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司馬長歌
“司馬……長歌！”唸到這個名字，米豪義的表情依舊極爲複雜。
即便如此，他卻並沒有否定素錦的判斷。
如果司馬長歌背叛了龍女，或者已經死了。
那麼自然此計爲空談。
但假使他還活着，並且心中還有龍女，那麼一切還有繼續下去的空間。
這個概率固然是極小的，卻也只是他們此時，唯一的出路了。
至於如何說服司馬長歌幫助他們，這倒是不難。
若有一日，府君終立輪迴，那麼所有故去的身影，都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時刻重現。
天淪學院在天淪城中。
但是它的具體地址，卻即便是天淪城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也不一定清楚明白。
大多數都只知道，當踏上茗山之後，就已經進入了天淪學院的範疇。
素錦和米豪義，也自然不知曉天淪學院何在。
不過沒關係，素錦的勾魂索，有指引的作用。
當素錦以一位身懷罪孽，該入地府受審判的學院弟子之名作爲指引，烙印在勾魂索上之後，通往天淪學院的道路，便自然的在素錦的眼前展現。
“原來如此，山即是水，水即是鏡。天淪學院不在茗山……或者說不在肉眼凡胎所見的茗山中，而是在葦名湖內，茗山的倒影裏。”
站在山巔，躍入倒映着山巒的湖中，二人宛如穿透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山還是山，卻已經看不見湖。
天空似乎也變得格外的清澈，偶爾天空之上，還泛起一絲絲波紋般的漣漪。
而一些建築，則是出現在了山巒之上。
素錦和米豪義一路飛馳。
鎖定了那位名叫‘王希’的學院弟子。
瞧見對方正獨坐山谷之中調琴，素錦便直接飛馳過去，手裏的打魂棒毫不客氣的當頭敲下，震出了對方的魂魄，然後丟入地府。
地府之中，林溪攝取了這道魂魄，讀取了他的記憶，隨後又將一團記憶，塞給了素錦。
素錦捂着因爲大量訊息湧入，而變得劇烈疼痛的額頭，勉強指引了一個方向，米豪義便揹着素錦，抱着小力，躲避着人羣，朝着素錦指引的方向飛奔。
天淪學院並非純粹的修行之地。
謝珅琨傳授修行之法，顯得格外節制，並非任何人都有資格洞悉真章。
大多數人加入天淪學院，所學的都不過是經史子集、醫卜星象、琴棋書畫或者基礎的武道、騎射等等，這些在別處也都能學到。
只是沒有天淪學院總結歸納的這麼全面。
而花費重金，選擇加入天淪學院的學子，除了少數是真的來學東西以外，大多數學子，抱着的只是求安穩這個心態。
也得益於此，素錦和米豪義的潛入，沒有被發現。
倒是不知，那謝珅琨是否知道，這兩個傢伙，已經潛伏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山越走越深。
路越走越窄。
峯越發的險。
山重水複之後，二人到了一處窮山惡水之地。
而一個頭發花白，四肢殘缺，形容枯槁的男子，便被一道道鎖鏈捆綁着，束縛在山石之上。
他的眼神渾濁，完全沒有神采，鬍子邋遢，滿臉的褶皺。
“他真是司馬長歌？”米豪義絲毫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邋遢至極，落魄至極的傢伙，就是當年那個丰神俊朗的司馬長歌。
“府君的指引，不會有錯。”素錦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多少意外。
違背了謝珅琨的意志，即便是不死，也絕不會輕易的活着。
或許謝珅琨留着司馬長歌，還有他的目的。
卻也絕不輕饒了他。
二人走上前去，呼喚了幾句。
司馬長歌卻毫無反應，似乎已經失去了靈魂，宛如一截朽木。
“咱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他這個樣子……即便是咱們喚醒了他，又能如何呢？”米豪義氣餒道。
素錦卻道：“不！府君讓我們來找他，定然有其用意。”
“或許他纔是我們獲知真相的關健。”
說罷之後，素錦稍稍思索，再對米豪義道：“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特別一點的東西，能喚醒他的思維？”
“比如和沽水龍女有關的？”
說到沽水龍女的時候，素錦刻意的拔高了聲調。
不過並無用處。
米豪義皺眉苦思，猛然一拍手道：“有了！當年龍女很愛唱一曲水龍吟。”
“咱們現在唱唱看！”
隨後米豪義憋着嗓子，乾咳了兩聲，便唱了起來：“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爲吳山留顧。雲屯水府，濤隨神女，九江東注。北客翩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
素錦顯然也聽過這首詞，便跟着一起唱，將米豪義跑到天邊的調子，勉強又拉回了幾分。
“念伊嵩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回首妖氛未掃，問人間、英雄何處。奇謀報國，可憐無用，塵昏白羽。鐵鎖橫江，錦帆衝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
二人的聲音合在一處，就像一劑強針，狠狠的撞擊在了司馬長歌的心神之上。
司馬長歌那原本呆滯的眼神，忽然恢復了些許靈動。
宛如枯木般的身體，細微的有了些許顫抖。
“小舟橫截春江，臥看翠壁紅樓起。雲間笑語，使君高會，佳人半醉。危柱哀弦，豔歌餘響，繞雲縈水。”沙啞而又枯柴的聲音響起。
這卻是另一首水龍吟。
同爲昔日龍女所愛。
只是這一曲，相對而言，少了幾分壯志難酬、憂思難解。多了許多兒女情懷，浪漫豔麗。
或許當初，龍女與司馬長歌在一處時，唱這一曲的時候更多些。
素錦也不遲疑，直接將最後一滴還陽神水打出。
蘊含着極大生機的還陽神水落在了司馬長歌的身上，將他身上的傷勢撫平，那斷裂的四肢竟然也快速的生長出來。
雖然依舊衣衫襤褸，眼神黯淡，卻也恢復了幾分昔日的風采，白髮花白之間反而多了成熟和憂鬱帶來的特殊氣質。
嘩啦啦！
司馬長歌輕輕抖動着身體。
那身上的鎖鏈，卻像是被一股古怪的力量震盪着，一寸寸斷裂。
四面八方，似乎有十幾道不同的光鏈朝着他擊來。
卻被其以指代劍，紛紛撕裂。
目光遊走，凝聚在了米豪義的身上，似乎依稀回憶起了，曾經在龍女身邊，見過這麼一號人物。
“你來找我了？”
“是想復仇？還是想要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