命令。   看到他被捆绑起来,并且还被堵住了嘴,伊米瑟雷心中冷笑:突然出现在西南军营内?哼哼,你以为戴奥尼亚人是神祇吗,可以飞过这高高的城墙?!   就在这时,“呜!……”城中突然响起了高亢的军号声,这号声明显不同于迦太基的号声,在伊米瑟雷心中引起巨震。   而这是,城上已有士兵在惊慌的叫喊:“天啊!快看,戴奥尼亚人!戴奥尼亚人从后面杀过来啦!……”   伊米瑟雷一把拨开身边的士兵,踉跄着几步跨到城垛边,慌忙向城内张望:只见城内有很多黑盔黑甲的士兵冲入城头火光的映照范围内,在他们的后方、在昏暗的夜色中还有更多的人影涌动,就像是一股气势可怕的黑潮要将这城墙摧垮。   伊米瑟雷自觉全身发软,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站立,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利利俾完了!   ……   列奥提齐德斯先让跟随自己的分队士兵与山岭侦察队员一起迅速从居民区的住宅中找来挖掘的工具,然后进入地道,加紧挖通出口。同时按照拟定的计划,他分出了第八军团五分之二的兵力去正面攻城,吸引守军的注意,而其余的士兵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悄悄的进入兰普库巴的宅院。   此外,他还派人通知马托尼斯,让他立刻将聚集在堤岸上的第二军团的一半士兵赶来这里,一起潜入城内,当然还通知了第三舰队的上千名舰队士兵,他们分批悄悄的进入地道。   地道的出口是在西南营地的辎重仓库,它本来就地处偏僻,再加上西南军营的士兵基本已经到城头防御,留下的一支只有几十人的看守队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辎重仓库这边。   第八军团的先行部队挖通地道、进入仓库之后,并没有立刻大张旗鼓的发动进攻,而是在周围潜伏,并保护住地道出口。直到人数增加至上千人之后,才被看守队发现了踪迹,戴奥尼亚军队也趁势发起进攻,几乎将这支小小的部队全歼,然后占据了整个西南军营。   戴奥尼亚士兵源源不断的从地道中钻出,等到列奥提齐德斯也来到这个军营之后,人数已经增加到2000人,他稍作整顿,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戴奥尼亚士兵们迅速向离军营不远的内墙守军发起了进攻,而军号声也振奋了在港口作战的戴奥尼亚军队,他们也随之加大了对城墙进攻的力度。   在城头防御的利利俾守军陷入两面夹击之中。留守城内的2000名东南军营士兵得知消息,慌忙赶来增援,结果遭到随后钻出地道的第二军团士兵和第三舰队步兵的突击,很快被击溃。   城头的迦太基士兵看到从城内涌来的敌人越来越多,数量惊人,心中已经胆寒,再加上因为他们的来袭导致城内像炸开了锅似的、无数居民惊慌的四处逃窜,在黑夜中发出惊恐的喊叫,与港口区的民众相呼应,更是让迦太基士兵揪心,他们可以漠视港口区民众的生命,但却无法舍弃城内的家人,于是纷纷放弃了在城头的守御,选择去救助城内的家人,但是内墙的石梯都已经被戴奥尼亚士兵堵住,他们就沿着城墙走道,向东逃窜,整个城头的防线也随之崩溃。   伊米瑟雷和拉格纳卡见事不可为,也在卫兵的保护下向东逃窜。   在列奥提齐德斯的命令下,会合之后的戴奥尼亚士兵们并没有截断迦太基溃兵的归路,而是在后方紧追不舍,不给迦太基人喘息和重整的机会,沿着城上的走道、城区的各个街道一鼓作气的将城内还残余的迦太基士兵和民众驱逐出利利俾城……   天亮之后,戴奥尼亚军队占领了利利俾城,除了一部分迦太基士兵和城区民众陷入包围而投降之外,其余的逃出了城外。   列奥提齐德斯与马托尼斯没有时间庆祝这一重要的胜利,也没有时间让士兵们好好的休整,而是抓紧时间清理城内的战场,熟悉城内的防御设施,布置各支军队的防区。   塞克利安派出快船,赶往米诺亚,去向戴弗斯国王汇报胜利的喜讯,同时西西里舰队要将港口区的民众都抓捕起来,押解上船,送往米诺亚营地,再由船队转送后方,避免在抵御迦太基军队进攻的同时,还要抽出兵力来看管这些随时都可能捣乱的港口民众,第三舰队将为之护航,防止迦太基舰队的突袭。   港口区内只留下了愿意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码头劳工,需要他们为以后来利利俾港口的戴奥尼亚船队装卸货物。   ……   因为是在夜晚,看不清路面,利利俾的信使不敢放马奔驰,所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赶到迦太基大营。   玛哥在得知利利俾港口遭袭之后,大吃一惊,痛骂伊米瑟雷玩忽职守。   利利俾对身处西西里的迦太基大军太过重要,玛哥怎敢掉以轻心,他决定让波米尔卡替他坐镇大营,自己亲率3万名士兵赶去增援。   在深夜,要集合还陷入沉睡中的士兵、而且还是如此大的数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经过这几个月的整训,整个军队的纪律性已经大大的提高,但玛哥还是花费了三个多小时,才率领援军走出了营地。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为了保证士兵们在赶到利利俾之后还有足够的体力进行战斗,玛哥并没有下达急行军的命令,毕竟他对利利俾的城防怀有信心,心中所做的最坏预料就是——戴奥尼亚军队捣毁了利利俾港口、然后逃离。当然,最美好的设想就是——等援军赶到时,戴奥尼亚人还在攻城,那么他就可以将这据使者称是“两万多名戴奥尼亚精锐士兵”一网打尽,从而给予戴奥尼亚主力军队一次重创,重整迦太基人的士气。   结果行至半途,看到前方仓皇逃来的大量利利俾溃兵和民众,得知利利俾城已被戴奥尼亚人占领,玛哥如被五雷轰顶,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他二话不说,让士兵将上前来诉苦的伊米瑟雷和拉格纳卡抓起来,然后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等赶到利利俾城外,看到拉起的吊桥、紧逼的城门、城头满布的戴奥尼亚士兵,玛哥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碎了。   他骑着战马,焦躁的在士气低落的队伍前面来回走动,一时心中彷徨无计:因为他带兵出发时,并没有考虑到利利俾城会沦陷,所以根本没带任何攻城器械,而利利俾城作为迦太基在西西里的军事重镇,城高墙厚,塔楼林立,壕沟又宽又深,绝不可能轻易被攻取;如果他再返回大营,将更多的军队调来此处,城内的戴奥尼亚人也拥有了更多的时间,做好充分的防御准备,那么他就必须重新制定攻城计划,重新开始制造新的攻城设施,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攻克这座坚城,但是迦太基大军还有足够的时间吗? 第三百五十五章 戴弗斯的新战略   利利俾位于西西里西部海岸的中心,戴奥尼亚人控制了它,就更容易切断迦太基与西西里西部的海上联系,使得从海上运粮更加的艰难,而加太极营地内的粮食储备却不足以支撑一个月!   玛哥毕竟是在伊比利亚征战多年的老将,他没有迷茫多久,就毅然的拿定了主意。   “你,立刻赶去北面,通知哈斯德罗巴,让他放弃对帕勒摩斯的救援,尽量收集厄律克斯城内多余的粮食,然后率领军队不要再回塞格斯塔营地,而是前来塞林努斯的营地!”玛哥咬牙切齿的对传令兵下达命令之后,带领着三万人的军队缓缓南返。   ……   在米诺亚的戴奥尼亚营地里,戴弗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在等待着从利利俾传来的消息。   之前,他在收到列奥提齐德斯的信件之后,就被其大胆的突袭计划所吸引,立刻招来了各位军团长,并且还通知了塞克利安赶来商议,因为塞克利安在利利俾港口待过,了解那里的情况。   原本,大家在看过列奥提齐德斯随信件附带的一张利利俾城防草图之后,都认为:即使是军队混进了利利俾港口,要想趁机攻占全城,也存在着很大的困难,但只要能够摧毁利利俾港口,也会极大的减弱迦太基对西西里军队的物资运输能力,非常值得一试。   但接下来,塞克利安却提到“利利俾港口可能存在地道”一事,让戴弗斯眼前一亮,尽管只是传闻,他仍然决定要全力一试,这才决定增派第二军团和西西里舰队,协助列奥提齐德斯,夺取利利俾。   当天,戴奥尼亚的多艘快船快速行驶在西西里西部海域,联络四方,共同策划着这次大的行动。   当黄昏到来,戴弗斯在米诺亚的简易港口送别第二军团士兵登上西西里舰队战船之时,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最坏的结果,冒充迦太基的船队被利利俾巡逻船识破,根本就无法进入港口;比较好的结果,船队进入了港口,攻占了灯塔,舰队通过水门,军团登陆港口,但最终无法夺取全城,只能摧毁港口而返;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攻占了利利俾城。   即使是最坏的结果,对戴奥尼亚军队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只不过是浪费了大家一整天的时间和精力,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而已。   按理说,统帅千军、经历百战的戴弗斯不应该如此患得患失,但由于这次的军事行动关系到以后的战局发展,也使他难得的没有睡好觉。   天亮之后,赫尼波里斯进入大帐,就察觉到戴弗斯精神不振,于是关心地问道:“陛下,您昨晚没有休息好?”   “是啊,我真羡慕你,无论在什么地方,你一倒下就能睡着,而且还不容易被叫醒。”戴弗斯由衷的感叹道。   “这是因为陛下您无时无刻都在为王国繁多的事务而操心,而我只需要按照您的要求书写文件和命令,再将剩余的精力集中到书写的传记中,生活简单,但也比较充实,自然能吃好睡好。”赫尼波里斯一脸坦然地说道:“所以陛下您注定是要创造一个伟大的国家,留下一段辉煌的历史,让万千的民众永远铭记,而我只能借助您的一点点光辉,来照亮我自己,或许能让后人勉强记住我的名字。”   赫尼波里斯巧妙的奉承让戴弗斯心情舒畅,他哈哈的笑着说道:“赫尼,不要以为你说好话,就可以让我放松禁令,关于我的传记,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泄露给他人!”   “陛下……”赫尼波里斯摆出一副哀求的模样,戴弗斯视若不见,问道:“今天可有战报送来?”   “暂时还没——”赫尼波里斯话还没说完,马尔提乌斯就走进了大帐:“陛下,塞林努斯传来消息,昨天深夜迦太基营地突然灯火通明,似乎有大量士兵在营地内活动,一直持续到凌晨,营地才恢复平静,但似乎有军队离开了营地。”   “他们一定是赶去利利俾了!”赫尼波里斯立刻兴奋地说道:“这说明我们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利利俾港口!”   昨晚几乎一夜未睡,戴弗斯的精力还没恢复,所以他显得还比较平静:“很好,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愿哈迪斯庇佑他们能够获得最好的结果!”   他站起身:“我要再去休息会儿,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立刻进帐通知我。”说完,他缓步走进寝室。   赫尼波里斯和马尔提乌斯面面相对,一时无语。   ……   下午,在米诺亚的戴奥尼亚高级将领们都齐聚在大帐内,此刻戴弗斯意气风发地说道:“各位,利利俾已经被我们攻陷!迦太基军队的覆灭已经不远了!”   对于这个消息,将官们并不感到吃惊,因为西西里舰队的战船已经驶进了港口,大批来自利利俾的俘虏正被押进营地。   “陛下,利利俾城对戴奥尼亚军队太过重要,马托尼斯、普罗索乌斯他们恐怕会遭到迦太基军队的猛烈进攻,要不要我们再派兵增援?”奥利弗斯跃跃欲试的建议道。   “我刚刚收到普罗索乌斯派快船传回的消息,一直到上午,他们都没有发现迦太基援军的踪迹,而塞林努斯传回的消息说,城外的迦太基营地有军队回返的迹象……”戴弗斯环视众人,缓缓地说道。   “迦太基人放弃了夺回利利俾?”阿莱克西斯不敢确定的看向戴弗斯。   戴弗斯点点头,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玛哥恐怕不准备仓促的夺回利利俾,而是依旧把进攻的重心集中到塞林努斯身上,所以我们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利利俾,而应该是塞林努斯!”   “陛下,既然我们已经攻占了帕勒莫斯和利利俾,厄律克斯就已经处在我们的包围之中,迦太基人进攻塞林努斯,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进攻厄律克斯,将这个对腓尼基人来说非常重要的城邦夺取下来?”第六军团长特洛提拉斯建议道。   “我们夺下利利俾,必然引起西西里其他腓尼基城邦的警惕,要想再靠偷袭、获得成功恐怕很难。而且厄律克斯城里有很多神庙,是西地中海腓尼基人朝拜的圣地,迦太基军队一定会全力救援的。”托尔米德提醒道。   “那么能不能让利扎鲁和埃皮忒尼迫使迦太基军队不敢全力进攻塞林努斯?同时也可以让我们在发现战机时,能更快的集中更多的兵力发动进攻。”奥利弗斯又建议道。   戴弗斯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虽然获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但是迦太基军队主力并没有太大损失,它依然是一只可怕的猛兽,我们现在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要过于的逼迫,要知道被逼上绝路的猛兽将是非常可怕的,为了避免因为迦太基人的垂死反扑而导致军队伤亡增大,我们反而要放松绳索,让迦太基人自觉还能维持,不至于和我们同归于尽……所以利扎鲁他们暂时还必须在赫那呆着。   厄律克斯、马扎拉、塞格斯塔等腓尼基城邦都不必着急去进攻,因为这样会分散我们的兵力,而让迦太基军队多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巩固之前的战果,加强防御,继续消耗迦太基军队的士气和辎重,同时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出现战机,就果断出击,杀伤迦太基士兵,打击他们的士气,让这只困在牢笼里的猛兽不断流血,直至最后灭亡……”   众将领若有所思。   戴弗斯环视他们,露出微笑:“攻占利利俾确实是我们的一大胜利,之前塞克利安向我汇报,他准备与米多拉德斯一起再策划一次行动,如果能够成功,这将可能导致我们与迦太基人的这一场漫长的战争能够提前看到胜利的曙光!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可能要先迎接要求和谈的迦太基使者的到来。”   戴弗斯的这番话让大帐内的气氛又热烈起来。   ……   相比较戴奥尼亚军营的轻松喜悦,迦太基元老院内则是气氛凝重,“利利俾失守”的消息在一天之后有马扎拉派快船冒着风险传回,震惊了迦太基的元老们。   如果说哈德鲁门图姆和奥吉尔吉利城被焚毁是因为这两座腓尼基城邦城小人少,可利利俾是迦太基用无数金银和人力倾力打造的军事重镇,这么轻易的就落入戴奥尼亚人手中,迦太基军队真的能够战胜如此强大的戴奥尼亚人吗?……如果说之前科西嘉、萨丁尼亚先后脱离控制、海军失败、阿非利加遭受入侵一次次的给予迦太基元老们打击,让他们对整个战局的发展不再乐观,而利利俾的失陷则是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击,加深了他们的悲观心态。 第三百五十六章 开始议和   大多数的元老们都不再认为他们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包括一些马戈尼德派的人,所以在这时候汉诺派元老们提出与戴奥尼亚进行议和时,中立派表示了赞成,马戈尼德派保持了沉默。   但是汉诺派并没有因此收手,泰潘拉科甚至提出,要就“利利俾失陷”一事,追究玛哥的责任,并且希望撤掉他军事统帅一职,因为利利俾虽然不是直接从他手中失去的,但他作为整个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却疏忽大意,显然没有起到保护好其辖区的职责,其罪责当然还包括失去帕勒摩斯。   马戈尼德派的元老们当然不能接受,双方又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和辩论。   实际上,汉洛也知道,在当前的情况下,不可能让玛哥交出大军指挥权,因为在这一支10万人的大军中有接近一半的兵力都是出自伊比利亚,除了玛哥,别的迦太基将领恐怕都无法指挥整支大军,但是一份来自元老院对玛哥的斥责信是免不了的,这就起到了打击玛哥威望的作用。   第三日,出使戴奥尼亚的迦太基使者人选已经确定,他就是在10多年前第一个出使戴奥尼亚的迦太基元老、并且签署了两国和平协议的俄克里顿,但和当年出使大希腊时轻松的心情相比,如今俄克理顿的心情是沉重的,因为迦太基不再是战争的旁观者,而是战争的参与者、甚至是失败者,在谈判中必将处于被动,其谈判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对迦太基太有利。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汉诺在第一天的元老院会议中,并没有让议和的决定马上通过,而是在会议结束之后,在城内大肆散布“利利俾失陷、迦太基军队又一次失利……”等消息,激起了民众恐慌的情绪,导致他们在第二天再次到元老院门前集会抗议。   汉诺主动出面安抚,并当众承诺:要尽全力与戴奥尼亚议和,结束战争,恢复和平!   汉诺之所以采取如其复杂的一个过程,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迦太基处于相对不利的地位,达成的合约必然也会对迦太基有所不利,为了避免成为日后政敌攻讦的把柄,他必须得让民众知道现在汉诺派负责议和,不是出于贪生怕死,而是肩负着临危受命、拯救城邦的重要职责。   此外,他还特地嘱咐俄克里顿:戴奥尼亚人提出的任何议和条件,都不要擅作主张去谈判,而要先发回元老院,等元老院做出决定之后,再同戴奥尼亚人谈,这样一来,最终达成的议和条件是由迦太基元老院集体决定的,就与个人无关了。   俄克理顿心领神会。   登上客船向北航行,以往俄克里顿每年都会去一次西西里,在他的印象中迦太基通往西西里的航路,无论是到利利俾、厄律克斯,还是马扎拉……海面上处处都是船来船往,络绎不绝,哪像现在这样,客船行驶了大半天,根本看不到一艘船影,这让俄克里顿大感唏嘘,也不禁让他更下定了议和的决心:要让这片海域重新恢复热闹繁荣。   下午,客船接近马扎拉海域,原本一直是碧海蓝天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不少船影,这是戴奥尼亚西西里舰队的巡航船队。   自从占领利利俾之后,西西里舰队就把其驻地迁移到了利利俾军港,其每天的巡航路线为利利比——塞林努斯。第三舰队的驻地还在帕勒莫斯,其巡航路线为帕勒莫斯——利利俾,各自分工明确,其巡航路线大大缩短,自然对西西里西部海域的封锁就更加严密了,甚至他们还决定:即使在深夜也要对马扎拉和厄律克斯的港口进行监视,以彻底杜绝迦太基人利用深夜偷偷运粮的事情不再发生。   所以,俄克里顿的坐船一靠近西西里西部海域,没多久就被西西里舰队的快船发觉。   俄克里顿面对快速驶来的舰队没有惊慌,他主动下令停船,并且向靠近的戴奥尼亚战船展示了自己迦太基使者的身份,最后得到了“由两艘战船陪伴前往米诺亚”的待遇。   到了深夜,俄克里顿进入了米诺亚的戴奥尼亚营地,已经得到通知的赫尼波里斯让人为他准备了一座空置的军帐、还有简单的晚餐。   俄克里顿没有抱怨,他要充分的休息好,以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去面见戴奥尼亚国王,应付可能到来的诘难。   第2天一早,还在酣睡的俄克里顿就被高亢的军号声惊醒,他慌忙穿戴好衣服,想要走出军帐看个究竟,却被守在门口的卫兵拦住。   “发生什么事了吗?”俄克里顿看着前方一队队仅仅穿着内衬的戴奥尼亚士兵从军帐中涌出,迅速在通道间排好队列,忍不住用希腊语好奇的问道。   卫兵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他们要进行晨练。”   由于在这一次的军队中补充了不少的新兵、还有新归降的罗马贵族士兵、罗马预备大队,为了能够将他们迅速捏合在一起、适应戴奥尼亚的战术,能够充分的发挥出战斗力,所以戴弗斯让军队驻扎在米诺亚之后,就抓紧一切时间进行训练,为此他还将原来米诺亚城广场旧址扩大,开辟为操场。   凌晨是士兵们的体能训练和分队、小队的队列训练;上午是各军团的战术训练;中午吃过午餐之后,则要进行营建训练,比如修缮米诺亚的城墙、扩建港口、修建港口到米诺亚城的平坦大道……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原本是废墟的米诺亚城天天都在变样,废墟被清理、土地被重新平整、城墙焕然一新、还增加了塔楼、城门、吊桥被重新装上、壕沟也被挖掘……   因为俄克里顿是深夜到达,看不清晰,如果是在白天进入这里,他可能会觉得当初玛哥写给元老院的战报是在说谎:米诺亚根本就没有成为废墟,这明明就是一座要塞!   重劳动磨练了士兵们的意志和体魄,也让他们更加懂得了服从和相互帮助。而到了下午,则是各小队士兵的战斗技能训练时间,标枪投掷和盾剑进攻技术是训练的重点……   接近黄昏的时候,就是所有士兵最盼望的时刻——橄榄球训练时间,它不但可以让士兵们愉悦身心,还可以增强团队精神、加深士兵间的情谊。   每一天如此大的运动量是建立在充足的后勤保障的基础上,戴奥尼亚士兵们每天有三餐,除了有充足的面包、麦粥,还有大量的咸牛肉干、羊肉汤、海鱼等肉类来补充体力,甚至有少量的蔬菜和水果提供身体的必须,有医护营的医生护士来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有辎重营的铁匠和木匠来维护他们的盔甲和武器……在这10万士兵的背后是戴奥尼亚王国200万民众节衣缩食、全力的保障和付出。   所以当俄克里顿在前往大帐的途中,听到远处操场上震耳欲聋的训练声,看到远处宛如新生一般的米诺亚城墙,以及近前这排列的如同棋盘一般整齐的营帐和过道……他的心情始终是无法平静。   “陛下,迦太基使者求见。”   “请他进来吧。”   俄克里顿走进了大帐,望见戴奥尼亚国王正坐在上首,带着笑容看着自己,相貌还和十几年前相见时并无太大变化,但在气质上却有明显的改变,那时候的他刚刚击败锡拉库扎大军,意气风发、锐气逼人,而现在戴奥尼亚军队同样占据优势,但这位威名远播的国王却显得平易近人……   俄克里顿心中浮想联翩,但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他恭敬的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尊贵的戴弗斯国王陛下,迦太基元老院派我作为使者,前来拜会您,同戴奥尼亚商谈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的事宜!”   “俄克里顿,我们大约有10多年没见了吧,能够再见到老朋友,我感到很高兴!相比较之前那个气势汹汹的迦太基使者普雷塔库巴,我们还是愿意与你打交道啊!”戴弗斯脸上的笑容更盛,感叹地说道。   听到这话,俄克里顿心下一宽,当即说道:“国王陛下,今天的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发生!它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给你我两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商贸凋敝、农田荒芜、民众伤亡甚重……我们迦太基人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此派遣我来,希望能够与国王陛下您商谈能否停战,让两国重新恢复和平,重新开展贸易,尽快抚平战争的创伤,共同促进西地中海的繁荣!”   “当初发动战争的是你们迦太基人,现在要求停战的也是你们迦太基人!你们迦太基人太霸道了,想开战就开战,想停战就停战,但这不是战争游戏,可没那么简单!”一旁的赫尼波里斯语带嘲讽的插话道。   俄克里顿心中一紧,却听戴弗斯正色地说道:“你说的不错,能够进行和谈,实现停战,对两国民众来说都是好事情!我现在军务繁忙,无暇分身,将任命赫尼波里斯元老作为戴奥尼亚一方的谈判负责人,同你一起商讨和谈事宜,希望你们合作愉快,最后能够达成共识,给两国民众带来好消息!”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戴奥尼亚的和谈条件   俄克里顿下意识的看向赫尼波里斯,而赫尼波里斯也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虽然戴弗斯爽快的同意谈判让他欣喜,但也让他意识到这场停战谈判恐怕不那么容易……   ……   谈判的场所被安排在距离营地大帐不远的一个空置的军帐中,帐内只有4人——赫尼波里斯、俄克里顿以及各自带着的一名书写员,如此简单的配置却将决定这一场关系到西地中海未来局势的战争走向。   双方坐下之后,赫尼波里斯就双手撑着桌面,略向前探身,直截了当地说道:“俄克里顿大人,既然你们迦太基想要停战议和,想必已经拟定好了条件。”   “……是的,”俄克里顿看着有些气势逼人的赫尼波里斯,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轻声说道:“在我离开之前,元老院初步达成了一个意向……双方停止战争,重新恢复当初签订和平协议时所划定的势力范围,迦太基愿意就这场战争给戴奥尼亚所造成的损失做出一定的赔偿,具体的数额由双方商议后决定——”   赫尼波里斯没等他说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俄克里顿愕然:“赫尼波里斯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尼波里斯回转身,面带嘲讽地说道:“俄克里顿,你不是来谈判的,你是来讲笑话的吧。你要搞清楚,这场战争不是由我们戴奥尼亚挑起的,而现在希望结束这场战争的却又是你们!但你们却抱着这样的态度来进行谈判,好像现在占据整个战局优势的不是我们戴奥尼亚,而是你们迦太基!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再谈判了,各自回家,继续等待战争的结果吧,说不定你会等来我们戴奥尼亚使者前去迦太基、请求停战呢!”   俄克里顿毕竟在迦太基元老院常年与普雷塔库巴舌战,脸皮锻炼得够厚,他面色不变的徐徐说道:“谈判就像货物买卖,你给一个价,我给一个价,双方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个合理的价格,完成交易……现在是我们迦太基拿出了停战的最初价格,既然你不满意,那么我想听听戴奥尼亚的最初价格是什么?”   赫尼波里斯看着他,微微一笑,之前的不满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又坐回原位,挺直胸膛,伸出右手,朗声说道:“戴奥尼亚的停战条件是由戴弗斯陛下亲自制定的!第1条,在西西里的迦太基军队向我们戴奥尼亚投降!——”   俄克里顿盯着对方伸出的那一根手指,心中凛然:“之前戴奥尼亚国王对他和颜悦色,他还以为这一次的谈判会比较容易进行,谁知他被戴弗斯的和善给迷惑了!光是这第1条,他就很难答应,因为那可是10万大军啊!迦太基大部分的青壮年公民、腓尼基城邦公民都集中在里面,一旦向戴奥尼亚投降,戴奥尼亚如果将其长期关押,不让这些公民兵回到迦太基,那么迦太基几乎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保障本城的安全……这一条无论是迦太基元老院、还是民众都不会同意,就算元老院同意,那位自诩血统高贵、桀骜不驯的玛哥也绝对会拒绝执行!”   俄克里顿心中叫苦,脸上还保持着平静,问道:“有第2条吗?”   “当然有。”赫尼波里斯看着他,伸出第2根手指:“第二,科西嘉和萨丁尼亚交由戴奥尼亚接管——”   俄克里顿内心狂跳:科西嘉、萨丁尼亚可是迦太基国库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被戴奥尼亚拿走,迦太基的国力无疑会被明显削弱!   俄克里顿再难保持平静,他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说道:“还有吗?!”   “别急,当然还有。”赫尼波里斯嘴角微翘,伸出第3根手指:“迦太基退出西西里,这座岛屿将完全由戴奥尼亚统治!”   俄克里顿眼皮直跳:如果说拿走科西嘉、萨丁尼亚是削弱了迦太基的国力,那么让戴奥尼亚完全控制西西里,就是直接威胁到迦太基的安全了,尤其是在如今戴奥尼亚海军强大的情况下……   “戴奥尼亚真的是准备要同我们迦太基停战、恢复和平吗?!”俄克里顿终于忍不住质问道。   “我们当然有意愿停战,但是当初我们曾苦苦哀求你们不要挑起战争,但你们看到戴奥尼亚正在同罗马、同萨莫奈人开战,自以为有便宜可占,于是撕毁协议,悍然挑起战争,如果你们的阴谋得逞,今天在战争中连战连败、要求停战的是我们戴奥尼亚,提出的是和你刚才提出的条件一样,我想你们是绝不会同意的!   但你们失败了,失败了就要受惩罚!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科西嘉!占领了大半的萨丁尼亚!占领了绝大部分的西西里土地!……这些战果都是我们戴奥尼亚公民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民众绝不允许我们将其舍弃,你最好明白这一点!”赫尼波里斯义正辞严的警告道。   “科西嘉、萨丁尼亚、西西里西部……这些都是我们迦太基和腓尼基人几百年来辛苦经营的土地,你们要强行从我们手中夺走,并不意味着它们就属于你们!戴奥尼亚自诩为一个文明的希腊王国,又以‘信守承诺’享誉西地中海,应该很明白着其中的道理!”俄克里顿义正辞严的反驳道。   赫尼波里斯冷笑:“当你们迦太基撕毁协议,挑起战争,我们就只能用长盾和刺枪来和你们讲道理!”   “你们用武力占据,将来也可能会在武力的威胁之下失去……不如我们迦太基拿用更多的赔偿金额来赎回这些你们占据的土地,希望你们能够考虑!”俄克里顿的语气略微的软了下来。   “迦太基需要对戴奥尼亚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进行巨额赔偿,这是我们的第4个条件。”赫尼波里斯语气森冷的伸出了第4根手指。   “你!……”俄克里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喝问道:“戴奥尼亚如此贪婪,看来是根本就没打算与我们迦太基停战和谈!”   “戴弗斯陛下确实有意和谈,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些详细的条件。”赫尼波里斯认真地说道:“他还嘱咐我,除了赔偿金额可以商谈之外,其他条件都不得更改!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我想俄克里顿大人决定不了,但我希望迦太基元老院能够尽快的将此事确定下来,否则随着时间的拖延,我们的条件可就不止这些了。”   俄克里顿心头巨震。但确实如赫尼波里斯所说,戴奥尼亚所提出的这几个和谈条件,他一个也决定不了,只能带回去,交由元老院来商谈。   在乘船离开米诺亚、返回迦太基之时,途经塞林努斯海域,心情沉重的俄克里顿突然心中一动,命令客船改变航向,在塞林努斯城外附近的海滩停靠。   俄克里顿来到迦太基营地的时候,正赶上玛哥率领军队攻城,于是他在卫士的带领下,登上了营地的内墙,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烈的攻城战。   迦太基军队从东、西、北三面同时向塞林努斯城发起进攻,仅在俄克里顿所面对的北面城墙就投入了将近2万人,无数轻步兵们等上高大的土山,用箭矢和标枪压制城头的守军,还有巴利阿里投石兵站在内墙上向着塞林努斯城投抛掷铅丸。   负责主攻的部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努米比亚士兵,他们在伊比利亚军队队官们的带领下,扛着装满土的麻袋,冲在最前面,去填平城下的壕沟;第2波进攻部队是腓尼基步兵,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攻城塔等大型攻城器械,像潮水一样的冲到城下,进行强攻;第3波部队是玛哥所信赖的腓努步兵,他们在内墙后方养精蓄锐,等到攻城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消耗了大量体力精力之后,再派上他们做最后的冲击。   在战场上还有另一支好几万人的庞大队伍,他们的任务就是:趁着戴奥尼亚士兵都在忙着应付攻城之际,抓紧时间修筑在土山两侧由营地内墙向外延伸的土墙,最终达到和塞林努斯城墙连接的目的。   此外,攻城当然还少不了弩炮,不过由于担心被城头的腹弓攻击,迦太基的弩炮部队都退到了内墙之后,他们主要的攻击目标是那些新建在城墙上的木质塔楼,但由于内墙所隔,命中率显然不高,而且还受到戴奥尼亚弩炮的威胁。同样都是隔着城墙,戴奥尼亚的弩炮在城中发射的石弹总能落在迦太基弩炮的周围,他们显然是以迦太基弩炮为攻击目标,而且其数量还要多过迦太基(在阿明塔斯的要求下,戴弗斯将军中所有的弩炮都抽调到了塞林努斯)。   玛哥之所以要让弩炮部队集中攻击那些木制塔楼,是因为它们对土山上的轻步兵威胁太大,原本土山还要略高于塞林努斯城墙,迦太基轻步兵可以居高临下攻击城头,但是戴奥尼亚人在城头走道上搭建了这些三、四米高的木制塔楼之后,又使得戴奥尼亚轻步兵再次获得远程攻击的优势。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玛哥的决心   而且,戴奥尼亚守军的防御措施还不止这个,他们从城内的住宅中将亚麻布收集起来,缝制成长段,然后在城头走道两端支起木杆,将亚麻布撑起来,形成了一段一段的亚麻布顶棚。这样一来,大部分射向城头的箭矢、标枪、飞石都被它所遮挡,而失去了杀伤力,很好的保护了城头的守军。   此外,戴奥尼亚守军还在城头支起不少木架,上面吊着装满水的铜罐,用柴火煮沸之后,直接就向城下倾倒,沸水中含有屎尿,浇在攻城的迦太基士兵身上,导致皮肤溃烂,无法愈合,非常阴毒。   石弹不时的掠过半空,无论落在何方,都引起一阵轰动;箭矢、飞石始终持续不断的在空中纵横交错,犹如乌云笼罩在城池上空。戴奥尼亚士兵据城死守,一步不退;迦太基士兵们则像潮水一样,不断的冲击着城池……   实际上,战斗不光是在地面上进行,这几天玛哥又让矿工出身的士兵在地底下挖掘了几条新的地道,也让他们继续向着城内挖掘前进,而且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在他们身后配备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地道被戴奥尼亚人察觉之后,双方在地道里也进行着更加惨烈的战斗……   攻城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黄昏,迦太基军队的进攻强度始终不减,尤其是派上了腓努步兵之后,曾经有几次攻上了城头,但最终都被戴奥尼亚人的援军所击退。   当夜幕降临之时,迦太基军队终于吹响了撤退的军号。   俄克里顿虽然在年轻时也参加过战斗,但是绝没有经历过参战人数如此庞大、战争场面如此宏大、激烈的战斗,他站在内墙上,望着前方城下无数倒伏的尸体和伤兵,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多久,他在迦太基营地大帐内见到玛哥时,这位刚刚指挥完攻城战的军事统帅正在狼吞虎咽的吃晚餐。   看到俄克里顿进来,玛哥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面包,直截了当地问道:“俄克里顿,你去谈判的情况怎么样?”   俄克里顿不惊讶玛哥会知道谈判的事情,因为作为马戈尼德的家主,自有人会冒着风险赶来西西里向他汇报在元老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惊讶的是玛哥似乎并没有因为元老院要和谈而感到愤怒。   但他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利利俾失陷,海上航路被切断,10万大军的粮食供应变得愈加困难,就连一贯强硬的玛哥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对于俄克里顿而言,他乐于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这意味着有些事情可以商谈。   “戴奥尼亚人提出达成和平协议的条件之一就是玛哥大人你所率领的军队向他们投降!”俄克里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玛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但随即他又收敛起光芒,笃定地说道:“这种荒谬的条件,元老院是绝不会同意的!”   “不光是这一条,戴奥尼亚人还要求迦太基割让科西嘉、萨丁尼亚和整个西西里岛!”俄克里顿加重语气,继续说道。   “戴奥尼亚这是想要毁灭我迦太基!”玛哥的眼中有些许火焰在燃烧,但神色就变得凝重:“看来戴奥尼亚人根本不想和谈!”   “我并不这么认为。”俄克里顿缓缓说道:“就像元老院给出的和谈条件一样,戴奥尼亚人在刚开始的会谈中就给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只不过是在漫天要价,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和他们讨价还价,只是现在我们的战绩太差,让我拿不到好的谈判筹码……”   玛哥抬起头,直视俄克里顿。   俄克里顿坦然迎上玛哥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脸色如罩寒霜,语气森冷地说道:“我说的有问题吗?!如果不是玛哥大人你率领军队从东部大败而回,又接连丢失帕勒莫斯和利利俾,导致整个战局变得如此糟糕恶劣,元老院也不会如此屈辱的选择和谈!——”   “我什么时候在东部遭受大败?!”玛哥愤怒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桌面的碗罐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食物撒了一地:“我率军从东部撤退,那是因为军粮供应不上,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我们的海军不行,丢失了对西西里海域的控制权,让军队的海上运输线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这都是你们推荐的那个安诺巴斯干得好事!他率领的舰队一败再败,几乎将我们迦太基的战船都消耗殆尽,而我统率的军队至今未受大的损失,却因为受困于军粮而陷入被动!”玛哥情不自禁说出的最后一句话道出了他的无奈和心酸。   但是俄克里顿显然没有同情他的意思,而是冷冷地说道:“玛哥大人,为了达成你当初出兵的要求,元老院费尽心力,几乎抽空了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的所有青壮年公民,为你凑齐了10万大军,为此导致阿非利加防御空隙,无法抵御戴奥尼亚舰队的袭扰!   元老院为了保障你所率的这支大军的粮食供应,也几乎收干了阿非利加所有民众家里的余粮,为此导致国库空虚!家太极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和努力,不是让你仅仅满足于军队未受大的损失、只是将不能成功的原因推卸给海军,哪怕你多获得几场胜利,让戴奥尼亚人感觉到压力,戴奥尼亚也不敢派海军袭扰阿非利加的土地,甚至到现在和谈时,他们也不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玛哥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恢复傲然的神态:“几天之后,你会收到胜利的消息!”   俄克里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确定地说道:“你说的是塞林努斯?今天的攻城战我可是看了,我们战死了多少士兵?3000人?还是5000人?”   玛哥自信地说道:“我们是损失了不少人,但戴奥尼亚人的伤亡也不会低,最重要的是我们将土墙修到了壕沟边上,接下来再进攻塞林努斯,我们的士兵就可以直接通过城墙,与戴奥尼亚人进行正面的厮杀。   戴奥尼亚人如果不增兵,我们就可以凭借着兵力的绝对优势夺取塞林努斯城;而如果他们增兵,那么这里将会成为戴奥尼亚不断流血的伤口!到那时,他们所提出的谈判条件就不得不大幅修改了!”   尽管两人是政敌,但在如今迦太基面临重大危机的情况下,俄克里顿第1次希望看到玛哥所说的话能成为事实,所以他正色地说道:“元老院急切的等待着你胜利的消息,希望别让我们等待太久!”   ……   深夜,塞林努斯的快船进入了米诺亚港口,戴弗斯在沉睡中被马尔提乌斯叫醒,在看了阿明塔斯写来的战报之后,他睡意全无,对随后赶来的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说道:“迦太基军队连日来对塞林努斯城发起进攻,塞林努斯守军伤亡不小,连阿明塔斯都有些顶不住了,写信来求援。”   托尔米德有些惊讶的接过战报,看完之后,又递给普林托尔斯,然后想了想,沉声说道:“陛下,如今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将军队都集中到了塞林努斯城外,集中全力攻城,阿明塔斯麾下士兵不过万余,就算他拼尽全力,长时间抵御住迦太基军队的进攻,其伤亡必然惨重。要知道,第一军团士兵绝大多数都来自图里伊,在这次战争中它已经补充过了两次兵员,图里伊民众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听到这番话,戴弗斯心下动容,默然不语。   托尔米德小心观察着戴弗斯脸上的神情,轻声建议道:“我记得陛下在拉丁姆时,鉴于罗马军队猛攻奥斯提亚城,让我们的军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于是果断的下令放弃奥斯提亚城,并将其焚毁,结果让罗马军队付出巨大伤亡之后一无所获,从而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如今我们已经占领了利利俾,完全可以替代塞林努斯港口所发挥的作用,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必要时候……采取相同的方法,放弃塞林努斯?”   戴弗斯听到这个建议,心中一动,手指轻敲着桌面,陷入思索中,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位参谋官:“普林托尔斯,你的意见呢?”   普林托尔斯见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同意托尔米德大人的建议,但是最好不要过早的放弃塞林努斯城,因为陛下您现在所采取的策略就是在陆地上采取防御的姿态,引诱迦太基军队主动进攻,从而不断的杀伤迦太基士兵,消磨他们的士气……过早的让迦太基人攻占塞林努斯,即使是废墟,也会提升他们的士气。同时,也让迦太基人节省下更多的时间,用于进攻利利俾……”   戴弗斯听完,又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现在有点后悔派阿明塔斯去防御塞林努斯了,在拉丁姆时我命令他放弃奥斯提亚,到了西西里岛……我又要让他放弃塞林努斯,即使他最后服从了命令,以他一向勇往直前、绝不后退的作战风格,恐怕会一直耿耿于怀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潜入   托尔米德愣了,他刚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戴弗斯站起身,果断地说道:“看来还得再派兵增援塞林努斯,我们就不一次一次的添兵了,直接将第六军团、罗马预备大队、波腾提亚和萨莫奈援军都派往塞林努斯,交给阿明塔斯指挥。”   托尔米德一惊:“陛下,你将第六军团和罗马预备大队都派到塞林努斯,身边可就只剩下第四军团和第九军团了,万一玛哥派大军进攻米诺亚……”   戴弗斯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想玛哥不会轻易放弃他这段时间在塞林努斯所做出的努力,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率军来攻米诺亚,我倒很希望他这样浪费自己不多的时间。另外,可以让阿莱克西斯执行我们的计划了。”   “这么做,米诺亚这边的防御就更——”托尔米德再次大声提醒。   戴弗斯微微一笑:“玛哥都敢将他原本用于防御塞格斯塔方向的军队投入到攻城战中,我们也不能将利扎鲁、埃皮忒尼斯他们闲置,可以将他们调来米诺亚了。”   托尔米德、普林托尔斯听到这话,都心中一震:几天前,陛下还在谈论不要将绳索收得太紧,防止迦太基军队狗急跳墙,这才刚过了几天,就要命令拖后的第三军团和卢卡利亚预备军团前移到米诺亚,这是要开始最后的决战了吗?!   两人望着戴弗斯平静的面容,有力的回应道:“是,陛下!”   ……   第2日凌晨,玛哥就集合大军,再次向塞林努斯城发起进攻。   战至中午,迦太基人修建的土墙与塞林努斯城墙联通,幸亏戴奥尼亚守军用早已准备好的木制墙板增高了连接处的城墙高度,使得迦太基士兵未能立刻冲入城头走道。   但木制的城墙毕竟不够牢固,迦太基士兵在队官的逼迫下,冒着城头塔楼投掷的标枪雨,不断用火烧、用檑木撞,在付出了不少伤亡之后,在下午时攻破木制城墙,涌入城上走道。   戴奥尼亚守军要应对城外土山的远程攻击、城下敌人的蚁附攻击、警惕敌人随时可能到来的地道进攻、还要派出重兵阻挡敌人通过土墙冲上城头,兵力已经捉襟见肘,甚至阿明塔斯都手持盾矛,准备亲自参与战斗。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第六军团、罗马预备大队共计16,000人(包括编入军团的罗马贵族士兵)通过海路赶到了,最终击退了已经有些疲惫的迦太基人。   迦太基军队虽然被击退,玛哥并没有感到沮丧:戴奥尼亚增兵塞林努斯一事反而让他感到振奋,他原先制定的“通过进攻塞林努斯、吸引戴奥尼亚主力前来决战”的计划已经初步实现,而从今天战斗的情况来看,连通塞林努斯城墙之后,戴奥尼亚人的防御优势已经大大降低。明天再集合全军攻城时派上凯尔特人、卢西塔尼亚人沿着城墙发起攻击,不知道戴奥尼亚人还能不能挡得住?他们还会不会再增派援军?自己是不是再增修几个堤道,连接城墙,让更多的士兵可以直接登上城头,同戴奥尼亚人进行正面的战斗?……   玛哥坐在大帐内,思索着明天的攻城计划。   这时,副官走进了大帐,向他汇报:“玛哥大人,塞格斯塔传来消息,戴奥尼亚人突袭了西坎人的领地,西凯尔军队和我们留驻在那里的3000名努米比亚士兵也都被击溃。”   玛哥皱起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今天下午。”   原本,西坎人的领地是有哈斯德鲁巴率领着3万多士兵镇守着,主要就是为了盯住从山区东部过来的戴奥尼亚军队,但是以塔克尼安部落为首的西凯尔人进入宿敌的领地之后,与西坎人发生了一些冲突,但因为有哈斯德鲁巴的存在,矛盾总能够被消弥。   前段时间由于戴奥尼亚人进攻帕勒摩斯,西凯尔人不愿意随军前往,哈斯德鲁巴在率军去增援之前,还特地将西凯尔人的驻地与西砍人隔开,留下了几千名努米比亚士兵,希望在他返回之前,这里能够保持平静。没想到,后来哈斯德鲁巴的部队被玛哥调回了塞林努斯的迦太基大营,西坎人的领地似乎成为了被迦太基人遗忘的一隅。由于领地内的三支部队难以团结一致,所以在遭到戴奥尼亚军队的突袭之后,导致迅速溃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玛哥的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问道:“知道戴奥尼亚人出动了多少人吗?”   “根据侦骑观察到的情况,大约有上万人。”   “才1万多人。”玛哥有些失望,他故意留下西坎人领地这个破绽,就是为了吸引戴奥尼亚人前来进攻:“这些戴奥尼亚人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他们向西撤退了。”   “什么?跑了?!”玛哥又皱起了眉头,他刚才还在犹豫:是让哈斯德鲁巴率领几万士兵去吃掉这股敌人呢?还是干脆不管不顾,引诱更多的戴奥尼亚人进入西坎人领地、甚至开始进攻距离西坎人领地不远的塞格斯塔时,再集结大军将其歼灭……结果,戴奥尼亚人偷袭完之后,居然溜了。   玛哥感到有力无处使,瞪着副官,吼道:“下一次汇报情况不准再断断续续,要一次说完!”   副官心里委屈,也只能唯唯称是。   戴奥尼亚人不上当,看来还是得进攻塞林努斯!……玛哥拿定了主意,然后又对副官说道:“没必要再在西坎人领地驻军了,收拢溃兵之后,将他们都带回营地。”   ……   在阿莱克西斯率领第十军团和第四军团的一部突袭了西坎人领地之时,侦骑将这一消息回报营地,玛哥正率领军队攻城,副官没敢在攻城战斗的关键时刻去打扰他,但是有一支部队却拥有自主的出兵权力,那就是骑兵。   玛哥麾下有足足七千骑兵,其中大部分为努米比亚骑兵,他们行动快捷,奔跑如风,习惯于投掷标枪杀伤敌人,而很少正面进行厮杀。自从玛哥率军退回西西里西部之后,戴奥尼亚军队坚守不出,却利用海上优势,经常派遣舰队登陆后方进行袭扰,于是玛哥就让骑兵每天巡逻西部海岸,一旦发现敌人,可以先行发起攻击,迟缓敌人的行动,方便主力部队赶到将其歼灭,因为努米比亚骑兵的特性,他不担心他们会受到大的损失。   所以,在得到“戴奥尼亚人攻击西坎人领地”的消息后,闲置在营地内的骑兵就迅速的赶往了西坎人领地,但没想到戴奥尼亚人很快就撤向了山区,结果本想杀敌立功的骑兵只好干起了收拢溃兵的杂事。   而就在玛哥回到营地大帐之时,在迦太基大营的西北侧、努米比亚骑兵营盘中的一个军帐内马西利部落首领提努姆面前站着一名努米比亚溃兵。   “我还以为是谁要见我,没想到是你——基诺姆斯,你父亲怎么也舍得让你参加这一场可怕的战争!”提努姆略显吃惊地说道。   “在迦太基人眼中,我们努米比亚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一个身份——他们的奴隶,这些年我们部落的人口逐年减少,为了凑够迦太基人强加给我们的出兵人数,我就算不想参加这场战争,也必须得来!”基诺姆斯愤懑地说道。   首领提努姆一时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迦太基对你们部落确实有些苛刻!”   基诺姆斯看着他,心里冷笑:他明白对方远不如自己对迦太基不满久矣,因为提努姆是西努米比亚人,而自己是东努米比亚人。   原来,努米比亚地区有东、西之分,是因为迦太基的原因。迦太基人将生活在它和阿非利加沿海的腓尼基盟邦内陆的努米比亚人称为东努米比亚,而生活在西面内陆、远离迦太基势力范围的努米比亚人称之为西努米比亚人。   在很久以前,东努米比亚人由于跟迦太基和腓尼基人相距很近,相互之间来往便利、交流频繁,不但经常贸易,而且受迦太基文化的影响,东努米比亚的各部落已经开始由原来的游牧生活逐渐转变为半农半牧生活,由于食物比较充足,物质相对丰富,所以东努米比亚人口众多。而西卢米比亚人始终是处于游牧状态,不但食物贫乏,人口较少,而且还经常因为争夺牧场,部落间经常发生战斗,有时因为气候变化、牧场减少、食物缺乏,只能向东努米比亚人请求粮食援助,马西利部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与基诺姆斯的部落相熟。   但从20年前开始,迦太基人不再满足于领地只局限于沿海,他们垂涎于内陆广袤的土地,开始逐渐改变了以往对待努米比亚人的策略,持续对东努米比亚的各部落使用挑拨、分化、离间的计谋,并且由北到南开始使用武力征服,而这种武力征服在汉诺掌权之后达到了顶峰。而对于西努米比亚人,迦太基则采取贿赂拉拢的政策,向各部落提供廉价的粮食,还雇佣其族民作为辅助骑兵,参与迦太基的战争,甚至他们还在西努米比亚人中有意宣扬东、西努米比亚人之间的矛盾(因为以往东努米比亚人富裕、西努米比亚人穷困,西努米比亚人又不时向东努米比亚人求助,因此东部人时常以傲慢鄙视的心态来面对西部人),还让他们参与到征服东努米比亚人的战争中,所以虽然是同一种族,提努姆会有这样一种心态并不奇怪。 第三百六十章 马西利部落   基诺姆斯也因此改变策略,不再诉苦,而是说道:“提努姆首领,现在迦太基人的利利俾被占领,迦太基往西西里的军粮运输航路被切断,过不了多久,整个营地的士兵们都将面临挨饿的威胁,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提努姆眨了眨眼睛,露出不太在意的神情,说道:“利利俾被占领了,迦太基人还可以将军粮往马扎拉运送,而且他们还会攻下塞林努斯、重新夺回利利俾,不需要太担心。”   “提努姆首领。”基诺姆斯冷笑着说道:“迦太基人能夺回塞林努斯、利利俾?!你太高估迦太基人的能力了,光是攻陷一个帕拉戈尼亚小镇,迦太基人就花了多少时间、有多少人战死!你在西西里这么久,应该很清楚戴奥尼亚人在防御城池方面的强悍,居然还抱有这样的幻想,而且还以为迦太基敢往马扎拉运送粮食!你难道不知道戴奥尼亚海军更加强大吗?!他们不但完全击败了迦太基海军,听说还占领了迦太基人所统治的科西嘉和萨丁尼亚岛,甚至还登陆阿非利加,焚毁了迦太基的好几个盟邦——”   “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的?!”提努姆脸色大变,厉声问道。   玛哥对军队控制比较严,所有的战报除了他和波米尔卡等几位高级将领知道外,根本不允许外传,再加上整支军队被局限在西西里岛上,也很难接收到外界的消息,象提努姆这样的异族骑兵部队更不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对于整个战争的态势发展非常陌生。   基诺姆斯吸了口气,神情变得诡秘起来,他小声说道:“我是参加了这场战争,但我并没有跟随玛哥作战,而是跟随之前的蒙特阿德诺,你或许听说过他率领军队进攻米诺亚,结果遭受惨败,我就在那时候被戴奥尼亚人俘虏了……”   提努姆瞪圆双眼:“你投降了戴奥尼亚人?!”   基诺姆斯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道:“不,戴奥尼亚的国王不要我们投降,而是要做我们努米比亚人的盟友!他要帮助我们摆脱迦太基人的欺压,恢复我们的独立,夺回我们的土地……”   基诺姆斯越说越激动,提努姆却突然打断他,冷冷地说道:“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基诺姆斯沉声说道:“你可知道,迦太基人已经派使者主动到戴奥尼亚军营请求议和,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但戴奥尼亚人绝不会轻易答应,他们已经彻底的封锁了西西里西部的海路,没有了迦太基城的支援,玛哥的军队如此庞大,他所存有的粮食还能消耗几天?到时候粮食吃光,就只能投降!你和你的族民都将成为俘虏,或许还将成为戴奥尼亚人的奴隶!”   基诺姆斯轻叹了一声,动情地说道:“我正是因为以往和你关系不错,所以这次混入溃兵之后,并没有先去劝说我的那些东部同族,而是先来了你这里,希望你能够看清形势,做出有利于自己部落的选择!”   基诺姆斯所说的这些话其实是谎言,他之所以选择来找提努姆,是因为东努米比亚人帮助迦太基作战,基本都是担任的步兵,从各个部落抽调一定数量的族民,其队官只能是由腓尼基人或迦太基人担任,而在那一次被塞林努斯守军夜袭成功之后,又由玛哥派遣伊比利亚军队中忠于他的优秀士兵担任队官,因此去大规模的煽动东努米比亚士兵叛离迦太基军队,存在很大的风险,而且成功率不会太高。   而西努米比亚的土地由于并没被迦太基人控制,他们与迦太基人更像是大部落与小部落之间的依附关系,迦太基雇用他们作战,基本是出任骑兵,也没有派遣外人来出任队官,都是由部落首领统帅自己的族民,只需要作战时听从指挥官命令就行,对其的监管十分不严,这就给基诺姆斯混入其中、说服他们叛离创造了条件。   提努姆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不确定基诺姆斯描述的糟糕局势是不是真的,但他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已经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一些迹象:利利俾被戴奥尼亚人攻占,这是事实,他亲眼所见;帕勒莫斯失陷,虽然他没有看见,但是跟随哈斯德鲁巴的努米比亚骑兵和他有过交流,还告诉他有4000名强悍的伊比利亚土著被全歼;迦太基海军如果不是处于劣势,又怎么会让戴奥尼亚人在西部海岸上随意登陆,以至于玛哥派他们天天巡逻海岸,而且这几天,他在巡逻中也确实没有再看到有从马扎拉到迦太基营地的运粮队……难道局势真到了这么糟糕的地步?!   提努姆想着想着,一颗心就在不断的往下沉。   营帐内一片沉寂,油灯微弱的光芒在他逐渐被阴霾笼罩的脸上晃动。   良久,他看向提努姆,迟疑地问道:“戴奥尼亚人……能给我什么好处?”   基诺姆斯心中一喜,忙道:“迦太基能给你们西努米比亚部落的,戴奥尼亚人也都能给,而且只会更好,比如戴奥尼亚人会卖给你们迦太基所禁止出售的优质铁器、盔甲……而且只要你能够成功的带领大部分努米比亚骑兵归顺戴奥尼亚,戴奥尼亚国王还许诺,‘在将来马西利部落和其他西努米比亚部落发生冲突时,戴奥尼亚会站在你这一边!’”   提努姆听到这话,心中一震:马西利部落是个大部落,实力比大多数西努米比亚部落要强,好几任的首领一直有一个梦想,将松散的西努米比亚部落统一起来,成为一个由马西利部落领导的西努米比亚联盟。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显然迦太基人不会允许他们的愿望实现,不但支持他的对手,而且还多次打压马西利部落,使其实力屡遭削弱,还失去了好几个牧场,提努姆其实暗中对迦太基不满已经很久了。   这也是基诺姆斯之所以首先选择来说服马西利部落的原因。   提努姆尽管有些心动,但他还尽力保持着冷静:“基诺姆斯,戴奥尼亚给出的这些承诺听起来是很好听,但是却很难实现,因为戴奥尼亚的中心在北面的那个大岛上(指的是意大利),而我们所居住的阿非利加的土地却是迦太基人说了算。”   “提努姆,你不了解那位戴奥尼亚国王是多么的伟大,他只用了十几年时间就让新建立的戴奥尼亚王国成为了让迦太基人都害怕的强大力量,他已经向我承诺,等消灭了玛哥的军队,他会让戴奥尼亚军队登陆阿非利加,帮助我们东努米比亚人,到那时迦太基还能不能存在都成问题,还想再管我们努米比亚人的事情,恐怕就是做梦了!”   提努姆有些不以为然,他当然不会像基诺姆斯一样对戴奥尼亚充满了很大的期望,毕竟迦太基在阿非利加的霸权已经持续了百年,即使在这场战争中遭受了失败,他也不认为会这么快发生改变,但是戴奥尼亚人给出的承诺确实让他心动,他思虑了良久,决定暂时先不答应,但也不拒绝基诺姆斯的要求,而是仔细观察形势的发展,再做出决断。   为此,他还将基诺姆斯强留在了自己的军中,避免他与他人接触。   ……   第2天,迦太基军队再次对塞林努斯城发起进攻。   这一次,阿明塔斯没有在城上布置太多的士兵,而是利用城墙抵御了一段时间,击退了迦太基人的一次进攻之后,趁着下一波攻击到来前短暂的空隙时间,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迦太基军队较为顺利的占领了城墙,士气得到提振,继而盲目的向城内进攻,企图一鼓作气拿下全城。   很快,他们就吃到了戴奥尼亚士兵在城内所埋设的各种陷阱的苦头,并且最终被阻挡在宽大的壕沟前,而壕沟后面是又一堵高耸的城墙。   看似空无一人的城头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戴奥尼亚士兵,向城下的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迦太基士兵们在城内突进的过程中组织混乱,缺乏将领指挥,猬集在壕沟前,而且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突然遭到箭雨、标枪雨的猛烈攻击,顿时一片混乱。   阿明塔斯果断下令反击,早已埋伏多时的军团重士兵们从预留的几个通道杀出。   城下的迦太基军队大溃,争相向后逃命。   戴奥尼亚士兵追击了一会儿之后,在队官们的提醒下,立刻又撤回了第2道城墙之中,让随后赶来的迦太基后继部队捞了个空。   在后方的玛哥听闻城墙之后还有城墙,脑海中立刻想起了帕拉戈尼亚的遭遇,慌忙命令城内的所有军队立刻回撤,并派遣探子进入两堵城墙之间的街区内,仔细探查是否埋藏了大量可供燃烧之物。 第三百六十一章 船临城下   这一天,迦太基军队虽然占领了塞林努斯外城墙,但未能攻克全城,反而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城内的那一堵新的城墙意味着他们还要进行艰苦的攻城战,这导致士兵们士气低落。   尤其是努米比亚人,他们作为攻城的主力,始终是伤亡最多,心中的怨气自然更盛,有一些流言开始在他们中间传播。   混入西坎人领地溃兵的远不止基诺姆斯一人,虽然玛哥给努米比亚部队派遣了自己信任的队官,但他们的职务大多是中高级队官,毕竟如果分出去的队官太多,他自己的伊比利亚部队战斗力就很难保持,所以最底层的小队长还多是原来的东努米比亚人,这就给了这些被戴奥尼亚人说服的努米比亚俘虏通过溃兵、混入迦太基营地的机会。   努米比亚人在这次战争中无论是进攻帕拉戈尼亚,还是进攻塞林努斯,一直是作战的主力,因此伤亡最大,心中对迦太基人的不满日积月累,怨气很盛,因此这些间谍悄悄的告诉同胞有关这场战争的局势以及戴奥尼亚愿意支持努米比亚起来反抗迦太基、获得独立的消息,自然引起了很大的反应。   甚至一些流言还传播到了其他的军队中,比如迦太基海军遭遇惨败、西西里西部海域完全被戴奥尼亚海军封锁……又比如戴奥尼亚海军多次袭击阿非利加海岸,焚毁了哈德鲁门图姆和奥吉尔吉利城……   这严重影响到了迦太基和腓尼基士兵的士气,甚至有不少士兵聚集起来,追问自己的队官,这些消息是否属实。   玛哥在得到此事之后大吃一惊,他不得不立刻停下正在策划的对塞林努斯城的下一步进攻计划,将接下来的重心放在整肃军队、提振士气上,否则这支军队将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   清晨,一只由30艘货船组成的迦太基船队从加迪斯出发,前往迦太基,每艘船上都满载着银砖。   战争进行到现在,科西嘉沦陷,萨丁尼亚陷入战乱,西西里岛被封锁,迦太基港口贸易萧条,伊比利亚半岛的贵金属就成了迦太基主要的国库收入来源,为此在伊比利亚的迦太基矿主们增加了挖矿奴隶,扩大了银矿的开采量,这些银砖运到迦太基之后,将被熔造成银币,主要作为建造战船的费用和支付雇佣士兵的薪酬。   由于最近戴奥尼亚舰队的强势这支船队非常小心,一直紧贴着阿非利加海岸向东航行,一旦发现敌情,他们就可以立刻进入附近城邦的港口躲避,这种方法相当有效,所以自开战以来,来自伊比利亚的贵金属货船还从未被戴奥尼亚舰队劫持过。   船队在连续两天进入沿岸的城镇港口过夜之后,于第3天的清晨进入了迦太基控制的核心海域,船队才开始逐渐远离海岸,因为迦太基本城坐落在向北突出的半岛上,向其直驶的距离最近,而且在这个海域至今戴奥尼亚舰队还不敢闯入。   上午,这支船队已经抵近了迦太基附近海面,这时船员们却望见北面出现一支由无数黑色战船组成的舰队,朝他们急驶而来。   “那是戴奥尼亚人的舰队!!!”船员们惊慌的叫喊着,拼命驾驶着货船,朝着迦太基港口逃去,怎奈货船载重过多,又不顺风,加之桨手也不多,结果戴奥尼亚战船抢在他们之前,截断了通往港口的航路。   “将军,我们的战船成功的拦截住了迦太基的船队!”旗舰的遥望手兴奋地喊道。   米多拉德斯并没有太大欣喜,这次行动他已经策划了很长时间,为了拦截住来自伊比利亚的迦太基船队,他派了多艘快船以萨丁尼亚的萨罗斯为驻地,每一天的任务就是乔装成腓尼基的货船,混入南面的海域,监视从伊比利亚到迦太基的航路。这支船队在离开加迪斯一天之后即被发现,其后一直处在戴奥尼亚快餐的监视之中。米多拉德斯根据先后传回的情报,才能够及时的在迦太基港口前拦截住它。   第1步已经成功,但关键还要看其后续的发展!……米多拉德斯沉声说道:“继续密切观察!”   “是!”   戴奥尼亚战船拦截了迦太基船队,并没有一鼓作气将其歼灭,而是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没有使用舰首的青铜撞角,而是利用舰身去夹断货船的船浆,甚至甲板上的船员还特地准备了绳钩,企图借两船靠近之时,抓住货船。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要将货船捕获,带回基地,毕竟二十船的银砖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这样一来所花的时间就比较长了,由于其所发生的地点就在距离港口外海面不远,不但迦太基港口防波堤上的哨兵们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其他进入港口的迦太基或腓尼基货船船员也都看见了这可怕的一幕,争先恐后地躲进了港口,所以当哨兵快速的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港口官员,再有港口官员立刻向迦太基元老院汇报之时,“戴奥尼亚舰队来袭”的消息已经迅速在港口和城区传播。   前段时间戴奥尼亚人几次焚毁在阿非利加的腓尼基盟邦已经让迦太基民众明感到畏惧,现在这些可怕的敌人居然已经攻到了迦太基的面前,民众更是惶恐不安,一时间“戴奥尼亚人要进攻迦太基城”的谣言甚嚣尘上。   迦太基元老们接到来自港口的消息之后,都大为震惊,他们没想到戴奥尼亚舰队竟然如此大胆,敢到迦太基港口前来撒野,这是自迦太基城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紧接着又得到“城内发生骚乱”的消息,此时无论是汉诺、还是普雷塔库巴、艾斯亚鲁巴都没有了分歧,迅速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命令莫尔巴尔带领迦太基舰队立刻出击,将猖狂的戴奥尼亚舰队击退,保护住迦太基的财富,给民众以信心!   自从元老院勒令迦太基舰队要加强防御本城及其盟邦的阿非利加海岸之后,海军统帅莫尔巴尔只好不再带领舰队前往西西里西部海域,而是坐镇迦太基军港,派出众多快船巡逻以迦太基为中心的东、西两侧的海岸(因为奥吉尔吉利城被焚毁,还因此进一步扩大了巡逻的范围),一旦发现敌情,他再率领舰队出击,就可以及时的赶到、甚至击败已经派舰队步兵上岸抢掠的戴奥尼亚舰队……   莫尔巴尔的计划很好,但戴奥尼亚舰队自从那两次袭击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在阿非利加海岸。今天,他得到“戴奥尼亚舰队在迦太基港口前攻击来自伊比利亚的船队”的消息之后,并没有像手下那样愤怒,相反他陷入了沉思,因为自从他当上海军的统帅之后,鉴于戴奥尼亚海军所占据的优势较大,他一直避免正面同敌人发生战斗,而如今戴奥尼亚舰队直接杀上门来,这明显是想要逼迫迦太基舰队与之战斗。   尽管不少手下向他请战,说:“在港口前的这支戴奥尼亚舰队的战船数量要少于我们迦太基舰队,而且我们又是在自家门前战斗,完全有可能彻底的将其击溃,从而挽回一些颓势……”   但莫尔巴尔还是有所顾虑,因此迟迟未作决定。   但他想不到的是,戴奥尼亚舰队的来袭在迦太基民众中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以汉诺、普雷塔库巴、艾斯亚鲁巴为首的上百名元老亲自来到军港,将元老院通过的决议交到他的手中。   莫尔巴尔自然不能再做推辞,不过他事先已有作战的预案,一条条军令布置下去,很快就率领上百艘已经从干船坞滑入军港内、整装待发的战船依次驶出港口。   而元老们也随后登上了防波堤上的城墙,准备关注这一场对迦太基至关重要的海战。   第1艘迦太基战船刚一驶出港口,奉命监视港口的戴奥尼亚快船立刻打出了旗语,负责拦截伊比利亚船队的戴奥尼亚第3舰队第1分舰队战船不再玩耍似的折腾敌人,开始下狠手了,于是一艘又一艘的货船很快就被撞坏船身,白花花的银砖跟随着断裂的货船沉入到海中,让站在城墙上观看的元老们无不感到痛惜,也让驶出港口、正在列阵的迦太基战船在甲板上的舰长和船员们感到愤怒,于是有一些战船根本等不及列好阵,就径直冲向了戴奥尼亚舰队,要拯救他们陷入重围的同胞。   后面出港的莫尔巴尔见状,气得连连咳嗽,他自上任以来一直在狠抓新组建的舰队的训练和纪律,希望能够与戴奥尼亚人相抗衡,但显然时日太短,效果并不理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提前使用另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作战方案:“通知巴里科斯他们,现在就跟随我们一同出击!”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迦太基海战(一)   下达完命令之后,莫尔巴尔率领着其他的战船向着戴奥尼亚舰队冲去。   “将军,迦太基舰队已经向我们冲来,数量与我们相当!”旗舰主桅杆上的了望手向米多拉德斯报告着前方传来的旗语。   米多拉德斯意识到计划已经成功,迦太基舰队已被诱出港口,决战就在眼前,于是大声喊道:“吹响军号!升起满天星和红旗!”   米多拉德斯的话传入旗舰底仓内,这些第三舰队水手们因为这段时间屡立战功,几次受到戴弗斯国王和军务部的嘉奖,士气很高,听到舰队长官下达的命令,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准备再立新功。   这时,甲板上又传来舰长的声音:“战船前进!加快浆速!”   “注意!加快浆速!”水手长立刻大声重复了命令,以提醒所有的船员。   吹笛手吹响了高音双管长笛,并且逐渐加快的笛声,第一层的领桨手们听着节奏,前仆后仰的推动着木桨,后两层的水手们亦步亦趋的跟着第1层行动……原先基本处于静止的旗舰开始前进,其他战船也是如此。   而第1分舰队的战船在听到后方传来的军号、看到传来的旗语之后,也立即停止了对剩余不多的伊比利亚货船的戏耍,纷纷调正舰首,朝着东面出港的迦太基舰队驶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10多艘迦太基战船的舰长在听到后方频繁传来的号声,再望见前面正在行进中展开阵列、快速向过于突出的自己压来的戴奥尼亚舰队,心中不免胆寒,下意识的命令水手们放慢浆速,等一等后方的战船赶来,以便融入阵中,一起进攻。   虽然同样都是在前进中展开阵型,但是由于这10多艘迦太基战船的存在,双方已经相距只有一里了,戴奥尼亚的满天星船阵已经接近完成,而迦太基舰队的双纵队船阵却还只是雏形。   情况有些紧急,但莫尔巴尔并不慌张,因为他听到了巴里科斯放肆的笑声:“老头儿,我们先上去啦!港口的民众都在望着我们啦,你可得让你的手下加把劲儿,否则在这场战斗中表现糟糕,回到港口后,恐怕会被民众们骂死!哈哈哈……”一艘小巧的加太极商船正从旗舰的旁侧驶过,操纵着船帆的巴里科斯正放声大笑。   莫尔巴尔并没有对巴里科斯的狂妄表示不满,相反他面朝着巴里科斯,庄重的行着军礼。   几乎所有的迦太基商船在经过迦太基战船时,船主都在大声的说着激励水手们斗志的话,而战船舰长也都在向经过他们的迦太基商船行着军礼,目送这些长度不及战船1/5、体量也娇小的商船迎着戴奥尼亚舰队急驶而去,在被鼓舞起斗志的同时,也在为他们担心。   但在巴里科斯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到畏惧的神色,他灵活的操纵着风帆,借着微弱的西南风,让整艘商船像箭一样的急驰在最前面,他高喊着:“戴奥尼亚人,你们的迦太基爷爷又来啦!”   面对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显高大的戴奥尼亚战船,他的精神却越发亢奋,因为又可以再一次羞辱戴尔尼亚人。   当米多拉德斯从瞭望手口中得知迦太基舰队居然让一些商船冲在了船阵的最前面,感到很吃惊:虽然他知道西西里舰队之前之所以遭遇一次失败,就是因为一些操船技艺高超的迦太基商船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他没想到的是迦太基舰队居然在正式的会战中也让这些非战斗的船只参与进来,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通知各战船不要理会这些商船,保持舰队阵型,加快速度,迎战迦太基舰队!”米多拉德斯沉声说道。   旗舰舰长却有些为难的提醒道:“将军,您的这些命令……不好传达呀!”   米多拉德斯随即明白过来,这些年来军务部和海军在戴弗斯国王的提示下逐渐摸索和完善了舰队旗语系统,但却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战斗中会有民船的参与,当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旗语产生。   米多拉德斯想了想,说道:“吹响军号,升起绿旗,催促舰队加速前进!”   米多拉德斯希望麾下的战船都不要理会迦太基商船的挑衅,但是他显然是高估了舰长和船员们对命令严格执行的能力,第三舰队虽然成立多年,但大部分的船员在这场战争之前,都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而接连的获胜却又将他们的心气抬得很高,如今又是第一次面对大胆穿梭在战船之间的迦太基商船的挑衅,对着他们撒尿、吐唾沫、被手指着大声嘲笑……各种羞辱的方式当初可是连西西里舰队长官塞克利安都难以忍受,更别说这些年轻气盛的舰长和船员们了。   刚开始,一些戴奥尼亚战船舰长见这些孱弱的商船来到自己战船的旁侧,虽然还惦记着旗舰发出的命令,还是忍不住让战船稍作偏转,向敌船压过去,他们认为仅仅是战船所产生的波浪,就足以让这些小船发生巨大的颠簸、甚至倾覆,要是让船身轻轻碰上,更是会粉身碎骨。   但是当大多数的迦太基商船轻巧的避过戴奥尼亚战船的碰撞、发出更大的嘲笑声时,一些戴奥尼亚舰长和船员们的好胜心就被撩拔起来,他们也没有让战船做出更大的动作,而是继续去挤靠商船,但这样一来,船与船之间的间隔缩短。   空间的缩小确实给迦太基商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光是两艘战船之间快速的相互靠近而激荡起的波浪就让一些商船剧烈的上下颠簸,他们即使逃出了挤压,也因为一时间失去对船只的灵活操控,而躲不过后面迎上来的战船的冲撞。   但是,迦太基商船的牺牲却导致戴奥尼亚第三舰队的整个船阵就出现了不小的混乱,战船之间相互阻碍,速度都不得不放慢……   米多拉德斯在后方得知这一状况,心中着急愤怒,但却没有即刻生效的办法,他只能命令舰长将三条绿旗同时升起,并且让司号兵持久吹响军号,以此来警告所有战船必须严格执行命令。   就在戴奥尼亚舰队在努力重新恢复船阵之时,迦太基舰队已经排列好他们最熟悉的双纵队阵型,士气高涨的船员们奋力滑动船桨,各艘战船快速的冲向前方的戴奥尼亚舰队。   中午时分,迦太基舰队130艘战船与戴奥尼亚第三舰队的143艘战船在迦太基港口附近的海面正式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迦太基民众已经挤满了距离海战不远的海岸边,附近的乌蒂卡和其他腓尼基盟邦民众听闻后也在陆续的赶来,整个海滩里三层、外三层,完全变成了人的海洋。   所有的人都寄希望于迦太基舰队能够痛击威胁到他们家园安全的戴奥尼亚舰队,迦太基港口民众甚至齐声高喊巴里科斯的名字,虽然以往这位举止狂傲的船主让他们敬而远之,但是上一次和这一次他大胆冒险的行动却赢得了民众的敬重,甚至被年轻人视为英雄。   相比较海岸边喧嚣沸腾的人潮,站在防波堤城上观望战斗的家太极元老们则安静多了,而且气氛也比较凝重。   “安诺巴斯,你觉得这一场海战……我们能赢吗?”泰潘拉科在汉诺的眼神示意下,小声的询问前海军统帅。   如果不是汉诺和莫尔巴尔出力保他,安诺巴斯恐怕逃脱不了元老院对他的严厉惩罚,现在他虽然好不容易逃脱了一劫、却已经被闲置,连元老的身份都被剥夺,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元老们太过着紧海战的胜负,需要一位能够准确判断战场形势的海战专家来提供建议,也不会将他从家中叫来。   但此时的安诺巴斯脸上却看不到颓丧,反而有着兴奋:“莫尔巴尔大人安排的战术非常有效,我们的商船已经扰乱了戴奥尼亚的阵型,我们的舰队正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发起进攻,必然在一开始接战就占据了优势……”   泰潘拉科听完,轻吐了口气,神情有所放松,带着希翼地说道:“希望这种优势能够一直保持到最后,最后我们可以获得这场海战的胜利!”   已经回到迦太基的俄克里顿听了,也感叹地说道:“如果这场海战获胜,我们与戴奥尼亚的谈判就会变得好谈多了!”   他回到迦太基之后,在元老院将戴奥尼亚苛刻的谈判条件说出来时,元老们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都对戴奥尼亚的苛刻要求表示愤恨,但在表完态之后,大家又对是否继续谈判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汉诺派认为:这是戴奥尼亚第1次提出和谈条件,迦太基完全可以在随后的继续和谈中据理力争,最终双方达成一致。但从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戴奥尼亚军队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如果接下来情况不发生改变,最终达成和议,戴奥尼亚是肯定会多获得一点利益的,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元老院必须认清事实,并且接受它。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迦太基海战(二)   马戈尼德派则反对继续和谈,他们认为:从戴奥尼亚国王提出的这些和谈条件就可以看出戴奥尼亚人的贪婪和野心,他们是想要占据迦太基所控制的土地和财富,毁掉迦太基的霸权,让迦太基沦为一个普通的城邦,这是所有迦太基公民所不能接受的!元老们必须放弃掉和平的幻想,重新下定决心,倾尽所有的力量,支持西西里的迦太基大军,同戴奥尼亚战斗到底,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就会出现转机!   而以艾斯亚鲁巴为首的中立派则表示:谈判可以继续,但不能太着急,可以先拖着,在军事上加大对玛哥和莫尔巴尔的支持,希望能够用一两场胜利来改变戴奥尼亚人傲慢的态度,从而让谈判更容易进行。   因为议和的事,元老院一连几天都在进行着争论,一直没能达成最后的决议,但是情况变得对马戈尼德派越来越有力,因为和谈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民众们了解到戴奥尼亚提出的苛刻条件,愤怒之余忘记了戴奥尼亚海军对阿非利加的威胁,强烈要求元老院继续同戴奥尼亚战斗到底。   可以说这几天迦太基城内是非常的热闹,到处都有人在聚众抨击戴奥尼亚的贪婪和无耻,所以在今天戴奥尼亚舰队来袭之时,才会有不少的迦太基商船主集合起来,主动向莫尔巴尔表达了强烈的求战欲望,要知道在之前的那一场海战中迦太基舰队虽然获胜,可迦太基商船的损失可谓惨重,一半以上的船主和船员都未能返回港口。   “哼,如果这场海战获胜了,那么还要什么和谈!我们的舰队可以继续战斗下去,再继续获得第2次、第3次的胜利,以至最后夺回西西里西部海域的控制权,那么玛哥大人的军队就不用再担心粮食运输问题,可以放手与戴奥尼亚军队全力一战,那么整个战局将会变得对我们有利!”普雷塔库巴在一旁大声说道。   俄克里顿想要反驳,汉诺却正色的大声说道:“我们都希望如此!希望巴尔·哈蒙保佑迦太基!”说完,他竟然真的闭上双眼,开始祈祷。   周围的元老们见状,也竞相做着虔诚的祈祷,转瞬间整个城上的气氛竟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但是他们的祈祷似乎并没发挥多大的作用,迦太基商船扰乱戴奥尼亚舰队的阵型,让迦太基舰队在最初的进攻中占据了优势,但这个优势并不太大,因为戴奥尼亚通常的满天星阵形在进攻中一向是将乌鸦战船安排在最前列,今天也不例外,虽然因为阵型的混乱,导致所有战船的前进速度受到影响,但利用速度去冲撞本就不是乌鸦战船的特点,它所擅长的就是那舰首12米长、可灵活转动的吊桥,即使战船停滞不前,就在原地摆动舰首,也会对靠近它的战船造成威胁。   当然,阵型的混乱会导致后方的战船不能及时的增援前列的乌鸦战船,尤其是在乌鸦战船的吊桥勾住敌船的时候。而迦太基的双纵队阵型恰恰就是利用速度、切入敌阵、不停歇的给敌船造成以多打少的困境,当然这需要船员具备高超的操船技术,而迦太基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所以一开始战场上就多次出现了这样的场面,乌鸦战船的吊桥刚刚钉住一艘迦太基三层桨战船,舰队步兵冲上敌方的甲板后没有多久,该乌鸦战船就因为友船未能及时增援,而遭到下一艘迦太基战船的狠狠撞击而慢慢的沉没,而迦太基桨手们因为之前受到商船英勇行为的激励以及后方家人在岸边的殷切希望,他们对于冲进底仓的40名舰队步兵也不再畏惧,纷纷抽出不久前才配备的匕首(因为只有悬挂匕首才不会影响到他们划桨,而且其价格也比较低廉、便于配备)以及木浆,进行顽强抵抗。   即使戴奥尼亚舰队步兵经过长期的军事训练,又是全副武装,要想战胜这近200名士气高涨的迦太基水手、彻底占领全船,不花费一定时间、不付出一定的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   戴奥尼亚第三舰队在战斗初期处于劣势,但是多年来的艰苦训练、再加上经历了萨丁尼亚海战的淬炼,船员们都坚信哪怕局面再困难、最后的胜利依旧属于他们,所以他们的战斗同样很顽强,并且在努力纠正之前的错误。   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开始的颓势又被第三舰队慢慢的扳了回来,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双方的战船都已经全面的接触,已经由最开始的战术较量进入到全面的混战之中,而这样的战局对常年不间断训练的戴奥尼亚舰队更为有利,乌鸦战船和快速三层桨战船一个擅长跳帮作战、一个擅长灵活快速突击,两者间的默契配合就开始展现出了威力。   而迦太基舰队中却只有一种三层桨战船(由于迦太基元老院考虑到要尽快制造出更多的战船,以组建新的舰队,所以四层桨战船以及双头龙式战船这一类战船由于制造起来比较耗费时间,都暂时没有被列入建造计划中),其相互配合的战术比较单调,船员们既要担心不要被乌鸦战船的舰首靠近而被其吊桥钉住,又要警惕神出鬼没的快速战船的突然袭击,往往顾此失彼。   海战进入到白热化之时,大部分的迦太基商船已经沉没,剩余的一小部分也根本不敢再处于战场之中,因为战船如此密集,无论是敌方还是我方,都在全神贯注的操纵战船不停歇的进行着冲锋、盘旋、拐弯、撞击,与对手决一生死,根本不会因为商船的存在而去做闪避,轻轻一个撞击就能让其倾覆,就连最狂妄的巴里科斯也驾驶着商船,退到了海岸边。   上岸之后,迦太基民众纷纷向他弯腰行礼,表达自己的敬意,接着又高喊着他的名字,鼓掌欢呼,这是对待英雄的礼仪。   巴里科斯难免心中得意,面对着簇拥过来的民众,意气风发的吹嘘着自己刚才驾驶商船戏弄戴奥尼亚战船的冒险经历。   就在一些港口民众被巴里科斯的讲述吸引、不时发出惊叹之际,突然整个海滩上的民众骚动起来,不断有人惊呼道:“我们的舰队好像在撤退!”   “这不可能!”巴里科斯大声的想要反驳这些讨厌的声音,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和同伴们的冒险和牺牲创造出来的机会被白白的浪费。   但在远处的海面上,迦太基的所有战船确实是在撤退。   双方战斗到现在,就连米多拉德斯的旗舰也投入到战斗中,唯一没有加入战斗的就是莫尔巴尔所在的迦太基旗舰,它一直停驻在战场之外不远,主桅杆上的瞭望手一直在向甲板上的巴里科斯描述着他看到的战场景象,莫尔巴尔据此来判断战局的发展,当他察觉到迦太基舰队已经丢失了最初获得的优势,和戴奥尼亚舰队进入到相持的混战之后,他就已经明白战局开始对迦太基舰队不利了。   于是,他果断的让十几名司号兵吹响了撤退的号声。   在登船之前就已经得到过莫尔巴尔郑重嘱咐的各迦太基舰长听到这号声,几乎没有犹豫的立刻调转船头往回撤。   海战和陆战不同,虽然双方在进行着混战,但是战船是需要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战斗的,因此船与船之间的间隔还是较大的,一旦选择撤退,是很难被包围住的。   而且戴奥尼亚舰队有一个不太大的弱点,作为主力的乌鸦战船在速度方面是比不上普通的三层桨战船,如果对方全力逃跑,它是很难追上的,而以速度灵活见长的快速战船却因为体量相对较小、防护又弱于普通三层桨战船,因此不敢过于脱离乌鸦战船,去长时间追击敌船,以防止遭到反击。所以迦太基舰队在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开始脱离战场,向东退却。   米多拉德斯在了解到战局的突然变化之后,当然不会允许好不容易被引诱出来的迦太基舰队在没受太大损失的情况下顺利的逃进港口,于是下令:舰队在基本保持阵型的情况下,全力追击!   迦太基舰队在撤退,第三舰队衔尾直追,根本没有时间停留,原来的战场上到处是浮在海面上的船员、破碎的床板、一些被舰队步兵杀伤的桨手、或者船身明显损坏而无法动弹的战船……   巴里科斯在海边望到这一状况,虽然担心舰队再次遭遇失败,但他更担心那些泡在海中的同胞,于是振臂高呼:“跟着我,去救回我们勇敢的战士们!”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船员,将停靠在海滩上的货船又重新推入海中,向着前方的战场驶去,其他残余的商船也很快跟随。   不少的港口民众受其感召,也纷纷去驾驶自家的渔船,赶往战场救助同胞。 第三百六十四章 迦太基海战(三)   一时间,不少迦太基民众由观众转变为了这场战争的参与者,这更引起了海岸边所有民众对这场战争的关注。   第三舰队对迦太基舰队追得很紧,这让米多拉德斯感到满意,他对迦太基港口有所了解,它的军港位于商港的里面,两个港口合在一起,中间用水门隔开,而外面的商港同样也有水门,它的宽度是不可能允许这么多的战船同时涌入的,迦太基舰队为了进港就必须得放慢速度,这就给第三舰队一个重创它们的大好机会。   “将军,迦太基舰队没有转向,它们在继续向东撤退!”瞭望手的喊声并没有让米多拉德斯感到吃惊,因为他已经扭头望见自己的坐舰正在途经迦太基港口,这说明迦太基舰队的统帅也意识到了,在此时撤进迦太基港口存在巨大的风险,于是放弃了进入,继续逃跑。   米多拉德斯沉下脸来,他突然想到了:迦太基舰队如果继续这样撤退,第三舰队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会前功尽弃,因为往东的阿非利加沿岸多是迦太基的盟邦,迦太基舰队随时可能找到机会躲进盟邦的港口,而第三舰队是不可能穷追到底的,到了黄昏,就必须得返回基地,因为精疲力竭的船员们需要补充大量食物和水……   “该死的塞克立安,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米多拉德斯越想越有气,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头顶的瞭望手发出惊呼声:“迦太基战船!有几十艘迦太基战船从港口冲出来啦!”   米多拉德斯猛然一惊,瞬间就明白了迦太基舰队根本就不是要撤退,而是要引诱第三舰队来到港口前,反过来夹击第三舰队。   在此紧急时刻,他根本来不及后悔自己因为立功心切而失去警惕,也没时间细想迦太基舰队怎会又多出来的这么些战船(事实是,在厄律克斯附近的那场突袭海战之后,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的船厂又拼尽全力、加工赶制,又补充了几十艘新战船),他果断下达命令:“立刻吹响军号,列圆阵防御!”   此时,不少戴奥尼亚战船都已经知道后方有敌船袭来,船员并没有太大惊慌,在望见旗舰发出的旗语之后,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排列阵型,因为无论是对米多拉德斯、还是第三舰队而言,这样相似的情况他们在萨丁尼亚海战中不是没有遇到过,当时的情况还更加凶险,无论是舰长还是船员都有了经验,幸运的是米多拉德斯处于谨慎,让整个舰队还基本保持着阵型,所以转换成圆阵也比较容易。   在港口内的迦太基战船出击的时候,莫尔巴尔随后也命令迦太基舰队发起进攻。   正在后撤的迦太基战船纷纷调转船头,转而向戴奥尼亚战船发起冲锋。   戴奥尼亚第三舰队陷入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   由于这一次的战斗就发生在港口前方,防波堤城上的迦太基元老们看得更加清晰,他们能看到戴奥尼亚舰队正努力的回缩,想要缩成一团,而早有预谋的迦太基舰队进攻迅猛,如同附骨之蛆,让戴奥尼亚战船疲于应付,甚至一些落在最后的敌船被迦太基战船追上,很快纠缠在一起,然后被另一艘随后赶来的迦太基战船撞击(实际上是这些戴奥尼亚乌鸦战船为了保证整个舰队能顺利列阵,而自愿牺牲自己、担任阻击的任务)……   现在,迦太基舰队不但在战船数量上占据了上风,而且也占据了战场的主动,由于是在家门口作战,船员们的士气更不弱于对方。   戴奥尼亚舰队虽然抵抗顽强,但已经完全处于包围之中。   元老们忧虑尽去,笑逐颜开,就连艾斯亚鲁巴也大声赞道:“不愧是莫尔巴尔,看来他又将获得一次海战的胜利!而且战果要远胜于上一次!”   “是啊,有了这一次的胜利,戴奥尼亚人在和谈时就再也不敢那么猖狂了。”泰潘拉科立刻回应道。   “有了这次胜利,还要和谈?!我们完全可以加大对莫尔巴尔的支持,让迦太基海军重新夺回在海上的优势!”普雷塔库巴则兴奋的反驳道。   “我们要面对现实,即使我们消灭了戴奥尼亚的这一支舰队,戴奥尼亚的战船仍然比我们多得多,和谈才是最好的选择!”俄克里顿紧接着反驳道。   ……   双方在城墙上又开始了唇枪舌剑的辩论。   “诸位大人,别高兴的太早了,这支戴奥尼亚舰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安诺巴斯突然冷笑着说道。   “差点把我们的舰队败光的人该不会是嫉妒莫尔巴尔的功绩,不想看到海军获胜吧。”一名马戈尼德派元老大声讥讽,引起了不少人的气愤。   “看来上一次对你的惩罚力度太轻了,元老院应该重启对你的审讯!”又一名元老恶狠狠的看着他,大声建议,居然得到不少人的回应,吓得安诺巴斯不敢再说话。   “元老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怯、听不进不同的意见了?!”在这时,汉诺站出来,对安诺巴斯表示了支持:“这场对戴奥尼亚的战争进行到现在,我们完全处于劣势,不正是因为我们中的某些人狂妄自大,自以为可以轻松的击败戴奥尼亚,还狂妄的宣称,‘一年之内,将戴奥尼亚人从西西里赶走!’结果呢?!我们失去了科西嘉、萨丁尼亚、连西西里也难以保住,现在戴奥尼亚人都进攻到我们家门口了!是该听一听不同的意见,让我们中的某些头脑发热的人清醒清醒了!安诺巴斯,你说一说,情况有什么不对?!”   汉诺神情威严的环视众人,出于对这位权势人物的敬畏,没有人出言反驳,就连普雷塔库巴也因为理屈而陷入沉默。   安诺巴斯轻咳了一声,轻声说道:“莫尔巴尔大人虽然使用计谋让戴奥尼亚舰队上当,但是却没能通过前后夹击的迅猛进攻让其发生混乱,这是因为处于外围的戴奥尼亚战船不顾自身会被撞沉、进行了拼命的阻拦,他们的斗志非常顽强啊!”安诺巴斯忍不住感叹,他不自禁的想起萨丁尼亚的那一场海战,其实当时他的计谋还算是比较成功的,在面临前后夹击、战船数量又少的困境之下,换做其他城邦的舰队早就被击溃了,但戴奥尼亚舰队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反败为胜,其斗志之顽强令人心悸。   “你们看——现在我们的战船没有继续向前冲锋,而是向着两侧绕行,这说明戴奥尼亚舰队已经组成了圆阵,使得我们的战船不敢冒然冲击其阵势——”   “那又怎样?戴奥尼亚舰队已经被我们包围,我们不进攻是为了减少伤亡,戴奥尼亚人不进攻,难道是为了等到晚上好方便逃跑吗?”普雷塔库巴的这番话引得少数元老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战船的船员们因为长时间划桨战斗,消耗是巨大的,他们需要及时的进行补充,但是战场在迦太基,戴奥尼亚舰队不可能得到食物补充和休息,其基地更是远在百里之外。到了晚上,处于迦太基舰队的包围之中,精疲力竭的戴奥尼亚船员还有能力将战船划回去吗?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吧。”另一位马戈尼德派元老进一步补充说道。   “我们都知道,对戴奥尼亚舰队而言继续待在这里只能是等死,戴奥尼亚人不可能不知道!我记得……在我指挥的那一场萨丁尼亚海战中,好像也是这一支舰队处在我们的包围之中,结果他们不顾一切的勇猛进攻,最后……不但冲出包围……而且还击败了我们……”当安诺巴斯将这一段最不愿回忆的往事说出来时,他神情痛楚,并且显得忧虑:“而这一次,他们却毫不着急的摆出了防御的阵势,好像是有所凭借,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惕啊!”   警惕什么?戴奥尼亚舰队的援军吗?!……汉诺心中一动。   安诺巴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港口灯塔上突然又响起了“铛!铛!铛!”的钟声。   “这灯塔钟声怎么还在响?!”有元老下意识的大声抱怨道,因为之前戴奥尼亚舰队出现在港口附近海面时,它就一直响个不停。   “恐怕是有新的敌人!”安诺巴斯最先反应过来,神情紧张的往前方海面张望。   众人赫然一惊。   这时,守塔人将身体探出灯塔顶的石窗,向下方高喊:“前面又出现了一支舰队,有很多黑色的战船!”   又一支戴奥尼亚舰队!!……元老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叫嚷着:“快!快去通知莫尔巴尔!快让他将舰队撤回港内!……”   城头的士兵们迅速集合在了一起,朝着港口外齐声高喊:“快撤回来,敌人的援军来了!!敌人的援军来了!!!……”   交战的双方就在港口前方,近处的战船船员隐约能够听到灯塔的钟声和哨兵们的喊声。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迦太基海战(四)   莫尔巴尔得到消息后,也是脸色大变,立即命令:所有战船放弃围攻眼前的戴奥尼亚舰队,赶紧撤回港内!   米多拉德斯和戴奥尼亚各战船舰长虽然听不懂城上敌人在叫喊什么,但是灯塔的钟声和随后当面的敌人突然改变战术都说明战局起了变化。   这变化是什么?肯定是西西里舰队赶到了!……这可是塞克利安和米多拉德斯策划了好多天的引蛇出洞计划,由于第三舰队所处的位置以及其战船的数量(西西里舰队战船过多,迦太基舰队不一定敢出战),所以担任诱饵,等战斗发生之后,已经在西西里西部海域与迦太基海域之间埋伏的西西里舰队判断好时间,赶来合围,由于交战地点是基本确定的,所以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而错过战机。   第三舰队依然坚持以防御为主的策略,不过将战船之间的间隔拉大,以覆盖更多的海面,防止敌船绕过它们,靠近港口。   令人讽刺的是,莫尔巴尔之前故意引诱第三舰队到港口入口处前方,以便使其后部遭受突然的攻击,可现在当迦太基舰队想要撤入港口内时,他们发现第三舰队排列成圆阵,横亘在港口前,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归路。   是逃往别处,还是强行进入港口内?……莫尔巴尔面临着重要抉择,时间紧迫,这位老将也失去了之前的冷静,全身被冷汗浸透,终于他下达命令:“向前猛攻,强行突破敌阵,回归港口!”   并且,他指挥旗舰,率先向前冲锋。   莫尔巴尔之所以放弃撤往他处,是因为他知道激战到现在的,迦太基船员们已经非常疲劳,很难逃过戴奥尼亚援军的追击。而且,戴奥尼亚战船上有大量的士兵,迦太基战船即使在附近海岸抢滩,也容易使战船落入敌人手中,因为此时迦太基城内兵力空虚,不可能派出足够多的士兵来看守这些搁浅的战船(两天前,有密报说内陆的努米比亚部落首领秘密集会,企图阴谋反抗迦太基的统治,所以元老院仓促派出了七千名公民兵,前去平叛,城内仅剩3000名士兵)。   有莫尔巴尔的旗舰作为表率,其他迦太基战船也将之前的谨慎和耐心抛到脑后,前仆后继的向第三舰队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第三舰队旗舰上也升起了三条红旗,军号长鸣,表达了米多拉德斯要求各艘战船死战到底、绝不让敌人打开通路的决心。   对于第三舰队的船员而言,他们为这场战斗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绝不希望在最后关头出现功亏一篑,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拼命的阻击敌人的突破。   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四个小时的海战在此时突然进入了白热化。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牺牲者却是迦太基舰队的旗舰。它在冲向圆阵的时候,对应它的乌鸦战船摆正了舰首,莫尔巴尔命令舵手径直向前不要躲避,当旗舰的甲板被对方的吊桥砸中时,莫尔巴尔带领甲板上仅有的几名士兵,冲向了舰首,后面紧跟着近200名桨手,他想要利用人数的优势在甲板上阻挡戴奥尼亚舰队士兵的进攻。   一直在养精蓄锐的戴奥尼亚舰队步兵的进攻是凶猛的,他们再用皮盾挡开甲板士兵刺过来的长矛的同时,仗着身上的甲胄,直接冲上前,贴住敌人,右手的短剑不停的捅向对方……   即使这是在摇晃不定的海船上,舰队士兵们的动作依旧非常勇猛、迅捷、精准,仿佛脚下踏着的是坚实的大地,这是多年来艰苦训练的成果,导致迦太基旗舰上不多的甲板士兵很快就被刺倒。   莫尔巴尔失去了挡在他前方的护卫,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戴奥尼亚人,这位年迈的海军统帅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干瘦的右手抽出配剑,刺向戴奥尼亚士兵。   紧接着,他的配剑就被戴奥尼亚舰队步兵的皮盾磕飞,与此同时舰队步兵的短剑也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倒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没有痛苦,更多的是平静,他出生在迦太基最强盛的时代,漫长的一生中不少的时间都是在海军中度过,为迦太基的繁荣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最终战死在大海上,他没有遗憾。   “莫尔巴尔大人!!”   “为莫尔巴尔大人报仇!!!”   ……   随后从船舱冲上甲板的迦太基水手们看到他们敬重的城邦老英雄倒在血泊之中,愤怒异常,不再畏惧全副武装的戴奥尼亚舰队步兵,个个手持着木桨和匕首一拥而上,阻挡了戴奥尼亚人的继续突进。   一时间,戴奥尼亚舰队步兵被堵在了船头,空间狭小,甚至还有多名步兵阻滞在吊桥上,无法上到甲板,这也导致吊桥无法及时的被拔除。   就在双方进行缠斗的时候,一艘迦太基战船绕过了旗舰,径直向着乌鸦战船冲来。   乌鸦战船因为和迦太基旗舰连在一起,无法动弹,船员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舰身被高速驶来的敌船舰首撞中,在轰然的震响中,不但乌鸦战船被撞出一个大口、海水汹涌而进。而且在剧烈的震荡中,迦太基旗舰甲板上的不少迦太基水手和舰队步兵也跌入海中,惨叫声、惊呼声……乱成一片。   而在这种混乱之中,迦太基旗舰甲板上的水手们却凭借着人多,趁着当面的敌人一时间队形出现混乱、攻势减弱的时候,将其推挤到了船舷边,又导致多个舰队步兵被挤入海中……   随后的迦太基战船纷纷效仿旗舰的做法,这使得位于第三舰队圆阵前列的乌鸦战船遭到重创,迦太基舰队逐渐冲破了圆阵的外围,开始向内切入。   米多拉德斯从瞭望手口中得知前方的详细战况,感到了情况紧急,他毅然决然的下达命令:“迦太基人拼命了,我们不拼命也不行了!去通知所有的乌鸦战船,一旦吊桥钩住了敌船,船舱里的水手全都给我上甲板,如果有敌船来撞击,他们也都给我跳帮作战!迦太基水手都敢这么做,我们戴奥尼亚人只会比他们更勇敢!”   “是!”这一次舰长没有提醒米多拉德斯下达的命令过于复杂,因为在之前追击迦太基舰队的过程中,米多拉德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召回了几艘快船,此刻就簇拥在旗舰旁。而且由于第三舰队的圆阵,战船就位于旗舰的四周,并且战船之间的间隔较小,命令很快就得到了传达。   自此,这一场海战进入到更加惨烈的阶段,不但有战船的对撞、士兵的战斗、就连双方船员也进行着厮杀……   站在防波堤城上的元老们忧心忡忡,还在港口区观望的民众更是心急如焚,为了保证自己的亲人能够突破戴奥尼亚舰队的封锁,不少船主情急之下驾驶着自家的货船,冒着船毁人亡的巨大风险,勇敢的冲向港口外的那一个个如同庞然大物般的戴奥尼亚战船,以协助己方海军作战。   没过多久,戴奥尼亚第3舰队似乎就陷入了包围之中,但是它们却没有出现混乱,每艘战船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位置,顽强的阻击着迦太基舰队的突进……   第三舰队的困境并没有持续太久,西西里舰队终于赶到,250艘战船早已排列成纵列仅为两艘(前一艘为快速战船、后一艘为乌鸦战船)的雁形阵,以包围之势,对正在同第3舰队交战的迦太基舰队发动了迅猛的攻击。   未能及时突入港口的迦太基舰队立刻陷入到包围之中,失去了莫尔巴尔的统一指挥,迦太基战船有的还想要继续往港内冲,有的见识不妙则调头往其他方向逃……各自为战的结果导致他们的抵抗很快就被粉碎,除了少数迦太基战船侥幸逃脱外,大部分战船不是被撞伤、击沉,就是被乌鸦战船捕获。   获得胜利的两支戴奥尼亚舰队没有再对漏网之鱼穷追不舍,第三舰队留在港口外,在救援落入海中的船员的同时,也大肆攻击之前出港协助迦太基舰队作战的众多货船,以发泄他们心中的愤怒。   争先恐后往港口逃窜的迦太基货船们被戴奥尼亚战船追逐、碾压,倾覆者不知凡几。   而西西里舰队则驶向西面——第三舰队与迦太基舰队最初交战的地点,在那里同样有着不少的迦太基货船,他们已经将落入海中的迦太基船员救上了岸,但是出于愤怒,他们并没有就此收手,在巴里科斯的带领下,这些船只继续在这片海域游弋,用木桨将漂浮在海面上的戴奥尼亚水手们拍晕,致其溺死,甚至巴里科斯还策划着潜入海中,看能不能将那些艘被戴奥尼亚舰队步兵攻占而无法动弹的战船凿沉。   就在此时,西西里舰队赶到了,由于这支舰队赶到战场、加入战斗没多久,就获得了海战的胜利,船员们体力精力还比较旺盛,而且面对的又是曾经让他们吃过苦头的迦太基商船,因此战斗欲望非常强烈。他们对海面上所有的迦太基船只进行了不懈的追击和扫荡,就连巴里科斯的商船最终也被撞翻…… 第三百六十六章 箭在弦上   直到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迦太基船只,西西里舰队的战船才停止了这种极耗体力的横冲直撞,开始救起落水的戴奥尼亚船员,将他们安置在被舰队步兵捕获的迦太基战船上……   在整个的过程中,岸边的迦太基民众由最开始的亢奋、到惊慌、到哽咽、到最后万千民众拥挤的海滩一片寂静……   他们曾经听闻在西西里军队的惨败,听闻迦太基的盟邦被攻击摧毁……虽然让他们感到忧心,但毕竟不如今天这样亲眼目睹戴奥尼亚海军击败他们的舰队、在他们赖以生存的海域里肆虐,敌人的强大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受到重大打击的不只是迦太基民众,还有这些在防波堤城墙上观战的元老们,由于他们站得更近,看得更清,思虑的更多,因此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   好在一个个都是在政坛锤炼多年的迦太基贵族精英,在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汉诺首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神情沉重地说道:“我们应该马上与戴奥尼亚开始停战谈判,为了尽快实现和平,对于戴奥尼亚所提出的那些条件……我看还是要适当的做一些让步。”   这一次汉诺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很多元老的回应:“汉诺大人说的对!现在我们的海军完了,陆军又被困在西西里,为了迦太基的安全,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我们也必须尽快与戴奥尼亚人停战!”   “付出一些代价?!恐怕让民众知道了,他们绝不会同意,而且还会到元老院来进行抗议!”   “你太高看到那些低贱的民众,我相信他们在看了今天的这场海战之后,绝对会比我们更加急切的要求停止这场战争!”   ……   在元老们的一片应和之声中,以普雷塔库巴为首的马戈尼德派保持了缄默,毕竟这一场海战的失败让他们深切意识到在西西里玛哥率领的军队必将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议和是帮助他们脱离危险的唯一途径。   这时,泰潘拉科却不准备放过他们,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诸位大人,今天我们都亲眼目睹了海军的战败,可以说这一场战争……我们迦太基……是彻底的失败了……为了议和,我们还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对此,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的进行反思,半年前汉诺大人、俄克里顿大人……等多位元老多次强调‘戴奥尼亚军力强大,发动战争对迦太基不利,希望能够尽力维持和平!’为什么某些人却执意要进行战争,结果造成今天这样糟糕的局面!我们难道不应该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下意识的看向普雷塔库巴。   “向戴奥尼亚宣战是元老院一致通过的决议。”普雷塔库巴冷冷的回了一句。   “如果不是你们频繁煽动民众向元老院施压,那个决议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还有……那一艘戴奥尼亚商船盗卖伊比利亚银矿的事也很可疑,我提议应该重新对此事进行详细调查,绝不能让某些人为了自己利益、损害城邦利益的罪行躲过惩罚,而让我们这些真正热爱迦太基的人无辜的承受民众的怒火!”   泰潘拉科的话提醒了周围的元老们,让他们眼前一亮:这场战争的失败以及之后可能付出的惨重代价必然会引起迦太基民众的怒火,元老院确实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担这个巨大的责任,积极发动这场战争的玛哥无疑是最好的目标,更何况在战争中实力和威望受到严重打击的马戈尼德家族也让他们少了许多的敬畏。   于是,不少元老相继表示赞同,希望元老院对“煽动民众发起对戴奥尼亚的战争、以及戴奥尼亚商船盗卖伊比利亚银矿”一事重新进行详细调查,如果其背后真的存在阴谋,要进行严厉惩处。   当越来越多的元老都在赞同泰潘拉科的提议时,普雷塔库巴却看到了汉诺投来的森冷目光,他突然间明白了: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这个马戈尼德家族最大的敌人并没有给玛哥大人太大的阻挠,却是在等待着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捅出最凶狠的一刀。   他心里有些慌了,大声的辩解着:“你们都忘了吗!迦太基之所以发动战争,那是因为戴奥尼亚对罗马宣战,而罗马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必须要履行盟约!艾斯亚鲁巴大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面对普雷塔库巴投来的求助目光,这位白发苍苍的中立派领袖干咳了几声,扭头看向其他人,说道:“各位,我们现在应该立即派人去救援落水的船员,修补损坏的战船,埋葬战死的勇士和安抚失去亲人的民众……还要商议在与戴奥尼亚的停战谈判中可能要做哪些让步,以及再派出谈判的使者……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我们立即去完成……呃……你们刚才谈论的事可以在这些事完成之后进行讨论……”   普雷塔库巴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艾斯亚鲁巴说得敷衍,但他能听出他对泰潘拉科提议的支持。   汉诺用手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迦太基附近的海面上仍然有无数船只在穿梭忙碌,呼喊声、哭泣声响彻这个曾经的西地中海最大的城邦,经久不绝……   在这一场海战中迦太基一方约180艘战船、戴奥尼亚两支舰队390艘战船、总共570艘战船参与战斗。激战大半天,迦太基舰队损失135艘战船,其海军统帅战死,戴奥尼亚第三舰队也损失了76艘战船,其旗舰同样被撞沉,米多拉德斯从海中救起时冷得瑟瑟发抖,在之前的地中海的海战历史中双方战损率如此之高,是前所未见的。   但戴奥尼亚第三舰队以一半以上伤亡的沉重代价换得了迦太基舰队的近乎毁灭,在短时间内很难再得到恢复,更无法对戴奥尼亚海军造成威胁,这使得戴奥尼亚海军可以放心大胆的行驶在阿非利加的海域,可以直接对迦太基城进行压迫和封锁,这是在战略上的一大胜利。   因此,戴弗斯在得到这场海战的消息之后,非常兴奋,公开表彰了两支舰队毫无间隙的团结协作、不畏牺牲、为王国赢得了这一场重要的胜利,号召全军向他们学习,并且承诺所有参战的船员都将记一大功,同时他将督促军务部尽快补齐第三舰队战损的船只,使其编制完整。   两天之后,作为迦太基谈判使者的俄克里顿赶到米诺亚,希望重启和谈。   戴弗斯当面慨然应允,暗地里却指示赫尼波里斯在谈判中尽量的拖延时间。   迦太基元老院在得知戴奥尼亚国王对和谈依然抱有欢迎的态度之后,立刻又通过决议,又派出使者前往塞林努斯的迦太基营地,通知玛哥,让其暂停对塞林努斯的进攻,以保证和谈的顺利。   哪知玛哥得到的消息更多,普雷塔库巴已经派人来提醒他:这几天迦太基城的民众不但大力呼吁停止战争、恢复和平,而且还对当初挑起对戴奥尼亚的战争表示了极度的不满;元老院也是暗流汹涌,说是要响应民众的要求,准备要启动对战争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调查,其目标明显是对准了玛哥所领导的马戈尼德家族。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玛哥意识到了危险,在同自己家族的将领商议之后,他毅然作出决定:绝不服从元老院的决议,并且停止对营地内努米比亚人的整顿,重新开始对塞林努斯城进行进攻。   他决定要用一场胜利来挽回马戈尼德家族在迦太基的威望。   戴弗斯得到“玛哥率领军队重新开始对塞林努斯城发起进攻”的消息之后,又通过其它渠道了解了其中大致的缘由,立刻让赫尼波里斯去质问俄克里顿:既然迦太基已经在同戴奥尼亚进行停战谈判,为什么还在命令西西里的军队对塞林努斯发动进攻!戴奥尼亚怀疑其对谈判的诚意,决定暂停谈判,直到西西里的迦太基军队真正的消除对戴奥尼亚的敌意为止。   俄克里顿很想反驳赫尼波里斯:戴奥尼亚在谈判的同时,还不是一样让舰队继续在西西里海域巡航,甚至还深入到迦太基海域,对港口船只的进出造成极大威胁!   但是现在的战争局势极其不利于迦太基,俄克里顿肩负着重任,急切需要尽快达成协议,来维护迦太基本土的安全,因此他不敢说这样的硬话,反而恳切的保证:进攻塞林鲁斯一事绝不是出于元老院的授意,一定是玛哥私自所为,他会立刻赶往塞林努斯,制止玛哥的敌对行动,并且元老元还会对玛哥进行处罚,希望这件事处理完后谈判能够继续进行。   得到戴弗斯嘱咐的赫尼波里斯当然对此表示欢迎。   别看俄克里顿在米诺亚信誓旦旦,实际上他并没有信心能够说服这位身份尊贵、脾气执拗的马戈尼德家族族长停止对塞林努斯的进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决战塞林努斯(一)   事实也正如俄克里顿所担心的,上一次两人见面时还算和谐的气氛不复存在,在这一次的见面中玛哥不但拒绝了“停止进攻”的要求,而且还大声的斥责:汉诺派在这个国难当头之际不但不团结起来战胜强大的敌人,反而试图挑起内乱,出卖城邦的利益,这简直就是在叛国!   两人一番争吵,俄克里顿愤然离去。   玛哥发泄了怒火,但是心情并不愉快:原本的攻城主力努米比亚人因为这段时间伤亡过大,再加上这几天将领和队官们对他们的怀疑和审查,现在即使将领们再如何威逼利诱,他们基本都是出工不出力。   时间对玛哥非常重要,着急上火的他也顾不得许多,决定让自己信任的伊比利亚军队担任攻城主力。   虽然这段时间,戴奥尼亚军队一直在加紧修筑塞林努斯城内的防御设施,但时间仓促,还是无法与完全石制的外城墙相比,在激战两天之后,第3天的中午,前方传来喜讯:报告玛哥大人,哈斯德鲁巴将军已经率军攻占了西面的内城城头!   实际上不需要传令兵做汇报,站在外墙城头关注战局的玛哥可以清晰的望见正前方的伊比利亚士兵们正在不断的登上城头,兴奋的他当即下令:“告诉哈斯德罗巴,不要在城头停留,继续向前进攻,尽快攻占港口,夺取全城!”   “也要提醒哈斯德鲁巴将军,小心戴奥尼亚人的反击!”波米尔卡在一旁插话道。   玛哥看了他一眼,随即对传令兵挥挥手:“就这样!给哈斯德鲁巴传达,快去吧!”   “玛哥大人,攻占塞林努斯之后……你不会再发起新的进攻了吧?”波米尔卡患得患失的轻声问道。   玛哥脸上的兴奋迅速消失,他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元老院都已经威胁我,要停止给我们运送军粮了,我哪里还有能力再发起新的战斗!”   波米尔卡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地说道:“我们储备的军粮只能供应10天不到,迦太基要是停止给我们运输军粮,那我们可就……”   玛哥则泰然自若地说道:“我们的海军已经被彻底的打败了,听说戴奥尼亚的战船甚至已经天天在迦太基海域游弋,迦太基要想往这里运输军粮已经是不可能,元老院威胁我们的话还有什么用处!   再说,就算在谈判期间,戴奥尼亚舰队真的解除了封锁,元老院真的敢不给我们供应粮食?要知道在这个军队中可不光只有努米比亚和伊比利亚土著,还有来自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的公民,他们如果饿死,就不怕引起迦太基民众的愤怒!”   手握军权的玛哥耍起无赖,养老院确实暂时拿他无法……波米尔卡无言以对,他叹了口气:“玛哥大人,你这样做,会激怒众多元老,等回到迦太基,恐怕会受到元老院的审讯……”   “我不怕他们的审讯!”玛哥脸上浮现一层怒气,他沉声说道:“我担心的是某些人要将‘导致迦太基被迫进行和谈’的罪魁祸首的名字扣在我的头上,让伟大的马戈尼德家族的荣誉受到玷污!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想想看,自从我们登陆西西里以来,攻克了米诺亚、阿格里真托、埃科努姆、杰拉,获得了杰拉会战的胜利,攻入了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领地,甚至震慑了由戴奥尼亚国王统率的主力军队不敢与我们会战!与之相反的是,蒙特阿德诺的军队在米诺亚会战中遭受惨败,安诺巴斯统率的海军屡遭失败……他们都是由谁推荐的?!   如今,我们又攻克了重兵把守的塞林努斯城,如果元老院非要将罪名扣在你我的头上,民众们会明白真正的罪人绝不会是一直在为迦太基博取胜利的我们,而是某些无能且无耻的元老!”   说到这里,马哥喘了口气,望着在前方城头上欢呼胜利的士兵们,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既然俄克里顿说戴奥尼亚人很有意愿进行和谈,我们夺得了塞林努斯,更会增强他们和谈的意愿,也让俄克里顿在谈判中多一些筹码,少付出一些代价……”   玛哥心中有一个最大的恐惧没有说出口:如果戴奥尼亚人停止和谈,继续作战,他的军队就会因为缺粮而崩溃。   但此时对于已经陷入政治和军事双重困境的他来说,为了捍卫自己和家族的荣誉,他没有太多的路可以选择。   波米尔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完全被玛哥的话所打动,他轻声的坦道:“但愿事情如你所说的那样发展……”   两人很快陷入沉寂,各自扶着城垛,默然望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传令兵急奔而来:“报告玛哥大人,戴奥尼亚人在港口前修筑有坚固的城墙,挖了壕沟,还布置了鹿砦,而且城头敌人增多,我们的进攻受阻,哈斯德鲁巴将军向您请求指示。”   玛哥心里一紧,当即问道:“哈斯德鲁巴他自己是什么意见?”   “将军认为,士兵们激战到现在已经非常疲劳,而且又不了解敌人的防御情况,希望能够让士兵们后撤休整,等到明天准备充分之后再进攻。”   “该死的戴奥尼亚人,他们到底修了多少道城墙!”急切盼望着胜利的玛哥失态的大骂。   “这应该是戴奥尼亚人在塞林努斯的最后的一道防线了吧。”波米尔卡安慰道。   时间啊时间……玛哥在心里默念着,他本想着尽快结束这场战斗,然后停止对戴奥尼亚的战争,让停战谈判继续进行,为军队赢得一线生机,偏偏事情发展不如他所设想的那样顺利。   “让哈斯德鲁巴暂时带兵后撤吧……”玛哥悻悻地说道,一掌拍在了城垛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右侧后方的远处似乎冒起了黑烟,他立刻转身望去,就见塞林努斯城外的迦太基营地西北方不但有火光闪动、黑烟滚滚,而且仔细倾听,还有厮杀声传来。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身旁已经响起了波米尔卡的惊呼:“赶紧派人去查看!”   此刻,十年来在伊比利亚战场锤炼出来的直觉让玛哥感觉到情况不妙,他果断的向副官下达命令:“立刻派人去通知斯提卡莫(统帅一万名迦太基公民兵的将官,负责留守营地),西北营地有变,让他率领军队前去平乱!……再派人去通知基斯戈(此刻的基斯戈正率领着6000多名腓尼基盟邦士兵,作为攻城的预备队,正在塞林努斯城内待命),让他立刻率领部队返回营地,协助斯提卡莫!”   “是,大人!”副官立刻去安排传令兵。   “难道是努米比亚骑兵发生了叛乱?”波米尔卡手指着浓烟升起的地方,担忧地说道。由于之前为了攻克塞林努斯城,迦太基军队在营地南北两侧都修筑了城墙,此时反而挡住了玛哥他们的视线,让其无法看清营地内的情况,但那个方位主要是努米比亚骑兵的营盘所在,所以波米尔卡会有这个猜测。   “……这可不好说。”玛哥沉吟着,不敢贸然作出判断,因为在那个方位不光是有努米比亚其兵,还有卢西塔尼亚骑兵,以及小部分努米比亚步兵,而且由于戴奥尼亚军队接连突袭帕勒莫斯、利利俾获得成功,给玛哥的心里留下一个阴影,这时他突然冒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测:会不会是戴奥尼亚军队偷偷的杀进了营地?!   他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再一次大声对副官喊道:“立刻赶去通知哈斯德鲁巴,让他留下1万人防御刚刚攻占的内城,带领其他部队立刻返回营地!”   玛哥刚刚下达完命令,就看到有几名侦骑从营地急驰到城墙下,大声高喊:“玛哥大人!玛哥大人!!”   “有什么事?!”玛哥急忙从城垛里探出头。   “玛哥大人,早上出营巡逻的努米比亚其兵在回营之时突然袭击了驻守西面营门的士兵,并且占据了营门,他们的营地也同时发生了叛乱,那些努米比亚骑兵集合起来,不但焚烧自己的营地,还向附近的迦太基骑兵营地发起了攻击……斯提卡莫将军得到消息后,正集合军队前去平乱,还没有赶到西面的营地,就又得到消息,东面的努米比亚营地出现不稳,一些努米比亚士兵在攻击其队官,密谋发动叛乱。斯提卡莫将军认为兵力不足,不能够及时平定整个营地的动乱,希望您能够增遣援军。”   “这一定有戴奥尼亚人在其中捣鬼,我们并没有将努米比亚军队中的间谍清理干净!还有那些叛乱的努米比亚骑兵,他们也一定是被戴奥尼亚人所煽动的!”波米尔卡此时才警醒地说道,神情中带着后悔。   在之前对整个迦太基大军的整顿中,已经揪出了一些被戴奥尼亚人放回来的努米比亚间谍,如果不是玛哥着急着进攻塞林努斯,波米尔卡认为再有几天的整顿,完全可以保证努米比亚军队的稳定。不过,对于努米比亚骑兵,他俩都疏忽了,之前对其的整顿和审查并不严格,因为当努米比亚军队谣言四起时,努米比亚骑兵营地却很平静,再加上东、西努米比亚人相对独立,来往不多,因此无论是玛哥、还是波米尔卡都产生了一个错觉:努米比亚骑兵值得信任。   玛哥在听到城下骑兵的求援之后,居然先是松了口气:营地里的动静不是戴奥尼亚军队突袭造成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决战塞林努斯(二)   随后,玛哥的心又悬了起来:骑兵是他自信能够在会战中战胜戴奥尼亚主力军队的最大凭依,现在整个骑兵军队中占据多数的努米比亚骑兵居然反叛了,这不能不让他感到焦急!   “毛里塔尼亚骑兵和卢西塔尼亚骑兵是否也参加了叛乱?!”玛哥首先想到这个问题。   “他们的营地都保持着安静,既没有参与叛乱,但也没有协助我们平乱。”   “这些该死的野蛮人!”玛哥暗骂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像毛里塔尼亚和卢西塔尼亚骑兵这种临时雇佣的军队不可能非常忠诚于迦太基,但他们这种旁观的态度让他感到了情势的紧迫,他当即说道:“立刻去告诉斯提卡莫,让他带领军队先去平息努米比亚骑兵的叛乱,尽可能的不让他们逃出营地!另外,他还必须分出一支部队,守好我们的辎重营地!还有……请他放心,基斯戈率领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回营地!”   玛哥面带焦虑的目送着侦骑绝尘而去。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基斯戈率领的军队从城门洞鱼贯而出,刚刚缓了口气,就又看到有骑兵奔驰到城下:“报告玛哥大人,东面发现戴奥尼亚军队,正在向营地逼近!”   营地的东面?!盘踞在米诺亚的戴奥尼亚军队终于出来了?!……这一直是玛哥的期盼,但现在却让他感到了紧张,显然戴奥尼亚人是想趁着迦太基营地的混乱,发起进攻。   “他们来了多少人?”玛哥急问道。   “我们没有事先得到侦骑的回报,这是营地城头的哨兵发现的,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但看上去人数众多。”   迦太基军队外出探查的侦骑基本都是由努米比亚骑兵担任,现在他们发生叛乱,恐怕早就跟戴奥尼亚人有所勾结,等到营地的哨兵发现戴奥尼亚军队的踪迹,说明敌人已经距离营地很近了,因此情况有些危急……玛哥想到这里,急切地说道:“你立刻去找到基斯戈,让他带领援军,防御戴奥尼亚人对营地的进攻。”   接着,他又对副官说道:“再派人赶去通知哈斯德鲁巴,让他赶紧带领军队撤回营地!”   下达完命令,玛哥哪里还有闲情待在城头上,他和波米尔卡带领一干人急匆匆的下了城,往营地赶去,作为军队的主帅,他必须坐镇营地,稳定军心,挫败敌人的阴谋。   在即将进入营地的时候,玛哥突然勒住马,看着前方高耸的土墙,又看了看簇拥在他周围的随从,个个神情焦虑,这其中也包括波米尔卡,他展颜一笑,自信地说道:“大家不要慌,戴奥尼亚人的阴谋不会成功!前几天我们已经对努米比亚人进行了整肃,而且还有那些经验丰富的伊比利亚队官,因此努米比亚营地不可能出现大乱。   至于那些努米比亚骑兵,他们无法在狭窄的营地内发挥作用,斯提卡莫会轻易的击败他们!我很高兴看到一直像老鼠一样躲在米诺亚山上的戴奥尼亚军队出现在这里,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可以凭借修筑的城墙挡住他们的进攻,而且等到各支部队聚齐之后,还可以趁机发动反击,击败他们,逆转整个战场的局势!各位,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你们将有机会成为拯救迦太基的英雄!”   玛哥的话像一束阳光驱走了周围随从心里的阴霾,个个的眼神开始发亮,并且跃跃欲试的期待着接下来的战斗……   ……   在塞林努斯城的东面,戴奥尼亚军队排列成一条长龙,沿着海岸的道路徐徐前进。在队伍的中央、在那两面金光闪闪的王国大旗之下,正是戴奥尼亚的国王戴弗斯,他骑在马上,与身旁的赫尼波里斯谈笑自若,仿佛是在郊游,而不是去参加一场战斗。   他身后的托尔米德忍不住提醒道:“陛下,马上就要进入塞林努斯的领地了,我们是不是先不要靠近迦太基的营地?万一迦太基军队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也可以方便撤退。”   “山岭侦察大队不是已经将敌情摸清楚了吗!今天玛哥已经派主力进攻塞林努斯内城,迦太基营地的留守兵力不多,更何况——”戴弗斯手指着前方上空升起的一束束黑烟,正色地说道:“努米比亚人已经按照约定,开始了行动,我们当然也要按照约定执行,才能够吸引迦太基人的注意,让玛哥产生错误的判断。”   “没错,陛下一向都是信守承诺的!”赫尼波里斯在一旁插话道。   托尔米德瞥了赫尼波里斯一眼,心想:你说的倒轻松,可是虽然陛下率领的这一支军队看起来人数不少,实际上只有6000人的罗马预备大队(他们暂时穿戴着戴奥尼亚各军团受伤和死亡士兵的黑盔黑甲),少量的波腾提亚、萨莫奈援军,以及第一、第二、第四、这三个骑兵军团,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万人,队伍后面的“士兵”却是各军团辎重营劳力,以及运输船只的水手们假扮,根本不具备战斗力,一旦迦太基军队真的出营反击,他就不能不为陛下的安慰感到担忧。   这时,戴弗斯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能看到迦太基营地内的黑烟,阿莱克西斯、阿明塔斯、马托尼斯、普罗索乌斯他们也一定都看到了,恐怕现在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了,迦太基人还能够分出兵力来进攻我们吗?我对此表示怀疑。”   ……   在塞林努斯城区与最大的港口之间横亘着一道厚实的城墙,这是戴奥尼亚士兵和舰队水手利用这段时间在原来的内墙基础上将其加高、加厚修建而成,在玛哥的伊比利亚军队全力攻破塞林努斯内城墙之后,它就成为了戴奥尼亚守军保护港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哈斯德鲁巴感到遗憾,他觉得如果没有这道城墙作为阻碍,他的军队一定会乘胜追击,将戴奥尼亚的残兵败将完全击溃,彻底的占领整个塞林努斯城和港口。   但如果此时他能够通过这道城墙,进入后方的港口区,他就会惊讶的发现,他所以为的戴奥尼亚残兵败将完全是假象,此时的整个港口区全被密密麻麻的戴奥利亚军团士兵所占据,到处都是黑色涌动,和港口蓝色的海水界限分明。这其中可不光只有连日经受苦战、遭受不少损失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还有之前一直待在西西里东部山区里的第三军团和卢卡尼亚预备军团,之前固守在米诺亚的第四军团、第六军团、第十军团,他们都是通过西西里舰队和卡塔奈运输船队在前两天的黑夜中悄悄的运送到了塞林努斯港口。   此刻,超过5万人的庞大军队聚集在一起,当然不只是为了守住塞林努斯港口,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急切的等待着军团长们下达命令。   而此刻,戴奥尼亚民众所熟知的众多王国高级将领就站在这堵城墙之上,阿莱克西斯、阿明塔斯、埃皮忒尼斯、马托尼斯、利扎鲁、奥利弗斯、特洛提拉斯、梅利山达一个个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的王国指挥官和军团长们都凝望着前方,而对城下蜂拥而至的迦太基士兵熟视无睹,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完全不能影响他们的专注。   突然间,梅利山达兴奋地喊道:“起火啦!迦太基营地起火了!”   阿明塔斯立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睁大眼睛望去,却似乎没有什么发现,刚沉下脸来,准备训斥梅利山达谎报军情,话还没有出口,西北方向升起了袅袅的黑烟,一道、两道、三道……   “还是年轻人的眼力好啊!”阿莱克西斯温和地笑道。   “小子,我看你更适合去当战船的瞭望手。”阿明塔斯略显尴尬的锤了梅利山达一拳。   兴奋之情洋溢在每一位军团长的脸上,奥利弗斯大声地说道:“各位,哈蒂斯庇佑,努米比亚骑兵已经按照计划行事,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行动了?!”   “我看——”阿明塔斯话还未说完,阿莱克西斯赶紧说道:“再等一等吧,等城下的迦太基士兵们撤退,这样才有利于我们的士兵展开进攻。”   阿明塔斯干咳了一声,虽然在港口这一侧实施的进攻计划中并没有唯一的指挥官,但阿莱克西斯说的确实有理,众将官表示了认同,决定暂时压抑住亢奋的心情,静待战局的变化。   事实上并没让他们等待多久,城下的迦太基军队就开始了后撤。   “可以开始进攻了!”阿明塔斯的话得到众人的热烈响应。   为了实施这一项进攻计划,这几日塞林努斯的守军特地在这堵城墙上多开了两道进出的门户:其左路由马托尼斯负责,指挥第二军团、第六军团;中路由阿莱克西斯担任指挥,麾下有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第十军团;右路由阿明塔斯负责,指挥第一军团、卢卡利亚预备军团。中路的兵力最多、军团编制也最完整,因为它将担任进攻的主力,同时还要随时策应两侧的友军。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决战塞林努斯(三)   “呜!……”当哈斯德鲁巴听到后方传来的戴奥尼亚守军高亢的军号声时,他正在要求手下的将领们尽快聚拢自己麾下的部队,以更好的秩序撤退,由于同戴奥尼亚军队交手过多次,他知道这军号声代表的是进攻,因此感到有些诧异:戴奥尼亚人莫不是疯了吧?如果不是城墙挡着,他们早就被干掉了,居然还敢来进攻我们?!   “将军,戴奥尼亚人如果真的出来反击,那可是件好事!只要我们击溃了他们,就可以抓住机会,顺利的攻进港口!”一名伊比利亚军队将领抢先提醒道。   这话立刻得到其他人的认同,而且哈斯德鲁巴正有此意,他立即改变了命令:“你们立刻回去,让你们手下的士兵慢慢的后撤,引诱戴奥尼亚守军出来之后,再发起反击。”   将领们刚刚领命而去,哈斯德鲁巴就接到了玛哥的命令。   “努米比亚人在营地发动了叛乱?!”哈斯德鲁巴吃了一惊,望着西北方向突然升起的几道黑烟,他现在明白戴奥尼亚守军为何会突然出击了,原来这是想要趁火打劫呀!   他和玛哥想的一样,认为努米比亚人的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定,所以并不太想遵守玛哥的命令,带领军队撤回营地,因为由于戴奥尼亚守军的“愚蠢”,攻占港口的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再次接到玛哥传来的命令。   戴奥尼亚的大军正在向营地逼近?!……哈斯德鲁巴再次大吃一惊,这下他终于明白塞林努斯守军主动出击的原因所在:他们是想要尽力拖住我率领的攻城军队,阻止我回援营地啊!   营地和塞林努斯城孰轻孰重,哈斯德鲁巴当然分得清,就凭营地内有大军赖以生存的粮草和辎重,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下定决心:“快去通知各位领军将领,立刻带领部队返回营地!”   没多久,传令兵们陆续返回,告诉了哈斯德鲁巴一个震惊的消息:出击的戴奥尼亚守军人数非常多,正在对迦太基各支部队展开猛烈的攻击。   戴奥尼亚守军到底是想拖住我们?还是真的在发动进攻?……哈斯德鲁巴被这一连串的消息搞得头昏脑涨,终于坐不住了,决定去前线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进攻内城墙之前,玛哥不但任命哈斯德鲁巴指挥所有进攻部队,而且考虑到攻城的风险很大,还特地强调哈斯德鲁巴不能像以往一样冲锋在前,亲历战斗。   第一次指挥如此庞大军队的哈斯德鲁巴遵从了,一直在后方坐镇,在战局顺利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可战情一旦变得复杂,却使他无法及时了解前方的战况。   ……   进攻的军号吹响之后,城墙左、中、右三道门户大开,戴奥尼亚军团士兵排列成纵队,快速的冲出来,而迦太基军队有意的后撤给了他们相对宽裕的时间和空间,使得戴奥尼亚进攻部队大胆的在城墙前稍作列阵。   于是,迦太基军队的士兵们惊奇地看到敌人源源不断的从城门洞冲出来,然后在城下有序的左右移动,很快就连成一条连绵不断的阵列。   迦太基将领们感到了不安,他们纷纷开始准备下达进攻的命令。而恰在这时,哈斯德鲁巴的传令兵们赶到了,要求各自部队立刻返回营地。   将领们傻眼了,在敌前撤退可是大忌,但哈斯德罗巴的命令坚决而严厉,似乎有更重要的大事发生。   有些将领执行了命令,有些将领则以“哈斯德鲁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发两道完全相反的命令、完全是昏了头”为由,拒绝执行,比如卢西塔尼亚和凯尔特首领们。   迦太基军队执行命令的不一致就造成了有的部队在撤退,有的在进攻,还没开始战斗,整支军队就出现了混乱。   戴奥尼亚的各个军团长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立即发起了进攻,军团士兵们高喊着哈迪斯之名,像潮水一样冲向敌人。   虽然视线被士兵们所阻挡,但雷鸣般的呐喊声震憾了赶上来的哈斯德鲁巴,他立刻意识到传令兵所说的是真的,进攻的戴奥尼亚人不但数量众多,而且士气高昂,但此刻双方已经厮杀在了一起,再想要改变命令已经来不及了。   左、中、右三路冲锋战斗在最前列的都是还没有在西西里进行过战斗的戴奥尼亚军团,比如第三军团、第四军团、第六军团、卢卡利亚预备军团等等,他们在登陆西西里之后,一直待在军营中,除了训练,就是听到一个又一个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来,羡慕在前线战斗的友军,所以当进攻的命令下达,这些养精蓄锐了一个多月的军团士兵们吼声如雷、奔跑如风、冲锋似虎,在轰然的撞击之后,长盾破损,刺枪断折,迦太基军队士兵不是被刺伤,就是被撞倒,大半因为命令的不断变动而导致阵型混乱的迦太基部队摇摇欲坠,只有卢西塔尼亚战士和凯尔特战士勉强扛住了戴奥尼亚军团士兵的冲锋。   港口区前的这堵城墙下,从东到西近一里的距离,没有一处的迦太基军队不受到攻击,到处都是涌动的黑色,到处都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快!……快去通知基斯戈!我们这里需要支援,让他立刻带军队赶来!……”哈斯德鲁巴焦急的朝着传令兵吼道。   说完,他骑着战马,来回奔驰在战阵的后方,和其手下一起大声的鼓舞士兵们的士气,激励他们坚持战斗,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后方的不少戴奥尼亚士兵按照计划,也用迦太基话齐声呼喊:“努米比亚人暴动啦!他们正在焚烧你们的营地,快逃吧!否则你们就要被包围啦!……”   迦太基军队士兵听清敌人的喊声,心中越来越慌乱,因为之前他们确实看到了后方有黑烟升起,还曾经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已经战斗了大半天的他们体力几乎耗尽,即使是以斗志顽强著称的腓努步兵此时也没有心思再战斗下去,士气急剧下降,士兵们开始溃退。   只剩卢西塔尼亚和凯尔特战士还在顽强战斗,但当毗邻的友军都开始逃跑、敌人开始攻击他们的侧翼、准备要将其包围时,这些伊比利亚的凶悍土著也不得不放下骄傲,转身逃跑。   这场大规模的突击战持续了不到20分钟,就分出了胜负。伊比利亚军队全面溃败,戴奥尼亚军队这紧追不舍。   迦太基军队4万多士兵,戴奥尼亚军队5万多士兵,将近十万人在塞林努斯城内追逐厮杀,整座城市就像是一个沸腾得快爆炸的水罐,尘雾弥漫,喧嚣震天。   后方不停传来的惨叫声让迦太基军队士兵们拼命的逃跑,甚至相互推搡,而城内众多的住宅废墟、以及因尘雾而被遮挡的视野让他们的心中越发的慌张,不断有人跌倒,然后被践踏……   玛哥在前往营地的时候在塞林努斯的外城墙上留有一些士兵,当大地震动、声浪涌来、成千上万的士兵逼近之时,站在城上的他们都惊呆了,即使在此时城下到处都是晃动的黑色人影,随便投出一根标枪、射出一支箭矢,都不会错失目标,是绝对的杀敌良机,但没有一个人选择这样做,他们只感到自己就像是一艘小船,面临着即将袭来的巨大风暴,稍作迟疑,就会船毁人亡,因此城上的士兵几乎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逃亡。   至此,玛哥花费了近两个月,耗尽无数人力,付出了不小的牺牲,才攻占了塞林努斯城区,戴奥尼亚军队仅仅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将其全部夺回,他们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向前追击。   ……   玛哥返回营地,立刻就登上了营地外围的城墙,察看正在向营地逼近的戴奥尼亚军队,他看到了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那两杆戴奥尼亚王国大旗,立刻意识到了戴奥尼亚国王极可能就在这支军队中,而且随着戴奥尼亚军队距离营地越来越近,战争经验丰富的玛哥觉察出这支军队有些不对劲,至少有一半的戴奥尼亚士兵表现得不像是精锐,这使他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强烈的念头:为什么不出营迎敌呢?这或许是一个击败戴奥尼亚国王、扭转整个战局的一个大好机会!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戴奥尼亚在塞林努斯港口的守军出击、哈斯德鲁巴的军队无法很快返回”的消息。   同样在这个时候,在营地西北部发生叛乱的努米比亚骑兵发现斯提卡莫率领的军队急匆匆的赶来,根本没敢与之发生战斗,迅速的逃离了营地。斯提卡莫没有追击,而是带领士兵们忙着扑灭正在蔓延的火灾。   基斯戈带领军队已经赶到了营地东南部的努米比亚营地,正在平定那里的骚乱,整个迦太基大营已经基本恢复了稳定。 第三百七十章 决战塞林努斯(四)   此时,玛哥的脑海中已经被“出营会战,击败戴奥尼亚国王”这个念头所充满,他并没有在意“塞林努斯守军出击”的消息,反而又派出传令兵,让其通知哈斯德鲁巴尽快击退塞林努斯的守军,然后赶来与他一起出营作战。   同时,他又派传令兵去通知斯提卡莫和基斯戈做好准备。   营地恢复稳定,戴奥尼亚守军不足为惧,反而更有利于攻占港口,出营作战又都在准备之中……一切都在向着迦太基有利的方向偏转。   玛哥站在城墙上,双手扒着石砖,死死的凝视着营地外戴奥尼亚军队那两杆耀眼的大旗,犹如一只潜伏在草丛中、即将扑食的猛虎。   然而焦急的喊声打破了他的幻想:“玛哥大人!玛哥大人!不好啦!从港口出击的戴奥尼亚军队人数非常多,进攻凶猛,我们在城内的军队已经开始溃退!”   “什么?!”玛哥、波米尔卡及周围的随从们都大惊失色。   “哈斯德鲁巴到底在做什么!”玛哥暴躁的吼了一声。   “玛哥大人……难怪在营地外可能有戴奥尼亚国王的敌军还不到2万人,他们可能把主力都藏在了塞林努斯港口!”波米尔卡这时才恍然大悟。   玛哥当然也明白了过来:既然戴奥尼亚与努米比亚人有勾结,趁着努米比亚叛乱、营地动荡,戴奥尼亚军队想要趁火打劫,从外面进攻困难较大,因为迦太基营地有城墙保护,而埋伏在港口内,趁着迦太基进攻军队疲乏之时,发起反击却较容易收到成效!   玛哥此时已经来不及反思自己的疏忽大意,情况急转直下,他立刻意识到:哈斯德鲁巴的军队遭遇强敌突袭而溃败,现在营地内兵力分散,恐怕已经来不及到塞林努斯城内去救援,唯有先集中全力守住迦太基大营!   他拿定了主意,果断下达命令:“立刻去通知基斯格和斯提卡莫,让他们带领军队防御营地内侧的城墙,阻止戴奥尼亚军队进攻营地,同时引导——”   玛哥的话还没说完,营地南面传来了震耳的厮杀声。   众人再次色变。   原来,迦太基军队全面溃败太过迅速,而戴奥尼亚军队追击也十分迅猛,等迦太基传令兵赶回营地、向玛哥汇报消息之时,迦太基溃兵已经被驱赶出城,正向距离塞林努斯城只有一里多远的迦太基营地狂奔而来,戴奥尼亚军团士兵们衔尾直追。   之前玛哥为了攻占塞林努斯城,历经千辛万苦修建的、与塞林努斯外城墙相连接的土墙如今方便了戴奥尼亚军队,一部分军团士兵沿着土墙就冲杀了过来,由于迦太基军队已经将进攻线推进到了塞林努斯内城墙,所以根本就没有在营地内侧的城墙上布置守军,使得戴奥尼亚军队从多个方向轻易的就冲进了迦太基营地。   迦太基溃军和戴奥尼亚军队很快就将整个营地搅得一团糟。   玛哥站在城墙上,望着营地内四处奔逃的士兵,耳旁听到最多的就是:“救命啊!快逃吧!我们败了!……”   兵败如山倒,玛哥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迦太基军队的控制,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看到居然还有一支军队保持着较完整的队形、从南面急匆匆赶来,为首的将领正是基斯戈,他赶到城墙下,大喊:“玛哥大人,努米比亚人全都叛变了!情况非常危急,我带兵护送你,咱们……赶紧逃出营地吧!”   努米比亚人的营地主要在迦太基大营的东南部,距离玛哥所在的城墙并不远,之前基斯戈率领军队坐镇那里,能够及时赶来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但是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还能够保证麾下军队基本完整,这就不容易了。   玛哥站在城墙上,环视着溃兵们奔走哭号、惨叫声不绝于耳的偌大营地,想起几个月前他雄心勃勃的发下誓言,率领10万大军登陆西西里,转眼间全成了泡影。   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玛哥心中十分的不甘,最后目光落在了营地外的那支戴奥尼亚军队身上,那闪烁着金光的旗帜是如此的刺眼,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突然冒了出来,他大喊道:“基斯戈,带领你的部队,跟我出营!”   迦太基大营尘雾弥漫、喧嚣震天,还不断有士兵逃出营门,在营地外的戴奥尼亚军队自然也察觉到了,显然事先拟定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戴弗斯他们感到十分振奋,因此戴弗斯下达命令:“军队加速向前,逼近营地东部的营门,阻截外逃的溃兵。”   这一次托尔米德没有提出异议。   但没过多久,他就大声的提醒道:“陛下,刚刚出营的这些迦太基士兵似乎在准备向我们发起进攻!”   戴福斯当然也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刚刚涌出营地的迦太基士兵人数众多,不像其他士兵一样仓皇奔逃,而是聚拢在一起,朝向他们,居然开始列阵!   “去把塞克斯图斯叫来!”戴弗斯说完没多久,罗马预备大队大队长塞克斯图斯赶到他的面前。   “塞克斯图斯,你不是抱怨没有让与罗马大队参与这场战斗吗,现在机会来了。”戴弗斯手指着前方,正色地说道:“看到了吗?迦太基人准备对我们发起进攻,想要通过胜利来弥补他们营地的失败。你应该很清楚,这支军队中除了罗马预备大队和骑兵,其他人都是充数的,这样看起来对方的人数比我们多,但我希望罗马预备大队作为主力,向对面的敌人发起进攻,彻底的粉碎他们的幻想,能做到吗?”   塞克斯图斯听完,有力的行了一个军礼,自信地说道:“陛下放心,这场战斗就交给我们罗马预备大队!”   戴弗斯当即回以军礼,并且说道:“告诉兄弟们,我将跟随他们一起前进,我的安危就取决于他们的胜利!”   塞克斯图斯这时才感到责任重大,他看着戴弗斯坚定的神情,将想要劝说的话语咽到肚里,转身奔向自己的大队。   与此同时,莱德斯,库奇乌斯、阿西特米斯三位骑兵军团长也应召赶到。   戴弗斯注视着他们,沉声说道:“我知道,至今为止在同迦太基人的战斗中骑兵没能发挥太大的作用,接下来的这一战有可能是西西里的最后一场战斗,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振戴奥尼亚骑兵的威名!”   三位军团长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燃烧起了斗志。   莱德斯奋然说道:“陛下,你就下命令吧,我们一定会让迦太基人见识到戴奥尼亚骑兵的厉害!”   “很好!第一骑兵军团位于罗马预备大队的左翼,第二、第三骑兵军团位于右翼,进攻军号吹响之后,立刻就向迦太基人的阵线发起正面的冲击!击溃敌人之后,继续追击所有逃出迦太基营地的溃兵!”   “是!!”   莱德斯他们离开之后,戴弗斯立刻对托尔米德嘱咐道:“派人去通知努米比亚骑兵,让他们立刻赶来攻击这支迦太基军队的侧后。”   “陛下,那些努米比亚骑兵不一定会听从命令。”托尔米德有些担忧地说道。   戴弗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努米比亚骑兵之所以愿意配合我们执行今天的作战计划,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迦太基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现在迦太基大军覆灭在即,这些聪明的墙头草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由于距离迦太基营地越来越近,处于军队前部的罗马预备大队已经在行进中逐步的转换成棋盘格状的阵列,在以前的罗马,他们就将这一套战术演练得十分娴熟,戴奥尼亚军团战术与之大致相同,只是更加细致复杂,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演练,他们已经将其掌握。   塞克斯图斯骑马赶到了阵列的最前方,高高的举起了手,将士兵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大声高喊:“兄弟们,你们和我一样成为戴奥尼亚王国公民之后,见识了王国的强大和繁荣,获得了土地和权利。我们都很庆幸,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我们也有缺憾,不少戴奥尼亚公民看待我们充满了蔑视,因为我们曾经是战败者,并没有为这个强大的王国做出过什么杰出的贡献,就享受着和他们一样的权利!   现在机会来了,这一次我们将成为战斗的主力,迎战前方的迦太基人,拿出你们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击溃他们,用胜利告诉王国的其他公民,我们罗马人不是弱者!”   “吼!吼!吼!……”士气高昂的罗马士兵用短剑敲打着长盾,发出震耳的吼声。   这时候,军号声响起,塞克斯图斯调转马头,将手向前一挥:“前进!”   ……   在迦太基大营外,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也在对惶惶不安的士兵们大声高喊,以提振他们的士气:“迦太基和腓尼基盟邦的公民们,这场与戴奥尼亚的战争,我们失败了,我们的舰队也被摧毁,我们被困在了西西里岛上,即将成为戴奥尼亚人的俘虏,成为他们的奴隶,将会在暗无天日的矿场里劳作到死,而我们在阿非利加的家园也会紧接着受到戴奥尼亚人的侵略,难道我们甘心承受低贱的戴奥尼亚人想要强加给我们的悲惨命运?!”   士兵们一个个抬起头,原本沮丧的眼神此刻都聚焦在了玛哥的身上。   玛哥奋力的指向前方,怒吼道:“你们看到前面的戴奥尼亚军队了吗!给我们带来灾难的戴奥尼亚国王就在那支队伍中!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击败他们,抓住戴奥尼亚国王,我们就能安全的回家!” 第三百七十一章 决战塞林努斯(五)   士兵们拽紧手中的长矛,重新燃起了战斗的欲望。   “玛哥大人,戴奥尼亚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似乎准备对我们抢先发起进攻!”基斯戈赶过来提醒道。   “来得正好,让士兵们也加速前进!”玛哥说完,翻身下马,用力的拍打马臀。   战马嘶叫一声,转而跑开。   然后玛哥对身后的卫兵说道:“拿一块盾牌和长矛给我。”   基斯戈忙上前阻止:“大人,你应该在后面指挥,而不是——”   玛哥大声打断他的话:“不要说了,今天我要和士兵们一起战斗!”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也深受触动,波米尔卡、副官、以及那些曾被玛哥讽刺为纨绔子弟的迦太基年轻贵族们也纷纷下马,拿起盾矛,站在玛哥的身旁。   玛哥看着他们,笑了,豪气满怀地说道:“今天让我们一起为迦太基战斗!”   被基斯戈匆忙带出营地的有6000多名腓尼基盟邦士兵,此外之前玛哥得知家戴奥尼亚军队出现在营地外,紧急让斯提卡莫抽调来了4000名迦太基公民兵,受到溃兵的冲击,此时跟随在玛哥身边的还有3000多人……迦太基一方能够作战的兵力接近10000人,看起来跟对面的戴奥尼亚军队人数相差不少,而且之前戴弗斯一直有所畏惧的庞大骑兵如今却只有寥寥的100多骑,由于兵种单一,列阵的速度倒是很快。   而且由于玛哥、波米尔卡、基斯戈等将领都手持盾矛,走在了阵型的最前列,士兵们自然步履坚定的跟随他们大步前行,惊恐万状的溃兵在他们身后奔逃呼号,也暂时无法动摇他们的斗志。   在戴奥尼亚这一边,罗马预备大队位于中路,其后部是波腾提亚、萨莫奈援军,两翼都是骑兵,戴弗斯带领着200多名宫廷卫兵跟随在军阵中央的后方。而临时组建的近1万名士兵被平均分成两部分,位于两翼骑兵的后方,但相隔有200米。   进攻军号吹响后,所有士兵加速前进,尤其是两翼的骑兵,他们很快就逼近了迦太基军队,成百上千根短标枪飞入迦太基阵中,惨叫声一片。   这支迦太基军队中只有很少数量的轻步兵,无法远程攻击戴奥尼亚骑兵,重步兵们只能快速向前,想要拉近与敌人的距离,进行近身厮杀。   但训练有素的戴奥尼亚骑兵迅速调转马头回奔,以便重新拉开距离,投出手中标枪。   在奔跑中的重步兵无法很好的防护自己,被标枪击中者甚多,这迫使他们不得不减缓前进的步伐,躲藏在圆盾之后。   如此一来,只有未受攻击的迦太基军队的中路还是速度未减的大步向前。   “标枪准备!”队官们高声呼喊。   罗马预备大队的士兵们还是第1次在实战中投掷标枪,但丝毫不显生疏。   遮天蔽日的标枪雨袭来,玛哥只来得及高喊一声:“小心防御!”就匆忙将自己藏在了圆盾之后。   然后他听到身旁响起凄厉的惨叫,他的副官倒在了草地上。   玛哥的心中怒火在燃烧,他举起长矛,回头高喊:“跟着我,往前冲!”   他斜举圆盾,冲锋在前。   士兵们也怒吼着,紧随其后。   见时间已不足以再投出第2轮标枪,罗马预备大队的士兵们也旋即发起了冲锋。   很快,双方就撞在了一起。一方为了生存而战,一方为了荣誉而战,双方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战斗十分激烈。   几分钟之后,戴奥尼亚骑兵们投完了标枪,向外侧驰去,两翼的迦太基军队抛下几百名受伤哀嚎的士兵,重新恢复了前进的速度,很快就与迎上来的戴奥尼亚军队展开了厮杀。   这些临时成为戴奥尼亚士兵的人大多是由预备公民或者渴望成为戴奥尼亚公民的自由民组成,他们虽然缺乏军事训练、也缺乏重步兵的战斗技能,但他们对获胜的渴望并不弱于罗马士兵,因为只要立功受奖,他们就距离成为真正的戴奥尼亚王国公民跨进了一大步,因此他们的战斗非常英勇,再加上人数众多,而两翼的迦太基军队士兵刚刚招受骑兵标枪的打击,伤亡不小,士气有所回落,因此战斗一开始,戴奥尼亚新兵们居然还占据了一些上风。   此时,戴奥尼亚骑兵也很快调整好队形,辅助新兵们对两翼展开直接攻击。   他们排列成长长的单列队形,挺直长矛,加快马速,从迦太基两翼的后部掠过,当敌人用圆盾挡住长矛的一瞬间时,骑兵会迅速的松开手中的长矛,同时另一只手搂紧马脖,以防止传来的反冲力导致坠马。   即使迦太基军队士兵用圆盾挡住了戴奥尼亚骑兵的长矛冲刺,但强大的冲力会让他步履踉跄,手臂酸痛,甚至无法抓紧圆盾,紧接而来的第2根长矛就能够较为轻易的刺中了他的身体……   戴尔尼亚骑兵的攻击连绵不断,就像是用匕首给苹果削皮一样,看起来并不猛烈,实际杀伤力不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陷入苦战的迦太基两翼的阵列摇摇欲坠,士兵们的士气急剧的下降,开始出现逃亡。   中路还维持着均势。   战斗到现在,玛哥已经感到体力不支,他气喘吁吁地望着对面的敌人,那一个个与希腊人不同的相貌让他感到熟悉,也让他感到疑惑和愤怒:罗马人?竟然是罗马人!迦太基正是为了帮助罗马,才卷入了这场战争,然而这些曾经的盟友此时竟拦在这里,要夺走他唯一获胜的希望,难道他们忘了是戴奥尼亚毁灭了罗马!他们怎么能成为戴奥尼亚的走狗!   玛哥怒吼一声,重新聚集起力气,用圆盾拼命往前一撞,随即将长矛刺出,正中敌人的胸膛,谁知它竟“咔嚓”一声折断,猝不及防的玛哥当即向前扑倒。   “玛哥大人!”两旁的士兵拼命将他从敌人的长矛下救出。   玛哥挣扎的站起,由于脱力,他双臂酸胀,视野模糊。   他困难的扬起头:在敌人的后方高高擎起的戴奥尼亚军旗是那么的耀眼,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如此的拼命?!可就是无法击破罗马人的阵列,杀到戴奥尼亚国王的面前!要是我的伊比利亚军队在这里,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抓住那个该死的戴奥尼亚国王!……   这时,玛哥的后方突然出现骚动,而且在迅速的扩大,士兵们惊慌的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天啊,是努米比亚骑兵!”   神志恍惚的他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满天的箭雨飞射而来,随后面颊传来剧痛……   ……   在迦太基营地外到处都是溃兵,戴奥尼亚军团士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再加上几千名骑兵的来回扫荡,不但使得这些溃兵无法重新聚拢起来,对因为追击而导致队形散乱的戴奥尼亚军队造成威胁,也使得不少迦太基士兵因为逃跑无望而举手投降。   这一次,戴弗斯并没有让军队在获胜之后穷追不舍,当时间进入黄昏,他很快就下达命令:收兵回城。   这一天在塞林努斯的战斗,戴奥尼亚军队联合努米比亚骑兵,故意在城内先败退,吸引迦太基军队主力持续进攻,然后里应外合,发起猛烈的反击,仅仅付出了伤亡2000多人的代价,就彻底的击溃了迦太基大军。   而迦太基一方,努米比亚其兵和努米比亚军队将三万多人先后反叛,其余部队先后经历攻城和两次会战,共伤亡6000多人,在逃跑过程中又被俘虏了近8000人,剩余的甲乙丙要么向西逃入马扎拉城,要么向北逃进塞格斯塔,还有小部分士兵慌乱中逃错了方向,在东面的山岭里饥寒交迫的熬了一个晚上,于第2天主动回到塞林努斯城,请求戴奥尼亚军队收留。   黄昏时分,戴弗斯率领宫廷卫队进驻塞林努斯城,他难得的决定举办一次宴会。   由于长时间的攻城战,双方在城内反复争夺,导致一片废墟,宴会的举办地定在了港口区西西里舰队长官所居住的临时府邸。   经过紧张的筹备,到傍晚时食物、酒水都已摆上饭桌,各军团军团长和两位参谋官陆续的到来,结果他们惊奇的发现宴会的具体地点不是在大厅内,而是在进门后的大院里,在这个较为宽敞的空地上满满当当的摆着几十张餐桌,而他们的国王就坐在最中央的餐桌旁,这使得他们无法按照以往的惯例入座,只能在马尔提乌斯的引导下,围绕戴弗斯坐了一圈。   戴弗斯并没有命令马上开席,而是先询问起今天的战斗过程和军队的伤亡情况。   除了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最开始在内城墙防御迦太基军队的猛烈进攻时,导致伤亡有点大之外,其他军团基本上伤亡轻微,但是缴获却很大,除了抓获近万名士兵,更是将迦太基大营的辎重营地完整的拿下,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数量巨大的军械让前去清点的辎重官们笑得合不拢嘴,更不用说他们还抓获了2000多匹战马……因此每位军团长都是神情轻松,谈笑晏晏。 第三百七十二章 确立阿非利加新秩序(上)   这时,大门外的卫兵高声喊道:“努米比亚的首领们到!”   随后几十位衣着简陋、甚至征尘未洗的努米比亚人忐忑不安的走进了大院。   将官们这才知道为什么会布置这么多餐桌了。   戴弗斯站了起来,面带笑容的大声说道:“欢迎你们,戴奥尼亚王国的新朋友!快请坐下!”   戴弗斯话刚说完,旁边的赫尼波里斯立刻大声翻译,他并不会说努米比亚语,他说的是迦太基语,这些年来他协助戴弗斯国王研究有关迦太基的情报,就开始自学迦太基语言,现在已经说得比较流利,而努米比亚人长期在迦太基的统治之下,大多首领都会说迦太基语。   赫尼波里斯翻译完,戴弗斯立刻开始鼓掌,将官们在他的带领下也相继鼓掌。   努米比亚首领们感觉到了戴奥尼亚人所给予的善意,心里稍显轻松,在士兵们的引导下各自落座。   戴弗斯见所有人都坐下之后,端起一杯葡萄酒,大声说道:“今天,是一个非常值得庆祝的日子!在我们的将领出色的指挥之下,在我们的士兵英勇的作战之下,在我们的努米比亚新朋友的协作之下,我们彻底的击败了迦太基大军!从此之后,我们将不再防御,而是进攻!再进攻!所以为了这个辉煌的胜利,我们干了这一杯!”   “干杯!”   “干杯!”   ……   所有的将官都兴奋起来,高举起酒杯,甚至象马托尼斯、奥利弗斯还用手敲着桌子,大声鼓噪。   在听完了赫尼波里斯的翻译之后,努米比亚首领们也纷纷举起了酒杯。   众人一饮而尽。   戴弗斯立刻又斟满一杯,接着说道:“这第2杯酒,我们要敬努米比亚新朋友们。以往戴奥尼亚和努米比亚由于相隔甚远,互相都很陌生,在这场战争之前我们双方还互相战斗过多次,当然你们是受了迦太基人的胁迫,不得不这么做。但是有一句东方的老话叫‘不打不相识’,被迫卷入这场战争的你我双方最终走在了一起,在以往没有过合作的情况下你们却无条件的信赖我们,冒了极大的风险,在今天的战斗中圆满的执行了计划,使得我们的胜利来得更加的容易、伤亡更小!我代表戴奥尼亚的全体将士感谢你们!   而且我以哈迪斯之名向你们保证,之前答应过你们的承诺不会改变!戴奥尼亚要与努米比亚做长期的盟友,为此我们一起干了这一杯!”   努米比亚首领们听完这番话后,终于是放下心来,纷纷激动的端着酒杯,站起来,一边声音颤抖的说着:“好!……好!……”一边大口的喝完。   戴弗斯接着又端起一杯酒,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们这一次获得了大胜,但是迦太基仍然是一个强大的城邦,无论是我们戴奥尼亚,还是你们努米比亚都不要放松警惕,而应该继续加强合作,继续不断的发起进攻,彻底的击败迦太基人,才能保障戴奥尼亚的安全,才能使努米比亚人的自由不再被夺走了!为此,我们干了这一杯!”   会上的所有人都高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戴弗斯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抹去嘴边的酒沫,环视众人,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本来还想多敬大家几杯酒,但我害怕你们批评我,说‘我都已经战斗了一天了,肚子都饿坏了,光喝酒怎么管饱’。所以接下来你们敞开了吃,由于时间仓促,条件有限,菜肴不是很丰富,但是有迦太基给我们做军粮运输,今晚我们不限量!”   将官们听明白了戴弗斯话里的调侃,哈哈大笑。   赫尼波里斯在翻译时担心努米比亚人听不懂,还特地加了自己的说明,让努米比亚人也会心的笑起来。   为了能够让努米比亚人放松心情,事先戴弗斯特地告诉赫尼波里斯:在准备葡萄酒的时候不要掺水。   所以图里伊葡萄酒喝到嘴里非常甘甜可口,但是三大杯葡萄酒空腹喝下去,不少人已经有一点醉意了,之前的拘束紧张渐渐抛到了脑后,再加上确实是饿了,一个个抓着桌上的食物,大口的吃喝。   院子里是一片咀嚼之声,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戴弗斯虽然也有些饿,但年龄已过40岁的他这几年越来越注意保养身体,一直在细嚼慢咽。   过了一会儿,一名努米比亚人站了起来,借着酒意壮胆,用迦太基语大声说道:“尊……尊贵的戴奥尼亚国王,我们相信您对我们的承诺,让我们努米比亚人能够重新获得独立!但……但是,我们已经彻底的背叛了迦太基人,他们一定非常的痛恨我们,而且贪婪的迦太基人一直都垂涎着我们的土地,即使这一次因为战败,选择了退让,但我们努米比亚各部落和迦太基相比仍然十分弱小,等到迦太基从战败中恢复过来之后,他们一定会加倍的报复我们。到那时候,戴奥尼亚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努米比亚首领的共鸣,他们纷纷应和。   戴弗斯听完赫尼波里斯的翻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东努米比亚的人,还是西努米比亚人?”   “我来自东努米比亚的萨尔木部落,我是首领的儿子克里格。”   戴弗斯点了点头,他这次让赫尼波里斯和托尔米德去邀请参与宴会的努米比亚人不是西努米比亚的部落首领,就是东努米比亚各部落中有影响力的人物。   戴弗斯心里很清楚:相对于西努米比亚人,迦太基对东努米比亚控制甚严,压迫更深,这也使得东努米比亚人对迦太基非常畏惧,在他派遣间谍深入迦太基大营、企图联合努米比亚人时,西努米比亚人表现得更积极,今天也是他们首先发动了叛乱,而东努米比亚人虽然人数更多,但响应的却并不太多,当然也跟他们在迦太基军队中不同的编制有关,最后也是看到迦太基大军的主力——伊比利亚军队被全面击溃,戴奥尼亚军团士兵杀到了眼前,才仓促的发动了叛乱,更像是一种为了挽救自己的无奈之举。   戴弗斯对此比较理解,他神情温和地说道:“我们双方通过这一次的合作,相信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诚意,而我们又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合作延续下去,让戴奥尼亚和努米比亚成为长久的同盟呢?!无论是一年后,还是5年后,只要有其他势力敢攻击我们双方中的某一方,另一方就会主动对那个势力宣战,双方合力将敌人击败,你们觉得如何?”   “建立长久的同盟?!”克里格想了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成为长久的同盟挺好!我同意!”   “同意!”   “我们什么时候结为同盟?!”   ……   不少努米比亚人兴奋的表示赞同。   这时,又有一个东努米比亚人站起来,提出疑问:“尊敬的戴奥尼亚国王,我们东努米比亚人住在阿非利加内陆,沿海被迦太基和它的腓尼基盟邦控制着,而你们戴奥尼亚又远在意大利和西西里,一旦以后迦太基派军队入侵我们的领地,我们也无法及时的将这些消息告诉你们,而等到你们知道的时候,恐怕已经有不少部落被迦太基俘掠和毁灭,那么成为同盟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努米比亚人脸上的兴奋在迅速的消退,尤其是东努米比亚人,这位同胞的话让他们突然意识到:与戴奥尼亚成为同盟,似乎并不能解除他们所面临的危险。   戴弗斯哈哈一笑,大声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戴奥尼亚在消灭了西西里岛上的迦太基军队之后,并不准备就此停手,我们还准备登录阿非利加,攻打迦太基的腓尼基盟邦,并且最终向迦太基城发起进攻。   只有彻底的击败迦太基,这个贪婪的城邦才会签署协议,同意退还你们的土地,释放被他们所奴役的你们的同胞。   与此同时,我们戴奥尼亚也会在阿非利加的海岸上建起几座城镇,这样一来就可以就近监视迦太基人,加强与你们的联系,同时还可以与你们进行公平的贸易,改善你们的生活……”   说到这里,戴弗斯发现这些努米比亚人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脸上再次浮现亢奋的神情。   而周围的戴奥尼亚将官们都面露诧异,毕竟戴弗斯心中的计划除了部分告知了赫里波里斯,没有向其他人披露。不过,像阿明塔斯、马托尼斯等人同样也是眼神发亮,因为这意味着即使西西里的战事结束,这场战争也还会持续,他们有更多立功的机会。   戴弗斯随即说道:“当然,我们戴奥尼亚军队对阿非利加完全不熟悉,还需要你们努米比亚的全力协助,一起努力,最终迫使迦太基人投降!” 第三百七十三章 确立阿非利加新秩序(下)   “太好了!我们非常愿意与戴奥尼亚一起进攻迦太基城!”几乎所有努米比亚人都面露欣喜,戴弗斯的话可说是彻底的解除了他们的疑虑,他们相继表示愿意与戴尔尼亚结为同盟。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而起:“尊敬的戴弗斯国王,我是西努米比亚马西利部落的首领提努姆,我有一个问题。戴奥尼亚是一个王国,而我们努米比亚不但分成了东、西两个部分,而且各自都是由很多部落组成,各部落的利益又不大一样,一旦和戴奥尼亚结为了同盟,万一部落之间发生战争,作为同盟的戴奥尼亚又会选择帮谁呢?”   戴弗斯看着这位身材瘦长、目光阴鹫的努米比亚首领,他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当即诚挚地说道:“提努姆首领,我已经听说了这一次你们能勇敢的起来反抗迦太基军队,你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对此我非常的感谢,也不会忘记你部落的付出!”   戴弗斯直视他,虽然没有当面明说给他的承诺不会改变,但相信他能够明白话里的含义。   果然,提努姆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鞠躬,以做回礼。   “你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我想要给你们强调的是,我们戴奥尼亚与你们东、西努米比亚结成的同盟,不是迦太基和腓尼基城邦那样的同盟,我想你们都清楚那种同盟是其他的腓尼基城邦必须听从迦太基的命令,而我希望建立的是一种平等的同盟,你们努米比亚的每一个部落无论大小、强弱,都与戴奥尼亚是平等的,因此你们可以放心,戴奥尼亚会依据盟约,尊重你们每一个部落,不会干涉你们的内政事务。   当然,如果你们内部之间发生冲突,主动要求戴奥尼亚的帮助,我们会尽力的给你们进行调解,但是我们绝不会偏心的大力支持某一方,更不会提供物资、派遣军队,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努米比亚人是一个比较团结的种族,部落之间基本上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冲突……”   戴弗斯恭维努米比亚部落团结、很少发生冲突,这只是表面的事实,但其根本原因在于:东卢米比亚各部落穷于应付迦太基人的步步紧逼,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下,哪里还有精力去谋求部落的发展;而对于西努米比亚部落,迦太基对其的控制也比较紧密,它以盟主的身份,对有雄心、敢于主动挑起冲突的部落进行大力打击和削弱,就如马西利部落吃过几次教训之后,不得不变得循规蹈矩。如此一来,整个努米比亚地区在长时间内,很多部落抱团取暖,不但保持着和平,而且关系良好。   但是精明的戴弗斯绝不会提到:以后当迦太基的威胁被消除,努米比亚各部落之间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和平。   不过,绝大部分的努米比亚人不可能拥有长远的目光,去深入的思考,反而在听了戴弗斯的话,连连点头,脸上充满自豪,现在他们对戴弗斯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让他们的疑惑和担忧都纷纷被消除,只剩下一个念头——戴奥尼亚确实与迦太基不同,它将会成为努米比亚人可以依赖的、最坚定的盟友。   因此,他们纷纷端起酒杯,向戴弗斯敬酒以表示感谢,而戴弗斯和将官们也纷纷举杯回敬,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的热烈。   ……   深夜宴会结束,努米比亚人一个个带着醉意、心满意足的离开,将官们也因为战事不会马上结束、兴奋而归。   只有赫尼波里斯没有离开,跟随戴弗斯进了客厅。   奴仆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亚麻布,戴弗斯将占了热水的亚麻布蒙在脸上,顿时感到在热气的熏蒸下,脸上的毛孔全都张开,似乎把酒气都给带走了,精神为之一振。   他仰面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布巾变凉,这才起身取下,看到赫尼波里斯还安静的坐在他旁边,有些诧异地问道:“赫尼,你还有什么事?”   “陛下。”赫尼波里斯欠了欠身,轻声问道:“我们已经彻底击溃了迦太基的大军,您今晚在宴会上也说了,我们还要登陆阿非利加,进攻迦太基城,那么还有必要再跟迦太基人谈判吗?”   “当然有必要继续谈判。”戴弗斯耐心的解释道:“对于逃入塞格斯塔和马扎拉的迦太基残军,我们的军队不能放松,还得继续进攻。还有……马扎拉、塞格斯塔、厄律克斯、西坎人……这些西西里岛的残余势力需要时间去降服和处理它们,保障我们后顾无忧,所以军队要登陆阿非利加,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我不希望迦太基人完全看透我们的真实意图,从而想尽所有办法,做好充分的防御准备,这会给我们的登陆大军造成极大的困难,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同他们演戏,放松他们的警惕,为我们赢得时间。”   “陛下,这一次的胜利恐怕会让迦太基人更加急于与我们谈判,如果我们还按之前的条件来进行谈判的话,很有可能迦太基人会答应下来。”   赫尼波里斯的提醒让戴弗斯陷入思索,片刻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赫尼,你考虑的很对,既然我们获得了新的重大的胜利,那么要求获得更多的利益是理所当然的,谁叫迦太基使者之前不早早的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呢。”   “是啊,在上一次的谈判中我还特地提醒过那个叫俄克里顿的使者。”赫尼波里斯也是一脸坏笑。   “这个新的条件……就是让迦太基人把伊比利亚南部割让给我们,你觉得如何?”戴弗斯问道。   “……伊比利亚南部的金银矿是家太极贵金属贸易的重要来源,我们之前占领了萨丁尼亚,如今又要伊比利亚南部,如果迦太基答应下来,他们的贵金属贸易将会彻底毁灭,其国库收入也会锐减,我想他们是不会轻易答应的。更何况伊比利亚南部的内陆地区是马戈尼德家族花费了10多年的心血开拓出来的,是他们的根基,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与迦太基人讨价还价,达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赫尼波里斯认真的分析道。   “是啊!在迦太基,马戈尼德派与汉诺派敌意很深、矛盾重重,正是因为他们在战争中相互扯后腿,才给我们的胜利创造了不少的条件。”戴弗斯感叹地说道,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藏在了心里。   戴弗斯记得在前世历史中,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后,迦太基将西西里割让给了罗马(萨丁尼亚是后来被迫割让的),但汉尼拔家族主要依靠着开拓伊比利亚南部所积累的财力和人力,就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给罗马造成了巨大的灾难……所以他提出这个条件绝不是仅仅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占领这块宝地,让迦太基没有翻身的机会。   “陛下,我们真的要攻下迦太基城……彻底的消灭迦太基吗?”赫尼波里斯的声音让戴弗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看着宫廷书记官患得患失的脸,戴弗斯一笑:“怎么,舍不得?”   “我是……担心攻打迦太基城会给我们的军队造成很大的伤亡……”赫尼波里斯没有完全说实话,别看他在谈判中对迦太基使者态度恶劣,但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戴奥尼亚公民,这些年在对迦太基情报的研究中,他逐渐对迦太基人所创造的文化有不小的兴趣,不太希望这样一个古老辉煌的城邦彻底灭亡。   戴弗斯没有点破他的心思,语气淡淡地说道:“在远古的时候,有一条巨蛇,它性情凶猛,力大无比,无人敢惹。但它有一个缺点,它非常的贪吃,从早到晚都在进食,到最后竟然将自己给吃撑死了……”   赫尼波里斯眨眨眼睛,说道:“陛下,您是担心王国扩张得太快……会导致危险?”   戴弗斯伸出手,一根一根手指往下数:“坎帕尼亚、萨莫奈山区、拉丁姆地区、科西嘉、萨丁尼亚、整个西西里,如果有可能还包括伊比利亚南部和在阿非利加的新城镇……这一场战争,我们戴奥尼亚所获得的土地已经超过了原来的国土面积……光是要消化吸收这些土地,让土地上的民众融入戴奥尼亚王国,我们就要花费较长的时间,很多的人力和物质,这不是轻易就能够做到的。   大海对岸的阿非利加是一个更为广阔的大陆,我们对其完全陌生,而迦太基人在那里生活了几百年,影响力很大,要想彻底将其消灭,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灭掉了迦太基,我们就能够取代迦太基在阿非利加的地位吗?”   戴弗斯神情凝重的看着赫尼波里斯。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次谈判   赫尼波里斯想了想,还没有做出回答。   戴弗斯又沉声说道:“不,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们戴奥尼亚在阿非利加没有任何根基,那些腓尼基城邦会暗中对我们不满,东、西努米比亚人会因为迦太基被消灭,没有了头上的枷锁,就会追求各自的利益,我们要想取代迦太基的地位就可能会与他们产生矛盾……   阿非利加的土地上还有毛里塔尼亚、利比亚人,这些都是人数众多的种族,迦太基一旦不复存在,阿非利加很可能会纷争四起,我们会被卷入其中,会消耗我们大量的精力和物力,这样做值得吗?毕竟,戴奥尼亚王国的重心是在意大利,我们不但要巩固在意大利的统治,而且还要继续将向北发展的战略实施下去,不能够舍本逐末……”   赫尼波里斯认真的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恍然说道:“我们要夺走西西里、萨丁尼亚、伊比利亚南部,消除迦太基对王国的威胁,但又要让迦太基作为阿非利加土地上的一大势力继续存在,保证努米比亚人对我们的继续依靠。而我们戴奥尼亚就可以以超然的身份,斡旋于各个势力之间,调解纷争,持续的增加在阿非利加的影响力……”   戴弗斯点头说道:“赫尼,你理解得不错,所以在以后的谈判中要好好的把握这个度。当然,我们的军队也会持续施加压力,我想迦太基最终会同意我们的所有要求……”   戴弗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又不禁想起了前世历史中的迦太基,在经历了第二次布匿战争之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殖民地,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又重新恢复了繁荣,居然让罗马人感到紧张,最终将其灭城。   在戴弗斯现在看来,罗马人这是被汉尼拔给吓怕了,始终有一种被迫害妄想症存在,其实当时迦太基已经不可能对罗马造成任何威胁,从罗马人一发火、迦太基立刻送出大量人质一事就可看出。而今天的戴奥尼亚没有罗马人的恐惧,并且一战就消灭了罗马、击败了迦太基,更加的自信强大。   就算只在贸易上竞争,戴奥尼亚也不惧怕迦太基。前世的罗马即使在布匿战争胜利之后,成为西地中海的霸主,也仍然是一个以农业为主、商贸不太发达的城邦国家,而如今的戴奥尼亚在他的引导之下,早已经是农商并重,而且在获得迦太基的这些殖民地之后,整个王国的商贸只会发展得更快。   ……   在塞林努斯大捷之后的两天,戴奥尼亚军队主要待在塞林努斯城和原迦太基营地中抓紧时间休整,戴弗斯并没有派出军队去围攻残军,只是命令两大舰队不再前往迦太基海域巡航,而是把重心放在封锁马扎拉和厄律克斯的港口上,同时派遣戴奥尼亚骑兵在这两座城镇四周巡弋,发现异常,随时回报。   戴弗斯相信:躲进了这两座城镇的迦太基残军都超过了上万人,在失去了粮食辎重的情况下,这两个城镇的民众是很难供养他们的,并且因为之前普罗索乌斯率领的大军曾经大肆的破坏西部地区的农田,导致这些城镇的小麦收获锐减,他们自己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不好说,又怎么可能有余粮来供养这只残军。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两个城邦就会因为粮食问题而出现混乱。   在这短短的两天里,马扎拉和塞格斯塔没有大的动静,倒是西坎人的首领们联袂来到塞林努斯城。   和塞格斯塔毗邻的西坎人最先得到“迦太基大军被击溃”的消息,当他们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迦太基士兵们惊慌失措的逃进塞格斯塔城时,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再加上这两天成百上千的戴奥尼亚骑兵和努米比亚骑兵不时出现在西凯人领地边缘,吓坏了这个弱小的西西里山地种族,他们很快决定向戴奥尼亚投降,并且还抓获了躲在他们领地的西凯尔塔尼克安部落的首领阿科尼斯及其亲信,以求能够得到戴奥尼亚人的原谅。   戴弗斯接受了他们的归降,并温言抚慰,让西凯人首领放下心来。   但随后当着他们的面,戴弗斯命令手下将阿科尼斯等人收押,并且宣布:要将其押送到西凯尔山区,让所有因为他而遭受迦太基军队攻击、失去领地和大量族民的部落对其进行公开审判和处死。   用戴弗斯的话来说,就是任何背叛戴奥尼亚的盟友都应该要遭受到严厉的处罚。这让在场的西凯人首领们心中忐忑,并暗自警醒。   ……   玛哥拒绝听从元老院的命令,执意进攻塞林努斯城,这引起了除马戈尼德派之外的其他元老们的愤慨,元老院一连几天都在召开会议,激烈争论“是否要给予这个胆大妄为的军事统帅以最严厉的处罚。”其实在不少元老的心中也暗中盼望着迦太基军队能够攻下塞林努斯城,让迦太基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能够扳回一些劣势。   迦太基大军溃败的当晚,马扎拉城就派出好几艘货船,冒着巨大的风险,在黑夜中悄悄的驶向了迦太基,最后成功到达目的地的仅仅只剩一艘。   当元老们得知这一消息,震惊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之前是海军几乎全军覆没,如今陆军又大惨败,迦太基海陆军队双双惨败让元老们痛心疾首,完全打掉了他们心中残存的一丝傲气,为了挽救被困在西西里岛上的残余军队以及被戴奥尼亚俘虏的大量士兵,元老院紧急召开会议。   和往日会场总是争论不休不同,马戈尼德派元老听马扎拉信使说,“哈斯德鲁巴虽然幸运的逃到了马扎拉城,但玛哥却至今音讯全无。”因此反而积极的要求马上重启谈判、尽量答应戴奥尼亚人提出的条件,尽快达成停战。   但在这样的困难条件下,与戴奥尼亚进行谈判,肯定会面临更多的刁难,因此元老们积极的商讨:应该在哪些地方做出让步,在哪些地方应该坚持,戴奥尼亚人可能会提出什么新的要求……   花费了两天时间,最终制定了一个较为完备的外交谈判方案,对如此重大的问题以如此短的时间通过决议,对迦太基而言可是第1次。   在会议期间,元老院还花费了一些时间安抚因为得到消息而愤怒悲泣的迦太基民众。   俄克里顿再一次作为迦太基的使者,乘船前往西西里,这一次他倍感责任重大。   在坐船进入西西里西部海域之后,俄克里顿准备先进入马扎拉城,与哈斯德鲁巴见面,详细了解一些情况,做到有备无患。   谁知船只在抵近马扎拉时,就被戴奥尼亚战船拦截,在得知俄克里顿是迦太基谈判使者之后,并没有允许其进入马扎拉港口,而是建议其直接前往塞林努斯城。   在船上的俄克里顿望见马扎拉港口前来回巡逻的多艘戴奥尼亚战船,更感到局势的紧迫,当即命令坐船加速前往塞林努斯。   戴奥尼亚国王的驻地已经由米诺亚西移到了塞林努斯,对戴奥尼亚军队而言这是胜利的一步;但对迦太基而言,这一变化却意味着迦太基在这场战争中的彻底失败。   俄克里顿到达塞林努斯城之后,就要求面见戴弗斯国王,遭到了拒绝。又要求进行谈判,这一次获得了同意。   谈判在港口区的一座空置的宅院中进行。   俄克里顿是早早的就进入客厅等待,赫尼波里斯拖延了很久,才施施然到来。   俄克里顿强忍着不满,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几天,我们元老院就你们提出的谈判条件又重新进行了商讨,决定将科西嘉岛交由戴奥尼亚管辖,萨丁尼亚除了圣伊比尼亚和卡拉里斯,其余都交由戴奥尼亚管辖;而关于西西里,希望戴奥尼亚能够交还利利俾,我们迦太基放弃……对西西里西部其他城邦和领地所负有的责任,厄律克斯、马扎拉、塞格斯塔、帕勒莫斯等都是独立的城邦,无论戴奥尼亚是想吞并、还是使其成为附属,自行与他们进行谈判,迦太基不做任何干涉。”   说完之后,俄克里顿看向赫尼波里斯,心里却有些紧张:实际上,元老院给予他的谈判底线就是答应戴奥尼亚之前提出的全部条件,但既然是谈判,他不可能一见面就将底牌全出,总得要讨价还价一番。   现在俄克里顿最担心的是戴奥尼亚会利用这一次的胜利,再一次狮子大张口,提出新的条件。   果不其然,赫尼波里斯在听完俄克里顿的话之后,连声冷笑:“俄克里顿大人,在你第一次来谈判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迦太基不及早答应我们的谈判条件,等到下一次谈判时说不定我们就要加码了。’结果你们心存侥幸,不但拖延谈判时间,甚至还在谈判时让你们的军队对塞林努斯发起进攻——” 第三百七十五章 罗马元老在图里伊(上)   说到这里,赫尼波里斯翘起一条腿,右手轻敲谈判桌,嘲讽地说道:“结果呢?在西西里的迦太基军队遭受惨败,10万大军损失了一半多,剩余的也距离灭亡不远了。到这个时候,再拿这个条件来进行谈判,就有些不合适了。”   俄克里顿心里一沉。   赫尼波里斯面容一整,冷峻地说道:“由于这一次对塞林努斯城发起猛攻的主力是来自伊比利亚的军队,陛下担忧即使两国达成和平协议,由马戈尼德家族统治的伊比利亚南部会成为两国和平的最大威胁,因此,我们在原来的谈判条件中多增加了两条——”   赫尼波里斯伸出一根手指,朗声说道:“第一,将整个伊比利亚南部的迦太基殖民地全部交由戴奥尼亚管辖。”   他接着伸出第2根手指:“第二,迦太基必须退还占领努米比亚的所有土地,给予努米比亚人独立,不得再入侵努米比亚人的领地,干涉其部落的内部事务。”   俄克里顿听完,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戴奥尼亚人的要求是如此的贪婪和凶狠,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元老院的设想,答应戴奥尼亚人的条件,无疑会动摇迦太基人的根基,他根本不敢擅自就这两个新加的条件进行谈判,这一趟又白来了!   ……   “普布利乌斯大人,图里伊就快要到了!”罗马农务官提布鲁斯指着前方,对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的前罗马大贵族、现新晋的戴奥尼亚元老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说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通过普布利乌斯自己的观察,已经感到图里伊就在前方不远,因为道路越来越宽敞平整,行人急剧的增多,其中有不少扛着农具、一身泥土的农夫,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稠密,也越来越高大……   “普布利乌斯大人,这里距离图里伊内城还有4、5里路了,你还是先骑上马,节省一些体力,到了内城门再下来。”提布鲁斯见普布利乌斯喘着粗气,好心的劝说道。   “还有4、5里路?!”普布利乌斯有些吃惊:瞧这道路两旁房屋的密集程度,以及熙熙攘攘的人流,比一些拉丁城邦的城内也不宜多让,居然距离真正的图里伊内城还有这么远,这座戴奥尼亚王国的中心城市到底有多庞大?!   普布利乌斯曾经一直认为罗马城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城邦,现在他怅然的望着前方,顿感自身的渺小,这更坚定了他之前的坚持:“不用骑马,我走路没问题,正好可以慢慢的欣赏图里伊城的景色。”   因为在经过图里伊军营之后,听到随他一起回来的罗马官员们谈起,除了骑兵等特殊的职务,图里伊内城一般是不允许骑马的,外城区虽然允许,但是陌生人会遭到巡察队的盘问和提醒,主要是担心撞伤行人。初来乍到的普布利乌斯为了低调行事,很快就下马步行,当时也是以相似的言语进行解释的。   提布鲁斯多少猜到一点他的心思,也就没再劝说。   “提布鲁斯?!”身后突然传来喊声,提布鲁斯回头一看,一位农夫打扮的年轻男子大步的赶过来,一脸兴奋地说道:“看背影就像是你!之前听说你主动报名去拉丁姆,我们一帮人还为你担心,看你现在这精瘦的样子,在罗马一定非常劳累吧,这次回来是休假?还是公务?”   “公务。”提布鲁斯简单的说了一句,然后回身介绍道:“这位是王国新晋的元老——来自罗马的普布利乌斯大人。”   那位年轻人好奇的看了看他,有些踌躇,凑到提布鲁斯耳边,小声说道:“他会听懂我们的话吗?”   “普布利乌斯大人的希腊语非常流利!”提布鲁斯大声的说了一句,又向普布利乌斯介绍道:“这位是我曾经的同僚、图里伊外城北区的德莫农务官阿西卡卢斯。”   普布利乌斯随即微笑着点头致意:“很高兴认识你,阿西卡卢斯农务官!”   阿西卡卢斯微显尴尬,赶紧挤出笑容,上前一步,行礼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欢迎你到图里伊来!”   “我和提布鲁斯可不只是同僚,而且从小就是邻居,又都在图里伊学校一起学习,一起通过考试,又恰好一起分到了农务部……你说说这是不是哈迪斯的庇佑,我们俩的友情可不是一般的好!”阿西卡卢斯说着,将胳膊搭在提布鲁斯的肩上,兴奋的拍了拍。   普布利乌斯虽然对阿西卡卢斯话里的什么图里伊学校、考试之类的话语听不太明白,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提布鲁斯则用力将他的手打开,骂道:“你手上脏兮兮的,就往我身上擦!”   阿西卡卢斯立刻摆出一副气愤的表情:“好你个提布鲁斯,去拉丁姆待了一段时间,居然开始嫌弃我们这些农务官啦!脏兮兮的怎么啦!这可是我辛勤工作、指导图里伊的民众完成春播的见证!”   虽然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跳脱的性格,但他的话还是引起了提布鲁斯的注意,忍不住问道:“今年的春播进行的怎么样?”   “这还用说,当然是不怎么顺利啦!”阿西卡卢斯耸耸肩,无奈地叹道:“你在拉丁姆应该也能感受到这场战争持续时间这么长、规模这么大,我们图里伊大区前后相继被抽掉走4万多青壮年公民,返回来的都是伤兵,你想想这对图里伊的农业影响有多大,现在这里的劳力非常缺乏!   别说是春播了,之前秋收的时候就已经让我们图里伊农务官们伤透了脑筋,我们向吕西阿斯长官申请,动用了大量的王国奴隶,又通过许诺缩短成为王国公民的期限,招来了不少自由民(斯巴达和底比斯、雅典进行的战争越演越烈,导致希腊本土的民众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又开始往戴奥尼亚王国迁移),在我们的督促之下,好不容易让图里伊大区的秋收顺利完成,可还没有好好的喘口气,又该轮到春播了,还好这一次——”   阿西卡卢斯看了看普布利乌斯,特地压低声音,对提布鲁斯说道:“图里伊又多了一批来自拉丁姆的奴隶,还有锡拉库扎的奴隶,本来他们是要被全部送往萨丁尼亚的,咱们图里伊截留了一部分,这些奴隶都是能够打理农田的好手啊!再加上在阿普里亚地区抓获的那些来自希腊本土的敌人,图里伊大区才能保证劳力不缺,而且还可以向周围的地区提供帮助。   不过,要监管这么多的奴隶劳动是一件很费心费力的事,你知道我身上为什么这么多泥土吗?那是因为我经常要下田亲自做示范,教导他们。如果你们今天早点来到图里伊郊外,就可以看到成百上千的预备士兵和骑兵一队一队的在各个村庄、田地间巡逻,防止这些奴隶逃跑,或者出现其他的意外,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啊!……”   虽然阿西卡卢斯提及罗马奴隶,让普布利乌斯感到有些尴尬,但他在一旁却听得很认真,并且从中了解到不少关于戴奥尼亚的信息。   提布鲁斯听完,则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老是使用王国奴隶来解决劳力缺乏的问题,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这当然只是暂时的。”阿西卡卢斯立刻接过话头,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昨晚,有一艘从南面来的快船在港口靠岸,有信使疾驰入内城元老院,今天一早我就得到了内幕消息,继前些日子我们的海军在迦太基海域彻底击败迦太基舰队之后,戴弗斯陛下率领主力军队在塞林努斯又彻底击溃了迦太基的10万大军,迦太基人连连遭受惨败,恐怕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普布利乌斯听到这里,倍感震惊:罗马的盟友、号称是西地中海最富有、也最强大的城邦迦太基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提布鲁斯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消息绝对可靠!”阿西卡卢斯笃定地说道:“不过,今天元老院没有向外宣布这一好消息,我估计呀……可能会在明天的王国大会上宣布这一好消息!对了,普布利乌斯大人,你也是来参加王国大会的吧?”   “啊……是的。”普布利乌斯回过神来。   “嘿,你们几个!”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普布利乌斯恍惚一看,还以为是罗马士兵来到了图里伊,只见一队红盔红甲的巡察士兵径直向他们走来(巡查队原本也是黑盔黑甲,这几年才改用红盔红甲,主要是为了和王国的军团士兵区分开来,同时红色比较醒目,在人数众多的城市里便于执行公务)。   为首的队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一群人以及身后牵着的那几匹马,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们没看到行人很多吗!还挡在道路中央不走,阻碍交通,赶紧走!” 第三百七十六章 罗马元老在图里伊(下)   提布鲁斯赶紧说道:“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等等!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来图里伊城干什么?!”   面对巡察队官严厉的目光,提布鲁斯赶紧拿出罗马市政厅开出的公文,递过去。   巡察队官看过公文之后,甚感诧异:“你们是罗马城的官员,来参加王国大会的?!”   “没错,罗马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大人原本因为事务繁忙,不打算出席这次大会,但后来考虑到元老院和各城镇议员可能急切想要了解罗马城以及拉丁姆地区现在的详细情况,所以派我代替他出席大会,同时代表罗马出席大会的还有这位新晋的元老普布利乌斯大人,由于作出这个决定就有些晚,再加上路途遥远,所以今天才赶到图里伊。”   提布鲁斯说完,巡察队官忙用右拳磕向左胸,行了一个军礼,郑重地说道:“两位大人,真是抱歉!现在是战争期间,为了保证大会的安全,元老院要求我们巡察部在这段时间严格的盘查任何进入图里伊的外来者,所以不得不耽搁你们的时间。”   “这是你们的职责,我们应该配合的。”提布鲁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你个提布鲁斯!”阿西卡卢斯既诧异又不满的指着他,嚷道:“你小子都能够出席王国大会了,居然还瞒着我!”   提布鲁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亚西斯特斯大人太过繁忙,无法出席大会,其他部门的官员也都是事务繁多,只有罗马农务部因为土地都分配完毕,劳力也很充足,那里的民众很配合我们,春播的事也进展顺利,我相对比较闲,所以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那也相当不错了!”阿西卡卢斯既羡慕又后悔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城市农务官,而我还是德莫农务官,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跟你一块儿去拉丁姆了!”   “你不能这么比。”提布鲁斯忙安慰他说:“你所负责的可是王国中心城市图里伊的德莫,无论是级别、还是影响力都不是罗马所能相比的。”   普布利乌斯听到这里,略微感到有些不舒服。   “对不起,几位大人。”那位巡察队官大声打断他们的对话,提醒道:“图里伊市政厅今天早上发出公告,为了保障明天王国大会顺利召开,内城门会在日落时提前关闭,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说着,他还指了指天上。   提布鲁斯立刻紧张起来,还向阿西卡卢斯投去责备的目光。   阿西卡卢斯当即辩解道:“这不怪我,我一早就到城外监督奴隶们干活,哪有时间去看什么公告!”   “不用着急,我建议你们骑上马,加快速度,完全能够及时赶到。”巡察队官将公文还给提布鲁斯,建议道:“在路上要是再遇到巡察队,赶紧把这个给他们看。另外,还请你们千万注意控制好马匹,不要撞伤了行人!”   提布鲁斯当即表示了感谢,然后对阿西卡卢斯嘱咐道:“你回去告诉我父母,我要先去内城参加大会,等会议结束再回家看他们。”   “放心吧,我会把话带到的,你们赶紧去吧。”   提布鲁斯、普布利乌斯与其他的随从道别之后,立刻翻身上马,上了大道中央,向内城赶去。   在平时,行人们都走两旁的人行道,大道上跑的都是马车、货车和骑手,还比较畅通,可是一到特殊节日,不但人流量增多,车流量也急剧增多,造成道路拥堵,所以在各种庆典和节日之前,图里伊市政厅总是要增派巡察队。今年的王国大会,图里伊外城区的交通比往年要好不少,大道上的马车、货车明显有所减少,这是因为这场漫长战争的影响。如果不是因为在这段时间,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来,王国民众和商人的信心在不断增强,商贸市场的生机也在迅速恢复,否则普布利乌斯他们看到的将是萧条的景色。   普布利乌斯他们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内城西门前,城卫验看了公文之后,让二人进入内城。   在穿过外城区时,由于时间紧张,普布利乌斯看得粗略,但也给了他一个较深的印象:图里伊城虽然很大,人很多,但街道比较干净整洁,各种建筑、住宅规划有序,以前的罗马城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也难怪戴奥尼亚人在占领罗马之后,很快就开始重新改建城区,显然是无法忍受罗马城街区的肮脏、狭小和密集。   但是图里伊外城和内城相比,又差一个档次。当普布利乌斯走在一块块方方正正、形状一致的石板铺就的八马大道上,地面极其的平整,干净得看不到一点垃圾,两旁是一棵棵高大的行道树和翠绿的草本植物,旁边的排水沟水流潺潺,路上行人不多,但都神情悠然,一边散步、一边小声的交谈着……仅仅是一条道路就让普布利乌斯感到了震撼,因为它体现的是一种比罗马更高级的文明,让他不由自禁的产生一种罗马被戴奥尼亚灭掉是理所当然的奇怪感觉。   “那是我们王国的哈迪斯主神庙,它可是在整个地中海都很少见的双神庙,而且神庙里还供奉着为我们王国做出巨大贡献的贤者和英雄的雕像,还有战死的勇士的英灵,你一定要抽空上山去祭拜一下……   那里是戴奥尼亚王宫!我跟你说,一年前我还跟随长官布尔科斯到王宫,接受陛下的接见……   这个是高架水桥,它把绪巴里平原上清澈的河水引流到城区里,方便城区民众不用出城,就有清水可用。据说它的最初设计是戴弗斯陛下受到了冥王的神启……”提布鲁斯一边走,一边自豪的向普布利乌斯滔滔不绝的介绍内城的景观。   普布利乌斯自进城之后,就一直目不暇接的观赏着内城景色,脸上的惊奇从未有一刻衰减。   “瞧,那就是王国大议事堂!”提布鲁斯的喊声将普布利乌斯的目光从那高高耸立、纵贯半个城区的高架水桥上拽了过来。   一个巨大的圆形白色建筑屹立在前方,立刻吸引住普布利乌斯的注意力。   “怎么样,够宏伟吧?!”提布鲁斯既羡慕、又自豪地说道:“那就是明天王国大会召开的地方!那也是普布利乌斯大人你将来工作的地方!”   “确实比罗马元老院大多了!”普布利乌斯定了定神,大步向前走去。   虽然天色已经灰暗,但大议事堂还开着大门,点着烛光,两人向侧门的守卫表明身份之后,卫兵带领他们来到中厅的值班室,看到正伏在木桌上书写的人,提布鲁斯急忙上前行礼:“尊敬的安塔奥里斯大人,罗马农务官提布鲁斯向你致敬!”   在几天前,元老院就收到了罗马信使传来的消息,因此安塔奥里斯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点也没感到诧异:“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就差你们俩了!一路辛苦了!”   说完,他看向普布利乌斯,微笑着说道:“您就是来自罗马的普布利乌斯元老吧,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安塔奥里斯,是戴奥尼亚元老院的5位轮值主席之一。”   普布利乌斯这一路上跟提布鲁斯了解了不少有关戴奥尼亚王国的政事,因此他大致知道元老院轮值主席这个职务意味着什么,慌忙欠身说道:“安塔奥里斯大人,您好!”   安塔奥里斯看出这位罗马人有些紧张拘谨,没有再继续展现自己的热情,而是正色地说道:“我本来想跟你们好好的聊一聊,详细的了解现在拉丁姆的情况。但考虑到你们一路奔波,长途跋涉而来,现在一定是又累又饿,你们需要好好的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参加明天的王国大会,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在大会期间,我们再找时间细聊。”   没等两人回应,他紧接着高喊:“普罗萨努斯!”   “大人,请吩咐。”门口出现了元老院秩序官。   “这位是新晋的元老普布利乌斯大人!这位是代替亚西斯特斯大人来参加王国大会的罗马农务官提布鲁斯!你带他们去王国宾馆,负责给安排好!”   “好的。”   “普布利乌斯大人,真的很欢迎您到图里伊来!这里——”安塔奥里斯用手指着上方,真诚地说道:“将是你的新家,希望我们将来能够很好的共事!”   “安塔奥里斯大人,图里伊是一座美丽恢宏的城市,我已经喜欢上它了!”普布利乌斯郑重的说完,向安塔奥里斯行礼道别。   在横穿胜利广场、前往王国宾馆的途中,秩序官普罗萨努斯还向普布利乌斯隆重介绍了哈迪斯展现神迹的地方——图里泉水池。   普布利乌斯听完这个神奇的故事之后,还特地花了点时间,绕着水池走了一圈。   王国宾馆是由戴奥尼亚王国出资修建的一座旅馆,顾名思义是用来接待王国的客人,比如其他国家来访的使者或贵宾。 第三百七十七章 正宗的图里伊泡澡方式   王国宾馆是由戴奥尼亚王国出资修建的一座旅馆,顾名思义是用来接待王国的客人,比如其他国家来访的使者或贵宾。   不过在这个时候,王国宾馆主要用来接待来参加王国大会的各城镇议员和护民官,这可是一个庞大的数量,要仅仅依靠最初修建的那一栋建筑是无法容纳这么多人,所以早先的时候元老院还专门在发给各城镇的公告上建议:参与大会的人员在图里伊城有亲戚朋友的,尽量在他们家里借住。   这几年,营造部又陆续在紧邻王国宾馆的南面陆续建起了三、四栋相似的建筑和几栋单独的别墅,都统称为王国宾馆,这才基本满足了需要。   按道理都快到大会开幕时间了,宾馆里应该已经人满为患,即使还有剩余房间,条件也不会太好。但是外交部根据各城镇市政厅的回函,事先拟定了住宿名单,发给宾馆负责人。普布利乌斯和提布鲁斯当然有专门预留的、住宿条件很不错的房间,尤其是普布利乌斯,他既是身份贵重的元老、又代表着刚刚加入王国的罗马人,给他分配是整个宾馆中最好的房间——独栋别墅。   这别墅有三层,一层主要是客厅和厨房,二三层为卧室,之所以建造这些别墅,外交部是考虑到要接待一些带着家人来访的贵宾较长时间的居住。   宾馆服务员领着普布利乌斯进入别墅,普布利乌斯在简单的了解了别墅的情况之后,立刻邀请陪同来此的提布鲁斯一起居住。   提布鲁斯欣然同意,并且很快退掉了原来的住房。   一月份还是冬季,图里伊即使濒临海洋,天气还是比较寒冷,但普布利乌斯竟然光着双脚,踩在客厅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脸的新奇,因为地板竟然是热的。   提布鲁斯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指着门外说道:“大人你看到旁边的那个一直在冒着热气的大房子了吗?那是一个浴室。”   “就是你在路上给我提到过的、能够让人洗澡的地方。”普布利乌斯有些好奇。   提布鲁斯虽然以前没有来王国宾馆住过,但是他知道在王国宾馆的中央建有一个较大的浴场,于是他根据常识解释道:“这地板之所以热,肯定是他们将浴室的热气引到了地板下面,烘热了地板。”   “把热气引到了这下面?”普布利乌斯踩了踩地板,更是吃惊。   “这地下并不完全是实的,在建造这座房屋的时候,工匠们在地板下制造了很多的空隙,有利于热气的流动……”如今,浴室的建造在图里伊已经成为了常识,提布鲁斯解说得很流利。   “吃完晚餐,我们去浴场吧!”听完提布鲁斯的介绍,普布利乌斯急切地说道。   “两位大人,你们不需要去浴场,这个屋子里就有浴室。”刚送晚餐来的服务员听到两人的话,立刻给他们介绍道。   于是,在吃完晚餐之后,两人就进入了与别墅相连接的浴室里,这个浴室虽然不大,但是一般浴场应该有的设施,它都具备。事先,服务员已经给中央的浴场打好了招呼,通向这间小浴室的热水和热气通道已经打开,等到两人在更衣室脱去衣物,换好木拖鞋的时候,浴室内都已经准备妥当。   两人穿过更衣室,进入第一个小房间,房间内比较凉爽,这里本是让来洗浴的人们先放松心情、慢慢过渡到洗浴状态中。   但普布利乌斯显然比较急切,他没有在此多做逗留,而是推开木门,进入下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内的温度就有点热了,再进入下一个房间温度更热一些……一连通过三个小房间,温度一个比一个高,普布利乌斯都开始冒汗了。   再推开下一个木门,他看到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水池,踩着石阶,走到池边,伸脚试了试,是温水,立刻跳了进去。   普布利乌斯将整个人都侵在水中,让暖洋洋的温水包裹全身,驱走这两天在山区里跋涉所遭受的寒气侵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头露出水面,“哈!”的喊了一声,感觉浑身都有了精神。   然后,他看到提布鲁斯泡在浴池里,靠着池壁,双臂把着池沿,一副惬意的模样。   提布鲁斯一边用手搓着身子,一边说道:“这浴池确实不错,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特别,也就比平时家里的浴桶大一些罢了。”   提布鲁斯笑了笑,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你才走完了浴场的一半路程,不要贸然就下结论。”   “后面还有吗?”普布利乌斯有些惊奇。   提布鲁斯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侧面的一道木门。   普布利乌斯起身走出浴池,半信半疑的推开木门,立刻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房间内白雾缭绕,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   普布利乌斯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提布鲁斯率先走了进去,坐在了屋内的木凳上,然后说道:“这个房间叫熏蒸室,是整个浴场最重要的地方,也是距离烧水火炉最近的地方,他们还将热水洒到地上,受热变成雾气,使它变成最热的一个房间。   但是按照图里伊医生们的说法,适度的让身体加剧受热,会锻炼我们身体内的各个器官,加快血液的流动,排除身体内的废物,对保障身体健康是很有益处的。听说,年老的元老们大多喜欢这样熏蒸——”   提布鲁斯话还没说完,普布利乌斯立刻走了进来,坐在了木凳上。   他很快就感到屋内又热又湿,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不一会儿就开始大量冒汗,混合着水雾,一起紧紧的粘附在皮肤上,让身体格外的沉重。   普布利乌斯本想立刻起身走出房间,但看到提布鲁斯的身影还稳坐在对面,想起他所说的话,“坚持越久对身体就越有好处。”于是又忍了下来,向后靠着椅背,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房间内,周围水雾厚重,连对面的提布鲁斯的脸都看不真切,热气熏得人昏昏沉沉,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让人有一种想要说话的冲动。   “图里伊真是一个巨大的城市,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比罗马强太多了!”普布利乌斯感叹地说道:“按照元老院的要求,今年我就要迁居到这座城市里,但我看图里伊城里居民这么多,要想拥有一栋住宅恐怕不容易吧。”   “确实是这样。这些年图里伊的人口在急剧的增加,我记得去年整座城市加上整个绪巴里平原,不包括图里伊大区里的其他几个城镇,统计的人口数是49,000户左右,23万8600人,这还不包括那些自由民、奴隶和其他的流动人口……人口这么多,因此住宅用地非常紧张,我们进城时你也看到了,外城区那么大就是这些年城区不断向外扩张的结果。   很多的耕地现在都盖上了房屋,图里伊民众出租房屋所获得的租金是他们种田所得的好几倍,我们农务部曾几次向上反映,但是陛下说,‘只要王国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图里伊城必然也会急剧的发展,这样才符合它作为王国中心的地位,图里伊民众为了王国付出了很多,能够靠住房出租挣钱,也是王国回馈给他们的一项福利,只要他们正常纳税,就不必要强行制止。至于粮食问题,有整个王国来供养图里伊,民众们又不缺钱,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吃不到面包了……’   陛下说得没错!王国疆域广阔,卡塔尼亚平原、欧费米亚平原、卡普利亚地区、克罗托内地区、还有现在新获得的坎帕尼亚东部平原、萨丁尼亚南部的肥沃土地、还有——”   提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拉丁姆平原……此外,我们还可以从盟邦埃及那里获得大量价格低廉的粮食,确实不用太担心粮食问题。这些年图里伊民众确实付出了很多,每一次重大战争,他们都是作战的主力,因此伤亡也最大。就像这一次战争还没结束,整个图里伊大区公民兵的伤亡就超过了1万人……他们确实应该获得更多。”   提布鲁斯在图里伊农务部待了多年,谈起这座城市的土地和房屋问题,就滔滔不绝的停不了口:“由于图里伊现在还不允许土地的买卖,因此能够在这里拥有土地,真的就像是抱着一只能够不断产金蛋的金鸡,以后的吃穿都不用愁了。不过,整个绪巴里平原……不,整个图里伊大区早在10年前就已经将土地分配完毕,新来的公民要想获得图里伊的土地几乎是不可能,除非他娶一个死了丈夫、又没有孩子的图里伊寡妇,就像这一场战争,相信又会有不少的寡妇产生……唉——”   普布利乌斯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有个疑问,图里伊的公民战死了,又没有孩子,难道这土地不能由他的家族或其他亲人继承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如何在戴奥尼亚做元老   提布鲁斯明白他的心思,摇头说道:“我们戴奥尼亚王国是不存在氏族的,而且法律规定,‘女人也拥有继承权。’丈夫死后,只要证明他妻子一向遵守妇德,她就可以继承其丈夫的所有财产。不过,她要是再次结婚,她新嫁的这个丈夫至少要在结婚5年后才能共同拥有其妻子的财产,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不过,你可是王国的元老,不需要担心住宅的问题。虽然内城里面已经没有了多余的空地,但是在外城区,市政厅还有不少公共用地,这多亏了陛下在当初建城之后,就下达了命令,‘将图里伊内城周围两里的土地都划为公有,不得出售。’现在看来是何其的英明!   后来,元老院也根据这个命令,对其他城镇下达了相似的命令。到时候元老远肯定会在外城区靠近内城的地方划一块住宅用地,无偿的归你所有,还会让营造部派人根据你的需求,建造你的宅院,不需要你花费一个奥波尔……”   普布利乌斯听完,心情顿感放松,他用手刮去脸上大把的汗珠,感激地说道:“提布鲁斯,非常感谢你的说明!从罗马到图里伊这一路上,你也一直对我多有照顾,不管你怎么感觉,我是已经把你视为我加入戴奥尼亚之后的第一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啊……我真是没想到……但是能够成为普布利乌斯大人你的朋友,我真的是非常荣幸!那也请允许我……能将你视为好朋友!”提布鲁斯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有些激动。   “那真是太好了!等我搬到了图里伊,还要靠你多指点帮助。”   “普布利乌斯大人,需要我提供帮助,你尽请吩咐!我从小在图里伊长大,对这里很熟悉,也有不少朋友。不过等你在图里伊站稳了脚跟,到时我还得请你帮忙啦!”   两人哈哈大笑,顿时感到关系亲近了不少。   于是,普布利乌斯直接问道:“提布鲁斯,我要想在图里伊尽快站稳脚跟,应该怎样做才最好?”   提布鲁斯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这首先要看你想要什么。如果想要安逸,不接受任何职务,只是以元老身份,按时参加元老院会议,发表个意见,投投票,就能每月领取不菲的薪酬,有一些元老就是这样过的,而且过得很自在。   但是我认为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要想有所作为,首先要熟悉我们戴奥尼亚的法律,我知道罗马也是一个重视法律的城邦,但是王国的法律不但极其繁多,而且覆盖面很广,你了解了它,才不至于移居图里伊生活之后犯错而成为民众的笑柄,而且也让你在元老院发表意见时能做到有的放矢,不至于犯错,被元老们笑话。”   普布利乌斯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我在罗马时已经从亚西斯特斯那里借来法律书,开始阅读,不过还不够仔细,看来还得投入更多的精力。”   “其次,你应该聘请一位家庭教师,教你学会说戴奥尼亚语。你的希腊语说得很好,但是希腊语并不等于是戴奥尼亚语,不但发音有些不同,而且戴奥尼亚语言中有很多新鲜的词语,相信你在之前与我们的接触中已经感觉到了。等你真正会说戴奥尼亚语时,图里伊的民众才会真正的接纳你。”   普布利乌斯又认真的点点头。   提布鲁斯继续说道:“你要认真的对待元老院的每一次会议,按时参加,遵守会场秩序,积极的表达意见,要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而不是像有些人举手附和。尤其是谈论到罗马以及拉丁姆地区某方面的问题时,你更是要积极主动的发言,把控整个议题的走向,因为你来自罗马,你比他们更熟悉那个地方。而且你在日常还要经常与罗马的朋友联系,详细了解那里的情况,以便你能够主动的提出议题,来解决罗马或拉丁姆的一些问题,长此下去你就能在元老院代表罗马或拉丁人的利益,在王国具备了一定的影响力了……”   普布利乌斯被他说得都有些心动了,频频点头。   但提布鲁斯又加重音量说道:“不过,在元老院说说话,动动嘴皮,有再大的影响力也得不到民众的尊重,更不会得到陛下的重视!据我所了解的,陛下召去王宫议事、设宴招待、登门拜访的都是真正有实权、做过实事的大臣,所以你要想在王国获得更大的发展,必须要做实事。”   “做实事……”普布利乌斯低声念叨着。   “没错!以往一些像你一样加入王国的元老自持身份,不愿意去担任一些中低级王国公职,总奢望直接就任城镇的行政长官,似乎从来就没有在元老院获得通过。你刚加入王国,不熟悉王国的情况,而陛下和资深元老们也不了解你的能力,他们不会给予你重任的,所以你要降低身段,先去争取担任一些较低的职务。   只是在图里伊城,即使是中低级职务,也总是满额,不太容易获得,但你可以去图里伊大区的比西尼亚、卡斯特隆、阿门多拉腊……这些地方相对容易一些,出任这些城镇市政厅的财务处、商务处、农务处、营造处、监察处……等部门的次官,等熟悉了政务,再逐渐升为一个城镇部门的负责人,最后再担任城镇行政副官。   到这一步之后,你就可以在元老院会议推选新的某个城镇行政长官的时候,主动提出申请,只要陛下满意你以往的政绩,就会将你纳入考虑之中……”   “像这样的做法……大概需要多久?”   “现在不像以前,越来越严格了,大概需要四、五年吧。”   “四、五年啊,这么久……”   提布鲁斯冷笑一声,说道:“加入王国只需要四、五年,就可能出任城镇行政长官,已经是非常好了!像我们通过考试,出任王国公职,即使辛苦工作20年,只要没成为元老,也不可能当上城镇行政长官!可是要想成为元老,唉……又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我听说一些传闻,‘陛下要与轮值主席们商议修改法律,让政绩出色、能力出众、但不是元老的官员也可以出任这个职务!’我想这绝不是传闻,这场战争可是又给王国增加了很多土地、不少城镇,只让元老担任城镇行政长官,根本就不够了,更何况我还听说将来还要设置固定的王国总督职务……”   “总督?!……”   “这个……你暂时就不要奢望了,总督的职位肯定是那些政绩出色、能力很强、立下过足够多的功勋、能够让陛下信赖的资深元老们才有机会出任,你呀,至少要等到十几、二十年后才有机会。”   “……”   过了一会儿,提布鲁斯见对面没有回应,忙问道:“普布利乌斯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   提布鲁斯听他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说道:“大人,咱们在熏蒸室待的时间有些久了,容易头晕,得赶紧出去!”   说着,提布鲁斯过去搀扶起他,两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上下不停的滴着汗水,晃晃悠悠的出了熏蒸室,进入另一个小房间。   这里的温度就相对低一点,而且没有水雾,房间内摆着两张木床,木床上是一打叠放整齐的布巾,墙上还挂着一个亮闪闪的铜壶和几把细长弯曲的炖刀。   普布利乌斯坐在床边,一边恢复精神,一边打量四周。   提布鲁斯却大声喊道:“有人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木门被推开,进来两名光着上身的奴仆,恭谨的欠身说道:“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应该在这里守候着,并且随时要到熏蒸室查看,万一我们晕倒了呢?”提布鲁斯批评道。   “大人,我们本来是在这个屋里等候的,但后来听到你们在里面大声谈话,所以才暂时退到了其他的房间。而且,之前浴场管事告诉我们,有一位大人是图里伊人,所以我们想应该不会出问题……”其中一个奴仆赶紧辩解道。   提布鲁斯脸色微红,他刚才光顾着聊天,差点出了差错,忙干咳了几声:“给我们按摩吧。”   按摩?这又是普布利乌斯听不懂的新鲜词。   两名奴仆立刻勤快的给他们擦干身上的汗水,然后让其躺在狭窄的木床上,开始对其背部进行按摩。   普布利乌斯看到男子用双手在提布鲁斯身上反复拍打,提布鲁斯一脸舒服享受的模样似乎很不错。可当他自己被按摩时,奴仆的手指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每按一下,都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麻胀感,原本还想躺下之后跟提布鲁斯继续之前的话题,现在却不由自主的“啊!啊!”的叫个不停,根本无法继续说话。   奴仆显然对此见得太多,动作不停,力道不减。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关于戴奥尼亚奴隶   按着按着,普布利乌斯开始渐渐的适应,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产生一种类似运动之后的惬意疲乏感,让他竟然忍不住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这时,奴仆开始用双手拍打他的背脊,让他立刻又提起神来。过了一会儿,转而按摩头部,普布利乌斯微闭双眼,再次陶醉其中。   当男子停止按摩之后,他竟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大人,接下来给你搓背。”奴仆说完话,将干净的布巾铺在他的背上,开始用力的推搓。   这又是一种和之前的按摩、拍打完全不同的感觉,普布利乌斯在细细感受的同时,他身上的污垢也被一一搓离皮肤。   奴仆转身到墙上取下铜壶,打开壶盖,将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倒在普布利乌斯身上。   普布利乌斯闻着这股熟悉的气味,问道:“这是橄榄油?”   “是的,大人。”奴仆向他解释道:“因为您刚才泡了热水,又经过了熏蒸,虽然有助于血液流动,排除污物,但也会导致身体里的水大量流失,涂上橄榄油,会保护你的皮肤……”   普布利乌斯听完,大为感叹:“真没想到这浴室里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很有学问的?!”   “自从陛下建立温泉大浴场以来,已经快有20年的时间,泡澡已经成为图里伊人生活的一部分,并且还在不断得到发展和完善……”提布鲁斯自豪地说道:“就拿他们之前的按摩来说,那可不是随便乱按的,都是经过图里伊医院的培训,通过考核之后,才能被派驻这里。”   “哦?”普布利乌斯原先的判断因为提布鲁斯的一席话而产生动摇:“他俩不是奴隶吗?”   “是奴隶,但不是普通奴隶。”提布鲁斯故作神秘的回答让普布利乌斯更感好奇。   还没等他询问,给他按摩的奴仆就主动回答道:“大人,我俩来自埃及,是埃及人和希腊人结合的后裔……”   奴仆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巾给普布利乌斯推揉,以便让橄榄油尽快遍布全身,渗进肌肤,由于动作较之前轻柔很多,因此不影响他们说话。   虽然没去过埃及,但普布利乌斯知道这个遥远的国度,听说过那里的人们皮肤黝黑,但这两人肤色还算正常,显然是因为混血,这个时候的罗马还没有走出西地中海,即使是像普布利乌斯这样的大氏族族长,也没拥有过埃及奴隶,因此他不明白:埃及奴隶为什么不普通?   但如果他到图里伊外城区东面的那个天天都是热闹非凡的奴隶大市场逛一逛,就会知道埃及普通奴隶的价格可比其他种族奴隶的贵得多,这是由于需求造成的:首先埃及男奴都是优秀的农夫和牧民,而女奴聪明乖巧、懂得教人如何梳妆打扮;其次,埃及奴隶极其崇拜神祇,性格温和,能够逆来顺受,比较安全;再者,埃及与戴奥尼亚相距遥远,两者从未有过冲突,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仇恨,埃及奴隶对戴奥尼亚周边的种族和势力也没什么牵扯,用起来比较放心,元老院考虑到王国宾馆接待的都是外国贵宾,安全最为重要;再其次,要会希腊语,皮肤还不能太黑,以免吓着某些从未见过世面的山地种族使者,所以才费尽心思的选了埃及与希腊的混血奴隶。   “来图里伊几年了?”提布鲁斯随口又问了一句。   “已经4年多了!”看起来较年轻一些的奴隶有点怨气地说道:“本来根据我们以往的表现,去年的哈蒂斯庆典之后就会获得自由,但是奴隶管理处的官员告诉我们,由于战争导致劳力缺乏,暂停释放王国奴隶一次,到今年的庆典上在加倍补发解放奴隶的名额,并且还将给予我们一定的补偿。可要是到了10月,战争还在进行——”   “温努弗,不要多说话,好好按摩!”给普布利乌斯按摩的奴隶打断他的话,并且轻声请求道:“两位大人,他女儿昨天得了热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的心情受到些影响,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提布鲁斯仰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奴隶,直到他变得惶恐不安起来,这才缓缓说道:“你既然在图里伊待了4年多,而且又是在这王国宾馆里,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戴奥尼亚王国令这些使者最为夸赞的是什么?”   那奴仆有些紧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年纪大一些的奴仆赶紧回答:“是信守承诺。”   “没错,是信守承诺!”提布鲁斯沉声说道:“奴隶管理处所说的话可是元老院做出的决定,放心吧,到今年的庆典你们一定会恢复自由,也一定会得到补偿。另外,你们的按摩技术很好,我俩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名奴隶听了这话,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年轻奴隶还激动地说道:“大人,我再给你按摩一次!”   提布鲁斯摆手说道:“不用了,该给我刮身了吧。”   年轻奴仆只好回身从墙上取下那弯曲的钝刃,将其对准提布鲁斯的脊背。   普布利乌斯吓了一跳,紧急喊道:“住手,你想要干什么?!”   提布鲁斯哈哈一笑,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别紧张,这东西是用来刮去身上的油渍和污垢,这是浴室按摩的最后一道工序。”   “是吗?”普布利乌斯将信将疑,但很快他就体验到用这种钝刃轻刮身体,不但不疼,反而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按摩结束,奴隶扶他两人站起身,并且打开了旁侧的木门。   在离开房间时,提布鲁斯还特地对那年轻奴仆说了一句:“愿哈迪斯庇佑,你女儿早日恢复健康!”   那奴隶顿时激动不已,再一次向提布鲁斯表示感谢。   离开了奴隶们的视线,普布利乌斯忍不住低声感叹:“提布鲁斯,你对这些奴隶也太好了!”   提布鲁斯却正色地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我知道你们罗马人对奴隶比较严苛,但我奉劝你以后改变对奴隶的态度,因为在戴奥尼亚,奴隶的生命安全是受到法律保护的,王国还成立了专门的部门来管理他们——”   “奴隶管理处?”普布利乌斯将刚才听到的这个新名词脱口而出。   “没错,无论是王国奴隶、还是私人奴隶都要在奴隶管理处登记,接受监管。不仅如此,您要是虐待奴隶,还会遭到民众的谴责,还会影响你的政途,因为讲究公平公正的哈迪斯神庇佑着他们。   另外,王国不像罗马,奴隶不会永远是奴隶,只要奴隶有志向、肯努力,获得自由,再成为戴奥尼亚公民,通过考试,出任公职,最后成为王国大臣……这都有可能。这一次到罗马任职的官员中有好几位就曾经是奴隶出身,元老院中深受陛下信赖的商务大臣马里吉也曾经是奴隶出身,所以千万不要随意的羞辱奴隶!……”   普布利乌斯颇受触动。   “对了,大人,按摩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提布鲁斯问道。   “全身上下都很酸胀……”普布利乌斯活动活动手脚,说道:“但是……确实很舒服,我刚才都差点睡着了,现在感觉整个身子都轻快了好多!……”   “听你这么说,按照医生们的说法,你这是身体僵化,缺乏运动,以后得经常按摩,才能保证健康……”提布鲁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普布利乌斯听了,却认真地问道:“在图里伊去一次浴场,费用高吗?”   “公共浴场并不贵,门票大约1~2个奥博尔,但是要进行专门的按摩,费用就要高不少,一次大约10~15个奥博尔……不过王国的一些元老、大臣和富商专门花钱让自家的奴隶到医院和浴场学习,然后回来给自己按摩,这已经成了一种风潮。”   普布利乌斯听了,大为意动,随后又有些不舍地问道:“我们的泡澡算是结束了吧?”   “还有最后一项——”提布鲁斯推开木门,房间内又是一个水池:“冷水浴。”冷水!   如果是在进入浴室前,普布利乌斯一定会退避三舍,但此时他经过熏蒸、又经过按摩,不但体内燥热,而且身体皮肤也红彤彤的,活像是被蒸熟的虾子,因此听到“冷水”一词,毫不犹豫的大步流星走入池中,冰凉的池水立刻驱走身体的灼热,全身的毛孔都在迅速的收紧,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他忍不住说道:“这时候要有杯葡萄酒喝该有多好!”   提布鲁斯随后也走入池中,说道:“今天太匆忙了,明晚我给大人带一罐图里伊最好的葡萄酒,咱们在浴室里畅饮。”   “那太好了!”普布利乌斯一边用清水搓洗着身上残余的油渍,一边大声赞道:“图里伊的浴场比你所说的还要好,图里伊也比罗马繁华多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快些搬到这里来!”   提布鲁斯微微一笑,看来努力没有白费。 第三百八十章 戴奥尼亚王国就业指南   “提布鲁斯,谢谢你刚才给我的那些建议!让我受益不少……”普布利乌斯接着又对提布鲁斯表示感谢。   提布鲁斯忙谦逊地说道:“普布利乌斯大人,你别客气。我不过是从小就在图里伊长大,耳闻目睹了不少事,对王国比较了解而已。但了解归了解,说起来容易,要想做到却很难,象我们还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去发展,不过大人您的条件很好,一加入王国就是元老,只需要再夯实基础,你就可以有更大的作为……”   普布利乌斯点头,神情肃然地说道:“你说的很对,罗马已经成为过去,我应该振作精神,在戴奥尼亚这个更强大的国家里更好的发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虚心地问道:“提布鲁斯,刚才是你给我的建议,对我的几个孩子,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18岁的儿子、一个10岁的儿子……还有一个……一个……”   “还有一个6岁的女儿。”   “呃……”提布鲁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大儿子18岁了,按戴奥尼亚律法,他已经成年,但王国已经给你分配了份地,因此暂时不会给他分配份地,他如果不想在家里帮你料理农田、一直到将来继承你的财产的话,有三条路可以供他选择,从政、从商、服役——”   提布鲁斯掰着手指,耐心的给他分析道:“我相信以你的家势,你的大儿子从小一定受过很好的教育,但要想出任公职,必须得通过王国的考试,王国建立最初的那几年公职人员考试还很容易,但现在难了,因为从各城镇学校毕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不但要会识字、写文章、会算数、还要粗略懂一些戴奥尼亚法律和哈迪斯神典。   考试通过以后,还要在户籍所在城镇担任实习公职人员一年,表现合格之后,才会在王国官员管理委员会登记入册,转为正式人员,再由委员会指派到某个城镇某个部门担任最低级的公职人员——”   “这个王国官员管理委员会是?”普布利乌斯插话道。   “哦,王国官员管理委员会原本是元老院下属的一个机构,管理着王国所有中低级官员的任命、升迁、奖惩等事务,现在归陛下直管,其主要负责人由三名元老组成,一正两副,下属几十名官员和书记员,现在的负责人也是元老院五位轮值主席之首——科尔内鲁斯大人。”   “哦,那……王国的高级官员由哪个部门来管?”普布利乌斯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高级官员基本上都是由元老们担任,他们的任命是由元老院推选,比如城镇行政长官或王国各部门的主要官员,最后再交由陛下决定,看起来似乎比我们这些中低级官员容易,不过据说任职期间的元老院述职是一大考验,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政绩差的元老往往倍受羞辱,而且以后也很难再出任职务,比如……咳咳……”提布鲁斯干咳了两声,及时刹住了嘴。   “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这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还是来说说你孩子的事。你大儿子从未接受过王国学校的教育,不可能一来就通过了考试,进入政坛。如果他着急想要从政,可以先去图里伊市政厅申请,担任杂役——”   “杂役?”   “就是根本没有品级的公职人员,比如书记员、抄写员、信使、记账员、管理员……他们也要经过考核,拥有薪酬,但一般不会被多分份地。还有一种是兼职,当市政厅忙碌、人手急缺的时候,会招募自愿人员,帮忙干活,等到闲下来的时候再被解散回家,虽然兼职的薪酬很低,但在他的户籍档案上会有记录,对他本人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你大儿子可以先担任杂役或兼职,锻炼做事、办事的能力,熟悉王国的各种事务,同时抽出时间,花费些钱财,聘请老师或者参加图里伊学校的成人学习班,学习知识,等到两三年之后,再参加王国的公职考试,因为有实际的政事经验,反而会比那些刚刚毕业的、就参加考试的年轻公民要更有优势,更容易获得通过……”   提布鲁斯歇了口气,见普布利乌斯听得认真,又接着说道:“如果你大儿子愿意从商,可以由你先资助他一些钱,让他去图里伊市政厅的商务处登记,获得经商的资格和凭证——”   “为什么经商还一定要向那个什么商务处登记,就不能自由的买卖吗?”普布利乌斯有些好奇的问道,罗马虽然商贸不发达,但民众们买卖自由。   提布鲁斯解释道:“向商务处申请登记,主要是方便王国收税、以及户籍部将其归类管理。而对于商人而言,有了王国颁发的这个经商凭证,他可以凭此更容易获得克莉斯托娅银行更多的贷款,也可以凭此申请加入各地的商会,获得更多的帮助、更多的信息和渠道,更有利于他的发展。   但王国也没有禁止其他人不能进行买卖,比如王国各城镇的农民就不用向商务处申请,可以将他们家多余的农产品拿到所在城镇的市场指定的区域进行买卖,并且不用交税,但这出售的东西必须是少量的,而且不能到其他城镇去买卖,否则一经发现,后果非常严重,轻则重罚,重则剥夺其公民身份……”   普布利乌斯刚才只是有些好奇,但实际上罗马人并不是一个擅长经商的种族,他对此的兴趣也不大,稍微明白一些之后就转而问道:“如果选择从军呢?”   “普布利乌斯大人,你首先要知道,按照《戴奥尼亚法律》的规定,18岁到45岁的男性公民都有服兵役和定期参加军事训练的义务,不管你是农民、手工业者、商人、还是王国公职人员……”   “这和以前罗马的情况一样。”   提布鲁斯在罗马工作了好几个月,对以前罗马的事情也有些了解,他郑重的提醒道:“但和罗马不一样的是,戴奥尼亚的公民们都争着想要上战场立功,赢得王国奖励的土地和战利品,但是想要上战场却并不容易,一般情况下只有正规军团士兵才能出外作战,出现伤亡后,才将预备士兵们编入、进行补充。   戴奥尼亚的年轻公民从小就进行军事训练,成年后就已经熟悉了戴奥尼亚的各种基本军事战术,而你儿子对此却一无所知,至少在三、四年之内很难成为正式军团士兵,如果要想提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申请去各个境内的几个要塞担任驻守士兵,虽然艰苦,但却可以在一、两年之后成为正式的军团士兵。只要再参加过几场战斗之后,就有很大可能成为小队长。   但要想成为分队长,必须得表现优异才行,这并不容易。而成为了分队长,也就意味着他步入了王国军官的行列,也就成为了军务部关注的对象,只要他在以后没有大的伤病,而且屡立战功,就有可能步步晋升……甚至当上军团长。而当上军团长之后,就有可能进入元老院,成为地位尊贵的元老……   从军是一条快捷的路,不但可以凭借战功获得很多的土地奖励,而且年纪轻轻的就可以身居高位,比如现在西西里指挥官普洛索乌斯在这次战争之后,就会以四十出头的年龄成为王国新的元老!”   提布鲁斯羡慕的说着,又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些都是他们在用命换来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战死沙场,所赢得的土地和财富只能遗留给妻子和孩子,就比如这次战争中已经死亡的海军舰队长官弗拉里奥斯和米尔提亚斯,所以我并不太羡慕他们,政务官的晋升虽然缓慢,但是安全啊!”   “在军队内的晋升对所有公民都是一样的吗?”普布利乌斯问了一句。   “什么?”提布鲁斯一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神情严肃地说道:“大人,你要明白,戴奥尼亚可不像你们以前的罗马,贵族子弟刚服役,就能出任中队长级别的队官,这在戴奥尼亚王国是行不通的!所有的公民都必须从普通的军团士兵当起,即使是陛下的养子和女婿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的当上了军团分队长和大队长。如果你想走别的捷径,最好打消主意。   按照律法,军队是由陛下直管的,所有军官的晋升和任命最终都得由他批准,元老院不得干涉。任何人想要插手军队事务,必然会引起陛下的愤怒,十几年前的拉奥迪西安事件,可是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教训。”   “拉奥狄西安事件?”普布利乌斯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情很复杂,以后有空再跟你细说。”提布鲁斯加快语速说道:“此外,你大儿子还可以选择成为农夫或者匠人,但以你的身份,这应该都不是选择,所以我就不再多说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战争期间的王国大会(上)   “哦……还有一个职业,地位尊崇,就是成为学者,但这个难度太大,估计你不会考虑。以上我说的三条路,你可以和你孩子一起商量,慎重选择。   至于你的小儿子,他才10岁,等你移居图里伊之后,尽快让他就读图里伊学校,这样等他将来成年后,他的发展会比他大哥更加顺利。还有你的女儿,也要让她赶紧入学。”   提布鲁斯说到这,见普布利乌斯微微皱眉,于是说道:“我知道你们罗马人和希腊人一样,对女儿的教育都比较传统和保守,但是我告诉你,我们戴奥尼亚不同,我们会让女孩与男孩一块学习和运动,尽力的培养她的才能,这样等她成年后才可能找到好的丈夫,因为我们戴奥尼亚人相信,只有健康的母亲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只有有才华的母亲才能生出聪明的孩子!   在王国,女子不但拥有财产继承权,而且还有一条律法规定,‘如果一个公民只有女儿而没有儿子,他可以与女婿们商议,在女儿所生的孩子中选择一位继承他的姓氏。’因此,女子在王国的地位还比较高。”   提布鲁斯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我现在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但有了这些法律条文,我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普布利乌斯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保持了沉默。   提布鲁斯却站了起来,说道:“在这个季节,冷水浴不要泡太久,否则容易着凉。”   说着,他走出浴池,取了挂在墙上的布巾,扔给普布利乌斯一块。   提布鲁斯用布巾擦净身体,伸展了一下手脚,大声说道:“泡一个澡,今天晚上一定可以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在以充足的精神去参加王国大会!”   “是啊,图里伊的浴场真是太棒了,让我忍不住想早一些搬到图里伊来居住!”普布利乌斯再一次大声称赞道,他显得有些兴奋,一半是因为泡澡的原因,一半则是因为提布鲁斯的一席话让他对移居图里伊有了信心。   ……   第2天一早,吃过早餐,王国宾馆的宾客们在郑重的整理好装束之后,相继走向不远处的大议事堂。同时,还有不少人从其他方向汇聚过来,很快在大议事堂前排成了两条长龙。   在这一天,图里伊巡查队将整个胜利广场和元老院封锁,禁止闲人进入,而内城也严禁进出,以保障王国大会的顺利召开。   作为王国元老院新人的普布利乌斯站在队伍中,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就看着周围的其他人热情的互相打招呼,互相讲述近况。   但跟着他的提布鲁斯不愧是图里伊人,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王国大会,认识的人却还不少,而且还主动向他们介绍普布利乌斯。   这些人得知普布利乌斯是新晋的王国元老,而且来自罗马,都感到好奇,纷纷询问罗马的情况。   普布利乌斯也认真的回答,大家渐渐变得熟络起来,普布利乌斯这时才了解到这些人都是戴奥尼亚王国各城镇被推选出来参加大会的地方议会议员。   没多久,普布利乌斯和提布鲁斯就站在了大议事堂正门前,门口的大会秩序官在问明了普布利乌斯的名字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普布利乌斯大人,你是元老,可以走侧门进入,宾馆的服务员没有告诉你吗?”   普布利乌斯看了提布鲁斯一眼,说道:“我是第1次参加王国大会,觉得走正门会比较热闹。”   “噢,那没有关系,请你俩跟我来!”秩序官礼貌的说完,领着他俩进入了会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窿,从上往下至少有10多层石阶,每一层都有很多木椅整齐而密集的排列,呈半圆形环抱中央。中央是用洁白的大理石铺设的平地,摆放着几张暗红色的木桌。在中央靠后的地方矗立着一个几米高的石制平台,上面摆放着一把宽大精美的座椅。   普布利乌斯盯着看了好几眼,猜测那是戴奥尼亚国王的座位。   在这些座椅的前面几排已经满满当当的坐了将近300多人,他们穿着绣有精美黑色花纹的白袍,多半都是花白头发,正相互小声的交谈着。   这些就是戴奥尼亚王国元老吧!普布利乌斯心里想着,正准备跟着提布鲁斯在他们的后方坐下,秩序官却走向到了最前方,跟最中央的人小声说了几句。   很快站起来5个人,向他们走来。   普布利乌斯认识其中的一个——就是曾经接待过他们的安塔奥里斯。   提布鲁斯立刻恭敬的一一欠身行礼,说道:“科尔内鲁斯大人!吕西阿斯大人!塞多鲁姆大人!安塔奥里斯大人!韦斯巴大人!”   作为图里伊行政长官、曾经是提布鲁斯上司的吕西阿西点头说道:“提布鲁斯,辛苦了,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先好好休息,一会儿轮到你的时候,好好表现!”   “是!”   秩序官领着提布鲁斯到第1排座椅的最靠边坐下,以方便他到时候上台发言。   提布鲁斯已经猜到这五人就是戴奥尼亚元老院的5位轮值主席,他还注意到他们和其他元老不同的是所穿着的波顿镶有金边。   当中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微笑着说道:“欢迎你,普布利乌斯大人!我是戴奥尼亚元老院的轮值主席科尔内鲁斯,这一位是……”   普布利乌斯一一与其相互行礼问好,双方都面带微笑,动作优雅而不失含蓄。别看普布利乌斯这一路上与提布鲁斯言笑无忌,好像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此刻他却有意展现出曾经作为罗马元老院元老和大氏族族长的气度。   接着,科尔内鲁斯领着普布利乌斯走到会场中央,然后对台下的元老们大声说道:诸位,这一位就是去年新晋元老院的、来自罗马的普布利乌斯·曼利乌斯元老,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顿时掌声热烈的响起。   然后,科尔内鲁斯示意普布利乌斯说几句话。   普布利乌斯没有推辞,他向前一步,昂首挺胸的站好,面带微笑的徐徐环视众人,然后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在来图里伊的途中,深切的感受到了戴奥尼亚王国领地的广阔;等到了图里伊,又被这座巨大城市的繁华所吸引,我知道这一切都与你们——王国的精英们所付出的努力密切相关,我很高兴能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为戴奥尼亚的强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会场内再次响起掌声,比之前还要热烈。   五位轮值主席相互对视了一眼,所表达的含义不言而喻:在这些年,他们为多位刚刚加入王国的元老们在元老院进行过这类似的、简单的欢迎仪式,但能不卑不亢的说出这样的话语的人却很少,这位来自罗马的元老可不简单啊!   于是,五人请普布利乌斯在他们旁边坐下,按道理这个位置可不是新来者能够坐的,但今天特地为他留了这个座位,一方面是表达戴奥尼亚元老院对罗马人的诚意,另一方面也可以方便他们就近从普布利乌斯嘴里了解拉丁姆地区的近况,所以普布利乌斯刚坐下,科尔内鲁斯他们就与他热烈的攀谈起来。   与此同时,地方议员代表陆续的进场,整个会场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秩序官过来,小声提醒道:“五位大人,参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科尔内鲁斯停止了与普布利乌斯的交谈,看了看其他四人,问道:“人已到齐,我们开始?”   “抓紧时间开始吧,再拖下去,今天的会议可能持续到晚上也没法结束。”安塔奥里斯急切地说道。   科尔内鲁斯站起身,其他4人也随后站起来,然后一起走向会场中央。   会场内立刻掌声雷动,在这封闭的圆形空间内反复回响。   普布利乌斯扭头回望,只见所有的木椅上都坐着人,好像就连几个进出通道上也都增设了木椅,除了会场中央,到处被挤得满满当当。   这至少有上千人吧!……普布利乌斯感到吃惊。   5位轮值主席走到会场中央旁侧的木桌后,面朝众人坐下。   这时候,站在前方、隶属王国监察部的元老院秩序官齐声高喊:“王国大会即将开始,请大家保持肃静!”   话音刚落,会场内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反应之迅速让普布利乌斯有些惊讶,他当然不知道:此时不管是谁如果敢继续喧闹,就会被秩序官们以“蓄意扰乱会场”为由驱逐出会场,这可不光是当众出丑的问题,事后还会被监察部追究,那可就亏大了。   这时,科尔内鲁斯站起来,在会场中央站定,看着众人,说道:“诸位,很高兴今天我们又相聚在元老院,按照规定,本应该是戴弗斯国王陛下来做开场的讲演,但遗憾的是他现在还在西西里率领着王国的大军与迦太基人做战,无法分身,因此写来了一封信,委托我给大家宣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战争期间的王国大会(中)   科尔内鲁斯已经老迈,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发颤,会场后方的人根本不可能听清,但在他前方有几名传声者用洪亮的声音重述了他的话语。   这时,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莎纸卷,小心的展开,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始诵读:“尊敬的各位戴奥尼亚王国元老!各位戴奥尼亚王国各城镇的地方议员代表!在王国大会召开之际,我却无法参加会议,为此我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与迦太基、罗马、萨莫奈的这场战争并非由我们挑起,但我们却不得不战斗下去,因为它关系到戴奥尼亚王国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我们每一位公民的根本利益!   到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浴血奋战,而在后方的你们费尽心力的维持着国内秩序的稳定、不辞辛苦的筹备着战争所需要的大量物资,我们能够相继战胜罗马、萨莫奈,跟你们呕心沥血所做出的努力分不开!   前段时间,我们的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几乎全歼了迦太基舰队,而就在我写信的昨天,我们的陆上大军又在塞林努斯重创了迦太基的10万大军,俘虏了迦太基的军事统帅玛哥——”   科尔内鲁斯念到这里,有意的停顿下来,果然如他所料,顷刻间会场内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好啦!又是一个大胜仗!”   “赢了!赢了!这场战争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迦太基!我们成为了新的西地中海霸主!!”   ……   人们手舞足蹈,相互拥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要知道迦太基称霸西地中海多年,包括元老在内,在场大多数人都对这场战争不抱有太大的信心,但正是这种超出预料的结果才让他们格外的惊喜。   此时就连负责会场秩序的秩序官们也面露微笑,没有立刻制止会场的骚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要求保持肃静。   科尔内鲁斯这才继续念到:“……我们击败了迦太基的海军,现在又击败了迦太基的陆军,迦太基人已经基本丧失了与我们戴奥尼亚战斗的能力,所以他们派遣来了使者,要求与我们进行和谈。   各位,我知道这一年的战争对王国的影响很大,国库几乎耗光,粮价高涨,青壮年公民大量被抽掉,劳力缺乏,士兵伤亡不少,一些领地还遭到敌人的肆虐,亟待重建……你们中的不少人可能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利益之后,与迦太基议和,让王国的秩序重新恢复稳定。   但是,西地中海虽大,却容不下两个强大的国家,难道我们希望看到遭到重创的迦太基在停战之后、吸取教训、修身养息,等恢复实力之后重新向我们发起挑战?   我想你们的回答一定是‘不!’,所以我们不能止步于现在的胜利,还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最终获得我们想要的理想结果,那就是我们戴奥尼亚要获得绝对的优势,让迦太基永远也无法进行挑战,让西地中海永远只有一个霸主,那就是我们——戴奥尼亚!”   科尔内鲁斯念到这里,声音也不自禁的变得洪亮起来,而在场的众人个个目光炯炯,昂首挺胸。   “……因此我希望你们继续团结一致,付出最大的努力,继续安抚好民众,维护好王国的稳定,竭尽全力给军队提供充足的物资,直到我们获得最后的胜利!……以上就是陛下所写的信件内容。”科尔内鲁斯念完信件,将它递给了旁边的吕西阿斯。   就在这时,会场中有人突然高呼一声:“戴弗斯陛下万胜!”   再次让会场热闹起来:“戴弗斯陛下万胜!!!”   “戴奥尼亚王国万胜!!!”   ……   坐在会场前方的普布利乌斯被这种激情的气氛所笼罩,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步入戴奥尼亚王国最高权力圣殿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这个王国的雄心壮志——成为西地中海唯一的霸主。   他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但心中也多了几分自豪,同时还长出了口气:幸亏自己及时幸运的成为了这个王国的公民!   这时,科尔内鲁斯乘机说道:“看来大家对陛下所做出的决定不但没有任何异议,而且很是支持。在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会进行商讨如何更好的完成陛下提出的要求。但是现在,我们先邀请各部门的主官将去年王国的情况向大家做一个总结。既然大家都对王国的军事情况感兴趣,那么首先有请军务大臣希洛斯上台。”   按照王国大会以往的程序,首先是国王戴弗斯对去年王国的情况做一个全面的总结,然后才由各部门的长官就本部门所负责的情况做具体的介绍,但是现在戴弗斯出征在外,稳重的科尔内鲁斯、吕西阿斯他们不敢越俎代庖,干脆略过了第一个环节,而各部门发言一般都是从财务部开始,毕竟钱财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但是现在军事成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所以希洛斯第一个出场。   经过多年的磨练,这位雇佣兵出身的军务大臣在会场中央一站,自有一种沉稳威严的气度,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他用不急不许的语速全面而简略的讲述了戴奥尼亚与罗马、萨莫奈、迦太基所进行的战争从发生、发展以及所处现状的整个过程,粗略的讲了讲戴弗斯国王和军务部针对这三支敌对势力所制定的策略和战术,同时还提及了各个军团、各支舰队在战争中所做出的贡献。   即使大家通过各种渠道已经大致了解了去年的战事,但希洛斯全面而专业的讲述,仍然让他们耳目一新,所以个个都在认真倾听。   对于普布利乌斯而言,他这时才知道戴奥尼亚为何在最初敢无视迦太基人的进攻、由戴弗斯国王首先率领大军进攻罗马,原来他们早就经过认真的商讨和推演,做了精心的准备,制定了完善的计划,而罗马仓促应战,又怎么可能不败!   普布利乌斯粗略感觉到了戴奥尼亚王国成立军务部的可怕之处,让一群拥有丰富战争经验的人不干别的事、专门处理军务,天天只研究如何战胜敌人,这让平时将时间大量花费在城邦事务和外交事务上,临到战时才召集公民、考虑战术的罗马贵族们如何能够匹敌!   更让普布利乌斯吃惊的是——希洛斯嘴里说出的一连串数据:在过去一年的战争中,戴奥尼亚王国一共动用了十一个正规军团、一个预备军团、四个骑兵军团、四支舰队700多艘战船,光是陆军就动用了十一万人(不算后来补充的预备士兵),这是何等强大的一股军事力量,而能够让这股强大的军事力量正常运转一年,也表明了戴奥尼亚王国的国力强大!   曾经作为罗马多年元老、一直从事繁琐政务的普布利乌斯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罗马元老院拒绝戴奥尼亚使者提出的“希望他们与沃尔西达成停战”的要求,并且狂妄的叫嚣“不惧怕戴奥尼亚加入战争”,现在想来是何其的可笑。   当然,在讲演的最后,希洛斯也神情沉重的提到:戴奥尼亚军队在这一年的战争中尽管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至今为止总共有近3万人死亡,4万多人受伤(这其中包括了海军的船员,而且在死亡人数中他们占了大头)。军务部将尽力安排好战亡士兵的后事,尽快将抚恤金发到其家里,并妥善解决死伤士兵家庭以后的生计问题,让还在作战的士兵们无后顾之忧。   等到希洛斯讲述完,基本没有人提问,大家都以热烈的掌声作为回应。   第二个上台做总结的是财务大臣梅尔西斯,他的说话风格明显与希洛斯不同,一开口就抱怨这场战争让王国国库多年的积蓄化为乌有,那脸上心痛的表情绝不是装出来的。   在整个讲述的过程中,他大半都是在抱怨这场战争耗费了大量的金银,即使他也提及在攻占的罗马城、锡拉库扎等城邦中获得了不少的战利品、以及已经开始从科西嘉、萨丁尼亚的矿场中开采出了贵金属,实际上弥补了国库大量的亏空,但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似乎都在表明这些根本不值一提,王国如果不马上停止战争,今年王国就会因为财政匮乏而陷入困境。   普布利乌斯从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中知道:这是这位贪婪的王国财政大臣的一贯风格,他永远都在抱怨国库金银不足。   不过,普布利乌斯还是被梅尔西斯的表述吓了一大跳:戴奥尼亚王国每月的税收有七、八百塔连特,这一年就接近上万塔连特,这还是因为战争影响,导致税收明显下降。可就算如此,以前的罗马与之相比,其收入大约只有戴奥尼亚王国的一个零头,如果在军事上罗马还多少有一战之力的话,在财力上却根本不值一提,被其灭亡或许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战争期间的王国大会(下)   更让普布利乌斯感兴趣的是:这位财政大臣还向众人详细的说明了这一年国库的收入是如何使用的,具体有多少钱用于王国官员的薪酬,有多少钱用于公共建筑,有多少钱用于王国的学校教育,有多少钱用于军粮的购买,有多少钱用于军备制造……   梅尔西斯在台上对这些数字如数家珍,普布利乌斯在台下却倍感惊奇,也算是行政经验丰富的他从对方的讲述中意识到:戴奥尼亚王国对国库的管理和使用是非常精细的。   而且,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感到吃惊。   在梅尔西斯讲述完之后,有一些元老和议员代表们对某一项费用的使用支出提出了质疑。梅尔西斯尽管神情不耐,但还是一一做了详细说明,直到再没有人提问,他才回到座位中。   普布利乌斯长出了口气,即使只是旁观,他也感到了几分紧张,他初步意识到:在戴奥尼亚王国掌握大权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像这样的监督和质问虽然在罗马元老院也有,但绝不会如此的详细具体,这就要求负责人必须要有很好的管理能力,还要尽可能的避免城邦中常见的幕后交易,梅尔西斯这一次是顺利的结束了总结,但万一他的某个回答让大家不满意,恐怕绝不是这么轻易的能够过关的……   普布利乌斯又想起了提布鲁斯曾提到过的在明天会举行的戴奥尼亚护民官大会,开始在心里警醒:这里是戴奥尼亚,不是罗马,出任公职一定要谨慎小心!   接下来走到会场中央的是农务大臣布尔科斯,他的发言可就相当的振奋人心了。   首先在经历了一个旱灾之后,在去年的九月整个王国的农业获得了大丰收,极大的缓解了军粮不足的窘境,也让民众摆脱了旱灾的阴影。而布尔科斯接下来又提到:坎帕尼亚东部平原和拉丁姆的大半地区并入王国,增加了xxx亩肥沃的平坦土地,给迁移去那里的民众总共分配了xxx亩,还剩余xxx亩土地,农务部官员采取了哪些措施来帮助新迁移的民众更快的使用好这些份地……   此外,他还提到锡拉库扎地区、萨丁尼亚和西西里西部这三个地区,虽然还没有完全平定,但农务部已经开始对那里的土地进行规划……   布尔科斯的发言赢得了一片掌声,但是大家也都在踊跃提问,主要都是关于自己所在城镇里成年没多久的年轻公民是否可以分得新占领土地的相关问题。   农务部对此早有考虑,因此布尔科斯回答得相当轻松。   虽然布尔克斯提到“拉丁姆土地分配”这方面的话题是让普布利乌斯感到一阵酸楚,但他也在为戴奥尼亚王国领导层确实在主动考虑为每一位公民分配土地一事感叹不已。   接下来出场的是商务大臣马里吉,这位相貌与众不同的波斯人让普布利乌斯好奇的认真打量。   马里吉开始时的发言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战争对王国的商贸影响很大,过去一年各海港城市来往商船明显减少,各地市场变得萧条……大家都看在眼中,对商业的衰退并不感到吃惊。   马里吉接下来则提到:拉丁姆地区、整个西西里岛、科西嘉和萨丁尼亚的获得,使得戴奥尼亚王国在西地中海的贸易圈大大的扩展,并且进入到贵金属贸易的领域,这必然会使得王国在战争之后商贸会得到更大的发展,而且王国与埃及的结盟,使得两国之间的贸易更加的紧密和深入,对东地中海的商贸也会更进一层……   当然,马里吉只是在这里谈了一个大概,在这次大会结束前,王国各部门对新的一年工作进行展望,他才会更详细的谈及。   但即使如此,一些商人出身的地方议员还是积极的提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马里吉也给予了满意的答复。   下一个上场的是户籍大臣拉斐亚斯,在这场战争期间户籍部同样是一个忙碌的部门,公民们甚至自由民被抽调是作为士兵参战、还是作为劳力去进行运输,在战争中是立功、还是受到惩罚……这些都要一一记录答案,由于参战人数很多,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繁杂工作,因此户籍部里的公职人员是各个部门中最多的,拥有很多的抄写员、记录员和档案管理员,有了这些详细的公民档案,也就让其他部门有了参考的依据,才可以勉强做到戴弗斯提出的对公民做到“功必奖、过必罚”的要求。   在拉斐亚斯的讲述中,众人才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戴奥尼亚民众的伤亡可不仅仅只是战场上的士兵,还包括普通的民众,比如被萨莫奈人侵袭的道尼地区、被迦太基人破坏的卡塔尼亚平原、被残余势力登陆袭击的阿普利亚地区等等。   因此,拉斐亚斯给出的伤亡数字可就比军务部给出的要多不少,但是新统计的王国人口总数却还较前年多出了一些,什么原因?那是因为增加了新并入王国的这几个地区的人口,光是罗马一城就为戴奥尼亚带来了5万多人口,锡拉库扎归降的人口也不少,此外还有维爱、凯斯雷拉、阿莱尼亚、圣伊比尼亚等投降的城邦,新增加的人口数已经超过了10万人。   另外,户籍部下属的奴隶管理处的公性奴隶人数也在这一年中翻了好几倍,罗马人、拉丁人、锡拉库扎人、迦太基人,腓尼基人……携家带口的成为了戴奥尼亚王国的奴隶,大大的缓解这一年王国内劳动力缺乏的问题。   但同时,这也给户籍部对奴隶的管理带来了巨大压力,拉斐亚斯还将几次奴隶造成的动乱和户籍部官员的伤亡都毫不避讳的讲述出来,实际上是为了让随后几天他将在王国大会上提出的“增加户籍部官员编制、增设奴隶看守队”的议题通过,而预先打好埋伏。   普布利乌斯非常认真的倾听拉斐亚斯的讲述,因为这涉及到成为奴隶的罗马同胞,他还在其讲述完之后第一次提了问题,询问罗马奴隶们的现状和将来是否有脱籍的可能。   考虑到普布利乌斯刚刚加入王国,拉斐亚斯特地向他详细解释了王国对公性奴隶的管理条例:奴隶拥有简易但干净的住宿,一日两餐的食物是有保障的,重体力劳役甚至是三餐,偶尔还会给予肉食,生病还有专门的医生负责治疗,有家庭的不会被拆散,只要认真完成任务、不与管理人员敌对,是不能被随意打骂的。而且也并不禁止男、女奴隶的结合……在第1年表现良好的奴隶在第2年开始就会每月获得少量的薪酬,如果一直表现良好,就有可能在第3年开始被列入关注的名单,直至最终在哈迪斯庆典上获得自由……   拉斐亚斯还特地强调道:出于对哈迪斯的敬畏,同时奴隶管理处的官员有不少就是出身奴隶,再加上有监察部的随时抽查,对公共努力的管理一直是严格按照法律执行,奴隶们都生活得不错;相反,王国对私有奴隶只能每月定期抽查,他们的生活条件反而要差一些……   普布利乌斯听完,心里的负疚略微减轻了一些。实际上他知道,这些罗马奴隶就居住在罗马城北面、提诺河畔的奴隶营里,但他从未有过想去探望的念头,因为那只会得到咒骂,而不是感激。   接下来上场的是营造大臣小赫拉克利德,由于王国将国库收入都投入到战争消耗之中,国内公共建筑的建造和维修都已停止,但这并不意味着小赫拉克利德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对罗马旧城区的改建就是一个重点,虽然普布利乌斯在罗马已经亲身经历了改建的过程,但从规划者的角度来全盘考虑整个罗马城区改建,对他来说是另外一种体验,所以他听得很认真。   另外,小赫拉克利德还提到这几块新领地并入王国之后,对其道路的建设已经在规划之中,等到春播结束,营造部就将组织劳力、筹备资金,尽快将王国的大道向这些领地延伸,以便使其与王国旧有领地的来往更加便利,更有利于王国对其的治理。   接下来上场的这位大臣不但使地方议员畏惧、元老们也经常心中发憷,他就是监察大臣塞斯塔。   这位惩治过不少官员、被民众称之为“阳光下的拉达曼达斯”的王国重臣往场地中央一站,整个会场竟然变得安静许多。或许因为他常年从事监察工作,已经养成了一种冷面肃杀的气质。   但是在他对去年监察工作的总结中,事实上较之往年遭到监察部惩处的王国官员很少,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战争,因为这场规模宏大的战争,整个王国处于紧急动员状态,在这个时候犯错误可是会遭到加倍处罚的,所以很少有人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撞枪口。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戴奥尼亚王室过新年   因为工作不力、遭到批评的官员中,军务部的军官们反而占了多数(军队中的军法官也是由监察部委派),毕竟如此巨量的物资和钱财汇集到军务部,需要他们进行管理、规划、调拨、运输,这确实是一个艰巨的工作,军务部还是第一次经历,尤其是军需处的官员们缺乏经验,人手不足,导致出了不少纰漏。塞斯塔着重提到了这一点,是希望军务部能够吸取教训,改进工作效率。   希洛斯、菲利修斯等军务部官员倒是一脸平静,实际上在去年10月左右,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主动与梅尔西斯合作,由财务部派遣人手,协助军务部管理和调配物资,情况就好了许多。   外交大臣安西塔诺斯、教育大臣蒙托提克埃尔斯、医疗大臣赫尔普斯……一一上场做总结,最后一位上场的并不是大臣,而是戴奥尼亚王国哈蒂斯神庙权杖祭司普莱辛纳斯。   事实上,在王国大会最开始实施时,戴弗斯曾经就“是否要让普莱辛纳斯参加这个大会”产生过犹豫,毕竟当“戴弗斯是哈迪斯后裔”的观念已经深入王国民众内心之后,哈迪斯实际上就成为了戴奥尼亚王室的专属神祇,而且哈迪斯已经成为王国民众信仰的最重要神祇,而王国大会主要是讨论的王国行政事务,让作为戴奥尼亚王国保护神的人间仆人在大会上接受代表们的监督和指责,既是对神祇的冒犯,也是对王室的不敬。   但戴弗斯考虑到:在任何时代,宗教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没有制约,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很可能就会凌驾于世俗之上,反过来威胁到王权。而且,哈迪斯神庙所属的祭司们可不只是供奉王国保护神,他们还有一个职司就是负责监管和规范王国内其他神庙的祭祀和其祭司的行为,这自然也就包含了大量的行政事务。   戴弗斯经过反复考虑之后,最终才决定让普莱辛纳斯参加每年初的王国大会,成为开幕第一天最后做总结收尾的王国重臣。   事实上,自从普莱辛纳斯参加大会发言以来,对他的提问一直都不少,当然不是针对哈迪斯神庙本身,而是有关其他神庙的问题。   戴奥尼亚王国自成立以来就是一个信奉多神的国家,不光是希腊诸神在民众中有祭祀,还包括其他种族所信奉的神祇,要将他们的利益平衡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代表们的意见也促进了王国对宗教管理的逐渐完善,将不好的苗头及早的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在这一次普莱辛纳斯的发言之后,同样提问者不少,就连普布利乌斯也提出了他在这个大会上的第二个问题,当然他的问题自然是有关“罗马诸神的神庙能不能得到公平的对待、在王国中得以继续祭祀……”等等。   普莱辛纳斯都认真的做了回答。   虽然谈不上很满意,但普布利乌斯还是宽心了不少。   会议进行到此时,按以往的惯例,今天的日程就结束了。但是这一次的王国大会有所不同,由于处于战争期间,要尽可能的缩短整个大会的日程,避免意外发生。要知道为了不影响战争、为了王国的稳定,再加上政务繁忙,一些地处前线的重要城镇的行政长官甚至都未能脱身前来,而只是派来了代表,比如罗马、卡塔奈、卢塞尼亚等等。   但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参会代表们都枯坐了大半天,所以科尔内鲁斯宣布:暂时休会半个小时,吃完由元老院提供的简单晚餐之后,继续开会。而接下来的内容就是介绍各个新占领地的治理情况。   终于要轮到提布鲁斯他们了!这还真是一个漫长的会议!……普布利乌斯感叹的轻出了口气,而这样的会议形式着实让他眼界大开:仅仅从刚才这一连串戴奥尼亚王国大臣的总结中就可以看出,戴奥尼亚人对其国家的治理是何等的细致和严谨,这或许就是要想治理好一个如此面积广大的王国所必须的吧。   普布利乌斯心里想着,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他听得太认真,竟然没有发觉自身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和提布鲁斯第1次参会,不像很多参会的代表很有经验,早餐吃得很饱。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跟随其他与会代表一起走出会场时,旁边的安塔奥里斯突然问道:“普布利乌斯大人,听完这些总结,你有什么感受?”   普布利乌斯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我感觉在戴奥尼亚要想当好一名元老、一名官员都很不容易!压力太大了!”   这确实是他有感而发。   ……   在这一天晚上,图里伊大议事堂内烛火通明,继续在奋战。而在图里伊领地内的家家户户有很多也燃起了烛光,并且一扫往日的冷清,此起彼伏的嬉闹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并不是戴奥尼亚人的任何庆典日,但戴弗斯根据前世的习惯,总会在这一天举办家里的宴会,来辞旧迎新。结果这个习惯在图里伊流传开来,得到民众的争相效仿。   自然此时在国王山丘的戴弗斯府邸内更加的热闹,不但处处灯火通明,而且院内的空地上都摆满了餐桌,为王室执勤的宫廷卫士以及奴仆们分坐后院、前院。   在大厅内则摆着一个大桌,戴弗斯的两个妻子、4个孩子以及宫廷主官里巴佐和前后院的奴隶总管莫利娜围坐在一起。   戴弗斯不在家,爱葛妮丝不喜交际,像这样的宴会自然是由克莉斯托娅主持,平时这位王妃主管家内事务从来是严厉果断,总是冷若冰霜,很少展现女性的柔媚,但是今天她面带微笑,先后到前后院给卫士们和奴仆敬酒,对他们在过去一年里为王室所作出的贡献表示感谢,并祝福他们在新的一年里交上好运。   在一片感激和祝福声中,克莉斯托娅回到了大厅,坐上了主座,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布里安特斯说道:“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我也很想爸爸!”紧接着,艾薇娅也小声地说道。   尤妮丝和阿波克斯虽然没说话,但思念之情也溢于言表。   可以说,这一次的新年家宴因为戴弗斯、克洛托卡塔克斯、阿多里斯还在远方征战,辛西娅刚刚生育了孩子,还在自己家里调养,和往年相比是人数最少的一次,难免显得有点冷清。   戴弗斯虽然因为这些年政务繁忙,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太多,但是克莉斯托娅对待孩子严格,爱葛妮丝虽然温和,却又不够热情,只有戴弗斯只要能抽出时间和孩子们相处,他总是能够和孩子们打成一片,让孩子们玩得尽兴,而如今戴弗斯已经离开了他们一年,如此长的时间让他们如何不想念。   克莉斯托娅被他们说得一阵酸楚,沉默了一会儿,才语调柔和的安慰道:“孩子们,昨天你们不是都看了你父亲的来信了吗,他和你们的两位哥哥现在都平安无事,而且还在西西里岛打了一个大胜仗,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现在让我们举起酒杯,共同祝愿你们的父亲和哥哥们平平安安、早日回来,好不好?”   “好!!”4个孩子齐声回应。   于是,大家在克莉斯托娅的带领下,向哈迪斯默默祈祷,以求保佑。   “好啦,让我们干杯,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克莉斯托娅话音刚落,几个孩子就兴奋的端起了掺了水的葡萄酒,尤其是布里安特斯将木杯取得高高的。   刚刚放下酒杯,就听到爱葛妮丝幽幽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克洛托在罗马过得怎么样了?他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这么久过?!”   克莉斯托娅一愣,随即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心想:爱葛妮丝你怎么回事!我刚刚安抚好这几个小的,你又不看场合的说这么一句,这家宴的欢乐气氛还怎么保持!   ……   一家人挂念着克洛托卡塔克斯,而远在罗马的克洛托卡塔克斯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却没有心情去想念父母和弟妹们,因为他正准备吃晚餐,他的顶头上司——罗马营造官帕西昂就亲自登门,向他求救来了。   “帕西昂大人,你是说我们建的石桥出了问题?!”听完帕西昂的话,克洛托卡塔克斯吓了一跳。   “因为明天就要验收,所以今天我让工程师们又全面仔细的查验了一遍,结果他们发现第二个桥墩出现了偏斜,所以就赶紧通知我。据他们的分析,可能是因为那里的河床太过松软,而我们桥墩的地基没有打的足够的牢固而造成的,这都怪当初市政厅催得太紧,我们没有对河床进行更仔细的勘察、做出更好的建设预案,光想着要尽快完成,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帕西昂后悔不已的说着。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克罗托卡塔克斯的任务   自从罗马南部旧城区的拆除、清理和道路改建完成之后,剩下的住宅修建已经交由来自王国商会的地产商人承包、营造官员们只需要监督和验收就行,于是罗马营造处的人手就空出来了。   但是整个罗马城营造工作的重中之重是神庙,按照亚西斯特斯的要求,罗马城的新神庙的规模要大致与图里伊的主神庙相当,关键它不是一座而是两座(哈迪斯神庙和狄安娜神庙),并且还得到了戴弗斯国王的批准。可是要建造这样的神庙,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正处于战争中的戴奥尼亚现在是较难承受的,所以营造官帕西昂和亚西斯特斯进行商议之后,决定先造台泊河的石桥,不过不是罗马椎桥,而是连接河心岛的桥。   自从戴奥尼亚占领了罗马、又同周边的势力建立了新的同盟秩序,整个拉丁姆和伊特鲁里亚地区恢复了和平安宁,在亚西斯特斯的大力推动下,罗马与北面富裕的伊特鲁里亚联盟逐渐开展了贸易往来。   罗马与北部的伊特鲁里亚城邦的交通有两条路:一个是水路,奥斯提亚港现在正在修建之中;一个是陆路,但当初罗马椎桥的建立并不是为了贸易,它桥面不宽,而且还是木桥,已经越来越不适应罗马发展的需要。   因此,亚西斯特斯将目光放在了之前因为战争而被毁掉的河心岛上的两座桥上,这也算是王国给罗马原居民的一种补偿吧,为此还向营造官帕西昂建议:最好能够在新年伊始时建好一座石桥,以便向罗马民众展示加入王国后的新气象。   帕西昂向亚西斯特斯做出了保证,接受任务之后就带领着一干手下开始勘察地形、选择建桥地址,设计图纸……劳力是足够的,材料基本是现成的(罗马焚毁和拆除的神庙中遗留了大量的、形状规则的石块,而用水泥浇筑所需时间也不长),再加上这些年营造部在王国境内修建了多座石桥,经验丰富,所以营造官帕西昂认为修这么一座小桥应该是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出了岔子。   “那么……工程师们怎么说?……能很快修复吗?!”克洛托卡塔克斯急切的问道,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恶补关于营造方面的知识,但毕竟还是一个新手,而且明天行政长官亚西斯特斯会带领着市政厅官员们亲临现场,祝贺石桥的建成,经过戴弗斯长期教导的他很清楚这座石桥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同时还被赋予了较深的政治意义,所以他也感到焦急。   “必须得重新夯实桥基、加固桥墩,他们判断大概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帕西昂犹豫了一下,恳切地说道:“我现在要去向亚西斯特斯大人说明此事,希望……你能跟我一块儿去!”   虽然克洛托卡塔克斯现在是帕西昂的下属,但他更是戴奥尼亚的王子,平时帕西昂就待他非常客气,此刻有求于他,态度更是谦卑。   “好!”克洛托卡塔克斯没有犹豫。   两人赶到罗马的城主府邸,很快就得到了亚西斯特斯的接见。   听完帕西昂说明来由,亚西斯特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我原以为你这么晚来见我,是来告诉我,‘营造处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了迎接明天的欢庆!’没想到却是出了大差错!”   亚西斯特斯怒斥道:“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临到头了才说!明天可不光只有我们市政厅官员,还有不少罗马民众前往马尔斯广场庆祝,事情闹这么大,我们该怎么收场!”   帕西昂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却不敢说不出声,只是拿目光可怜巴巴的瞅着克洛托卡塔克斯。   以往亚西斯特斯给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印象一向是温和可亲的,而这一次这位王国重臣向他展示了其威严的一面,他硬着头皮说道:“大人——”   亚西斯特斯立刻打断他:“克洛托卡塔克斯,你不要说话,你刚到营造处没多久,这件事与你无关。”   克洛托卡塔克斯听到这话,知道亚西斯特斯是照顾他,想将他置身事外,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他抛却顾虑,直抒胸臆:“大人,我作为罗马营造处的低级营造官,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跟随帕西昂大人,负责监督这座石桥的建造,他出了问题,我当然也有很大的责任!”   亚西斯特斯看着态度诚恳、脸色愧疚的克洛托卡塔克斯,又扭头看了看忐忑不安的帕西昂,一时沉默了。   这种沉默却让来访的两人感到有些不安。   片刻之后,亚西斯特斯才开口说道:“市政厅的官员们还好说,推迟几天再去庆祝,他们都会很好的配合,但是罗马及其周边城镇的民众兴冲冲的赶来,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就被劝了回去……他们会对市政厅有多大的怨气?!”   说到这里,亚西斯特斯忍不住又加重了语气,一想到自他担任罗马行政长官以来,几个月里费尽心力、好不容易让市政厅在罗马民众中建立起来的几分信任和权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被毁于一旦,叫他心里如何不气。   “大……大人……”帕西昂见亚西斯特斯语气有些松动,立刻紧张地说道:“桥墩的倾斜,普通民众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完整的石桥,只是我们会封锁石桥的两端,告诉他们,‘为了美观好看,桥栏上的石柱还要进行雕刻,暂时不能通行……’”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是不是我还要再给你派一些雕刻师?!”亚西斯特斯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成千上万的民众远远的赶来,汇聚到台伯河边,就只能看一眼石桥,你就不怕他们心有怨气而引起骚乱!”   帕西昂一惊,没敢接话。   克洛托卡塔克斯毕竟年轻,头脑灵活、反应快,他建议道:“大人,我们图里伊人已经习惯在新年里营造热闹欢气的气氛,既然民众明天都汇聚到了马尔斯广场边的台伯河畔,不如我们乘机举办比赛,既达到了欢庆的目的,同时又转移了民众的注意力。”   “比赛啊……”亚西斯特斯心中一动,沉吟了一会儿,摆摆头:“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准备……”   “钓鱼如何?在一定的时间内,看谁钓上来的鱼多,然后排出名次,给出奖励……”克洛托卡塔克斯立刻说道,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给出建议,是因为以往在初春的时候,戴弗斯会带着家人来到国王山丘下的克拉蒂河畔,进行家庭的钓鱼比赛,气氛非常温馨快乐,让克洛托卡塔克斯非常怀念。现在虽然还未到初春,但气温已经开始慢慢转暖,台伯河面又没有封冻,钓鱼是没有问题的。   亚西斯特斯有些被克洛托卡塔克斯给说动了,毕竟钓鱼比赛的准备比较简单,人手一根鱼竿,往河边一坐就可以进行,操作性比较强。   亚西斯特斯再次看向帕西昂,沉声问道:“7天之内你确定能将石桥完全修好吗?!”   “大人,我以哈迪斯之名起誓,我保证7天之后,将石桥完全建好,使其正常使用、不出问题!”   “因为这一次的失误,我要先在你的考级档案里记上一笔,如果7天之后建桥还是失败,那你这公职可就当到头了!”亚西斯特斯冷声警告道。   帕西昂连声称是,虽然考绩上记过会影响他的升迁,但他好歹在以要求严厉著称的亚西斯特斯手下涉险过关,但他知道这大半是克洛托卡塔克斯的功劳,因此朝这位戴奥尼亚王子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你先回去做准备吧,我还要跟克洛托卡塔克斯商讨明天钓鱼比赛的事。”亚西斯特斯抬手赶人,帕西昂哪里还敢久留,赶紧告辞离开。   客厅里就剩下两人,亚西斯特斯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亲切地叹道:“殿下,今天晚上你本不应该来的,帕西昂拉着你一起来,就是想利用你的好心帮他解脱……”   “亚西斯特斯叔叔。”克洛托卡塔克斯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帕西昂大人的用意,但是他确实很努力,自从承担了建筑石桥的重任以来,天天从早忙到晚,没看到他有一丝的懈怠,而且对我也十分的照顾,手把手的教了我很多……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眼看着帕西昂大人因为这一次的失误而导致其前程受阻,因为他确实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想要将这石桥建好!”   “不愧是被民众称之为‘仁慈的王子’,殿下你还跟以前一样,富有同情心!”亚西斯特斯赞了一句,露出微笑:“十天前,陛下还来信问我,你在罗马的表现怎样?我好好的向他告了一状,说‘你完全不注意戴奥尼亚王子的形象,宫廷卫士多次抱怨你拒绝他们的保护,天天跟那些营造处招募来的罗马、拉丁公民一起劳作,学习他们的拉丁语言,有时因为忙碌的太晚,还自费买食物给他们加餐……’   后来陛下又给我回信了,你猜猜他在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第三百八十六章 汉诺派的抉择   克洛托卡塔克斯用手挠挠头,难得的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说我表现得不错,但要注意安全……因为父亲他也给我回信了。”   亚西斯特斯爽朗的笑起来,说道:“刚才你们急匆匆的找来,我连晚餐都还没来得及吃,正好今天又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你就陪我一起吃晚餐好了,然后我们边吃,边商讨明天如何举办钓鱼比赛的事,我决定这件事由你来负责组织。”   “我?”克洛托卡塔克斯有些吃惊。   “没有信心?”亚西斯特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没问题!”克洛托卡塔克斯立即回应。   ……   戴奥尼亚新增加的两个谈判条件震惊了俄克里顿,他哪里敢继续进行谈判,推脱说此事需要元老院商议决定,片刻也没有停留的乘船返回了迦太基,却并没有立即将此事上报给元老院,而是先密告汉诺。   当晚,泰潘拉科等几位重要的汉诺派元老都相继赶到了汉诺府邸。   当俄克里顿再一次重复了他在西西里与戴奥尼亚人谈判的情况后,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汉诺大人,戴奥尼亚人提出如此苛刻的谈判条件,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我们绝对不能答应!如果戴奥尼亚人强行逼迫,我们就停止谈判!”抢先说话的是德莱维卡,他是汉诺“向内陆扩张政策”的最积极支持者,当然也得到了汉诺的友好的回赠,使其家族在瑟韦斯特(theveste,东努米比亚的一个城镇,在迦太基南面的内陆)附近占据了大片的土地。   “如果我们不进行谈判,那么戴奥尼亚人可以继续消灭我们在西西里的残余部队,将整个西西里西部占为己有,然后再重新集结军队,大举登陆阿非利加,进攻我们迦太基……不是我们想要谈判,而是敌强我弱,形势严峻,逼迫我们不得不谈判啊!”萨摩尔斯神色晦暗的叹气说道,他是自蒙特阿德勒之后汉诺派最通晓军事的人,如今率领着几千名迦太基公民兵,正驻守东努米比亚境内,镇压叛乱、稳定秩序,这一次特地把他叫回来,可见汉诺对其的重视。   “戴奥尼亚人想要科西嘉、萨丁尼亚、西西里西部!现在又想要伊比利亚南部、还想要我们退还努米比亚的土地!……如果我们都答应了,就能满足戴奥尼亚人吗?!不,我们的软弱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婪,他们不但还会增加新的谈判条件,甚至会派出大军登陆阿非利加,对我们迦太基进行威胁!既然情况已经如此恶劣,我们为什么不变得更加强硬一些,反而会让戴奥尼亚人有所顾忌!”德莱维卡反驳道。   汉诺听着两人的辩论,不做表态,扭头问道:“泰潘拉科,你的意见呢?”   泰潘拉科沉吟着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首先要确定戴奥尼亚人是不是真想要与我们进行谈判?如果是,那么我们就费尽心力的与他们进行谈判周旋,以期最后获得一个对我们还算不错的停战协议;如果不是,那我们就要全力备战,准备防御戴奥尼亚军队入侵阿非利加!”   汉诺听完,又看向俄克里顿:“你和戴奥尼亚人已经谈判一段时间了,以你的判断,戴奥尼亚人到底是想和谈?还是不想和谈?”   这一句问话的分量很重,俄克里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跟戴奥尼亚人谈判的这段时间里,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见过他们的国王一面,他对我的态度表现得还算友好,而之后我几次要求再见他,都遭到了拒绝,我想这并不是因为他对我们迦太基的愤怒在增加,恰恰是因为他想要与迦太基和谈,担心在我的乞求之下,冒然作出决定而干扰了戴奥尼亚谈判使者的计划。   其次,我还几次故意激怒戴奥尼亚的谈判使者,还扬言‘要停止谈判,让迦太基人全力备战,与戴奥尼亚战斗到底!’但当第2天我又出现在谈判室时,戴奥尼亚的谈判官员还等在那里,虽然说着嘲讽的话,但还让谈判继续进行。据我观察,那位官员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但居然能够这样忍耐,恰恰说明他们对谈判是有期待的。   不过,戴奥尼亚人想要在谈判中获得更多,就像我们希望在谈判中付出更少一样,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在谈判中,我们都在观望着战局的发展,但不幸的是玛哥失败了,戴奥尼亚人占据了更大的优势,他们当然想要获得更多。   而且,我与戴奥尼亚谈判官员的交谈中探知,戴奥尼亚人这一次击败玛哥统帅的大军,没有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仔细观察过所见到的戴奥尼亚士兵,他们个个都趾高气扬,看不出有半点倦怠战争的神情……”   屋内的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过了一会儿,泰潘拉科神色勉强的宽慰道:“……也许他们是故意装出来,表演给你看的,接此来向你施压。”   “愚蠢的玛哥!他是迦太基的罪人!”德莱维卡则愤懑的骂了一声。   平时在元老院与马戈尼德家族水火不容的汉诺此时并没有大声斥责玛哥,而是神色忧虑地叹道:“德莱维卡,你之前说的不错,戴奥尼亚人的贪婪是可以改变的,或许之前那个戴奥尼亚国王确实有着和谈的意愿,但随着双方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很难免他们不会有别的想法!从现在的局势看来,我们必须承认戴奥尼亚人无论是在海军、还是陆军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我们首先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加强迦太基城的武备,打消戴奥尼亚人想要消灭我们的念头!萨摩尔斯,对此你有什么建议?”   萨摩尔斯心中犹豫不定,一时间没有回答。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话就直说!”汉诺有些不耐烦了。   “汉诺大人,那我就说了。”萨摩尔斯索性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西西里大军遭受惨败,整个海域又完全被戴奥尼亚海军所封锁,在岛上的残余军队已经不可能有任何逃脱的希望,最终必然会向戴奥尼亚人投降。如今戴奥尼亚人又提出如此苛刻的谈判条件,在没有达成协议之前,他们应该是不可能释放俘虏的,那么一旦戴奥尼亚人在解决了西西里的问题之后,真的登陆阿非利加,向迦太基城发动进攻,我们可以组织多少士兵来保卫迦太基呢?我们又有多少粮食来保障迦太基城在戴奥尼亚军队的围攻下支撑的更久呢?我们又有多少外援可以在迦太基遭受危难的时候向我们提供帮助呢?……”   萨摩尔斯的一番问话说得室内的几人脸色突变。   作为今年的苏菲特,俄克里顿干咳了几声,勉强宽慰地说道:“迦太基的青壮年公民在第1次跟随蒙特阿德诺登陆西西里之后,就遭到了不小的死伤。此后玛哥又迫使我们征召了1万多名公民兵,如今都被困于西西里,与此同时还有近8000名公民驻守在努米比亚境内,由你统帅。   如果城内还想要再强行征召,恐怕也最多能组织起4000多人,这其中还包括老人和少年(迦太基虽然是西地中海最繁荣的城邦,看起来人口也不少,但实际上真正的公民并不多,更多的是奴隶,尤其是努米比亚人。腓尼基人在整个地中海只是一个小种族,所以几百年来尽管他们的文明程度和科技能力都强于希腊人,但在西地中海的移民浪潮冲突中基本上一直处于下风,主要原因就在于此。)。   但是粮食我可以保证是充足的,由于戴奥尼亚舰队的封锁,我们从努米比亚和盟邦征集而来的、供给西西里军队的军粮大半未能送出去,足够我们全城民众三个月以上的食用,而且别忘了民众家中也有粮。在戴奥尼亚人的围攻下坚持半年绝对没问题!   至于你提到的外援……整个阿非利加的腓尼基城邦都是我们迦太基的助力,戴奥尼亚军队在这片陆地上将寸步难行。”   俄克里顿的宽慰显然没有达到效果,萨摩尔斯神色依旧凝重,沉声说道:“迦太基城虽然有泻湖和丘陵作为屏障,但4000人根本不足以抵御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应该调回驻守努米比亚境内的八千名士兵加强本城的防御。   此外,俄克里顿大人刚才所说的腓尼基盟邦是我们的助力,我并不认同,我恰恰认为阿非利加的腓尼基盟邦会是我们的累赘,他们大半的青壮年公民都被我们抽调到了西西里,一旦戴奥尼亚军队真在阿非利加登陆,没有力量自保的腓尼基盟邦反而可能向我们求助,到时候我们要不要派遣援军?   如果派遣,不但会削弱我们本就不多的防御力量,而且还会让援军陷入随时会被戴奥尼亚军队攻击的危险;如果不派,腓尼基盟邦还会信任我们吗?说不定他们会直接倒向戴奥尼亚人!还有——” 第三百八十七章 征服西西里   萨摩尔斯看着汉诺,坦诚地说道:“汉诺大人,我们必须要考虑暂时放弃努米比亚的问题了。迦太基连遭惨败,已经让东努米比亚的各部落看到了脱离我们统治的希望,之所以现在我还能够勉强应付他们的叛乱,是因为各部落的青壮年基本都被抽调到了西西里,而现在恐怕都成为了戴奥尼亚人的俘虏。   如果我是戴奥尼亚人的统帅,想要登陆阿非利加,进攻迦太基,一定会笼络这些努米比亚人,让他们成为戴奥尼亚军队的助力……”   “你这是危言耸听,努米比亚是我们迦太基人花费了几十年时间、花费了多少金钱和人力好不容易才征服下来的,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德莱维卡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唉……萨摩尔斯说得不错,我们是应该认清现实了!”汉诺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脸上呈现出痛苦之色,语气沉重的缓缓说道:“德莱维卡,一旦戴奥尼亚人进攻迦太基,那八千名公民兵还能在努米比亚境内待下去吗?!还不如主动将他们调回来,只要守住了迦太基,将来还有再重新夺回努米比亚土地的机会!   此外,我们还可以与周围的腓尼基盟邦商议,当戴奥尼亚军队登陆阿非利加之后,他们可以暂时到迦太基城内躲避,这样我们既起到了盟主的作用,保障了他们的安全,同时又有了更多的防御兵力……”   “汉诺大人,这是个好主意!可是这会加大我们的粮食消耗!”萨摩尔斯提醒道。   “难道我们的腓尼基盟友会空着双手躲进迦太基城?!难道我们不会提醒他们将自己城内的粮食都搬到我们城内?!”泰潘拉科提醒了一句。   萨摩尔斯神情略显尴尬,他太过焦急,而忘记了这一点。   汉诺继续说道:“我们还可以派出使者赶往泰尔,向我们的母邦求助,恳求他们能不能让波斯出面,调停这场战争。”   波斯!其他人眼神一亮。   泰潘拉科立即问道:“波斯会答应这个请球吗?”   “听说波斯王对戴奥尼亚没有好感,否则之前也不会允许东腓尼基人的舰队打着波斯的旗号前来……保障了西地中海迦太基的安全,对波斯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相信波斯王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汉诺自信地说道。   “有波斯人施压,相信戴奥尼亚人也不得不慎重的考虑停战问题,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依此在谈判中争回更多的利益。”德莱维卡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俄克里顿却显得有些忧虑,他提醒道:“我觉得戴奥尼亚国王是一个强硬的人,之前他无视我们的抗议,依然选择同罗马开战。而且据情报显示,戴奥尼亚还与埃及结为了同盟,难道戴奥尼亚人不知道埃及现在同波斯是死敌吗?!可见戴奥尼亚人不像希腊人,对波斯十分畏惧,我们是可以借助波斯的力量,但也不能太过依赖它!”   “俄克里顿你说的不错,波斯相距西地中海还是太过遥远,他们像泰尔一样派遣援军的可能性很小,戴奥尼亚人确实可以有恃无恐,但至少对他们是一个压力。”汉诺说到这里,陷入到沉思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定了主意,沉声说道:“既然你断定戴奥尼亚人确实有和谈的意愿,我们在加强迦太基城防御安全的同时,也可以在谈判中继续做出让步,当谈判获得的利益大于战争可能遭到的损失时,戴奥尼亚人会选择与我们签署和平协议……”   汉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悲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科西嘉、萨丁尼亚、西西里西部已经落入戴奥尼亚人的掌控,不可能再夺回来,可以当做谈判筹码,必要时放弃;伊比利亚南部的加迪斯、韦尔瓦、马拉加……是促使我们迦太基崛起的重要推力,也是我们可能失去科西嘉和萨丁尼亚之后仅剩的贵金属贸易来源,绝不可以交给戴奥尼亚人;但是伊比利亚南部的其他领地……我们可以在必要时放弃。”   话说到这里,汉诺突然愤怒起来,他大声说道:“德莱维卡,你说的没错,玛哥是迦太基的罪人!他的哥哥希米尔科同样是迦太基的罪人!十几年前希米尔科在西西里挑起战争,结果遭受惨败,使得迦太基国力严重受损,才导致当戴奥尼亚与锡拉库扎发生战争时,我们迦太基只能旁观,最终不得不与戴奥尼亚签署协议,维持和平!而这一次,玛哥的无能葬送了我们的10万大军,让迦太基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马戈尼德家族必须受到元老院的严惩!   他们在伊比利亚所征服的土地,说是为了迦太基人的利益,实际上已经成为马戈尼德家族自己的领地,完全不听从元老院的命令,不接受元老院派出的官员,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伊比利亚南部作为谈判筹码,在适当时机让给戴奥尼亚人,既可以增加和谈的胜机,又维护了迦太基的稳定和统一。”   汉诺将迦太基落到今天这个危险地步的原因完全归咎于马戈尼德家族,实际上是掩饰了他自己这10多年来过于的宽纵戴奥尼亚、没有对其严格限制的失误。对于泰潘拉科、俄克里顿他们而言,由于他们属于汉诺派,之前并没有从伊比利亚南部获得任何好处,因此对汉诺的这个决定并无异议。   萨摩尔斯倒是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因为通过之前的战报,他认为在伊比利亚南部拥有着大量素质良好的兵源,其实应该尽量的保留下来。但他没有将此说出口,毕竟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是汉诺派的元老,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只会引起汉诺的猜疑。   而这时,恰好汉诺将目光投向他,让他心里陡然一跳:难道汉诺看出了我的心思?   “萨摩尔斯说得对,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保住在努米比亚的土地,干脆就答应戴奥尼亚的这个条件又如何?等到我们实力恢复了,再将它再重新夺回来就是了,反正土地就在那里,它也无法跑掉……”   汉诺说话的语气显得轻松,但是在场的几人都能感到他心中的痛苦,毕竟正是他高举“向内陆进军”的旗号,将很多迦太基的精英人士聚拢在他周围,10多年来领导迦太基公民,夺取了东努米比亚大量的土地,才巩固了他自己在元老院的领导地位、在民众中的声望,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   想到这些,在场的众人个个神色黯然。   ……   第2天,达成了共识的汉诺派元老们在会议上将一项一项的决议通过:召回8000名公民兵,在城内再次实行战争动员,派使者与周围腓尼基盟邦商谈,派使者赶往东地中海的泰尔……   但是,当“割让伊比利亚南部和退还努米比亚人土地”这两个谈判条件一提出时,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马戈尼德派和中立派中的大部分元老坚决反对,并且怒骂戴奥尼亚人的贪婪,痛斥汉诺派卖国。   元老院陷入激烈的争吵之中,一直无法得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而这时,西西里的战局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塞林努斯大战之后的第3天,塞格斯塔人就悄悄派使者赶到塞林努斯,主动请求投降。   原来,逃入塞格斯塔城内的上万名溃兵,其中有大半是迦太基公民,他们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塞格斯塔的新主人,不但强行占用塞格斯塔人的住宅,抢夺他们的食物,并且还将他们作为奴隶使唤,塞格斯塔人苦不堪言,于是与戴奥尼亚军队密谋,在夜晚悄悄打开城门,里应外合,迅速的平定了溃兵。   当年的锡拉库扎僭主狄奥尼修斯率领大军围攻塞哥斯达长达半年多,也未能征服赛格斯塔,如今顽强的塞格斯塔人却乖乖的向戴奥尼亚投降,这无疑让戴奥尼亚将士们士气大振。   紧接着在两天后,马扎拉也向戴奥尼亚大军开放了城门。   原来,逃入马扎拉的溃兵有哈斯德鲁巴管束,刚开始的情况比塞格斯塔好多了,但是这一支溃兵主要是由腓努步兵、伊比利亚步兵、卢西塔尼亚战士、凯尔特战士组成,绝大部分都是伊比利亚的土著,他们要么是被玛哥的武力征服,要么是受到丰厚的薪酬所吸引,才参加了这一场战争,如今不但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因为迦太基遭受惨败,导致他们身处困境,心里自然就有了别的心思。   但是,一心想要重整旗鼓的哈斯德鲁巴却没有意识到这些土著心理的变化,反而按照以前的军法行事,重惩了几名在城内抢劫马扎拉居民食物的卢西塔尼亚战士,原本是想杀鸡儆猴、整肃军记,却激化了矛盾,导致伊比利亚土著们发生哗变,到后来哈斯德鲁巴完全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异族士兵敬重他是一名勇猛的战士,只是将他抓为俘虏,并没有杀他。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叛乱的土著战士占据了马扎拉城,一面大肆抢掠全城,一面派人向戴奥尼亚谈判,提出:只要戴奥尼亚将他们送回伊比利亚,他们将不再与戴奥尼亚为敌,并且献上马扎拉城。   戴弗斯的回答相当强硬: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除非立即无条件投降,否则即使是死后,他们的尸体也别想回归家乡的土地。   戴弗斯的回应让伊比利亚土著战士愤怒却又恐惧,他们想通过杀戮来消弥心中的畏惧,因此原本在马扎拉城内的抢掠变为了屠杀,马扎拉民众奋起反抗,但又怎会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土著战士的对手,眼看就要全部成为刀下之鬼。   谁知一队卢西塔尼亚人和凯尔特人因为抢夺粮食而发生冲突,由冲突很快变成了厮杀,又由厮杀很快演变成混战,凯尔特人、卢西塔尼亚人、伊比利亚人、腓努步兵,他们在玛哥麾下时互不统属,待遇也有所不同,原先就有一些矛盾,现在为了获得更多的粮食,让自己的族人能得到更多生存的机会,不惜对其他种族下了狠手……   城内的所有种族都卷入了这场大混战,根本就无法停止。整个白天,城内的惨叫声、厮杀声始终不绝于耳,声传十里。   戴奥尼亚侦骑早将马扎拉城发生内乱的消息回报给了戴弗斯,戴弗斯拒绝了手下将领要求“出兵干涉”的提议,只是让侦骑继续监视。   夜幕降临时,马扎拉城内已经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因为天黑,各个势力不得不停止战斗,各自盘踞在城内的一角,相互戒备。   而实力较弱的腓努步兵自然和残余的马扎拉人聚在了一起,占据了港口,并且开始密谋,向戴奥尼亚投降。   第2天天一亮,伊比利亚土著从睡梦中醒来,赫然发现城内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黑盔黑甲的士兵,大感震惊,互相怀疑是对方偷偷打开城门,放戴奥尼亚军队进入。   但实际却是马扎拉人在港口乘快船,赶到塞林努斯,声泪俱下的向戴弗斯求救,并且愿意让马扎拉加入戴奥尼亚王国。   戴弗斯这才让西西里舰队紧急运送两个军团的士兵,趁着夜色,登陆马扎拉港口。   昨天的混战已经让伊比利亚土著死伤不少,如今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出现在城内,而城外军号声长鸣,烟尘滚滚。   伊比利亚土著即使再凶悍,但已经陷入绝境,最终不得不一一选择投降。   塞格斯塔、马扎拉相继投降,迦太基的10万大军也已全部覆灭,戴弗斯立刻让塞格斯塔和马扎拉各自派遣使者,前往厄律克斯劝降。   厄律克斯——这个腓尼基人在西西里的宗教中心别无选择,很快就向戴奥尼亚敞开了大门。   ……   厄律克斯投降之后,戴弗斯率领主力部队进驻利利俾——这座迦太基修筑的军事要塞,在城主府邸他再次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除了远在萨丁尼亚的第九军团长泰格提诺斯缺席之外,所有参加这场战争的戴奥尼亚高级将领都参加了会议,即使是驻守在距离较远的帕勒莫斯的第七军团长赞提帕里斯也紧急赶来。   “陛下,恭喜您赢得了西西里战争的胜利!您率领军队征服了整座岛屿,将迦太基人彻底的赶了出去,创造了前人所未能创造的辉煌战绩!!”会议刚开始,托尔米德就带领全体高级将领异口同声的向戴弗斯表示了祝贺。   这显然出乎了戴弗斯的意料,他的目光在众将领脸上缓缓扫过,看到了托尔米德、马托尼斯、奥利弗斯、利扎鲁、特洛提拉斯、赞提帕里斯脸上的亢奋,看到了阿莱克西斯、普林托尔斯、埃皮忒尼斯脸上的微笑,看到了阿明塔斯流露出的遗憾,还看到了列奥提齐德斯脸上的平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赫尼波里斯身上,这位宫廷书记官似乎因为之前戴弗斯露出吃惊的模样而在捂嘴偷笑。   片刻之后,戴弗斯神情肃穆,动情地说道:“这一场胜利不只是属于我一个人,也是属于你们这些优秀的将官,属于我们英勇的士兵,属于为了这场战争而贡献了自己力量的所有戴奥尼亚民众!没有你们卓越的指挥,没有士兵们奋力的厮杀,没有民众全力的付出,就没有今天辉煌的胜利!在这里,我也要向你们表示祝贺,同时更要向你们表示感谢!”说着,他极其庄重的向在场的将领行了一个军礼。   将领们见此情景,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立正回礼。   戴弗斯看他们个个似乎都被自己的言语所触动,忙又挥挥手,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都坐下吧,老这么站着,被别人看见,恐怕不认为我们是在庆祝胜利,而是遭遇了强敌,准备决死一战。”   众人一阵笑。   甚至赫尼波里斯还打趣道:“陛下,现在在西地中海,已经找不到还有哪一个城邦国家和种族,敢于同我们戴奥尼亚进行战争了。”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脸上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戴弗斯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做回应。   待大家坐下之后,他才正色地说道:“刚才你们犯了一个小错误,我们并没有彻底的征服西西里岛,奥提吉亚岛上还盘踞着锡拉库扎的叛军。当然,他们已经不值得引起我们的注意。但是这一场与迦太基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在大海对面的阿非利加陆地上,富有的迦太基人或许正在拼命消耗着国库金银,想要雇佣更多的士兵,建造更多的战船,将这场战争继续进行下去,所以现在还不到大肆庆祝胜利的时候,我们不能给迦太基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抓紧时间,登陆阿非利加,彻底的击败迦太基!到了那时,我们才可以彻底的放下心来,为胜利欢呼!”   听完戴弗斯的话,将领们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神情更加亢奋:跨海作战,征服迦太基,这将是莫大的荣耀!   看着这些求战心切的将领们,戴弗斯却神情严肃,沉声说道:“自战争爆发以来,为了给我们这支庞大数量的军队提供足够的军需物资,让士兵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作战,王国耗尽了国库,各部门的财政紧缩,民众也都节衣缩食,就连秋收之后刚刚征收到了粮食也快要用尽……   如今我们要跨海作战,距离王国更远,所需要耗费的物质更多,以王国现在的财政状况,不可能再有能力支持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前往,因此派过去的士兵数量不会太多,我也不打算再随军出征。   好在迦太基的大部分的军事力量已经在西西里被我们消灭,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而我们又与东、西努米比亚人结为了同盟,到时候他们的军队会一同前往阿非利加,和我们的军队一起并肩作战,因此我们虽然只是派去一部分军队作战,仍然拥有着很大的优势!”   此时在戴弗斯的眼中,将领们的神情各异,但都或多或少的透露出一种渴望:成为远征迦太基的统帅!   戴弗斯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酝酿时间和请战的机会,稍作停顿,立刻斩钉截铁的下达命令:“现在,我任命阿莱克西斯为指挥官,率领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远征迦太基!”   命令一出,有的将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脸色释然;有的将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敢提出异议。   这些年来,很少主动求战、越来越看淡荣誉的阿莱克西斯立刻站起身,脸上呈现出难得的激动,颤声说道:“陛下……我会同出征的兄弟们一起,同心同力,奋勇作战,尽快征服迦太基,以回报您的信任!”   戴弗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勉励的话,直视着他,再次沉声说道:“时间紧迫,只有两天时间给你们出征的军团去做准备。两天之后,乘船前往阿非利加!”   “是,陛下!”阿莱克西斯、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相继行礼回应。   “奥利弗斯!”   “啊……在!”   “塞克斯图斯!”   “在!”   “近日,我收到泰格提诺斯传来的战报,他所率领的第九军团连续攻克萨丁尼亚岛上多个腓尼基城邦,但因为每座被攻占的城邦都要派驻兵力,他现在兵力不足,不足以攻克萨丁尼亚岛上最大的城邦——卡拉里斯,而卡拉里斯现在聚集着萨丁尼亚岛上最后的反抗力量,所以泰格提诺斯向我求援,我决定派第四军团和罗马预备大队前往萨丁尼亚!”   说到这里,戴弗斯看着奥利弗斯,语气委婉的提醒道:“为了避免过多的消耗物资,我们必须尽快的结束萨丁尼亚的战事,泰格提诺斯在那里征战了两个月,已经熟悉了那里的情况,对敌人也很了解,因此他将暂时担任指挥官,你们要听从他的指挥,全力协助他,攻克卡拉里斯,占领全岛,让萨丁尼亚彻底成为戴奥尼亚的领地!”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阿莱克西斯的进攻计划   奥利弗斯原本以为捞不到仗打,结果戴弗斯的命令让他喜出望外,虽然未能出任指挥官,让他有些失望,但戴弗斯特地向他做了说明,也就将他的心气理顺了,他当即郑重表态:“陛下,您放心!我会好好的与泰格提诺斯配合,尽快完成对萨丁尼亚的攻略。”   作为戴奥尼亚军队中的新人,塞克斯图斯自然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两位将领得令之后,让其他尚未有任务的将领们看到了希望,但是戴弗斯看着他们,神情平静地说道:“第七军团需要暂时分兵驻守利利俾、马扎拉、塞林努斯、帕勒莫斯,稳定整个西部的秩序。第十军团、山岭侦察大队留守利利俾,作为预备部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紧急情况。第六军团、第八军团、卢卡尼亚预备军团、三个骑兵军团可以先行解散,让战斗了一年的士兵们回返家乡,同时也可以缓解军粮供给的紧张,不过你们几位军团长还暂时不能回家,必须待在各自的军营内,一旦接到命令,就必须尽快召集士兵,奔赴指定的战场,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陛下!”不管心中有多少失落,此时没有一个将领敢出面表示异议。   “陛下,那我们海军呢?”塞克立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进攻大海对面的迦太基,怎么可能少得了你们海军!”戴弗斯表情依然严肃:“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不但要护卫远征军队安全登陆阿非利加,而且以后运输船队的安全都要由你们负责。此外,从今天开始海军不必再巡航西部海域,而是将目标改在迦太基海域,封锁迦太基港口,截击迦太基以及其盟邦的船只,登陆袭扰我们的敌人,同时还要积极与阿莱克西斯的军队配合,直到战争结束……这就是你们海军的任务,很是辛苦,能接受吗?”   “这不正凸显我们海军的重要吗!有事情做总比没事闲着强,西西里舰队乐意接受这个任务。”塞克立安哈哈笑着,故意看了看即将解散军队回家的几位军团长,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让埃皮忒尼斯等几人恨不能好好的揍他一顿。   和塞克立安相比,米多拉德斯的回答就严肃多了:“陛下,第3舰队一定完成任务。”   戴弗斯对塞克立安的这个小小闹剧视若未睹,将目光投向一直很安静的西西里指挥官,说道:“普洛索乌斯,你还有一个任务,返回东部之后,奥斯吉亚岛仍然交由你负责,它已经对整个战争不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不设定攻克它的期限,但要求你最大限度的减少物资消耗、减少士兵的伤亡,能做到吗?”   “我尽力,陛下。”列奥提齐德斯神情平静的作出回应。   “诸位,你们都明白了各自的任务,那么就请立刻回去,认真执行吧。阿莱克西斯,你暂且留一下。”   这一次召开的军事会议如此短暂,是因为戴弗斯在下达完命令之后,不准备给予将领们讨价还价的时间。   大厅里只剩下了阿莱克西斯一人,戴弗斯轻声问道:“对于登陆阿非利加,进攻迦太基城,你有什么想法?”   虽然阿莱克西斯只是刚刚得到任命,但塞林努斯大战之后,西西里基本成为王国的囊中之物,只要战争没有结束,接下来登陆阿非利加、进攻迦太基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阿莱克西斯、列奥提齐德斯等高级将官已经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进攻的事情,这也是他们为何能获得今天在戴奥尼亚军队中如此高位的原因之一。所以,阿莱克西斯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有阿非利加的地图吗?”   戴弗斯当即让赫尼波里斯拿来了地图,摆放在桌面上。   阿莱克西斯走上前,凝神看了看地图,然后郑重地说道:“三个军团加上努米比亚的骑兵和步兵,士兵的数量估计已经超过了5万人,非常的庞大。我看过陛下您率军登陆拉丁姆时的战报,您几乎花费了一天时间,并且还有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先行登陆,阻击罗马人的进攻,才让整支军队安全的踏上了拉丁姆的土地,由此可见登陆作战是一个耗时耗力、风险很大的军事行动。   而且这一次的登陆,登陆部队中有一半的兵力都是努米比亚人,他们没经过严格的训练,也从未与我们并肩战斗过,一旦遭遇到迦太基人的进攻,他们很可能会出现慌乱、不听从指挥……不但不能成为我军的助力,反而成为累赘,甚至是隐患。   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军队和努米比亚的军队不要一起登陆,分两次进行,先由我带领三个军团登陆,建好营地。第2天再运送努米比亚人过去,这样既提高了登陆的效率,而且也保障了安全。”   戴弗斯听完,暗自赞许:看来阿莱克西斯并没有因为我之前的任命而冲昏了头脑,依然保持着冷静。   想到这,他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意见,可以分两次登陆。你觉得登陆地点应该选在哪里?”   阿莱克西斯早有考虑,接着说道:“虽然我们在西西里消灭了迦太基的10万大军,但我觉得它依然还有一些实力,如果我们在迦太基附近登陆,一定会遭到它的疯狂阻击,这可能会导致我们登陆失败。而如果登陆地点距离迦太基太远,又可能会给迦太基人充足的时间进行防御。   而且,我听说在迦太基一直往西的海岸,山脉、丘陵纵横,这将使登陆部队向迦太基城进军变得困难,所以我选择的登陆地点是这里——”   戴弗斯看向他手指的地方,赫然是哈德鲁门图姆——那一个曾经驻扎了东腓尼基舰队、后来又被西西里舰队突袭焚毁的腓尼基城邦。   这也正是戴弗斯所设想的登陆地点,但他并不感到吃惊,毕竟哈德鲁门图姆确实是非常理想的登陆地点:该城所坐落的位置拥有漫长的平坦沙滩,能够容纳大部队登陆,它附近的腓尼基城邦实力都较弱,不足以对戴奥尼亚登陆军队造成任何威胁,而且那里距离迦太基有100多里地,既不远也不近,而且沿着海岸前进,地势平坦利于行军。再加上西西里舰队曾经突袭过那里,对那里的海况和地理环境相对熟悉……阿莱克西斯是戴奥尼亚王国最优秀的将官之一,能够选中哈德鲁门图姆,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我同意你的意见。”戴弗斯点点头,沉吟着说道:“阿莱克西斯,我们的军队只要能在阿非利加站稳脚跟,稳扎稳打,击败迦太基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我对如何处理迦太基有一些想法,想请你先听一听。”   戴弗斯虽然说得客气,阿莱克西斯却立刻坐回原位,认真地说道:“陛下,您请说。”   戴弗斯就将之前自己给赫尼波里斯所说的那番话更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道:“当然,战争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有时局势的变化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你作为前线指挥官,完全可以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作出自己认为最适当的举措。我所说这些,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阿莱克西斯沉思了一会儿,才认真的作出回应:“我知道了,陛下。我会尽力让战局朝这个方向发展!”   这就是戴弗斯选择阿莱克西斯担任远征主帅的原因之一:阿莱克西斯具有政治头脑,能够在指挥战争的同时,思索、解决一些政治方面的问题,而不像阿明塔斯脑袋里只会考虑战争。   实际上,经过戴弗斯的细心观察,发现自己所看重的列奥提齐德斯虽然痴迷于研究战争、不善与他人交际,其实也不是只知道战斗,比如几年前他率军平定西凯尔人、以及第一次攻入西西里西部时所采取的一些政治措施就相当的不错。但这一次戴弗斯之所以没有点选他担任统帅,还是考虑到他的资历太浅,威望不够,不足以压服那些心有不甘的高级将领。   “在你出发之前,还有什么要求需要我帮助解决的吗?”戴弗斯关切的问道。   “呃……陛下,你能不能再派给我一个人?”阿莱克西斯趁机说道。   戴弗斯一笑:“普林托尔斯?”   “是的,陛下。有了他的辅助,我才不会担心制定的计划有所纰漏,对获取胜利就更有信心了!”阿莱克西斯坦诚地说道,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让戴弗斯产生错误印象,认为他所获得的胜利可能是依靠普林托尔斯的策划。   “我答应你,普林托尔斯跟我待在利利俾,确实有些浪费他的才能。”戴弗斯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然后又问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   “我现在对你却有一个要求。”戴弗斯一脸微笑:“陪我喝一杯图里伊葡萄酒,预祝你早日给我带来胜利的消息!” 第三百九十章 迦太基刺杀事件   时间一晃而过。   三日之后的清晨,利利俾港口千帆竞发,浩浩荡荡的向南行驶。   之所以推迟一天,是因为昨天风浪较大,而且吹的是南风。今早虽然也有些风浪,却恰好是北风。   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位于这只庞大船队的前方和两侧,中央是运兵船,拖在后面的是辎重船,借着风势,整支船队行进的速度较快,还未到中午,就已经抵达科西亚岛。   这座曾经属于腓尼基人的小岛现在已经被西西里舰队占据,成为了他们封锁迦太基港口和巡逻阿非利加海岸的前沿基地,但是船队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在接下来向海岸逼近的过程中,阿莱克西斯的些许担忧并没有发生,广阔无垠的海面上没有见到一艘迦太基或者腓尼基的商船,这一条沿着阿非利加海岸、途经昔兰尼加、埃及、最后抵达泰尔的航道一向比较繁忙,既是在几个月前这里依然是船只往来如梭,如今却骤然变得如此萧条,也恰恰证明了如今迦太基在这场战争中的失败和戴奥尼亚海军的强大。   直到船队已经快接近海岸,阿莱克西斯才看到沿海有一些渔船。   船上的渔民看到铺天盖地的战船驶来,吓得赶紧靠岸停船,拼命逃回自己的城邦报讯。   到了这个时候,阿莱克西斯已经不担心了,按照他之前的部署,舰队战船已经停留在了近海,运兵船沿着漫长的海岸线迅速的展开,在潮水和桨手的推动下,船只靠上了平坦的沙滩,三个军团的士兵们踩着没过膝盖的海水,踏上了阿非利加的土地。   “这里就是赫拉克勒斯战胜巨人珀耳菲里翁的那片土地?!”其实这里沙滩的景象和图里伊、卡塔奈并无二致,但上了岸的副官攸马特修斯却感到有些兴奋,新奇的向四周张望着。   “是啊,如今我们很快也会像赫拉克勒斯一样征服迦太基这个巨人!”阿莱克西斯感慨地说道。   “阿莱克西斯大人,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你会失望的。”普林托尔斯的话让阿莱克西斯一愣,却看他眨眨眼睛,继续说道:“现在的迦太基可称不上是一个巨人。”   “希望如此。”阿莱克西斯露出了微笑。   看起来他们心情很轻松,但事实上阿莱克西斯不断派出身边的传令兵,催促上岸后的各支部队迅速集合起来,同时还迅速找到上岸的侦骑,让他们立刻去侦查四周的情况。   相继传回的消息让阿莱克西斯松了口气:方圆十里之内不但没有敌情,而且在这里生活的腓尼基人正携家带口的拼命逃离。   黄昏时分,阿莱克西斯率领军队抵达哈德鲁门图姆,在这座被焚毁的城镇废墟上开始修建营地。   直到深夜,迦太基人才得到了“戴奥尼亚军队登陆哈德鲁门图姆”的消息,寂静的城市突然喧嚣起来,民众非常恐慌,同时也感到疑惑:前几日西西里还传来消息,玛哥统帅的大军虽然被击败,但是残余部队退到塞格斯塔和马扎拉,还在继续坚守,怎么突然就有戴奥尼亚人的大部队出现在哈德鲁门图姆呢?   实际上,哈斯德鲁巴率领残军撤退到马扎拉之后,一开始确实派出快船冒险出港,赶到迦太基,告知西西里的情况,但之后由于马扎拉城内混乱,民众忙着保命,戴奥尼亚舰队又有意加强了对港口的封锁,直到戴奥尼亚占领马扎拉,不要说迦太基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同在西西里的厄律克斯一样茫然不知情。   形势严峻,当晚迦太基元老院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对策,除了决定立即进行战争动员,加强城市防御,向周围的盟邦发出号令,抽调援军……等紧急措施之外,他们就“是否立即派出使者与戴奥尼亚人进行和谈”一事进行了商讨。   这一次,大多数的元老都表示了赞成,只有普雷塔库巴为首的少数马戈尼德派元老对于允许以“割让伊比利亚南部的新殖民地”作为谈判条件,表示了坚决反对。   到了早上,元老院暂时休会,元老们先回府邸,用完早餐,再继续回会场讨论。但是当元老们走出会场的时候,会场外已经聚齐起好多迦太基民众。   前段时间,由于汉诺派做出了“向戴奥尼亚谈和”的提议,遭到民众们的批评,甚至有人骂他们是叛国,其日子并不太好过,但是今天早上有不少已经得到会议内容的民众们却没有再谩骂俄克里顿、泰潘拉科他们,反而把目标对准了马戈尼德派,纷纷请求普雷塔库巴为迦太基的安全考虑,尽快与汉诺他们达成一致,派出使者,与戴奥尼亚签署和平协议。   普雷塔库巴心中认定这是汉诺派的诡计,对此不做回应,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同意迦太基放弃伊比利亚南部的殖民地,因为它已经成为马戈尼德家族的根基。   ……   就在迦太基民众聚集在元老院前喧嚣不休之时,阿莱克西斯一边命令军队继续巩固营地,一边派遣大量士兵加紧修复原哈德鲁门图姆的港口,以便更快捷的搬运货船中的辎重,同时等待努米比亚军队的到来。   但在傍晚时,久等不至的阿莱克西斯得到一个坏消息:满载着努米比亚士兵的船队从利利俾出发时还是微弱的北风,船队行至半途时,突然转变为强烈的西北风,整只船队被风浪推送到了哈德鲁门图姆往东的海岸,据说有一些船只还在途中倾覆。   阿莱克西斯赶紧向哈迪斯祈祷,感谢他的庇佑,让这种事没有发生在戴奥尼亚军队身上。   然后他派出侦骑,沿着海岸向东搜寻船队的踪迹。   但是之后得到的消息令他沮丧:除了极少数船只散落在附近海岸之外,没有看到船队的踪迹。   阿莱克西斯推测大部分船只可能被风浪吹到了昔兰尼加海域附近,这使得他不得不做出决定:不能再慢慢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在第3天,他让第三军团留守营地,亲自率领第一、第二军团共16,000多人,向哈德鲁门图姆东面、距离其不到三十里的一个腓尼基城邦——鲁斯皮纳城(ruspina)发起了进攻。   鲁斯皮纳及其附近的邻邦纷纷派出信使绕远路,向迦太基求援。   此事更激起了迦太基民众的恐慌,并且很快导致了一件大事发生。   ……   黄昏时,迦太基元老院的会议再次在争吵中结束。   元老们步出大门后,普雷塔库巴等人不出意料的再次受到了等候在院外的民众的围堵,对于他们的请求、辱骂甚至威胁,已经经历多次的普雷塔库巴根本不做回应,在卫兵们推开挡路的民众之后,他昂着头就往前走。   就在这时,突然迎面冲来几名青年,撞开了猝不及防的卫兵,冲到了普雷塔库巴的面前,手中持着明晃晃的匕首,快速而凶狠的朝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普雷塔库巴的胸膛连刺了几下……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仅仅是一眨眼间的事情,待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时,普雷塔库巴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受到惊吓的民众尖叫着四散奔逃,跟随其后的奴仆则慌忙扶起血泊中的普雷塔酷吧,大声叫喊着让医生过来抢救,卫兵们冲过去抓捕行凶之人……场面十分混乱。   元老们顾及自身安全,纷纷退到了会场门口,处于卫队的保护之下。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汉诺,显然是怀疑塔普雷塔库巴被刺杀与他的死敌汉诺有关。   但汉诺此时也是一脸震惊的神情,并且大声喊道:“快,抓住他们!抓住那些杀人凶手!”   幸好,那几名杀人凶手并没有逃跑,反而站在原地,等待卫兵前来抓捕,其中一人还理直气壮的大声喊道:“我是布拉卡的儿子伊尔都!我的大哥跟随蒙特阿德诺,战死在米诺亚!我的二哥也被征召去了西西里,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我父亲驾驶货船,冒险深夜为西西里的军队运粮,至今不见返回!我们全家为了马戈尼德家族挑起的这场战争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鲜血!如今迦太基遭遇这么多的危难,都是他们造成的!杀他没有错,这是巴尔·哈蒙的神谕!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迦太基!……”   另外几个青年也大声叫喊:“我没有罪,这是为了迦太基!……”   在场还有不少的民众没有离开,听到青年们的叫喊,都感同身受,纷纷冲着抓捕青年的卫兵们喊道:“放开他们!他们是迦太基的英雄!他们想要让迦太基摆脱战争的危险,想要让阿非利加恢复和平安宁!普雷塔库巴才是罪人!玛哥才是罪人!这是巴尔·哈蒙降下的惩罚,他们是罪有应得!……”   民众吼声如雷,向着元老们发出抗议,将这段时间在心中积蓄的悲伤和恐惧全都发泄出来,他们的喊声吸引了更多的民众前来,在元老院前的广场上越聚越多,有的人开始同卫兵们发生争斗,想要救回那几个青年,眼看着又一场骚乱即将发生。 第三百九十一章 狄多与哈卡   元老们都感到了紧张,尤其是马戈尼德派的元老更是簌簌发抖。   “我们先退回会场,赶紧派人去通知萨摩尔斯将军,让他带军队前来,驱散人群。”这时候汉诺还能保持着镇定,向一时间惶然无措的元老们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元老们回到会场,在等待军队到来的同时,也提心吊胆的重新开始了会议,这一次阻力就小多了,通过了“以大部分戴奥尼亚的谈判条件为基础、尽快恢复和谈”的决议,派出使者尽快与戴奥尼亚达成停战协议。   当汉诺在赶来的军队的保护下,走出元老院会场,向还聚集在门外、依旧不肯离去的民众们宣布了元老院的新决议,才引起了民众的欢呼。   但汉诺也提醒他们:即使恢复了和谈,也不能放松警惕,如果不能击退入侵阿非利加的戴奥尼亚军队,那么和谈成功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小,迦太基也会损失更多的利益。   因此,他鼓励在场的民众积极备战,保卫迦太基。   民众们热烈回应。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就结束了。在这一天晚上,几名马戈尼德派长老在返家的途中,遭到民众殴打,甚至有一人昏迷不醒。   在全城民众都在紧急备战之时,元老院虽然对于这种暴力行为提出了谴责,并且派人进行调查,但却一直未有结果。   与此同时,一些马戈尼德派的元老感到了危险,开始悄悄的逃离迦太基。   当迦太基的使者见到阿莱克西斯时,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开始围攻在鲁斯皮纳(ruspina)。   在得知迦太基使者的来意之后,阿莱克西斯明确的表示:戴弗斯国王陛下给予他的命令,是向迦太基进攻。在没有收到陛下要求停战的指令之前,他是不会停止进攻的。   沮丧的迦太基使者离开鲁斯皮纳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不少努米比亚人也出现在了这里,并且和戴奥尼亚士兵相处和睦。   原来遭遇风浪的运兵船已经陆续的返回到哈德鲁门图姆,阿莱克西斯允许东努米比亚人先返回自己的家乡,和家人相聚之后,再重新集合起来,协助戴奥尼亚军队,一起进攻迦太基。   阿莱克西斯之所以没有让这些东努米比亚人立即参战,是因为东努米比亚人基本都是步兵,战斗力本就不强,而且个个归心似箭,担心他们加入军队,不但会大量消耗军粮补给,而且在战斗时反而拖累军团。但是他却极力挽留了西努米比亚骑兵,除去溺死在海中的、执意要离去的,约有2000名努米比亚骑兵留下作战。   待迦太基使者走后,阿莱克西斯开始命令军队对鲁斯皮纳发起强攻。几个军团的工程营已经加紧制作了一些攻城器械,阿莱克西斯也基本了解了整座城池的情况。   在这一块地域上鲁斯皮纳和哈德鲁门图姆一样都是为数不多的几座较大的腓尼基城邦,但在阿莱克西斯眼中仍就是一座小城,而且没有精心的构建起防御设施。他根据观察到的情况,又仔细的调整了攻城部署,他坚信在几天之内就可以攻下这座城邦。   阿莱克西斯之所以如此着急的进攻鲁斯皮纳,有几个原因:第一,尽管他已经命令士兵加紧修复哈德鲁门图姆的港口,但在缺乏足够多的劳力、又缺乏建筑材料、并且身处陌生环境四面临敌的情况下,港口不是短时间就能建好的。而第2支船队的遭遇使得他知道了在冬末的这个季节,这一片海域多风,他需要尽快给不断为他运送物资的船队提供一个安全的港湾,同时也可以极大的提高卸货的效率,因此尽快攻下一个海滨城邦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戴奥尼亚军队初来乍到,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这样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迦太基。因此像鲁斯皮纳这样距离哈德鲁门图姆很近的城邦是必须要先被征服的。   此外,阿莱克西斯心中还有一点别的想法。在军队登陆后的第2天一早他就收到侦骑的回报:西面的腓尼基城邦阿迪斯城内有重兵驻守(陆地上从哈德鲁门图姆到迦太基确实道路平坦,但这条道路是特定的,在迦太基与哈德鲁门图姆之间横亘着一系列的山岭,并向东延伸形成卡本半岛,中间的平坦谷底虽然并不狭窄,但阿迪斯就坐落在它西面,迦太基在得知戴奥尼亚军队在哈德鲁门图姆登陆之后,第一时间就向阿迪斯增派了援军),阿莱克西斯希望通过攻打哈德鲁门图姆附近的腓尼基城邦,能够吸引迦太基军队救援,从而通过野战消灭迦太基的有生力量。   ……   就在迦太基使者俄克里顿再次乘船赶往西西里,重新与赫尼波里斯进行谈判之时,几名马戈尼德派元老已经逃到伊比利亚南部的塞西(sexi),出于愤恨和畏惧,将在迦太基所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大肆宣扬,驻留在该城的马戈尼德家族的成员及当地的官员得知后,大为震惊。   在总督府邸内,狄多紧急叫来了哈卡,一见面就焦急的问他:“听说我们在西西里的军队不是被消灭、就是被俘虏,现在我父亲、哥哥都生死不知,那么多的族人也不知情况怎样!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该被诅咒的汉诺却对我们在迦太基的势力下了狠手,派人刺杀了普雷塔库巴叔叔,还将其他人也驱赶出了迦太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狄多说话的时候,哈卡已经由奴仆扶着,在木椅上躺下。自玛哥率军登陆西西里以来,伊比利亚的所有事务主要由哈卡一人来负责,再加上他还要负责伊比利亚军队的后勤运输,时刻关注领地内外土著的动态,长达半年的日夜操劳让他的身体状况出现恶化,身体急剧消瘦,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不光是你说的这些,我还得到一个消息……”哈卡用手摸着额头,轻声说道:“汉诺派的重要头目泰潘拉科已经向元老院提议,要对叔叔和我哥哥进行缺席审判,说是要进行严厉惩罚,因为他们导致如此重大的失败,让迦太基陷入危险,同时以此来安抚迦太基民众——”   “安抚迦太基民众?!那谁来安抚我们?!为了迦太基,我们绝大多数马戈尼德家族的成年男子都远征去了西西里,至今没有音讯!”狄多眼中含着热泪,但愤怒却扭曲了她美丽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还有,我们在这个落后野蛮、到处都是危险的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死了多少家人,才获得的这些土地,不也是为了迦太基的利益吗?!否则,迦太基与戴奥尼亚宣战之后,伊比利亚能派出那么多的士兵!但是迦太基元老院忽视我们的攻陷,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却要将我们辛辛苦苦获得的土地交给戴奥尼亚人!父亲和哥哥为迦太基奋勇作战,现在生死不明,不但得不到迦太基的尊重和同情,反而还要被审判,让他们的荣誉受到羞辱,迦太基元老院这是要将我们马戈尼德家族往死路上逼呀!”   狄多咬牙切齿的厉声说道:“哈卡,既然迦太基元老院要无情的对我们下毒手,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受他们的摆弄,干脆我们脱离迦太基,不再听从迦太基元老院的命令!”   哈卡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对狄多所说的话感到吃惊,实际上这两天她已经多次向他发泄过类似的愤怒,但这一次之所以如此决绝,是因为听到了迦太基元老院要对玛哥和哈斯德鲁巴实行严厉审判的结果,按照以往迦太基的军事传统,有过重大战争失利的统军将领遭受元老院的严厉审判,基本上都是钉死在十字架,唯一一个逃脱惩罚的就是玛哥的哥哥希米尔科,尽管他最后也自杀身亡,但当时的公民们仍然向元老院抱怨,对他太过纵容。而如今玛哥所遭受的军事失败比当年的希米尔科更大,再加上马戈尼德家族在元老院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有汉诺等人从中作梗,玛哥和哈斯德鲁巴恐怕真有被处死的危险,也难怪狄多会情绪暴走。   “你不是认真的吧?”哈卡轻声的问了一句。   “我当然是认真的!”狄多走过去,俯视着哈卡,目光坚毅的厉声说道:“迦太基将我们视为敌人,那我们就不再是迦太基人!哈卡,你将领地内的官员都召集起来,然后向他们宣布,伊比利亚殖民地独立,跟迦太基再无任何关系!”   哈卡揉了揉额头,轻叹了一声:“现在领地内的主要官员都是我们马戈尼德的族人,宣布独立,他们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异议,但难免不会引起领地内的那些迦太基和腓尼基民众的恐慌。   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们直接面临的最大危险是领地内外的那些伊比利亚土著,由于我们封锁了战败的消息,他们还暂时显得较为安静,可时间长了他们总会知道,到那时他们一定会以‘要求赔偿’为理由,向我们的领地发起攻击,而我们的领地内没有足够多的军队,一旦脱离了迦太基之后,更不会得到援军,到时候我们无法抵御这些凶猛的土著人的进攻,土地将会被他们占领,民众会被他们虐杀!   更重要的是我们宣布了独立,迦太基可能暂时拿我们没办法,可戴奥尼亚已经将我们的领地视为囊中之物,结果却落空了,他们会不会愤怒?会不会因此杀掉叔叔和我哥?然后派军队来夺取这块土地?……这些你都想过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戴弗斯与狄多   “我有想过!”狄多毫不迟疑地说道:“所以我决定前往西西里,同戴奥尼亚人进行谈判!”   “什么?!你要去西西里?!”哈卡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本来更适合的人选是你,但你身体不好,而且在这个时候这里也离不开你。所以只能是我去!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我是马戈尼德家族族长玛哥唯一的女儿,我亲自去西西里谈判,更能显出我们马戈尼德家族的诚意。而且我在谈判中所做出的决定应该也会得到你们的同意,对不对?”狄多气势逼人的直视着她的堂兄。   哈卡没有直接做回应,反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决定?”   “我要让这块领地加入戴奥尼亚王国,成为他们的子邦或者……那个什么自由市,我想这样的话应该能够救回我的父亲和哈斯德鲁巴!”   哈卡看着神情刚毅的狄多,心中突然羡慕起她的活力和果敢,这正是他多病的身躯所缺乏的:“好吧,我会照顾好这里的一切,你放心的前往西西里,不过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戴奥尼亚的那个国王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哈卡虽然没有见过戴弗斯,但他对这位戴奥尼亚国王却有过较深的了解,就连现在伊比利亚领地内施行的一些行政制度也是从戴奥尼亚政体中吸收、改编而来。正因为如此,作为一个迦太基贵族,他并没有对狄多要投靠敌国的大逆不道的行为表示反对,相反心中还有一丝羡慕。   ……   俄克里顿作为迦太基的使者再一次来到西西里,在利利俾的城主府邸与戴奥尼亚宫廷书记官赫尼波里斯展开新一轮的谈判。   在几次的谈判交锋之后,面对咄咄逼人的赫尼波里斯,俄克里顿做出妥协,提出愿意割让伊比利亚南部的新殖民地,并且愿意退还东努米比亚人的土地,允许其独立。   但是赫尼波里斯并不感到满意,他指出:戴奥尼亚需要的是迦太基所拥有的整个伊比利亚南部,这其中还包括加迪斯、韦尔瓦、梅加罗珀利斯等沿海城镇以及其所控制的金银矿场,不容更改。   俄克里顿据理力辩,赫尼波里斯坚决不松口,并且戴弗斯根本不给俄克里顿面见的机会,谈判陷入僵局。   当俄克里顿将“谈判进展不顺”的消息传回迦太基时,迦太基元老院同时还接到了另一个坏消息:鲁斯皮纳向戴奥尼亚军队投降了。   原来,阿莱克西斯曾经期盼迦太基的军队能够前来救援鲁斯皮纳,从而让自己能够在野战中击溃迦太基的生力军,减少以后士兵攻城的难度,重挫迦太基人的信心。   但是迦太基元老院得知努米比亚人已经加入戴奥尼亚军队之后,更加担心迦太基本城的安全,即使鲁斯皮纳使者再三恳求,迦太基元老院却一边在敷衍,一边加紧从西面的腓尼基盟邦中调集援军、护卫本城。   阿莱克西斯没有下令强攻鲁斯皮纳,而是让三个军团拥有的共30架弩炮,一连几天持续不断的轰击鲁斯皮纳城,不但砸坏了城内不少的房屋、让城内的人整日人心惶惶,而且还将那并不厚实的城墙轰出了好几个大豁口,鲁斯皮纳的公民兵本就不多,再加上始终未等到迦太基援军的消息,为了避免重蹈哈德鲁门图姆的覆辙,惊恐的鲁斯皮纳人选择了投降。   阿莱克西斯率军进驻鲁斯皮纳城,彻底的掌控该城之后,立刻通知驻留在哈德鲁门图姆的第三军团拔除营地,到鲁斯皮纳会合。   鉴于迦太基人固守不出,他干脆准备继续向东攻取泰普索斯(thapsos),从而彻底的将这一片沿海土地变成戴奥尼亚军队的大后方。   以汉诺为首的迦太基元老们得到俄克里顿的回信,同时又通过侦骑得知登陆阿非利加的戴奥尼亚军队在东面大肆攻城略地之后,都意识到了:无论是为了迦太基城的安全,还是为了停战协议能够顺利签订,迦太基都必须集中全力,击退眼前的这个敌人。   于是,元老院经过紧急商议,任命萨摩尔斯为迦太基军事统帅,负责击退戴奥尼亚军队。   萨摩尔斯率领1万名迦太基公民兵,赶赴阿迪斯,使得在阿迪斯的总兵力达到了1万5000人,也使得迦太基城内很难再见到青壮年公民,元老院不得不将老人和未成年的男子都动员起来,守御本城。   萨摩尔斯并没有率军去救援正在被戴奥尼亚军队围攻的泰普索斯,而是在阿迪斯加紧修筑防御设施,同时等待西面沿海的腓尼基盟邦派来的援军。   由于戴奥尼亚战船在阿非利加沿海巡弋,为了安全起见,腓尼基盟邦的援军没敢乘船,只能走陆路,在山岭中行军,到达迦太基城的时间自然会延长。   ……   狄多身材高挑、体态婀娜、容貌俏丽、眼眸明媚,她身穿紫色褶皱裙衣,衣服上是用金丝绣的花朵,外罩着一件难得一见的白色狐狸皮袄,黑色的秀发挽在一起,用纯金打造的精致发饰拢住……气质雍容但又不是典雅,娇柔中又透出英气,肤色虽然略黑,但更有光泽,而无瑕疵,更有一番异族的风情。   当她袅袅婷婷的走进利利俾的城主府邸客厅时,不光是卫兵们看直了眼,就连戴弗斯也有点失神。   他下意识的坐正了身子,干咳了两声,说道:“你……就是来自迦太基伊比利亚殖民地的使者?”   “尊贵的戴奥尼亚国王。”狄多轻启朱唇,她的声音并不像多数少女那样清脆,而是较为浑厚:“我是迦太基军事统帅玛哥的唯一女儿狄多,我并不是迦太基的使者,而是代表的马戈尼德家族。”   戴弗斯并不感到吃惊,他事先已经知道伊比利亚使者的身份,而且他通过情报还知道玛哥的这个女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她不但时常参与伊比利亚南部的政事,甚至还能够左右玛哥的决定,所以才出于好奇,接见了她。而狄多特地强调的这句话更证实了他心中的某些想法,他故意戏谑地说道:“你们马戈尼德家族没有男子吗?”   狄多听出了戴弗斯的讥讽之意,顿时杏眼圆睁,但随即又垂下眼帘,语气有力地说道:“伊比利亚的官员们让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是女的,而是因为我能够代表他们与您谈判!”   “哦?”戴弗斯故作吃惊,说道:“我不明白迦太基在伊比利亚的官员为什么还要让你来?难道你们不知道迦太基元老院已经准备将整个伊比利亚南部地区割让给戴奥尼亚了吗?”   狄多早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她吸了口气,加重语气说道:“尊贵的戴奥尼亚国王,我们虽然远在伊比利亚,但也知道戴奥尼亚和迦太基的谈判并不顺利,战争仍在进行。更何况迦太基并不能代表我们伊比利亚南部,即使将来谈判达成,他们同意将伊比利亚南部割让给你们戴奥尼亚,这个决议也得不到我们伊比利亚南部所有民众的承认!因为伊比利亚南部地区已经决定脱离图里伊,自己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   狄多将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戴弗斯听了,双眉一挑,目光变得森冷:“这么说即使是我们与迦太基的和平协议达成,你们伊比利亚南部也不打算遵守?!你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么做只会让我有理由向伊比利亚南部派出军队,我们现在已经抓获了好几万来自伊比利亚南部的俘虏,包括你的父亲和亲友!我不介意让所有的伊比利亚南部的男人都变成奴隶,一直挖矿到死!”   戴弗斯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是王者的威严令人不可直视,而浓浓的血腥气更是扑面而来,让狄多心里有些发慌,她慌忙低下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既然……既然迦太基背叛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从迦太基的命令!如果戴奥尼亚真要派兵攻打我们,我们宁愿全部战死,也要捍卫马戈尼德家族的尊严,同时让你们戴奥尼亚付出惨重的代价!”   “想让我们戴奥尼亚人付出惨重的代价?”戴弗斯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在伊比利亚领地内的军队还有多少?还能够震慑住周围的卢西塔尼亚人、伊比利亚人吗?我们戴奥尼亚甚至不用出兵,就能够很快看到伊比利亚的土著将势单力孤的你们全部消灭!”   “也许我们会灭亡,可对你们戴奥尼亚又有什么好处?!”此刻,狄多也豁出去了,大声的提醒道:“我们花费了10多年时间好不容易征服了伊比利亚土著、砍伐树木、平整土地、年年开垦,才有了今天能够供我们定居的领地。如果让已经秩序稳定的伊比利亚南部重新被那些愚昧凶恶的土著占据,我不知道戴奥尼亚在经历了与迦太基的大战之后还愿意拿出多少金银、牺牲多少公民、花费多少时间才能重新将伊比利亚南部并入戴奥尼亚王国!   但是现在戴奥尼亚只要接受我的谈判要求,你们想要的伊比利亚南部就会立刻归属于戴奥尼亚!那么大王您就可以全力的对付迦太基,向他们提出别的要求,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戴弗斯眼中的寒芒收敛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想让伊比利亚南部直接并入戴奥尼亚?” 第三百九十三章 联姻   狄多偷眼瞧了瞧戴弗斯的神情,感觉似乎有了希望,立刻朗声说道:“我们想要让伊比利亚南部成为戴奥尼亚的自由市,就像——”   戴弗斯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态度坚决地说道:“伊比利亚南部只可能完全并入戴奥尼亚,由王国直接管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行,我们宁愿选择战争!不管伊比利亚南部是被你们统治、还是被伊比利亚土著占据,我们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它成为戴奥尼亚的领地!”   狄多没想到戴弗斯直接将话封死,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一时间心里发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来,你没有什么想要谈的了。”戴弗斯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作为一名女子,竟然敢孤身前来这里谈判,确实很有胆量,也很不容易,我允许你去探望一下你的亲人,然后就回去吧……”   这时,在旁边的赫尼波里斯提醒道:“陛下,斯泰西科达斯大人说过,玛哥伤势较重,需要安静治疗,不希望有人去打扰——”   “我父亲……他……他怎么呢?!”狄多一听到这话,顿时急声问道。   “在塞林努斯大战的那一天,你父亲玛哥被慌乱的努米比亚人用箭射中了面部,等我们发现他时,他几乎快要死了,多亏有我们的医生全力抢救,这才脱离了危险,但一直昏迷不醒……”赫尼波里斯带着同情的神色,轻声说道。   “仁慈的戴弗斯国王,我想立刻就去探望……我的父亲!希望您能够批准!……”狄多眼眸中泛着泪光,颤声说道。   “……好吧。”戴弗斯稍作迟疑,然后对赫尼波里斯说道:“你去跟斯泰西科达斯好好的说一说,就说是我说的,让这个女孩看望一下她的父亲。”   “是,陛下。”赫尼波里斯站起身,走到狄多面前,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狄多抹去眼泪,站起身,恭敬的向戴弗斯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约10多分钟之后,赫尼波里斯返回。   听完他讲述狄多探望玛哥时的情景,戴弗斯突然问了一句:“这位玛哥的女儿多大年纪?”   赫尼波里斯一愣,看了看戴弗斯,心念急转:该不会陛下看上了她吧?   嘴上却迅速说道:“之前谢洛芬尼斯曾经告诉过我有关她的情报,让我想一想……呃,好像不是23?就是24……”   “年龄稍大了一点。”戴弗斯的回应再让赫尼波里斯一愣,却看见这位戴奥尼亚国王手指轻敲着椅背,目光幽远,在思索的什么,完全没有看上女人时的欢喜表情。   ……   狄多探望了昏迷的父亲,却没有再要求探望哈斯德鲁巴,因为她了解这位堂哥的暴脾气,在知道自己到这里来的理由之后恐怕会同自己吵起来。   经过一个中午的痛苦思考,拿定主意的狄多再次求见戴弗斯,得到批准。   再一次进入客厅的狄多不像上午离开时那样步履散乱,重新收拾好心情的她恢复了之前的镇定,向戴弗斯表示了感谢之后,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尊贵的戴弗斯国王,如果我答应您的要求,让伊比利亚南部完全并入戴奥尼亚王国,您会如何安置在那里的民众和官员?还有……你们又将如何对待被你们俘虏的、来自伊比利亚南部的士兵和将官?”   戴弗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迪多,认真地问道:“让整个伊比利亚南部加入戴奥尼亚王国,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事关整个伊比利亚南部民众前途的决定,那里的民众和官员会承认你所最终签署的协议吗?”   “伊比利亚南部的殖民地事实上是由我们马戈尼德家族所统治着。”狄多昂起头,脸上带着自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出使戴奥尼亚,正是得到了马戈尼德家族所有直系成员授予的全部权力,我在这里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将得到他们的承认!”   戴弗斯轻轻颌首,正色说道:“如果你们主动加入戴奥尼亚王国,伊比利亚南部的民众将立即成为戴奥尼亚公民,享受戴奥尼亚公民所应享受的一切权利和承担应承担的义务,马戈尼德家族可以推荐几名成员,经过戴奥尼亚元老院审核,成为王国的元老。   伊比利亚南部地区的官员继续履行其职责,但其同时还要学习戴奥尼亚法律、适应戴奥尼亚王国的制度,一年之后进行考核,再决定其是否留任或者晋升……我说的这只是一个大概,具体的细节还需要经过谈判来详细的拟定。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戴弗斯面露为难之色:“你父亲率领军队登陆西西里之后,接连焚毁了米诺亚、阿格里真托、杰拉三个戴奥尼亚的友好盟邦,这些日子里这几个城邦的残余民众纷纷派出代表,要求对毁灭他们家乡的罪魁祸首进行严厉的惩罚。   更糟糕的情况是……你父亲还让军队烧毁了王国领地——卡塔尼亚平原上的所有村庄,杀戮王国民众。甚至在攻占了帕拉戈尼亚城之后,你父亲还残忍的下令,将俘虏的戴奥尼亚士兵全部虐杀!   我曾经站在帕拉戈尼亚的废墟上,面对所有远征西西里的戴奥尼亚士兵,发下过誓言,要为这些被虐杀的士兵们复仇!而根据被俘虏的迦太基士兵们的指证,玛哥、哈斯德鲁巴是造成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   因此按照友邦使者的要求以及履行我的誓言,即使伊比利亚南部成为了戴奥尼亚的领地,其他被俘虏的伊比利亚士兵们获得释放,他二人还是会被继续监禁,直至受到严厉的惩处!”   狄多一听到自己的父亲可能会被处死,当即气急败坏的大声反驳道:“这怎么能怪我的父亲!这是战争!战争!你们戴奥尼亚军队不也曾经在西西里西部大肆破坏、杀戮平民吗!你们的舰队还登陆阿非利加,屠戮和焚毁了哈德鲁门图姆!按照您刚才的说法,作为戴奥尼亚军队统帅的您是不是也应该受到迦太基人的复仇!”   戴弗斯没有被她的口不择言所激怒,他摸了摸下颌,淡淡的说了一句:“可惜,现在戴奥尼亚是胜利者。”   顿时,狄多的言语为之一窒,但她随即更为愤怒地吼道:“既然您不打算释放我的亲人,那么我们马戈尼德家族即使全部战死,也绝不投降戴奥尼亚!”   狄多对戴弗斯怒目而视,戴夫斯则显得神情平静。   这时,赫尼波里斯插话道:“陛下,迦太基的马戈尼德家族已经决定归顺王国,成为戴奥利亚公民,这会让我们更早的结束这场战争,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您为什么还一定要处罚马戈尼德家族的族长?!”   戴弗斯犹豫了一下,略显尴尬的轻声说道:“我曾经当众向哈迪斯许下诺言,怎么能够反悔……”   狄多是迦太基神祇塔尼特的虔诚信徒,听到这话,更感绝望,因为她知道哈迪斯是戴奥尼亚王国的保护神,据传曾经多次出现神迹,戴奥尼亚国王怎敢背叛誓言!   赫尼波里斯却说道:“陛下,我有一个主意,让您可以放心的释放玛哥和哈斯德鲁巴,而不必受到哈迪斯的惩罚。”   戴弗斯顿时来了精神:“哦,你说说看!”   狄多也看向了这位气质文雅的戴奥尼亚官员,希望他真能出个好主意,解除此事的困境。   赫尼波里斯没有立刻说出解决的办法,而是朝狄多微微一笑,问道:“请问你订婚了吗?”   狄多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恼怒夹杂了羞涩同时浮上心头,她刚想发作。   赫尼波里斯紧接着正色地说道:“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到你父亲的生死,你最好如实的回答。”   一提到父亲,狄多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没有。”   迦太基马戈尼德家族的族长有一个未婚的大龄女儿,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如今又确定了她没有订婚,赫尼波里斯心中大定,当即又正色的对戴弗斯说道:“陛下,迦太基马戈尼德家族族长唯一的嫡女狄多血统高贵、才貌双全;克洛托卡塔克斯殿下作为陛下您的嫡子,年轻有为,还尚未婚配。我愿意成为厄洛斯手中的金箭,为两位年轻人做媒,让他俩结为夫妻。   这样一来,狄多就成为了您的儿媳,玛哥就成为了您的亲家,您是天神哈迪士的后裔,哈迪斯应该会看在他们成为您亲戚的份上,而原谅你的违誓。”   说到这里,赫尼波里斯又转身对狄多说道:“而且,你成为陛下的儿媳,也可以让伊比利亚的民众和马戈尼德家族的人比较放心的加入王国,因为成为了戴奥尼亚王室一员的你更有能力关心照顾他们,不会让他们遭受不平……”   戴弗斯摩挲着下颌,颇有些心动地说道:“嗯……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对戴奥尼亚、对伊比利亚南部殖民地都很有好处……我想克洛托卡塔克斯那个孩子应该不会反对……” 第三百九十四章 阿迪斯会战(上)   狄多没想到这位戴奥尼亚官员提出的是这样一个主意,一时间羞涩、烦躁、担忧、恼怒……无数种情绪在心中揉成了一团乱麻。   迦太基和希腊在婚姻方面有些类似,婚姻大事基本都是由长辈来决定。但对于狄多而言,情况特殊,她母亲早死,父亲现在又陷入昏迷,而且父亲宠爱她,早就同意让她自己挑选丈夫,否则她也不会在24岁这么大的年纪还未嫁出去,所以现在嫁与不嫁完全由她自己来决定。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婚姻会同父亲的生死、家族的兴亡以及万千伊比利亚南部民众的未来联系在一起。   聪慧如她又怎会看不出这是戴奥尼亚国王及其手下设计好的圈套,但她此刻心绪万千,既不想去揭穿,也不敢贸然做出抉择。   但是当她再一次探望昏迷不醒的玛哥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同意嫁给戴奥尼亚王子克洛托卡塔克斯。   原迦太基的伊比利亚南部新殖民地并入戴奥尼亚王国一事也很快敲定下来。   两天之后,赫尼波里斯再见到重返利利俾的俄克里顿时,将“伊比利亚南部殖民地民众自愿加入戴奥尼亚王国”的消息直接告诉了他,并且宣布:既然伊比利亚殖民地已经不在谈判的范围内,王国要求新增加一个谈判条件,哈德鲁门图姆及其领地归属于戴奥尼亚。   马戈尼德家族的叛变让俄克里顿大吃一惊,然而此时的迦太基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去讨伐远在几百里以外的伊比利亚,他只能色厉内茬的向赫尼波里斯表示抗议:除非戴奥尼亚将叛国的马戈尼德家族交出来,否则迦太基拒绝再与戴奥尼亚进行谈判。   双方不欢而散。   有哈德鲁门图姆的前车之鉴,又有鲁斯皮纳作为榜样,泰普索斯仅在被围攻后的第2天就开城投降。   阿莱克西斯让军队稍作休整,即率军西进。两天后,在距离阿迪斯城十里外扎下营盘。   阿莱克西斯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一边让士兵们修筑营地,一边派侦骑和山岭侦察小队详细探查敌情及周围地理环境。   在阿迪斯城的萨摩尔斯得知戴奥尼亚军队逼近的消息,感到了十分紧张,命令军队不得出击、加强防御。   双方对峙至2月初。在此期间,迦太基西面的腓尼基盟邦相继派遣援兵到达,使得守御阿迪斯的迦太基兵力增至2万多人。   但与此同时,萨摩尔斯也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在阿迪斯的南面出现了一支人数众多的努米比亚军队。   尽管之前迦太基元老院也派出了不少使者,赶到东努米比亚境内各部落,利用以前建立的关系,许以各种好处,企图游说他们保持中立。但是东努米比亚各部落已经与戴奥尼亚建立了同盟,更何况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迦太基已经日落西山,他们又怎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使东努米比亚人彻底摆脱迦太基控制的大好机会。   因此东努米比亚各部落最终聚集了15,000多名战士,本打算赶去哈德鲁门图姆,与戴奥尼亚军队会合,但阿莱克西斯却派信使命令他们直接从南面向迦太基城进军。   与此同时,阿莱克西斯将自己的营地再向西移,距离阿迪斯城不到5里。   萨摩尔斯陷入困难的选择之中。原本当他听到东努米比亚军队逼近时,为了避免遭到两面夹击,他已经开始筹划:先留下一部分军队驻守阿迪斯,自己悄悄率领主力迅速赶往南面,先击溃人数虽多、但实力并不强的东努米比亚人,再赶回来,重新与戴奥尼亚军队对峙。   但是戴奥尼亚军队突然将营地前移至阿迪斯城下,意味着城内迦太基军队的调动很难瞒过戴奥尼亚人的眼睛,一旦军队主力前去进攻东努米比亚人,很可能会遭到戴奥尼亚人的夹击。   萨摩尔斯正犹豫不定之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另一支戴奥尼亚军队(实际上是戴奥尼亚第十军团部分大队和西西里舰队步兵组成的混合部队,人数接近1万人)在迦太基西面海岸登陆,包围了戴瑞托斯城(diarrhytos,腓尼基城邦,在迦太基城西面,距离其约100里,与乌蒂卡相邻),戴瑞托斯慌忙派使者向迦太基求援,并要求调回其之前增援迦太基的公民兵。   萨摩尔斯知道西面的腓尼基城邦由于被征调了大量的公民兵之后,个个兵力空虚,恐怕不能够防御戴奥尼亚军队的攻城,如果迦太基不能及时救援,整个西面的海岸就会像东面一样有沦陷的可能,但是现在迦太基东、南两面都有大敌逼近,作为迦太基唯一一支有实力的军队,他又怎么敢率领其离开。   但是坐视不管也不是好办法,因为消息只可能封锁一时,时间长了,让军中的这些腓尼基盟邦士兵得知他们的母邦已经或可能会遭到戴奥尼亚进攻的消息,一定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军队、赶回母邦,到那时军队失去了1/3或更多的兵力,这场保卫迦太基的战争就更难打下去了。   萨摩尔斯终于拿定了主意。他赶回迦太基,向元老院陈述了军队现在所面临的危险,提出要解决目前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腓尼基盟邦的公民兵还在,冒险与阿迪斯城东面的戴奥尼亚军队进行一场决战,将其击溃之后,再率领胜利之军击败正在赶来的东努米比亚人,迦太基所面临的危机就解除了大半,最后在回援腓尼基盟邦。   元老们经过一番争论,最终同意了他的提议,正如汉诺所说的:“……尽管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总比无所作为、任由戴奥尼亚人一步一步的将迦太基重兵围困、直至最后毁灭要好……”   为了增加胜算,元老院进行了紧急动员。   萨摩尔斯再返回阿迪斯城时,又带回了三千名士兵,他们不是老人、就是少年,迦太基为了即将开始的决战,倾尽了全力。   阿迪斯虽然距离迦太基并不远,但这不同寻常的3000名士兵并不是个小数目,会快就被戴奥尼亚侦骑所探知,并回报给了阿莱克西斯。   第2天清晨,刚刚起床的阿莱克西斯又接到侦骑的回报:迦太基军队正不断的走出阿迪斯城,向营地的方向行军。   一直坚守在阿迪斯的迦太基军队突然出城了!……阿莱克西斯却并不感到吃惊,依旧按照之前的节奏,认真的洗漱,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穿戴好盔甲……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这才叫来普林托尔斯,带着护卫队,以及300名西努米比亚骑兵,驰出营地。   向西仅仅前进了三里多地,就听到前方传来的嘈杂声响,看到成千上万的迦太基士兵正在平坦的草地上排列阵型……   阿莱克西斯双手握着缰绳,脸上带着笑意,扭头对普林托尔斯说道:“看来正如我们所预料的,迦太基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们进行决战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毕竟他们只能选择这条路,或许还有一点希望。”普林托尔斯神情肃穆的凝视着前方,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已经身处绝境的迦太基人必然会倾尽全力的打赢这一仗,即使我们在实力上超过他们,也一定不要小视他们,而且我相信即使我们最后获胜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指挥官大人,我建议最好是避免此时与迦太基人进行决战,等再过几天,等梅利山达军团长他们的军队在西面接连攻占腓尼基城邦之后,这支迦太基军队的实力必然会遭到削弱、士气也必然低落,到那时我们再进军,胜利会来得更加容易。”   阿莱克西斯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说道:“普林托尔斯,也许你的建议是对的,但是我不能采纳。我们拒绝会战,想等着迦太基的那些腓尼基盟邦士兵都逃掉后再进攻,可到那时迦太基军队面临我们与东努米比亚人的联合进攻,极可能会放弃阿迪斯而直接退守迦太基城。迦太基城高墙厚,城内人口众多,又占据有利地势,我们即使加上第四军团所有舰队步兵、还有努米比亚人,围攻迦太基几个月,都未必能将其攻下。”   说到这里,阿莱克西斯叹息了一声:“前天来运送军粮的船队负责人不是说了吗,由于第十军团他们也登陆了阿非利加,辎重供给的需求大增,囤积在利利俾和塞林努斯的军粮储备都已经用完,陛下已经派人通知卡塔奈和图里伊再紧急筹备数量巨大的军粮……还有,这个季节西西里与阿非利加之间的海域风浪较大,船队在运输过程中已经多次遭遇风浪,损失了10多条船了……   战争持续下去,我们戴奥尼亚所承受的损失也越来越大。现在有机会一举击溃迦太基的主力军队,早日结束战争,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再说……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了这么久,阿明塔斯他们已经很有意见了,如果再回避这场会战,反而去等待西面的第10军团他们的战果,第一、第二、第三军团的那些高傲的士兵们恐怕都得出来抗议了,所以这场会战我们必须要打!”   普林托尔斯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当即说道:“指挥官大人,我是你的参谋官,给你提出不同的建议、供你参考是我的职责,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我们就开始准备这场会战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阿迪斯会战(下)   “不,普林托尔斯,你不仅是一个很好的参谋官,你更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认同,帮助我赢得这场会战!”阿莱克西斯诚挚地说道。   普林托尔斯一愣,旋即看向前方,片刻之后才说道:“指挥官大人,你看……迦太基人似乎在拉长阵列,这样一来他们的两翼就可能超过谷底,而贴近了山岭,这就限制了努米比亚骑兵的威力。既然,迦太基人迫切的想和我们进行决战,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要求他们向前列阵,远离山岭?”   阿莱克西斯眼睛一亮,露出一丝笑意:“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们也试着指挥一下迦太基的军队。”   说干就干,他立刻从护卫队中挑选出一名能说迦太基语的士兵,让他担任使者,前去面见迦太基军队主帅,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十分钟之后,士兵平安返回,转达了迦太基统帅萨摩尔斯的话:他同意将军队前移。   实际上,萨摩尔斯在听到戴奥尼亚使者说出的要求之后,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有些欣喜,因为他率军队出城列阵,就是吸引戴奥尼亚军队、进行会战,如果戴奥尼亚军队根本对此不理会,他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现在戴奥尼亚人提出要求,反而显示他们有进行会战的意愿,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哪怕只能暂时放弃一点战术上的优势,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萨摩尔斯命令整个阵列向东前移的时候,阿莱克西斯已经返回了营地,他将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叫来,向他们下达了与迦太基军队进行会战的命令,三位军团长听了兴奋不已。   阿莱克西斯接着严肃地说道:“阿明塔斯、马托尼斯、利扎鲁,请去告诉军团的士兵,这或许是这场漫长战争中的最后一战,迦太基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一定会拼死作战!如果最终王国获胜,他们将会赢得无上的荣誉!如果失败,我们都将无路可退!会战结果的胜败最终将取决于他们是否拼尽了全力!”   阿明塔斯当即自信地说道:你放心吧,第一军团的士兵身经百战,不需要我们去做动员,他们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马托尼斯和利扎鲁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   在登陆阿非利加之前,三个军团都经历过战斗、有过伤亡,尤其是第一军团防御塞林努斯,伤亡人数接近军团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如果不经过补充,是很难再发挥出战斗力的,但是再从图里伊抽调预备士兵,无疑又太耽搁时间,所以戴弗斯特地允许这三个军团从其他军团中抽调士兵,以补足编制。   三位军团长拿着戴弗斯的这条指令,兴奋的到各个军团中抽调精兵强将,除了第四军团之外,其他军团长都积极的配合,毕竟麾下的大多数队官和士兵都迫切的想去阿非利加再立新功、再获荣誉。因此,此时近乎满编的三个军团无论是在经验、还是战斗力方面都比战争刚开始时还要强出不少,这给了阿明塔斯他们足够的自信。   公元前378年(戴奥尼亚王国16年)2月6日,阿迪斯和哈德鲁门图姆这一片地区天气晴朗,虽然还是冬季,但在这临海地区的中午却是风清气爽,适合出游,戴奥尼亚和迦太基双方的军队却在这里摆开了战场。   迦太基军队中有6000名迦太基重步兵、4000名迦太基神圣军团步兵、2500名迦太基轻甲兵、1500名迦太基轻步兵、六百名神圣兵团骑兵,还有3000名新增加的、由迦太基老人和少年组成的援军,再加上6200名腓尼基援军(其中有重步兵3000名、轻甲兵1000名、轻步兵2000名、还有骑兵200名),总共兵力是23,800名士兵。   与之对阵的戴奥尼亚军队由三个军团和西努米比亚骑兵组成,其中戴奥尼亚军团重步兵18000名、3000名轻步兵、3000名轻甲兵,还有2500名西努米比亚骑兵,总共是26500名士兵。   迦太基军队早早就列好了阵型,后来在观察戴奥尼亚军队的列阵之后,萨摩尔斯又做了一些调整,最后的阵型布置是:中路是4000名神圣兵团士兵位于前列,将3000名由老人和少年组成的新援军安排在后部;左翼是6000名迦太基重步兵,左翼外围是600名神圣兵团骑兵;右翼前部是3000名腓尼基重步兵,后部是2500名轻甲兵,右翼外围是200名腓尼基骑兵。此外,萨摩尔斯将4500名轻步兵平均安置在了阵列的后方。   如果说迦太基的阵型是左、中、右三路实力相对均衡、左翼相对较强的话,戴奥尼亚阵列的左、中、右三路的实力则是完全相同:第一军团在中路,第二军团在左翼,第三军团在右翼,2500名西努米比亚骑兵平均分配在两翼的外围,阿莱克西斯只留下了3000名轻甲兵作为预备队。   双方的布阵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就是早些年希腊城邦重步兵对战最普通的阵型,即使在如今战乱频发的希腊本土也越来越少见了,但这样平庸的阵型对战却将决定一个曾经有着辉煌历史的城邦的兴衰。   列阵完毕的双方士兵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场会战的重要,他们停止了一切的喧闹,安静的站立着,之前被搅起的尘雾逐渐散去,士兵们都能清晰的望见几百米外对手的面孔。   在这块宽阔平坦的褐黄色土地上,迦太基和戴奥尼亚军队形成的长达几里的阵列犹如一黑、一白两道平行线,黑与白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犹如白天和黑夜,注定不能共存。   “呜!!!……”军号声长鸣,戴奥尼亚军队首先发起了进攻,投石兵、标枪手、弓箭手像流水一样快速穿过棋盘格阵型,冲向迦太基军阵。   迦太基军队随后也吹向进攻军号,但他们并没有让轻步兵前出阵列,去对抗戴奥尼亚轻步兵,而是整个阵型在加速前进。   在戴奥尼亚轻步兵刚刚冲出阵列的时候,两翼的东努米比亚骑兵已经逼近了迦太基两翼的阵列。   然而,迦太基阵列中的骑兵却没有出击,反而撤到了更后方,毕竟迦太基人跟西努米比亚骑兵打过太多的交道,深知其特点。   当西努米比亚骑兵继续向前逼近、开始准备张弓射箭时,在迦太基阵列后部的轻步兵弓箭手,仗着其步弓的射程长,开始向两翼的西努米比亚骑兵射出了箭雨。   而与此同时,戴奥尼亚第一军团投石兵投掷的铅丸已经飞临迦太基军阵的上空……   箭矢、标枪、铅丸不断的飞入迦太基阵中,惨叫声持续不断,但是迦太基士兵们丝毫不为之所动,他们坚定的向前冲锋,很快就与戴奥尼亚士兵厮杀在了一起。   枪矛断折、盾牌破碎,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一方是西地中海崛起的新势力,士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怀揣着激情和骄傲,誓要赢取更辉煌的荣耀;另一方是拥有几百年悠久历史的老牌强邦,骄傲和荣耀虽已成为过去,但如今强敌入侵,士兵们心中只抱着一个念头“保卫家园、赶走敌人”,为此他们不怕牺牲。   因此,尽管戴奥尼亚军队在兵力上占据优势,在士兵的素质上也比对方要强,在军队组织方面比对方高效,在士兵们的配合上也比对方默契……但是,在战斗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迦太基的整个阵线较之前有所后退,但双方还基本上保持着均势。   甚至于迦太基人在骑兵上还占据了上风。萨摩尔斯用轻步兵来对抗奔走如风的西努米比亚骑兵,长时间的战斗之后,西努米比亚骑兵是马也疲惫了、箭矢也用光了,再加上他们向来不与敌人做直接的对抗,所以基本可以说是失去了战斗力。   这个时候,萨摩尔斯才将一直在后方养精蓄锐的神圣兵团骑兵和腓尼基骑兵派遣出去,让他们合兵一处,攻击戴奥尼亚左翼的侧翼。   阿莱克西斯不得不将作为预备队的三千名轻甲兵派往左翼以消除威胁。   得知骑兵部队的进攻被敌人遏制,看到战斗了很久的士兵们已经汗流浃背、疲惫不堪,整个阵线在缓缓的后退……萨摩尔斯心中的担忧在逐渐的加大。   在这之前,他从未与戴奥尼亚军队交过手,他的军事指挥生涯的大半时间都在征服和镇压努米比亚人,一直是顺风顺水、没有败绩。尽管他听到了不少有关戴奥尼亚军队强大可怕的说法,他并不太以为然,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战况,他认为:在这场战争中,迦太基之所以面临如今的困境,主要是戴奥尼亚海军的强大,让迦太基海军连遭惨败,而在陆军方面,双方实力应该相差不大。   因为在萨摩尔斯看来,能够真正检验陆军战斗力是进行会战,而在这场战争中进行的会战并不多。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战争结束   米诺亚的那场惨败实际是由一次突发事件引起,算不得是真正的会战,而且他瞧不起那位只知道享乐的蒙特阿德诺,战斗时居然不亲临前线,不失败才怪。而事关战争成败的最后那一场大败,据他得到的最新消息,主要是由于迦太基大军久攻坚城不克、努米比亚人突然叛变所致,并非败于同戴奥尼亚军队的正面厮杀。唯一的一场真正的会战是杰拉会战,哈斯德鲁巴率军击败了戴奥尼亚联军,并顺利的攻占了杰拉。   此外,萨摩尔斯有过与希腊人战斗的经验,那是20年前跟随希米尔科与西西里的锡拉库扎作战,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年轻的队官,大军一直攻到了锡拉库扎城下,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瘟疫,迦太基军队不会遭遇惨败,更可能会攻下锡拉库扎城。   既然戴奥尼亚王国是由希腊人建立的,他们的军队即使比当年的锡拉库扎人要强一些,也强不到哪里去,而如今迦太基城面临危机,士兵们同仇敌忾,自然能够发挥出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力量,在双方军队人数大致相等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击退戴奥尼亚人……正是依据着这样的判断,萨摩尔斯才决定主动出兵,通过会战来改变战局。   但是会战进行到现在,他发现他错了:会战开始时,戴奥尼亚的轻步兵在那个奇特的阵型中奔跑自如、戴奥尼亚的阵列从分散到聚合转换自如……他深知这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严格的训练是很难达到的;而之后在战斗中受保家卫国信念所激励的迦太基士兵勇猛的向敌人不停进攻,然而戴奥尼亚军团士兵却象岩石一样巍然不动,直到士兵们力气耗尽,精神疲乏,他们才逐渐加大进攻的力度……这是经验丰富、老练成熟的军队才敢于采取的进攻方式!   萨摩尔斯现在已经感到后悔了,但是会战一旦开始,战局就不由他所控制了。   阿莱克西斯的神情则轻松多了,他对普林托尔斯说道:“是时候让第三舰队的步兵们出击了。”   原来,他二人昨天得到消息:迦太基又往阿迪斯派遣了几千名援兵,并且这些援军士兵看起来年纪不是偏小、就是偏大。   根据目前的战局,他们很快就做出推断:迦太基人恐怕是要准备冒险出击了。   就像之前阿莱克西斯对军团长们所说的,“这可能是迦太基人的最后一战,他们必然会拼尽全力,戴奥尼亚军队虽然现在占据着优势,但毕竟身处险境,一旦战斗失利,处境也会相当危险。”所以阿莱克西斯面临的压力同样不小,他因而采取了一个稳妥的办法,立刻派出快船,赶去通知驻扎在科斯拉岛的第三舰队(在戴奥尼亚军队登陆阿非利加之后,戴弗斯给麾下的两支舰队做了一个简单的分工,迦太基以西的阿非利加海域交由西西里舰队负责,以东的海域交由第三舰队负责)。   米多拉德斯得到消息之后,感到欢喜:西西里舰队步兵们已经联合第十军团向迦太基的腓尼基盟邦发起了进攻,第三舰队又怎么可以错过这一场击败迦太基的重要战事!   于是,他立刻连夜聚拢在各处巡逻的战船,第2天一早就率领舰队南下,进入鲁斯皮纳港口,所运载的3000名舰队步兵上岸后,迅速向西行军,等他们到达戴奥尼亚营地的时候,戴奥尼亚军队已经开始在营地外列阵了。   得知“第三舰队步兵已经到达”的消息,阿莱克西斯让传令兵通知他们:在营地里好好休息,等待命令,随时准备出击。   而现在到了这支生力军上场杀敌的时候了!   在迦太基军队已经出现颓势的时候,生龙活虎的第三舰队步兵们出现在了战场上。   在到处都尘雾弥漫、喧嚣震天的战场,很难及时准确的了解战情,所以当萨摩尔斯得知这一糟糕的消息时,舰队步兵已经对迦太基的左翼发起了攻击。   尽管迦太基士兵还在顽强战斗,但战败已成事实,为了避免伤亡过于惨重、导致无人防御迦太基城,萨摩尔斯下令:立即吹响撤退的军号!   迦太基联军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已经在急剧的下降,号声响起之后,很快就形成了全面的溃退。   戴奥尼亚军团士兵们立刻进行追击,阿莱克西斯还派人催促在战斗的后半段就在旁观休整的西努米比亚骑兵也参与到追击之中。   这迫使大量的迦太基溃兵不得不逃入山岭,以摆脱戴奥尼亚军队的凶狠追击。   黄昏时候,阿莱克西斯才收兵回营。   这一场由5万多人参加、战斗持续近四个小时的会战非常惨烈,仅仅是正面的厮杀就造成了双方近5000人的死伤(戴奥尼亚士兵伤亡近2000人,迦太基士兵伤亡3000多人),此外还有近6000名迦太基士兵被俘虏。   消息传回迦太基,全城震动,民众恐慌,痛哭声持久不绝……   第2日,萨摩尔斯不顾阿迪斯人的挽留,也不顾还有溃兵在陆续返回,就集合残余部队,逃回迦太基城。   因悲痛而愤怒的迦太基民众将灰溜溜进城的萨摩尔斯团团围住,先是怒骂,然后是痛打,直至其倒地不起。   元老院为了平息众怒,用最快的速度对其进行了缺席审判,审判结果:钉死十字架。   这或许是迦太基历史上最悲催死去的一位领军将军。   但处死萨摩尔斯并无助于战局的改变。   第3天,阿莱克西斯率领休整后的军队向西行军,阿迪斯开城投降。   第4天,戴奥尼亚军队与北上的东努米比亚部队在阿迪斯会合。   第5天,戴奥尼亚联军继续西进,图内斯城投降,紧接着迈加洛波利斯城投降。   最后,4万多戴奥尼亚联军士兵绕过图内斯湖(即今突尼斯湖),逼近了迦太基城。   惊恐万分的迦太基民众站在西面城墙上,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戴奥尼亚士兵,在比塞大湖和图内斯湖之间的地峡上大肆毁掉纵横的沟渠、铲掉一块接一块的农田,然后在上面开始修建营地,显然是准备将迦太基人彻底封锁在城内(迦太基人认为它是地峡,实际上两湖之间的最短距离也约有10里,而且地势非常平坦)。   惊恐的迦太基人不敢出击,只能躲在高大厚实的城墙内,加紧做好防御的准备。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动员起来,配备武器,随时准备上城作战,城内所有的铁匠铺全天二十四小时开工,紧急生产各种兵器:短剑、标枪、长矛、盾牌……   甚至已经惊慌失措的元老们还通过了大祭司的提议,说服城内民众举行规模空前的祭祀,向戴奥尼亚的保护神巴尔·哈蒙祈求庇佑,这个仪式就是曾经在西地中海腓尼基人中流行、让其他种族谈之色变、近几十年来已经较少举行的火祭。   但此时的迦太基民众已经濒临绝望,这是他们所剩不多的希望,于是几乎没有人反对。通过抽签,一共有两百名六岁以下的儿童被选中,在全城民众的颂唱声中,他们被活生生的推入了巴尔·哈蒙神像前的火坑中,他们凄厉的惨叫声更让迦太基人痛苦而迷茫……   然而火祭仪式之后,巴尔·哈蒙的庇佑并没有显现,反倒是坏消息在不断传来:戴瑞托斯也向戴奥尼亚投降了……没过多久,除迦太基之外,阿非利加第二大的腓尼基城邦——乌蒂卡也选择了投降。因此另一支戴奥尼亚军队(即第四军团和西西里舰队步兵),得以通过西面的海岸道路,从西面抵近迦太基城。与此同时,西西里舰队和第三舰队的部分战船驶进了比塞大湖和图内斯湖,停泊在戴奥尼亚军队在营地内修筑的简易码头(迦太基人很早就打通了这两个泻湖与大海之间的交通,并且还在湖泊伸入城区的地方修建了港口),至此迦太基城已经被完全包围,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以汉诺为首的元老们之所以在此时此刻还没有下定决心、完全接受戴奥尼亚的谈判条件,那是因为他们还抱有最后一点侥幸:来自波斯的干涉。   实际上,泰尔确实响应了迦太基的要求,向巴比伦派出了使者。   波斯王阿尔塔薛西斯在得知“迦太基居然被戴奥尼亚逼入绝境”的消息后非常吃惊,在考虑再三之后,他还是决定派一名使者去西地中海,详细了解一下这场战争的过程,探一探戴奥尼亚的虚实,了解这个新崛起的希腊王国对波斯的真实态度。   而对这场战争进行调解只是次要目的,毕竟已经在位二十多年的他很清楚:戴奥尼亚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敌人逼入绝境,又怎么可能因为千里之外自己的几句话就放弃掉之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更何况波斯还从未向这个新建立的国家展示它的强大。   2月中旬,波斯使者乘坐的客船进入迦太基海域时,遭到戴奥尼亚战船的拦截,即使他宣称自己是波斯王派来的使者,仍然被禁止进入迦太基城。   波斯使者不得不转而求见戴奥尼亚国王,遂被带往利利俾。   戴弗斯并没有慢待波斯使者,接见仪式还算隆重。   但是自从科林斯战争之后,不但希腊本土的霸主斯巴达依靠着波斯的支持,象雅典、科林斯、底比斯这些希腊大城邦也得仰波斯的鼻息,波斯成为东地中海事实上的霸主,所以希腊城邦使者每到波斯,为了达成目的,往往是贿赂讨好各级官吏,而波斯使者到希腊各地却享受着高规格的接待。   但这位波斯贵族使者踌躇满志的来到西地中海,却当头挨了一棒,不但客船被劫持,提出的要求也遭到拒绝,心里自然是憋了一股子气,见到戴弗斯之后,又看到这位野蛮人的国王既没有佩戴贵重的王冠,也没有穿着华丽的长袍,甚至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客厅里接见了自己,心中满是鄙夷,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以命令式的口吻对戴弗斯说道:“我们神圣而尊贵的王上非常关注戴奥尼亚和迦太基之间的战事,他希望双方能够立即停止战争,退换各自占领的土地,重新回到战争开始前的状态!只要双方照此执行,将会得到波斯的友谊,否则后果将非常严重,戴奥尼亚将无法承受!”   面对波斯使者的傲慢,已经快五十岁的戴弗斯有了更深的城府,没有象当年讥讽斯巴达使者菲比达斯一样,对波斯使者进行有力的嘲讽,他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你们波斯能将亚细亚的事情管好就不错了,西地中海的事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双方不欢而散,连见面之后要举办的宴会也被取消了。   第二天,波斯使者的客船就驶离利利俾,并被一路“护送”,直至远离西地中海。   波斯使者回到巴比伦后,将他在西地中海的“悲惨遭遇”以及戴奥尼亚国王要他带给波斯王的话添油加醋的说给阿尔塔薛西斯,这位波斯王气愤不已,当众发誓:总有一天会给与戴奥尼亚王国最严厉的惩罚!   迦太基元老们始终没有等到波斯人的消息,但是戴奥尼亚人的进攻却一直让他们心里紧绷:戴奥尼亚军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派士兵直接攻城,但他们的弩炮却每天都在轰击着城墙,甚至还往城里抛射火罐,增加城内民众的恐慌;他们还建起比城墙还高的土垒,居高临下,远程攻击城上的守军;戴奥尼亚人不但是陆军在进攻,其海军同样也没闲着,他们将几艘战船拼接起来,铺上木板,在上面安置弩炮和腹弓,逼近两个湖内的港口,攻击城内的防御设施……戴奥尼亚军队没有使出全力,更像是在演练海陆配合攻城的战术,但是从未遭遇过如此绝境的迦太基人已经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   围攻持续了三个多月,城墙破损、饮水缺乏、城区毁掉大半、士气极其低落的迦太基人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被迫与戴奥尼亚人签署了极其苛刻的停战协议:迦太基承认西西里、科西嘉、萨丁尼亚划归戴奥尼亚王国统治;   将伊比利亚的全部殖民城割让给戴奥尼亚(不包括马戈尼德家族后来征服的新殖民地);   迦太基同意哈德鲁门图姆的领地并入戴奥尼亚王国;   迦太基不得侵害戴奥尼亚盟友东、西努米比亚人的利益;   迦太基和戴奥尼亚恢复和平,恢复贸易,期限20年,期限内发生利益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   期限内不得侵犯协议双方的盟邦……   ……   半年之后,奥提吉亚岛也因粮食耗尽而投降。至此,戴奥尼亚与迦太基的战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