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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聖人之影

  邊界是第九個世界,也是最後一個世界。   當它真正開啓的時候,理所應當,也已經到了無敵路開啓的尾聲。   這個時候,整條無敵路,應該都已經打到了星河崩毀,萬象摧塌的地步。   既然邊界是最後的一個機會。   那麼,它理所應當的,就有它成爲‘機會’的本錢。   而不是在那場大戰中,整個世界都作爲炮灰,被一擊即潰。   林溪現在的修行與見識,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放到一些封閉的大世界裏,也擔得起一句‘大佬’。   所以,無論是何種修行,他只需觸摸了根源,掌握了基礎的運轉規則,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相當層次的高度。   這是由他本身的高度所決定的。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從夏侯御的口中,獲知這個世界,有關於超凡能力的具體線索。   儘管……在他的瞭解中,所有的超凡,都是霧裏看花。   超凡的力量,就是那水中之月,看似近在咫尺,實則相隔無垠。   “神祕度……!”夏侯御抓了抓後腦勺,似乎在尋找一些比較可靠的詞彙,努力的將心中想要表達的內容,表達出來。   想了半晌,還是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書。   然後說道:“我的書……你也看了。你覺得不錯,當然……那是你捧我,我明白。”   林溪笑了笑,頓時覺得,夏侯御這位夏侯家的大公子,真的是有些憨傻可愛。   “我很清楚,你對它沒有代入感。爲什麼?”   “因爲你清楚的認識我,知道我,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曾經歷過這些事。我所描述的書中世界,都是我道聽途說,然後杜撰出來的。”   “但是別的讀者,那麼不認識我……不具體知道我的人,他們並不知道。他們通過這本書知道了,認識了我,然後對我產生了好奇,對我描述的故事產生了好奇,他們開始聯想,聯想關於我……關於書中世界的一切種種。然後在他們的思想裏,構建了一個不像我的我……我這麼說……你懂了嗎?”夏侯御看起來,爲了解釋清楚神祕度的問題,已經竭盡全力。   林溪當然懂了!   說穿了,就是販賣未知,販賣想象。   這就和娛樂圈的偶像明星,是一個道理。   既要有足夠的知名度,又要保持相當的距離。   當然,邊界內的奇技鍛鍊,與成爲偶像明星,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在這樣的一個背景下。   擁有財富、權利和話語渠道的豪門貴族,天然就站在了一個比較有優勢的位置。   也難怪,夏國的皇帝,可以掌握預見未來的奇術。   而其它國家的皇帝,則很難做到這一點。   因爲,預見未來必然十分難以鍛鍊,需要的神祕度和知名度,十分之高。   夏國擁有廣袤而又富饒的土地,大量的人口,以及相對而言,溫順且便於統治的百姓。   而那些西方國家,他們的國土面積狹小,人口也不夠。   統治者掌握的奇技,即便是神奇,也無法窺視未來。   “神祕度是距離,卻又不僅僅是距離,它更是一種留給想要了解某個人,卻又無法完全瞭解,從而延伸出來的想象空間。想象……想象……”   “等等!”林溪忽然微微變色。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緊接着遍體生寒。   傳說中的聖人,有無限之能。   那究竟什麼是無限?   無限,便是想象的極限。   你所能想象到的,聖人便都能做到。   假設,能夠在無敵路上,將‘神祕度’刷到一個極限高度,那麼或者在某一方面,某一瞬間……擁有着聖人一擊的實力。   “邊界……這是無敵路的邊界,也是聖人的邊界,它蘊藏着的是聖人奧祕的一絲倒影。”   “如果說藍星是神魔的故鄉,那麼邊界就是聖人的影子,它折射出來的,是成爲聖人的一絲痕跡與線索。”想到這裏,林溪雖然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心中的震撼卻不減分毫。   進而,他卻產生了疑惑。   假如邊界是聖人的影子。   那麼他以粗淺的混沌魔神之力,如何能撕裂邊界,強行進入這個不應該這個時候開放的世界?   林溪不知道,這背後是否還有着什麼別的因素。   更不知道,這是否關乎,某些聖人之間的暗中博弈。   那距離他還太遠,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   “恆星圖書館中有記載,聖人之強就在於其威能無限,不知其爲何強,有多強,所以便永遠不敵聖人。”   “有人有過這樣一個假設,假設一個大羅金仙,站在一位聖人面前,心中懼怕聖人之威,擔心宇宙崩塌,一切崩毀,便是貫穿了宇宙諸界之大羅,也難免隕落。那麼他就一定會遭遇所擔心的一切,繼而徹底死亡。而由始至終聖人始終無言,沒有任何的行動。那些被聖人殺死的,只是因爲他們心中有愧於聖人,進而被自己內心的聖人影子所殺死。”   “所以面對任何一位聖人,你可以有任何的姿態,卻絕不能對聖人從內心深處,抱有任何的不敬,或者挑釁等等雜念。”   “那是不是說明,聖人的這種強大,本身就是將神祕度發揮到了極致的一種……”   “不!聖人的威能,應該不是單單神祕度的問題,還有更多的成因。但是神祕度……它確確實實,應該是聖人之威的一部分。”   “所以,我該如何獲得大量的神祕度,並且將這種能力,引申到整個無敵路,而不是僅僅侷限於邊界之內?”   看着臉色不斷變換的‘五弟’,夏侯御完全不知道,面前這個人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何等駭人聽聞的念頭。   “五弟!五弟!”   “五弟!已經到晌午了,你不去用餐嗎?”夏侯御再次出言,想要逐客。   他是真的宅。   顯然雖然和林溪還算相談甚歡,卻也更願意保持一種孤獨的生活姿態。   他享受孤獨。   將孤獨當做了一種神祕。   這雖然不能算是謬誤,卻也談不上多正確。   比如夏侯明德,就經常出席許多場合。   但是他的神祕度,想來一定不低。   否則的話,也不能做到,用奇技掀起五六丈高的大浪。 第七百零一章 屬於凡人的故事   林溪很清楚,在夏侯御這裏,他已經得不到更多的答案。   又或者可以這麼說,對於邊界之中,關於奇技的瞭解,他已經遠遠超過了夏侯御。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   林溪需要的只是一個基礎。   然後他就會自然而然的知曉更多。   假如他有一個屬性面板。   那麼在前一秒,他對奇技的瞭解是一級。   而現在,就直接跳到了一百級。   這樣的變化,取決於他本身的積累和底蘊。   畢竟現實不是遊戲,不可能將一種技能已經點到了一百級,另一種雖然不完全相同,卻又相關的技能,因爲沒有點,就一直留在一級。   離開了夏侯御的書房,林溪帶着一些護衛,開始在城內閒逛。   夏侯府在濱海省威城的東面。   而靠近西面的地方,多爲一些工廠、船廠還有集市。   滾滾的濃煙,從遠處升騰起來,遮蔽了半個天空。空氣中,似乎都瀰漫着火熱而又刺鼻的味道。   遠處傳來鼎沸的聲音。   大量從西方和新大陸來的奴隸以及廉價勞動力,正在碼頭和工廠工作,用他們的勤勞,換取着微薄的薪酬,勉強餬口。然而他們卻渴望留在這裏,留在這座繁華的城市。   當看見了屬於文明的繁華,都不願再回到蠻荒的社會里,繼續茹毛飲血。   一些穿着夏人服飾的西方人,用生硬的夏國話,正努力的想要融入這個偉大的時代。   從他們的外在打扮,以及說話的神態上來看,他們彷彿要比夏人,更加像夏人一些。一些夏人的細微習慣,往往會在他們身上放大,落到夏人眼裏,反而又顯得滑稽了。   他們痛恨自己的金色或者亞麻色的頭髮,藍色或者綠色的眼珠子,以及高挺的鼻樑以及白色的皮膚。   有些人選擇將自己的頭髮,用染色劑染成黑色,讓自己儘量顯得不是那麼的突兀。   他們中,那些雖然一樣是西方人種,卻擁有黑頭髮或者黑眼珠的傢伙,會格外的趾高氣揚一些,用更加流利一些的夏國話,向自己的同胞們宣告,自己的祖父或者曾祖父,是一個夏國人,而自己有着純正的夏國血統。從而引來周圍羨慕的驚呼,或者低聲的暗諷。   嗚……!   又有巨大的貨船離港了。   同時還有着許多人的歡呼聲以及祝福聲一道傳來。   絲綢、瓷器、布匹、手工藝品、一些更加先進的機械造物等等……都會通過這些貨船,運往世界的各處。   當然,商船上還配備了私人武裝,他們擁有舊式的火槍和大炮。   有人不願意和他們做生意的時候,這些武器,可以很好的說服一些頑固的當地人。   等到這些船回來的時候,它們會滿載香料、瑰寶、黃金還有玉石。   這些都是京城裏,那些大人物們的最愛。   林溪行走在這個時代的宏大背景裏,就連其中的點綴也絲毫算不上。   威城的東面,都是官邸和一些富商的宅院。   而西面和南面,則不然。   既是熱鬧的集市,比鄰港口,也是貧民窟,大量的移民聚集地。   依照威城移民署的上一次統計。   在威城內,一共大約有一萬多名各地而來的移民。   但是林溪這麼草草一看,覺得這個數字實在過於保守。   然而即便如此,一切還是顯得井然有序。   骯髒的污水,錯亂的貧民窟,躲在角落裏的灰色地帶……這所有的一切,都與城東的富貴、祥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和諧,以及兩極分化。   在這裏的人們,無論是夏國人,還是外地人。   他們都似乎滿足於現狀。   沒有人的臉上,帶着想要改變,或者想要破壞的痕跡。有的只是一些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憧憬。   或許內心中還有一些不恰當的野望。   但是,無法宣告在口上和臉上的野心,也終將湮滅在心裏。   “夏侯明德是對的!他選擇將自己的危險與恐怖,散播到更遠的地方。因爲在夏國,他很難獲得想要的,這裏的百姓已經被馴化,即便是外來的百姓,也是如此……他們的心靈,寄託在了更高的神祕之上……或許是夏國的皇帝,或許是別的大貴族。”林溪整理着此刻所聽見的一切訊息,然後總結出結論。   他聽到了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故事。   那些都是極爲細小,也極爲不起眼的。   似乎並沒有什麼價值。   然而,也正是這些本不起眼的故事,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爲大家所熟悉的世界。   每個人的故事,都可以成爲一本書,一樣的跌宕起伏。   只是願意聽的人不多。   人們只需要成功者的故事,或者成功者所寫的故事。   林溪也在思考自己的故事。   無論多麼偉大的成就,都是從微末之處做起的。   他便是想要掌握最高的神祕,獲得如聖人般的威儀,也還是要遵從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然後一步一個腳印。   不遵守規則,就無法享受規則帶來的‘成果’,這是有智慧的人,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人間的喜悅和悲劇,總是會有着如出一轍般的雷同。找到一個共通的點,就能獲得共鳴。”   “我不必拘泥於夏侯家的奇技,即便……如何獲得那也的特異,是夏侯家的先輩,通過多年的總結和經驗,才得出來的。”   似乎很久以前,林溪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但是那個時候,他做這樣的事情,是爲了另外的一個目的。   “這是一個財富和思想,都正在爆炸的時代,至少……對於夏國而言,確實如此。”   “當獲得了富足的生活之後,人們總是需要更多,且更豐富的精神文化追求。工業的進步,同時也會伴隨着文化的興盛。只有當社會本質上的結構,陷入了停滯,人們的精神,纔會逐漸的趨近於荒漠。”   “平凡的故事,也是每一個人的故事……獻給你們。”林溪站在鐘樓之上伸手,就像是他的手,撫摸過了每一個平凡人的頭頂。   然後,林溪開始返回夏侯府。   以林溪的積累和文化素養,寫一本引起共鳴的小說,這不算是難事。   着眼於平凡,卻立足於整個大時代,這是一本,註定會引起社會轟動的小說。   當然……前提是,擁有足夠的推廣和宣傳。   否則的話,或許成名要等到幾十年後了。 第七百零二章 傳名   三代人,四個家庭,一百多個具體的人物,來自不同的階層,都有着不同的境遇,他們有着不同的出身來歷,卻經歷着大時代的變幻,感受着時代的脈搏,在滾滾的歷史洪流之中,變得蒼白且渺小。   那些曾經的得意或者失意,都成爲了一粒粒不起眼的塵埃,最終組成了恢弘而又壯闊的世界。   這是林溪整個故事的立意核心。   最偉大的東西,往往都記錄在最平凡的事件之中。   而從百姓之中,篩選出來的喜怒哀樂,全都填充進這個故事裏的時候。   就不難給人一種……你是不是在監視我,怎麼知道我的經歷的錯覺。當然,其中也會有一些,稍稍高於現實的地方,那是吸引人看下去,引人入勝的點。   就如同失意的人總是愛聽情歌,所以大半的情歌都是悲歌。   經典的情歌,也就字字錐心,唱進了人心坎裏。以至於讓人都忘了,自己曾經的情感,並沒有到這種天地同悲的地步。   耗時三個月,落筆三百多萬字,在這個時代,堪稱是鴻篇鉅著。   在小說發佈前,林溪就做足了宣傳。   只要錢到位,又有官方勢力幫忙推廣,這部小說未曾面世,就先引爆了不少愛書者的視野。   這個時代的夏國,已經開始流行小說。   但是,大多數小說、傳記的篇幅,都並不太長,迄今爲止最長篇的小說是《衛格遊記》,全篇一百三十七萬餘字,記錄了衛格自東海起,往西方世界而去,一路的見聞經歷。   也是許多夏國人,對西方世界瞭解的啓蒙書。   但是,隨着生產力的逐步解放,紙張和油墨的價格,也在一跌再跌。   這也代表着,更加長篇的小說面世,其實是遲早的事情。   林溪……不過是搶先,先站了上去。   去搶了這個風頭。   無論這本書的文化、藝術、社會價值如何,至少……作爲第一本突破三百萬字的小說,並且通篇用了大量的白話文和市井俚語,甚至夾雜了一些簡短的西方話,這必然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開闢十二年六月,這本名爲《霧霾裏的世界》的書,開始以濱海省爲核心發售。   發售之初,便引起了大規模的搶購。   隨後逐漸蔓延,轟動全夏國,甚至已經有一些西方人,主動將它翻譯成本國文字,傳回故土。   方便他們的人民,更加真實且具體的瞭解夏國。   而不再只是單純的幻想,大洋彼岸的夏國,遍地黃金處處是機會。   只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麼的事與願違。   不同的人看同一本書,他們看到的卻是不同的世界。   淺薄者得其淺薄,深邃者得其深邃。   這些翻譯者顯然也不知道,當這本書傳回國內後,反而會引爆新一輪的偷渡狂潮。   更多人背井離鄉,想要去往夏國那片富饒的土地,尋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   在國內,這本書起初在夏國的核心區域,是稍稍有些遇冷的。   畢竟,文筆的直白與‘淺陋’,確實讓不少老夫子不痛快。   那些飽學鴻儒之士,更是將這本書貶的一文不值。   林溪這本書的寫作手法,實在是超前太多了,以至於和現如今的主流價值觀,主流文風,大相庭徑。   如夏侯御,他寫書,書中往往數十字的段落,就描述了一整件事的起末。   往往其實也只是交代了人物、事件、時間、氣候或者生存環境等等。   沒有更細緻的挖掘人物內心,也沒有將情感完整且充分的表達出來,顯得乾巴巴的,沒有什麼營養。   然而,好東西,就是好東西。   不是幾句誹謗,幾句污衊,就能壓得住的。   特別是……這個時代的人,雖然經歷着時代的快速進步,但是內心卻依舊還保持着相對的樸實,沒有那麼的浮躁,也沒有那麼的焦躁。   即便是聽聞了一些非議。   卻還是選擇,親自去看一看這本書。   而不是僅僅從別人口中聽聞之後,看也不看,便直接將其拒之門外,甚至跟着踩上兩腳。   然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起初許多人,以爲自己是孤獨的。   在一片罵聲中,彷彿只有自己,察覺到了這本書的妙處。   但是慢慢的,大家發現,原來身邊還有很多很多的同類。   他們都喜歡着……甚至熱愛着這本書。   他們悄悄結社,組成同好,並有相當部分,有影響力的貴族和文人,開始爲這本書翻案,洗白。   即便在衆口一致的刁難裏,這些聲音還是似乎微不足道。   卻十分的堅韌,不斷的壯大。   “風吹開了那扇窗,也撩動了翠蓮浪漫的心思,她站在窗前,眺望着那個在鋪滿煤渣的街道上,快速奔跑的少年,面頰上流動着的羞紅,美過了天邊的晚霞……”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手中緊握着書卷,不自覺的朗誦出聲,他已經深深的沉浸在了故事中描繪的世界裏。   那座海濱的城,那座溝通世界的港口,那個羞澀的少女,還有那個奔跑的少年。   他沒有看見過翠蓮。   卻已經在腦海裏,模擬出了一個十分生動的翠蓮形象。   她應該有着兩條長長的辮子,圓圓的臉蛋,大膽而又害羞。   她是一個西方落魄貴族和東方夏國普通農婦所生的女兒,有着尷尬的身份。   她的皮膚應該和他父親一樣,顯得過於發白,臉上還有一些不太顯眼的小雀斑。   然而她卻又有着母親給她的黑眼睛和黑頭髮,這讓她看起來,在人羣裏並不突兀。   “王二狗真的太幸運了,竟然會有這樣一位佳人,對他傾心。可惜……他卻一心想着出海發大財,完全辜負了佳人一番心意。”華服少年頗有些憤憤不平,爲少年的木訥與遲鈍而心中不平,而那字裏行間,隱約帶着的悲劇色調,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二狗娶了一個西方大貴族的女兒,然後成爲了西方世界裏的一個總督。他給自己僞造了一個夏國王室的身份,然後在西方的阿列國混的如魚得水。”   “他忘記了對翠蓮的承諾,也是造成了翠蓮悲劇一生的罪魁禍首。”一個討厭的聲音響起,將少年腦海中,美好的遐想完全打亂。   華服少年將書一收,直接站起身來。   “哪個混球,敢給本王提前劇透?”華服少年憤怒的抬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第七百零三章 狂熱粉絲   “原來是大殿下……!”華服少年那即將脫口而出的三字經,全都憋了回去。   當然臉上也並未有任何懼怕或者擔憂的神情。   雖然來者是當朝大殿下,皇帝的大兒子。   但是華服少年的身份也不簡單,是夏國八大異姓王之一的佑王洛承。   最初的八大異姓王皆是當年夏國開國皇帝的結拜兄弟。   傳承至今日,自然八大異性王早已是與國同休。   “佑王倒是好雅興,這本書我也在看,確實是上佳之做,咋一看粗鄙不堪,實則卻是有獨到之處。”大殿下開口說道。   華服少年收斂了心中的怒意,臉上露出一個假笑:“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提前透知後事與我,掃了我的興致?”   大殿下說道:“我欲往濱海省一趟,去見一見寫這本書的夏侯尊,你既然是同好,可願同行?”   佑王洛承稍稍思量之後,便立刻點頭道:“好!”   “不過……你我不能同行,隔幾日我再走吧!”   八大異姓王得以與國同休的自固之策便是從不與皇子過多接觸,只效忠於當朝皇帝。   到了八大異姓王的這個層次,榮華富貴已經到頂了,又經歷數代人的穩固和人脈、勢力積累,只要不和皇帝翻臉,那麼無論是哪個皇子最終坐了皇位,都會倚重他們。   便是偶有怠慢,消減了權柄。   等到換了皇帝,又會有所不同。   大殿下似乎早有預料,也不糾纏。   而是說道:“此事……還需你替我遮掩一二,我畢竟是皇子,私下去濱海省,見一位封疆大臣的子嗣,已然難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何況……濱海省還是老三的封地,我沒有經過他的許可,便去了他的封地,他怕是會以爲,我在挑釁。”   洛承本想拒絕。   想了想,卻又答應下來。   左右不是什麼大事。   提前向當今皇帝通報一聲,在皇帝處預留個卷宗,也就是了。   歷代的異姓王,雖然不與皇子過於親密往來,也幾乎不參與皇子的爭位。   但是,這不表示,他們真的得繞着皇子們走。   一些比較正常、合理的往來,還是可以的。   此時的夏侯府,也早已是車水馬龍。   那些四面八方而來的富商、貴族、文人墨客,都想要拜訪夏侯家的五公子,寫出那等驚世駭俗之作的狂徒。   其中雖然也有一部分是真正的粉絲。   但是也不乏一些,想要趁機和夏侯府拉關係的。   還有許多傳統文人,想要踩着林溪的名頭上位。   畢竟,在明面上,林溪寫的那本書,還是許多老學究口誅筆伐的對象。   自然,林溪這個作者,也留不得什麼好名聲。   只是,他們註定是都見不着林溪了。   揚名、養神祕度……這是奇技進步的基本法則。   當然,林溪並不想要什麼控海之能。   他想要的是窺視人間之眼,掌握命運之手,貫穿因果之筆鋒,揭露真實之意志。   這些是更加虛化,也更加難以具體呈現的奇技。   然而這些,也僅僅只是一個基礎。   是爲了在更之後的將來,合成一個全知全能的影子。   聖人的能力,無法用凡人的思想來總結。   即便是聖人的影子,也一樣如是。   那麼如果有什麼用的形容,無限接近於聖人之影。   那便一定是‘全知全能’。   當然,想要打造這樣的人設很難。   而且阻力重重。   所以,林溪需要先在邊界之中樹立起根基,然後逐步朝着這個方向去邁進。   如果一開始,就跨的老大,很容易扯到蛋。   首先一條……夏國的皇帝,還有夏國的那些權貴們,就容不得他。   夏侯府中,這已經是夏侯御第六次主動登門,走進林溪的書房了。   雖然宅男的風範要守。   但如果是爲了見一見那本書的作者,並且親口向他請教一些書中的問題,回答一些書中的疑惑……那什麼原則,便都不重要了。   “五弟!你在書中曾經這樣描述,在王二狗遠航離港的時候,一直和他有仇怨的趙株,曾經躲在角落裏窺視,並且冷笑。這是不是在暗示,翠蓮……甚至王二狗迴歸後的遭遇,其實都和趙株有關?那個神祕的七爺,是否就是化名之後的趙株?還有……徐廣之和烏梅,他們之間真的是純粹的朋友嗎?其實書中的很多段落可以看出來,烏梅對徐廣之是有感情的,只是因爲徐廣之是她丈夫的兄弟,所以才無法表露,且陷入了痛苦……後來烏梅的自殺,是否也有這樣一部分原因?”夏侯御又是一連串的發問。   林溪則是一腦門的鬱悶。   他在問什麼?   他在說些什麼?   他問的是我寫的書?   我什麼時候,埋過這樣的隱喻?   此時的林溪頗爲尷尬。   直接否認吧!   這似乎一下子,就讓自己的書,變得單調、古板,並且沒內涵了。   但是承認吧!   又似乎不太好意思。   畢竟,夏侯御說的這些……其實他都沒想過,這完全就是夏侯御自己的解讀,加入了自己的想法,進而引申。   思索片刻,林溪還是選擇了坦言相告。   然後總結道:“其實翠蓮的悲劇,表面上源於王二狗,實則從她出生起,就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她是一個不純粹的夏人。她不被接納,又被父親期許,美麗成爲了她身上唯一真實卻又脆弱的標籤。”   聽着林溪的解釋,夏侯御卻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到後來,林溪說道:“翠蓮的死,其實是一種咎由自取,她選擇了揹負起她無法揹負的責任,這就必然會陷入一個無法走出的困境和悲劇。這個困境是時代賦予的,她只是時代下,一個極爲微小的縮影,無力抗拒,最終只能悲劇收場。”   夏侯御再也無法忍耐,大聲呵斥道:“住口!五弟……夏侯尊!你只是個寫書的,你根本不懂翠蓮。”   “她善良,溫柔,天真、浪漫,並且敢於承擔……她是一個骯髒的時代裏,最絢爛的那朵花。我不允許你這麼污衊她!”   說罷之後,拂袖而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或許再過不久,他又會顛顛的跑回來,繼續問一些林溪本身,也一頭霧水的問題。 第七百零四章 你在否認這個時代?   夏侯御走後,林溪繼續奮筆疾書。   一本書只能是打開局面。   想要獲得更多,還得筆耕不止。   當然,要成爲全知全能者,單靠寫書是不行的。   這只是一個開端,也是一個積累。   至於奇技,林溪倒是不着急。   他還有時間。何況,淺薄的力量,不是林溪的追求。   他要的是追溯根源,挖掘出這個世界,最爲核心的那一份奧祕。   對於外界的無敵路整體而言,在下一次無敵路開啓之前,即便是王不碌也不會貿然與他交戰。   因爲對方的底氣不足。   或許需要一些支援。   所以,林溪可以在邊界之中,發展至少十幾年的時間。   十幾年當然算不上長。   但是也絕對不短了。   伴隨着名頭越來越響亮,林溪時常可以看到,在天空之上,有一股渾厚至極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的湧動着。   它們時而演變成命運的絲線,時而幻化成真實的幻象,時而又變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   這是讀者根據對書的理解,從而在想象中呈現出夏侯尊,再賦予了他掌握某種奇技的可能。   當然,也僅僅只是可能。   如果獲得一種奇技這麼簡單,那麼奇技就不會成爲邊界之中,許多強大家族內的不傳之祕了。   知名度、神祕度之外……還得有一個具有引導性的準確度。   人的思想是複雜又多變的。   想要將複雜多變,在一瞬間不斷跳躍的東西,變得精準起來,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我不着急,我需要暫時只是積累,積累足夠的方向,直到有一天……呈現一個總結。”   “我接下來的這本書,寫的是未來……或者可以稱之爲……科幻小說。”   “當不久之後,人們發現我書中所寫,一一實現,那麼我就會被一定程度上,賦予一些全知的屬性。當然……我也可以推動,推動那些書中記載之事物的到來。”林溪對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有着完整而又周密的規劃。   夏侯府外,依舊是沸沸揚揚。   其他的幾位兄弟姐妹,也都聞名前來拜訪過。   只是這些傢伙,多別有用心。   更因爲關於翠蓮的描寫,讓那些混血的兄弟姐妹們,有了一些別樣的代入感。   以至於幾位混血的兄弟姐妹,被直接劃分爲了兩派。   一派認爲林溪是理解他們的。   便想要爭取到林溪的認同,甚至妄圖通過林溪,進一步的插手、干預夏侯府的權利,將來競爭夏侯明德如今的位置。   當然,這是一個奢望。只是身在局中之人,難免不自知,不能清醒自省。   而另一派則是認爲林溪在諷刺他們。   將林溪視爲眼中釘,明裏暗裏各種針對,手段幼稚又陰毒,卻上不得檯面。   林溪也不必親自處理,只需全部交代給夏侯御,那麼夏侯御這個大哥,自然能教他們怎麼做人。   又過了半個月,新修的鐵路上,遠馳來了一趟火車。   冒着滾滾的濃煙,火車以這個時代,很值得驚豔的速度,抵達了威城。   這一趟火車上載着的,正是夏國的大殿下。   當然,隨行的還有大量護衛和僕人。   雖然林溪要保持神祕度,儘量不見客。   但是,來自大殿下的要求,他現在還暫時不能無視。   肉體凡胎,若是惹惱了夏國的頂級權貴,怕是有些不好生存。   更何況……林溪還需要藉助一些權勢者,更加劇烈的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大殿下沒有下火車。   而是林溪上了火車。   坐在裝潢奢華的一截車廂裏。   車廂被裝飾成了會客室的模樣。   沿着漫長的海岸線,火車彷彿在霞光和海浪中奔跑。   機械零件摩擦的聲音,與海浪聲匯合在一起,彷彿是天與人的合一。   “這趟車,開往玉角?”林溪開口對大殿下問道。   其實這是一句廢話。   雖然火車已經出現,但是整個夏國境內,火車線路卻並不多。   整個濱海省,也就只有兩條線而已。   其中一條,就是林溪和大殿下所乘坐的這一條。   它的終點站,就是玉角。   濱海省的一個小城,曾經是一處無人問津的小漁村。   如今,卻是大量海外移民的聚集地。   除了威城,就屬玉角的外國人最多。   不是因爲那裏地理位置特殊,或者得天獨厚。   僅僅只是因爲,那座小漁村,從很早以前,就有一些外國人與夏國本地人雜居,所以當地人對外來者的鄙視、抗拒、歧視,是最低的。   “我以爲,你的問題會更有趣一些。”   “比如……問我是不是你的書迷。”大殿下拿出了一冊書。   林溪看了看,就確定是一整套中的第四本。   稍稍有些奇怪。   一般來講,更多的讀者會喜歡第二本、第三本或者是第五本,第六本。   因爲第二、第三本是劇情展開,也是一些美好呈現的階段。   將海外冒險的危險與神奇,財富與榮耀,用一種比較誇張的手法,進行了描述。   而第五、第六本,則更多的是矛盾的爆發,以及劇情的轉折。   雖然免不了,有令人黯然神傷之處,卻尤爲的激動人心,令人無法釋手。   唯獨第四本……其中多爲一些過渡,稍顯平淡了一些。   “那麼大殿下……您是我的書迷嗎?”林溪問道。   此時,他已經明白了,大殿下尋他的原因。   通過對方手中,緊握着的這第四冊書。   “是!你的書,我很喜歡。”   “不過,我有個問題……那就是,你在否認這個時代嗎?”大殿下問道。   林溪聞言,微微一笑:“不!這是個偉大的時代,我沒有資格去否認它。我只是描述了這個大時代下,整個社會的一角。就像一個旁觀者,或許我說寫的這些……曾經真實出現在這個世界,也不一定……您說呢?”   大殿下放下了手中的書,然後眺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已經變得不那麼絢爛起來。   失去了霞光的點綴,沒有了海天一色下,無垠的蔚藍……灰濛濛的天幕下,唯有死寂一般的海岸線,在單調而又枯燥的循環着刺耳的海浪聲。   “我看見了!”   “人民的起義,革命的火焰,貴族們的哀嚎,以及那刺目的斷頭臺。”   “這似乎是一個結局,而我……不喜歡這個結局。” 第七百零五章 你的抱負與我何干?   皇家中人,都有預見未來的奇技。   只是一般情況下,大多隻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只有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能看清一整條線,看穿前後的因果。這似乎不是一種單純的等價交換,更是一種必須承受的取信於民。   當然,大皇子所見之未來片段,但凡聰慧一些的人,都可以推斷出前後緣由。   工業革命,生產力解放,文化的發展與興盛,這些都象徵着,更多的人會擺脫矇昧,從土地和日復一日的勞作之中解放出來。   他們會學會思考,逐漸向這個社會與國家索取更多。   當他們的訴求無法被滿足的時候,就會爆發革命。   當然,大皇子所見的未來,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而並不是必然性。   即便是同樣朝着資本主義過渡。   也依舊有君主立憲制,甚至是君主管理下的資本制度。   在浩瀚的星河,無垠的宇宙,無窮盡的世界裏,即便是走到了科技、生產力巔峯的文明,依舊在君主制度管理下,也並非少見。   火車軌道摩擦的聲音,不斷的在耳邊傳響。   遠處的海岸線,已經徹底的模糊成了一團。   黑夜裏的海潮,也彷彿完全沒有了白天時的活躍與澎湃。   它們朦朧的盤踞在那裏,就像是人們夢中所恐懼的怪獸,似乎會將任何靠近它的人,都吞噬入冰冷的潮水之中,然後無情的帶走。   “陛下知道嗎?”林溪對大皇子問道。   這句問話,直接跳過了大皇子隱含的招攬。   林溪很清楚,單單憑一本書,對方不至於親自來招攬。   書只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他現在的身份,是夏侯明德的第五子,也是目前來看……似乎最有出息的那個兒子。   大皇子想要獲得夏侯明德的支持。   所以先要收服林溪。   而濱海省又與三皇子的封地有部分重疊,如果收服了夏侯明德,就等於制衡了三皇子。   大皇子面對林溪的反問,敲了敲桌上的鈴鐺。   隨後有大量的僕人,將豐盛的菜餚、酒水送了上來。   菜餚中西結合,酒水也是一樣。   隨後又有一些美豔的舞女,開始在寬敞的車廂內跳舞。   這些跳舞的舞女,也是中西方結合,舞種很多變。   甚至有些舞蹈,在林溪眼中,畫風顯得有些詭異。   應該是中西結合不完美,也不完整所呈現出來的一種異常狀態。   這顯然是有意爲之。   他是在暗示林溪,自己並不抗拒開放和發展,更不抗拒接納西方的一些好的東西。   夏侯家族是在大航海時代開啓後,這才崛起的。   所以,假如將來,新的皇帝抗拒開放,抗拒對大海的探索與拓展,那麼夏侯家的利益,將會極大的受損。換而言之,一個不拒絕接受外來文化的皇帝,則應該是夏侯家所期許的。   “父皇很清楚,但是他認爲,還可以存在其它可能。他有意組建內閣,然後將內閣人數擴大到一千人以上,涉及各個行業的頂尖人士。”大皇子面露譏諷地說道,他甚至完全沒有管理自己的表情,毫不掩飾自己對這種決策的牴觸。   任何一種權力機構,做決定的人超過了三個,就已經會變得臃腫。   而貌似分薄皇帝權利的內閣,如果出現,卻有着一千人以上,那麼這將是一個無比臃腫,也無比無能的所謂權力機構。   最終,它們的存在,就像是一塊遮羞布。   所有的權利,還是會回到手段高超的皇帝手中。   所謂的權利,多數時候,就是仲裁的資格。   比如有一塊蛋糕,有三個人想喫。   拿刀分蛋糕的那個人,他就擁有權利。   而剩下兩個人,就被他統治和管理着。   “陛下的決定很正確。”林溪說道。   大皇子卻冷笑道:“但是不夠果斷,父皇畢竟還是老了,他有沒有了年輕時的銳氣。內閣即便是有一千人,一萬人……只要它擁有了切割皇權的名義,就總會是有人,能夠借勢而起,統管內閣,然後將皇權虛化。”   “但是你的書,給了我靈感。”   “貴族鄙視平民,平民鄙視夷人,而混血的夷人則是處於底層,他們不屬於任何一方,沒有歸屬。這是一種社會自發選擇的結構,而我們可以利用這個結構。讓人的等級,更加的具體化。”   “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但是人生而伴隨的等級,卻不會有變化,因爲這代表的利益,會涉及到整個國家的方方面面。誰都是既得利益者,又都相當於受害者。而皇室……貴族,站在這個等級的頂端,無法被取代,也不可能被取代。”   “只需要三十年……我只需要三十年,就足夠打造一個完美無缺的國家,一個永遠不會被顛覆的國家。”   說到這裏,他熱切的看着林溪,隨後十分深邃地說道:“夏侯尊!你願意來幫我嗎?幫我一起,共建這樣一個完美的世界。”   林溪看着大皇子。   絲毫沒有被他的豪言壯志所感動。   無論他說的有多麼的意氣風發,都掩蓋不了他這番話裏的血腥味和骯髒。   這骯髒……就連他一個天魔聞了,都有些受不了。   天魔只是喫人的靈魂。   而大皇子想的,卻是世世代代的去奴役人們的靈魂。   “對不起,大殿下!我可能只能辜負您的好意了。”林溪直接開口拒絕,沒有留任何迴旋的餘地。   大皇子表情上掛着冷冽。   幾個陰冷的內侍,已經站在了門口。   從他們的站位來看,只需一步,就可此劍刺穿林溪的胸口。   “這裏快要接近玉角,聽說這裏有不少西方的蠻子,作惡、作亂。夏侯兄可要小心一些……”大皇子的雙眼,隱藏在燭光的陰影裏,顯得有些詭異。   林溪反而朗聲笑了起來:“大殿下……您從頭至尾,說的都是您的野心和抱負,然而這一切,又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這裏是濱海省,我是夏侯尊。我父親是夏侯明德……”   “便是陛下,也需當顧着些我父親的顏面。”   “我來之前,給大哥留了一封手書,殿下不妨猜猜……我寫了什麼?”   “當然,殿下也可以不信我說的。覺得我這只是在矇騙你……或許真是如此,只是殿下……你願意賭一賭麼?”   “畢竟,我也只是一個,微微有些利用價值的庶子。” 第七百零六章 玉角   大皇子沉默了。   那些隱含殺機的太監們,卻在大皇子的暗示下,紛紛退去。   這是一種無聲的妥協。   對於大皇子而言,他是最爲尊貴的玉器,而林溪只是一個有些利用價值的破瓦。   爲了一塊破瓦,而有損玉器,這是絕不值得做的事情。   即便只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概率,大皇子也不想賭。   何況……招攬夏侯明德,並不是只有林溪這麼一條路子。   無論是夏侯御,還是其它幾個夏侯家的子嗣,都可以算是突破口。   甚至適當的時候,可以讓夏侯明德,只剩下一兩個‘聽話’的兒子。   此時大皇子不殺林溪,不代表他不敢殺,不能殺。   只是時間、地點、環境都不對,不適合殺。殺了的話,會有一些後患,不好收尾。   “很好!你果真很聰明,無怪乎能寫出那樣一本書。但是……你也很蠢,愚蠢到以爲,這樣就能置身事外。夏侯家……雖然遠在濱海省,但是所處的位置關鍵而又敏感,你們根本逃不掉。”   “事到臨頭,你們夏侯家必須有一個選擇,我……或是老三。我希望你的選擇終將是我,否則……”   “再告訴你一件事……老二已經上書,針對你父親這些年搜刮商戶,於海外大肆屠殺,有損國體之事,進行彈劾。”大皇子冷笑着說道。   林溪聞言,心中門清。   傳聞之中,二皇子屬於保守派。   無論他本身是怎麼想的,爲了獲得朝中、民間那些保守派勢力的支持,自然就會拿一些身處開放派核心的人物動刀下手。   雖然如今整個夏國的局面,是當今夏國皇帝一手推動而形成。   但是,這位皇帝也已經老了,人老了難免求穩,失了年輕時的銳氣。   如今的夏國爲邊界之中,諸國之王,國內積累的財富,似乎足夠所有的百姓揮霍百年而無有匱乏。   皇帝自然想着穩定局面,不願再大刀闊斧的改革與前進。   故而,當年被鎮壓下去的保守派勢力,如今也在有意縱容之下,有了抬頭的跡象。   “多謝殿下相告,不過我想,陛下會有公斷,我父親……也自有其打算,無須我來擔心。”林溪抱拳說道。   嗚……!   一聲長長的氣鳴。   急速奔跑的火車吐着濃煙開始降速。   前方,就是終點站……玉角。   “夜已經很長了,我想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殿下……若是沒有什麼別的吩咐,我想我該走了。”林溪說道。   大皇子揮了揮手,似乎已經不想再和林溪廢話。   下了火車,林溪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對於他的本體而言,大皇子之流,只是一隻螞蟻……連大一點的螞蟻都算不上。   隨手就能碾死。   但是,現在的他畢竟只是一個分身。   而且是一個無法開啓修行,無法進入傳統修行的分身。   從力量上來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即便是有無數的想法和本領,也沒有施展的空間。   在封閉的火車上,假如大皇子鐵了心要殺他,他也只能認了。   玉角是特殊的,它就像一座紮根在濱海省內的異域小城。   從建築風格,再到周遭出沒的人種,都讓人彷彿覺得,到了一個西方國家的小城。   當然,它的特殊不僅僅如此。   它更是整個濱海省,最爲奇特的一處‘春遊’場所。   許多從西方遠渡重洋而來的女人……或者男人,爲了生活,都會選擇用青春的肉體,兌換一些生存的資本。   他們中,甚至有一些,是一些西方小貴族的後代。   前幾年,還有一個女孩被曝光,擁有西方一個小國的王室血統。   後來這個小女孩就被一個富商帶走了。   成了那個富商的小妾。   身邊一間間,亮着燈光的木屋,酒館……酒館……還是酒館!   有些酒館顯得十分的‘寂寞’。   幾個上了年紀,身材魁梧,穿的也不多的西方老女人,坐在門口抽菸,相互之間用着家鄉的俚語,互相說着一些髒話,偶爾發出誇張的笑聲。   她們也不招呼林溪。   知道林溪不會來找她們。   她們的主要目標,是那些看起來上了年紀,捨不得花錢,卻又想在死前嘗口新鮮的老傢伙。   當然,一些穿着簡陋,不像是有錢人的年輕人,也是目標。   而林溪……一身的華服,神情倨傲,肯定是看不上她們的……何必浪費口舌?   玉角的最中央,是兩家對門而立的酒館。   這兩家酒館就熱鬧多了。   門口幾個穿着皮甲的壯漢,手裏拿着武器守着。   撲面而來的兇悍,讓那些只是來玩一玩的人,很有安全感。   透過窗戶,還能看見酒館內的高臺上,一些頭髮金黃,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瘋狂的扭動着嬌軀。   那遠遠超出夏國女性平均水準的尺寸,讓一些前來遊玩,坐在酒館高臺前的男人們目瞪口呆,渾身亢奮。   對大多數夏國男人而言,西方女性的顴骨高、鼻樑高、眼窩深、嘴脣大……都是缺點,粗糙的皮膚,更是缺點中的缺點。   唯有一點……出類拔萃。   林溪走進了最熱鬧的那間酒館,找到了酒館的負責人。   “我是夏侯尊,給我找個休息的地方……還有,不要安排人伺候,我想安靜一下。”   這間酒館,是夏侯家的產業。   林溪也相信,這間酒館的負責人,一定認識他,看過他的畫像。   果然,酒館的負責人,立馬將林溪帶到了一個僻靜、雅緻的房間,然後吩咐人上齊了酒菜果蔬之後,便安靜的退走。   一直都沒有任何人來打攪。   “我要寫書揚名,同時爲將來的全知全能做鋪墊,那麼勢必就會與世俗的權利有所交匯。”   “那麼接下來,就有兩條路走,出世和入世。”   “入世的好處是揚名更快,可以迅速的積累影響力,神祕度的問題也不難操作……困難之處在於,和世俗牽絆太深,後期尾大不掉,想要全知全能,會留下一些破綻,需要時間去清掃尾巴。”   “出世則不同,前期會發展的比較慢,我還得捨棄了眼下的身份,放棄夏侯家的大部分權益,才能抽離出來,不受影響。但是到了後期,一旦爆發,則更加容易往全知全能的神聖之處偏移,世人愚昧,所以纔會畏懼和敬畏不瞭解的陌生。” 第七百零七章 佑王洛承   思索片刻,林溪還是沒有急於做出判斷。   至少就目前來看,維持現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曙光穿過了狹長的海岸線,在遠方的海平面上露出一點彤紅,這紅又逐漸變成淡淡的白。   喧囂中的玉角,也開始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那些在黑夜你綻放的美麗,此時也顯露出其曙光下的慘白。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勞碌了一夜的人,都不會那麼早起。   早起的都是一些苦命的人,他們是這座城市,最底層的結構,負責維繫着這座城市,最基礎的運轉。   玉角現在剩下的漁民很少,當然也不是沒有。   林溪推開房間的窗戶,順着海風傳來的腥味,讓他皺了皺眉。   現代社會里,沿海的度假村之所以海風舒適,那完全是因爲經過了一系列的美化處理。   顯然,現在的玉角,雖然似乎兼具了一些度假城的特性,卻還沒有達到那種高度。   踏上了返回威城的火車,林溪結束了短暫的度假旅行。   或許原本,這段旅程可以更漫長一些。   至少,在那朦朧的夜色裏,可以抒寫一些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   但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林溪選擇了就這樣結束。   或許,這樣纔是更好的選擇。   回到了威城,林溪彷彿沒有發生過什麼一樣,繼續過着樸實無華的日常。   除了寫書之外,也要面對來自大哥夏侯御的騷擾。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麼事。   大皇子的到來,彷彿沒有驚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或許已經走了,或許沒有。   林溪沒有主動去調查。   因爲沒有必要。   倒是大皇子之事後,又過了七天。   佑王洛承來訪。   洛承的架子沒有大皇子那麼大,他是拿了拜帖,直接登門。   夏侯府開了中門,敲了禮鍾和儀鼓迎接,整個夏侯府都被動員起來。   那個嫁給夏侯明德的西方公主,更是穿上了許久未穿過的西方禮服,用最雍容的姿態迎接這位高貴的客人,企圖爲自己的兒子某一條路,也想要將自己的女兒,介紹給這位高貴的客人。   洛承的應對十分得體。   但是卻又顯得很有距離。   任由那位公主如何討好,始終都無法得到任何的承諾。   她甚至在慫恿自己的女兒,夜裏去鑽被窩。   這對於西方文明長大的公主而言,並不算大事。   貴族家的子女,未曾成婚之前,有過幾個情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即便是婚後,保留暗中關係,也着實不少。   不過,公主的打算落了空。   她的女兒從小接受的是正統的儒家教育。   知道廉恥,即便是有心爲自己打算,也斷然做不出鑽被窩這種行爲。   洛承在夏侯家一住就是十來天。   十幾天的時間,足夠他與林溪混熟,然後便進入了一種,和夏侯御十分類似的狀態。   而且他的問題更多,也更刁鑽。   夏侯御問的只是一些角色上的問題。   而洛承不同,他有時候會詢問故事背後的社會環境映射,甚至人物映射。   他甚至悄悄詢問林溪,是否對夏侯家在威城的統治有什麼不滿,是不是覺得夏侯家的統治管理方式,存在缺陷或者漏洞,暗中對其父親夏侯明德,有所怨念。   ……!   這就有些過度解讀了!   林溪多次表示,自己絕沒有這麼想過。   但是很顯然,洛承並不相信林溪的解釋,彷彿露出一個‘我懂’的微笑,然後十分‘貼心’的主動岔開話題。   自然的,洛承也率先閱讀到了林溪的新書。   此時,他便一邊翻看着新書,一邊對林溪發問:“尊哥兒!你這本書裏說,在將來,會有一種名爲‘電’的能量,成爲新的時代寵兒,它會帶來相比起蒸汽機,更加偉大的變革。”   “它能代替燭光,代替許多器械的動力,爲這個世界帶來更加不可思議的變化,讓遠隔重洋的人,也彷彿近在遲尺,隨意交流……”   “我覺得這種想法,太過於浪漫了一些……在你的形容裏,它似乎是無所不能的。然而這不可能,即便是蒸汽機……它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林溪無法徹底向洛承解釋電的原理,所以便笑着說道:“我這本小說,主要在於對未來的期許與猜測,是否是真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敢去想。”   “如果永遠抱殘守缺,拿着過去的觀念和想法而不求改變,也不接受改變,那麼新的東西,永遠不能出現。咱們現在的領先與優勢,也會逐漸被超越被取代。”   就如同,第一次工業革命,讓腐國成爲了當時的世界第一。   讓它成爲了日不落帝國。   但是也因爲這樣,他們沉浸在這種輝煌裏,逐漸拒絕進步和發展。   到了第二次工業革命,就是酒花之國和聯邦國的崛起。   洛承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無趣的咂了咂嘴。   他還是更喜歡《霧霾中的世界》這樣描述世界,描述人民,講述情感,也講述平凡世界裏,那些平凡的人的故事。   對於未來……他其實不是特別的關心。   八大異姓王與國同休,只要他不走錯,那麼任何的富貴榮華,都少不了他這一份。   這或許,也是大多數貴族的心態。   “好了!你說的有道理。”   “這本書……你還是打算發售的吧!需要我幫忙嗎?”洛承問道。   林溪心想:“就要你這句話。”   嘴上也不客氣,直接回答道:“當然!有了你的幫助,我這本書,才能快速在全國鋪開。我希望有真正喜歡它的人看到,並且給予它們思路,找到那種比蒸汽更強大的能量,讓夏國永遠是世界之巔。”   洛承點了點頭,沒有深入去講。   幫助推廣一本書而已……完全不是問題。   至於書中所描述的少量涉及政治的問題,那也不太敏感。   上下院議會制度,甚至對當今朝局而言,有一定的參考作用。   “你還有新的書構思嗎?”洛承轉而問道。   林溪點頭道:“當然!當然是有的。”   “我下本書的構思,將還是與前兩本不同,它會有新的變化,帶來新的方向。” 第七百零八章 凝聚第一奇技   “什麼書?”   “講什麼?”洛承立刻追問。   此時林溪卻不答了。   因爲他在洛承的頭頂,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線。第一本書創造的真正受益,剛纔終於到賬了。   恍惚間,似乎還連帶着,有許多零碎的場景。   其中一幕,正是洛承守在京都的北城門口,最後被憤怒的士兵踩踏而死,屍體還被掛在了高高的旗杆上以示衆。   “我看到了他的未來?”林溪起初這麼以爲。   隨後卻又搖了搖頭:“不!我看到的是他的命運。”   “未來是無定的,它可能有很多種,可以隨時因爲一個偶然而改變。而命運……卻是相對堅定的,所有現在正在發生的,最終都是爲了將某個人,某件事,推向一個既定的結果。”   “這就好比,對於凡人而言,或許通過現在的努力,可以成爲一個對社會有些貢獻的人,成爲一個實現了自身價值的人,又或者現在選擇了墮落,最終淪爲社會的殘渣,對社會造成了一定的破壞或者說……對社會而言,毫無存在意義,這就是未來的不確定性。而命運,就是等待在盡頭的死亡,喫下的每一口飯,呼吸的每一口空氣,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這些都是未來死亡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成因。人如果在活着的狀態下,保持自身的絕對純淨,可以活的相對久一些。但是矛盾之處就在於,活着就得呼吸,就得喫飯,食物裏微弱的毒素,空氣裏微弱的病菌,每一次運動,都是對身體的一次積累傷害,這些……都在緩慢而又堅決的殘害着生命,將生命註定的推向死亡。”   “所以命運,就是矛盾的,它存在一種必然,必然的末尾,就是既定的結局。”   林溪又扭頭看向周圍的一些僕人。   一瞬間,也彷彿看到了他們的命運。   他們有的會將來發財,有的會壯年去世,也有一些會一直默默無聞。   隨後林溪的視線裏,這些畫面便紛亂、駁雜起來,就像是老式的黑白電視劇裏,冒起了令人惱火的雪花。   “是因爲,這些僕人之間相互認識,所以他們之間的命運,必定會有所關聯嗎?”   “這就說明,我這突然獲得的‘奇技’,還沒有掌握到比較高級程度,僅僅只是初步開發。所以,只能看到單一的一條線上,某一些一閃而過的畫面,而無法連貫起來,從無數雜亂的命運絲線之中,捕捉到我想要的。”林溪心想。   《霧霾裏的世界》無論要講述的是什麼故事,給人最終的感覺,都大致上是,一個時代,一個註定的悲劇,操控了所有人的命運。   他們就像是命運下無奈的提線木偶,做着一些本該如此……卻又不該只是如此的抉擇,最終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什麼是命運?   對於窮人,對於那些無法反抗社會和權利的人而言,命運就是……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須咬緊牙關趟過去的慘烈。   當他們無法選擇更多的可能時,那麼唯一剩下來的那條路,就是他們既定的命運。   就像書中的王二狗、翠蓮、莫三少、劉麻子……   他們都或許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命運和結局。   卻還是一頭紮了進去。   正是因爲這樣的故事內核,當書的傳播足夠廣,造成的影響足夠大後。   給予林溪的反饋纔是,讓他窺探到了一絲絲命運的軌跡。   扭頭,再看向洛承,林溪收斂着那本就不存在的憐憫。   衆生皆苦,爲何就苦不得這位夏國佑王?   只是,城破佑王薨……這是否象徵着某個比較大可能性的未來裏,夏國如今的局面會被顛覆?   林溪沒有做這樣的準。   因爲一瞬的畫面,代表不了全部。   也有可能只是某位皇子造反,或是洛承打破了八大異姓王多年傳承的默契,最終選擇了站隊……   這些都有可能,將他引導向那樣一種悲劇的結局。   “尊哥兒!”   “嘿嘿!尊哥兒!想什麼呢?”   “回神了!”洛承對林溪呼喊道。   林溪點了點頭,沒有露出半點口風,繼續着之前的話題。   “接下來,我想要寫一本,關於我們夏國宮廷貴族之間往來的故事,這其中……就得有你幫手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偏遠地方的小貴族庶子,對於真正大貴族的生活方式,瞭解的還是不多。”林溪說道。   洛承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於是急忙說道:“這個沒問題,只要你寫完了讓我先瞧,你問什麼,我答什麼。等你發書的時候,只要你的書不涉及一些不太適當的內容,我還可以署名。”   洛承這可不是要佔便宜。   以他的身份地位,沒必要佔這個便宜。   只是寫了夏國貴族的生活往來,即便是其中用了化名,進行了張冠李戴,也難免有些人對號入座,引來麻煩。   若是有洛承的署名,這些麻煩就等於被洛承給擔去了,少了許多麻煩。   “好!”林溪沒有拒絕。   他不僅僅需要洛承幫他寫書,也需要利用洛承,觀看命運軌跡的變化。   在他答應洛承的一瞬間,他又看了一眼洛承的命運結局。   結局沒有改變,依舊如此。   也就是說明,洛承和他的相交,不會影響到其命運的軌跡。   想要改變……並不簡單。   在洛承的幫忙運作下,林溪的新書得到了更爲強力的推廣。   這一次,林溪颳起的旋風,相比起上一次,來的還要更爲猛烈一些。   或許在洛承的眼裏,新書《電氣時代》遠不如《霧霾裏的世界》有趣,但是對於更多人而言,林溪無疑是在他們的腦海裏投放了‘和平主義’,林溪爲他們展示了一個或許有可能,但是又是那樣神奇,神奇到不可思議的未來世界。   在未來,普通百姓的生存依舊成問題。   在未來,人們依舊要面對許多的天災人禍。   在未來,一切都不是那麼的美好,儘管……一切又被描繪的那樣神奇,貌似美好。   而正是因爲這樣‘真實’的筆觸,才讓人更加容易代入,更加覺得……這樣的未來,或許真的有一定的可能,卻又不免心生嚮往。 第七百零九章 入世   時間往後推移。   林溪的新書一本接着一本。   每一本都有所不同。   每一本都算是重新開闢了一個流派。   儘管已經有不少人跟在他的背後跟風。   但是他始終獨一無二。   而這樣的行爲,也打消了不少當權者的顧慮。   誰都知道,一種奇技的出現與強大,需要相對統一的知名度、神祕度以及社會對其的固有認知。   而林溪這種亂打一氣的節奏,無疑是在挑戰這種固有的概念。   即便是有人覺得,林溪從中獲得了什麼,也覺得他獲得的相當有限。   就在這種緩緩的進步之中,林溪不斷的積累着自己需要的奇技,然後將它們組合、拼接起來。   也幸好,這個世界的超凡能力,始終是霧裏看花,並不真切。   認真來講,每一個人都是普通人,生命層次並未得到真正的提升。   所以,林溪的那些技能,都很管用,不會因爲其簡陋和粗糙,便掉鏈子。   等到林溪出到了第十本書的時候,他知道……應該要改變了。   因爲這個世界很大。   總有一些人,並不喜歡看書。   更或者說……喜歡看書的人,纔是人羣之中極少的一部分。   即便是他書寫的故事,在刻意引導下,被茶館裏的說書先生們傳播,也被改編成了戲曲傳唱,卻也依舊快要接近頂峯。   “如果現在已經出現了電,或許再過一段時間,還能嘗試拍電影。”   “但是很顯然,這是奢望……我倒是知道怎麼製造電,怎麼去推廣電器,引導電影器材以及電影文化的出現。但是……如果我親自涉足,就會改變別人對我的印象,我不再是未來的預見者,命運的編制者……這些淺薄的標籤,都會被‘電影鼻祖’甚至‘電氣鼻祖’這樣的名頭取代。”   “或許,我能一舉名揚天下,成爲掌握了電的人間神話。就像現在,掌握着蒸汽之能的那位一樣。”   “然而,這樣虛僞的力量,對我來講,並無任何益處。”   “如果躲在幕後操控,那我需要龐大的力量和影響力,推動着一切,朝着我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想到這裏,林溪一愣。   他突然想到了當初和大皇子在火車上的那一次談話。   或許,那一次談話,已經暗示了今時今日,他所必須做出的抉擇。   “看來,出世和入世的選擇決定……我已經有了。”   “在沒有真正超凡干預的世界裏,掌握世俗的權利,才更加有利於我的計劃。不過……我也要儘量的降低我的存在性,至少在民間,得聞我之名的人,不必太多。”林溪想到這裏,自然是有了決定。   至於支持誰,這還用說嗎?   當然是大皇子了!   雖然大皇子不是嫡出,佔不到便宜。   但是他足夠有‘誠意’,無論這‘誠意’,是通過什麼形式表現的。   有些人輔佐君王,喜歡找一朵純潔的小白花。   覺得這樣的君王,有情有義。   然而毫無疑問,這也會讓整個輔佐過程,變得十分的疲憊。   或許對手的智商稍微在線一些,整個局面就會翻車。   真實來講,像大皇子這種,有野心,有洞察力,更有執行力和殺伐之心的傢伙,並沒有什麼不好。   假如只是當做一場交易……大皇子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對象。   當初林溪拒絕了大皇子的招攬後。   夏侯家先後出了好幾場內亂。   其中又有三個倒黴的夏侯家子嗣死在了內亂之中。   現在林溪擁有的夏侯尊這個身份,僅剩下一位大哥,和一位四哥。   大哥能活着,是因爲宅。   而四哥能活着……應該是已經投靠了大皇子。   近些時日,夏侯府內的大小事務,都在朝着這位四哥手中轉移,就連夏侯御這位大哥的日子……也變得不太好過。   林溪也是因爲原本無慾無求,加上身份特殊,有洛承這樣的強硬粉絲幫忙頂着,這才能僥倖的遊離在外,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而無關於他的先決條件,也是他不參與權利的角逐。   否則的話,有洛承幫忙關照着,也說不定遭遇了一次次兇狠的暗殺。   修書一封,送往京師。   林溪等待着大皇子的回信。   回信比林溪想象的還要快些。   顯然夏侯府已經被這位大皇子腐蝕的千瘡百孔。   大約六天後,林溪再次見到了大皇子。   相比起上一次見面,這一次相見……已經間隔了四年的時間。   四年之後的大皇子,身上的威勢更濃郁了一些。   還沾染了一些鐵血的味道。   聽說,他帶領着一支海軍,滅了遠東地區的一個島國,將那個國家,徹底的化爲了夏國的疆域。   不是殖民……而是需要真正的移民。   因爲那個島國的民風兇悍,所以整個島國,幾乎被殺空了。   而島上豐富的銀礦,也自然落入了大皇子的口袋中。   這一次見面,大皇子要光明正大的多。   他直接登門拜訪,身處夏侯府,卻彷彿自己纔是主人,而立在堂下的林溪,還有其名義上的四哥夏侯傑纔是客人。   夏侯傑的皮膚黝黑。   他的母親是一個黑人。   當初能被夏侯明德看中,除了因爲夏侯明德本身不挑之外,也因爲他的母親,在遙遠的黑州之地,是一個大型部落的女祭祀,皮膚雖然漆黑,但是容貌卻並不差,更有着極高的權利和影響力。   然而,這樣的背景和底氣,到了夏國的土地上,全都化爲烏有。   漆黑的皮膚,是夏侯傑最痛恨的恥辱。   站在他的身邊,能夠嗅到濃郁至極的香粉味。   他用大量的白色香粉,將自己的臉和脖子刷白,同時也遮掩住身上濃郁的體臭味。   此時的夏侯傑,正用憤怒至極的眼神看着林溪,腰間的彎刀,彷彿隨時會抽出來,砍斷林溪的脖子。   不過,看到林溪後腰挎着的兩把火槍之後,這火氣又收斂了一些。   “夏侯尊……我該怎麼看你?”   “當初……你在那列火車上,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我不該給你第二次機會……但是我實在是欣賞你,所以……我還是來見你了。見你之後,我第一句話就要問你,爲什麼?爲什麼當初你不答應,如今卻主動投效?”   “難不成……你的目光真的短淺,如今瞧我大勢已成,所以想要不勞而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