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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古寺中的決戰(2)

  我明白了,小顧就是那個盜賊,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他們之所以選擇今天行竊,就是因爲今天天瀛寺外舉行法會,全園的僧人和保安都聚集在那裏,白玉閣人跡罕至,正是行竊的最佳時機。他從後堂盜走了那尊文殊菩薩像,裝在什麼容器裏,但又怕很快被人發現,就事先讓同伴守在第九根和第十根纜柱之間,然後用繩子把佛像順下來,爭取把佛像運出園的時間。而一定是有什麼人發現了他們的陰謀,先打死了守在底下準備接佛像的同夥,接到了佛像,又一不做二不休,把上面的小顧斃掉。這個時候佛像可能在轉移出園的途中了!   所以宋琦說我們來晚了。我勸他:“也不算太晚,那佛像雖說比較小,但如果是泥塑的,至少也得一百來斤,再加上這山路難走,容易迷路,是不會那麼輕易被運出去的!”   “你懂什麼,如果他們真想偷,肯定早就踩好點兒了!”宋琦邊擦汗邊找路,“如果盜賊圖快捷的話,他會跑到後山,那裏雖然沒有出去的路,但沒什麼人,不易被發現,而且很快就能到公園後門。”   我認真地想了想,說:“是你你會那麼做嗎?抱着那麼沉的東西,就算不只一個人,恐怕也走不太快吧,走到後山怎麼也得晚上了。再說了,公園後門也是門啊,肯定早被咱們封鎖了,能讓他堂而皇之地把佛像帶出去?我猜他肯定是先把東西藏在什麼地方,然後擇日再來取。這樣最保險。”   我們正分析着,宋琦接到薛隊電話,跟我說:“佛像被發現了!”   宋琦說:“有你這模樣的立功者?做什麼春秋大夢呢!你鞠躬者還差不多!”   我說:“不會吧,這麼快就找到了?能立二等功了!”   等我們趕到那個山腰時,都傻眼了:那個佛像已經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顯然是已經被人摔毀。旁邊還扔着一個沒了形狀的紙箱子,估計是小顧當初裝佛像用的。謝隊跟局裏彙報完,就開始罵我們:“你們兩個是怎麼幹活的,讓你們趕緊過去,還是慢到這個份兒上!現在這個佛像碎了,八成是逃跑過程中不小心撞碎或摔碎的。這東西本來就上年頭了,哪兒經得起這麼折騰!”   薛隊幫我們解圍,說:“現在公園四周已經戒嚴並封鎖了,嫌疑人不會輕易逃出去的。”   謝隊冷笑道:“說得輕巧,今天來悵獨園的至少幾千人,你怎麼盤查?再說嫌疑人手上已經沒有贓物了,你又有什麼證據實施抓捕?等着回去寫檢查吧!”   我一肚子委屈,滿臉的汗早已風乾,像膠水一樣貼在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感覺世界都昏暗了。廖潔還在地上扒拉着散落一地的佛像殘片,唸叨着說:“這東西,真有那麼值錢?看着還不如那尊展覽的千手觀音像呢。”   蘇玉甫說:“這你就不懂了。佛像不能光看做工,還要看出處和年頭。懂行人有懂行人的看法,再說了,那尊千手觀音像被那麼嚴密地保護着,他們也沒法下手啊。”   我臊眉耷眼地跟他們下了山。此時天瀛寺外的法會早已結束,今天的展覽也接近尾聲,很多遊客從大門魚貫而出,民警和輔警布在四周嚴密排查,試圖找出盜竊佛像的嫌疑人。和謝隊想的一樣,有很多羣衆都牴觸這些盤查,直言警察是喫飽了撐的,他們是來上香參拜的又不是來搞恐怖活動的,幹嗎這麼嚴陣以待。有幾個婦女還和民警爭執起來,高聲嚷嚷着要找領導。薛隊帶着我們趕緊去勸架,廖潔還裝作老百姓說那幾個婦女:“警察工作也是爲了大家好,放走了壞人等着出去害咱們啊!我就支持警察工作,你們隨便查!”說着,她還鄭重其事地打開了隨身的挎包。   這邊還未平息,我下意識抬眼一看周圍,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好像是那天扭送我進戴家的一個人,小顧的手下之一!那人好像也認出了我,趁亂匆匆就往出走。我高聲叫道:“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薛隊和蘇玉甫他們馬上應聲去追那人,那人一腳跨出大門,直奔車水馬龍的大路而去。我剛隨着他們追到大門口,正在四處張望之際,看到路邊停着的一輛豐田格外眼熟。那車牌號我有過一面之緣,所以大概能認出是那天和李出陽見面時監視我的那輛。雖然小顧的手下並沒有跑向那輛車,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兒,並沒有跟着追過去。我用電臺叫了宋琦,讓他過來一趟。   宋琦很快過來,問我怎麼了。我說:“那輛豐田有問題,咱們過去看一眼?”   “怎麼看出它有問題的?”   我一時不知怎麼說纔好,卻見那車裏的反光鏡已經映出半張人臉。一定是車裏的人發現我了,我來不及跟宋琦細說,問他:“你開了輛車來是吧?車鑰匙還在身上嗎?”   等我們上了警車之後,那豐田已經發動離開,上了大路。宋琦風馳電掣地追去,我想着怎麼向薛隊彙報,然後嚇一跳:“你追那麼緊幹什麼?會被發現的!”   “已經被發現了,你請求支援吧,如果你確定那車有問題的話。事先聲明,要是那車裏是無辜羣衆的話,你負責跟人家和隊裏解釋啊。”   “能是無辜羣衆嗎?無辜羣衆見了警車跑這麼快!”   “以爲咱是交警唄,他早超速了!”   我想了半天,給謝隊發了條短信匯報情況。剛發完,薛隊電話就追了過來:“剛纔準備開溜的那個人我們抓到了,你們兩個去哪兒了?什麼情況?”   我還來不及編理由,宋琦的一個急剎車就頂得我往前一傾,手機直接摔到了座椅縫裏。我揉着腦門兒說:“你沒事兒吧大哥,穩健點兒行嗎?”   宋琦說:“前面這車要瘋。再往前就進村了,怎麼着,跟薛隊請示叫支援?”   我看再往前就是古城郊區的村落了,路況和地形我們都不熟悉,萬一他們在那兒有據點、有同夥我們就危險了,於是還是用電臺跟薛隊叫了支援。剛跟他說完大概位置,宋琦說:“那車在村口停下來了。”   我說:“你帶槍了嗎?”   “沒有。你什麼時候見過上勤帶槍?”   我話還沒說出口,就感到“轟隆”一聲,臉上被濺了什麼東西,火辣辣的。睜開眼睛一看,汽車的前風擋已經花了一大半,碎玻璃跟蜘蛛網似的把我們的視野分裂成了無數片。我緩過神兒來一看,應該是子彈透過玻璃,把座椅射爆了。宋琦一邊狠狠地倒車一邊罵着:“×,他們開槍了,他們有槍!”   宋琦一邊倒車,我一邊抓着車門上的把手大叫。當警察好幾年,還是第一次遭遇這麼碰撞性的抓捕。我連興奮都顧不上了,胸口怦怦直跳,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坐穩了!”宋琦話音未落,就又聽見砰的一聲,我感到座椅直震屁股。“完了,估計是他們打中輪胎了!”   宋琦七扭八歪地掉過頭往另一條小路上開着,不一會兒我這側就慢慢陷了下去,估計是輪胎漏氣、胎壓不均。又往前開了幾百米,後面沒了動靜,車子也歪到了最大限度,舉步維艱。宋琦來了一個緊急剎車,推了我一把:“趕緊下來吧,開不了了!”   我們兩個趕緊跳下車,這才發現已經到了村子裏。大下午的,村裏好像沒什麼人,偶爾經過幾個遛彎兒的村民都傻傻地看着我們。我回頭看見那豐田已經追過來了,趕緊拽上宋琦往一個小衚衕跑去。   槍聲沒再響,估計是那些人怕引起村裏人恐慌,把事情鬧大。但對方人多,至少有三個人,六條腿追我們四條腿,很快近在咫尺。於是我和宋琦兵分兩路,他七拐八繞地朝大路跑去,我則繼續暈頭轉向地鑽小衚衕。當下寧可自己迷路也要把他們甩丟。   追我的人就剩一個了,我卻跑得早已虛脫。剛纔在山上本就累得只剩半條命了,現在這麼超負荷運動,腿已經軟得沒了關節。但最終令我倒下的還不是精疲力竭,而是我被絆倒在了一個拐彎處的土坑裏。那個地方不知是誰家廢棄的菜窖,填了一半,磕得我鼻子登時就出了血。   我正擦血之際,發現四周竟沒了動靜。八成是那個人已經打道回府了。也是,他們本來就是爲了逃避抓捕,現在佔了上風,哪還能反過來追着警察滿街跑?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把鼻血抹了一胳膊。   我還沒爬起來,就感到後腦勺被什麼硬物頂上了。扭頭一看,竟然是剛纔追我的那個人正拿槍指着我。我渾身一震,來不及細想,馬上衝口而出:“警察!你別亂來!”   那個人大約30歲上下,短髮小眼,臉揹着陽光顯得格外陰暗。他冷笑道:“警察連槍都沒有?我們可真是高估你們了!”   聽那個人的口音,有點兒浙江味,又有點兒福建一帶的感覺。我想到了,他們一定是唐慶龍那夥人!我馬上道:“我們的人馬上過來了,你要是亂來可別後悔!”   說完,我先後悔了,這不是激將法嗎,刺激這個人趕快將我幹掉然後逃之夭夭。我真是在恐懼面前胡言亂語了!   那個人便道:“好的,你別急,我這就送你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