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舉目皆敵
素錦本想要安慰米豪義幾句。
只是話還沒有脫口而出，卻突然感知到了府君的召見。
隨後在她的精神世界裏，獲知了一段訊息。
素錦立刻驚醒，抱起牀上的小力，對米豪義說道：“走！離開這裏！離開天淪城，我們不該來……”
米豪義一愣，卻又反應過來，這是素錦受到了神啓。
“好！我這就去退房！”
“不！不要退房，咱們這就走，乘着夜色！”素錦說道。
米豪義皺眉道：“可是天淪之外，便是葦名湖，夜裏有大量的妖魔盤踞，咱們夜晚出行，太過危險了！”
雖然陽間行者的馬車，被譽爲移動的淨土。
但是，米豪義和素錦，卻依舊還是肉體凡胎。
如果遭遇的妖魔太多、太強的話，還是會有麻煩的。
“走！”素錦依舊堅決且果斷。
米豪義從素錦懷裏接過小力，隨後順着窗戶翻了出去。
此時夜幕已深，換做別的城市，此時只怕早已燈火盡去、萬籟俱寂，然而天淪城卻是一座不夜之城。
對於許多夜晚出沒的特殊人羣而言，這纔是他們一天生活的開始。
素錦和米豪義抱着孩子，悄然的融入了依舊繁華的街道。
但是此時，他們卻明顯的感覺到了，一道道深懷惡意的目光，正從四面八方朝着他們匯聚而來。
這並不是心裏緊張下，出現的錯覺。每一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都滿臉惡意的看着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着莫名的冰冷，還有深入骨髓的殺意。
“走！往小路走！”米豪義一馬當先，帶着素錦走向一條小道。
這幾天，米豪義已經將整個天淪城外圍的格局摸的很清楚，甚至比一些在天淪城生活了十幾年的老居民，都要通透。
三人快速的擺脫了人羣的視線，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道。
但是惡意的視線並未消失。
這惡意不僅僅源於人。
就連牆角蹲着的野狗，都用發紅的眼珠子盯着他們，從肚子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屋檐上的鳥雀，也投來冰冷的目光，似乎是等待着他們的死亡。
一條街連着一條街。
一條巷連着一條巷。
三人在街巷裏穿行着，路過的每一條街，穿過的每一條巷，都彷彿是相同的。
因爲那惡意的視線，已經模糊了他們的感官。
分明不同的街道和小巷，在他們眼中，卻已然成了重複的路。
整個天淪城，都變成了一個龐大的迷宮。
而他們，就是被困在這個巨大迷宮裏的螞蟻。
米豪義的雙眼已經逐漸紅了起來。
“不管了！殺出去！遇路過路，遇牆拆牆，人阻……殺人！”終究是刀口舔血的狠辣人物，此時的困境，讓他心中壓抑的兇性，得以釋放出來。
素錦大腦起初是模糊的，差點一口應下。
卻突然從心口，湧上一股冰涼。
“不行！”素錦斷然拒絕。
手中打魂棒浮現出來，照着米豪義的背心，便是一棍子。
下一瞬間，米豪義也清醒冷靜下來。
等他們再走出一條小巷時，周圍所有人的視線，突然就‘平靜’下來。
彷彿之前的兇惡，從未存在。
夜晚的燈光下，一些從酒館、青樓、茶館、賭館裏走出來的人，都三三兩兩的聚集着，大聲的歡笑，肆意的聊天，好一番醉生夢死。
享受着這亂世裏，獨一無二的和平與安寧，屏蔽着外界的痛苦與掙扎。
“我們被發現了，這是謝珅琨的手筆……這座城，就是他的身體，是他的耳目。所有的人，都可以在一瞬間，變成他的戰士。”
“不過，他還不想直接對我們出手，需要我們先主動做出點什麼。”素錦一邊走，一邊說道。
同時心中不由湧起一陣驚惶。
如果之前，米豪義沒有按耐住兇性，而她也跟着附和，只怕此時他們已經被正大光明的擊殺。
不會有任何人替他們叫屈喊冤。
“那我們怎麼辦？”米豪義自然的問道。
米豪義這個時候問的不僅僅是素錦，更是素錦背後站着的那尊神……府君。
素錦能及時醒悟過來，當然是有林溪在背後提醒了。
顯然林溪也並不想這麼損失掉素錦這枚棋子。
“能夠將與五方上神相交之事，告知自己的弟子……這說明謝珅琨並不在意被旁人知曉，他與上神相交的底細。”
“事實上，即便是這種事情被曝光出來，也不會對謝珅琨的威望有任何的影響。除了天淪城，這世間再無真正的樂土。而其它的城市，包括玉京城，也一樣要受邪神的庇佑，卻又在夜晚，用繩索困縛神像。”
“這本身就是對邪惡的妥協，對人命的不得已的漠視。”
“所以，謝珅琨針對素錦，真正的目標只能是……我！而他的背後，也一定有一股龐大的神道勢力在支撐。”想到這裏，林溪的目光看遍了自己掌控下的整個地府。
此時無盡的冥河血海，漫長的八百里黃泉，鬼門關、望鄉臺、奈何橋、十八層地獄，以及連綿起伏的鬼山，都已經成型。就連地府之後，綿延無盡的神墓之中，也已經埋葬了諸多神靈，原本矮小的山坡，此時已然巍峨無雙，遠勝泰山。
只是地府之中，依舊可以稱得上空蕩蕩。
除了大量的冤魂惡鬼之外，可供驅使的鬼差，卻不夠多。
這就說明，林溪的地府，還是隻有一個框架。
任何強大的勢力，都是由強大的‘人’組成的。
那些外在的資源、環境，都只是一個聚攏‘人才’的場合。
它們很關鍵，卻並不真正核心。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十殿閻羅、五方鬼帝、羅酆六天、判官、孟婆……這些都是缺失的。整個地府，真正的掌管者，只有我這個光桿司令，還有一羣在陽間活躍的陽間行者。”
“這個時候，主動迎戰，將大量的強大神靈吸引過來，我未必消化的了。”想到這裏，林溪有了決斷。
素錦必須逃出去。
假如逃不了……那就只能捨棄了！
隨後林溪給素錦下達了一個指令。
“我們上山，去學院！”素錦對米豪義說道。
米豪義一愣：“上山？去學院？”
“自投羅網嗎？”
素錦搖搖頭：“不！到了天淪學院，咱們纔有真正的一線生機。你忘了嗎？司馬長歌……假如他沒有死，也沒有背叛龍女的話，那就是咱們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