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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籌備與心事

  聖城康德斯,依然坐落在高聳入雲的坦斯雪峯上,數百名神聖騎士冒着紛飛的雪絮,在厚重積雪中踩出深深的腳印,彷彿天然守護着神殿的魔力法陣。只是此時此刻,很多騎士在巡視的同時,卻也情不自禁的將目光投向那條銀龍——它的出現,也正意味着受人愛戴的風舞團長,在上一次任務之後已經順利返回教廷……   “那麼,穆法特的那些變異魔獸,已經全部清理完畢了?”在燈火通紅的神殿主廳中,尼古拉斯穿着幾乎把自己罩在裏面的厚重長袍,微微呵着冷氣問道。雖然樣子很可愛,小臉也紅撲撲的,但他的語氣卻十分肅然,彷彿懷着滿腹的心事。   “是的,我確定沒有遺漏。”風舞稍稍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的同時卻又遲疑道,“然而,教宗,正如我之前向你彙報的那樣,那些魔獸的變異情況似乎有人爲跡象。否則的話,我們很難解釋,爲什麼這些生物會在同一時間受到那種黑暗力量的感染。”   “我明白,但按照那位弗蘭克先生提供的線索,我們並沒有什麼實質發現。”尼古拉斯微微點頭,卻又無奈的嘆了口氣。在聽說穆法特北部的魔獸變異更爲明顯後,尼古拉斯也曾派人去調查那裏的黑霧現象,但出乎預料的是,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說,弗蘭克搞錯了?”風舞微微沉吟,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省略了“先生”這個稱呼。因此尼古拉斯一聽之下,不禁露出孩童獨有的狡黠神情,頑皮笑道:“姐姐,很少聽到你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唔,這個是不是叫做,對於越親密的人,就越用不着客氣……”   “教宗大人,麻煩您回到正事上來好嗎?”風舞稍稍顯得有些失神,卻又很快恢復了正常表情。也許普通的神聖騎士們並不清楚,但身爲教廷高層人員的風舞卻深深瞭解——正如聖諭所記載的那樣,這種能讓人產生異變的黑霧,正是黑暗之神的前驅和象徵。如果不盡快將它扼殺在搖籃裏,消失千年的黑暗之神就很有可能再度降臨。   “傷腦筋啊,問題在於我們找不到黑霧的源頭。”尼古拉斯有些煩悶的揉着太陽穴,然後他又習慣性的取出一根棒棒糖,開始吮吸起來。幾分鐘後,專心致志消滅零食的教皇突然抬起頭來,沉聲道:“唔,穆法特北方?如果說,那些被黑霧感染的魔獸,是從黑暗沙漠中逃出的話……”   風舞肩膀一震,不得不確信這種推測有幾分道理。尼古拉斯微微沉吟着,終於繼續道:“明白了,那麼我們派人潛入黑暗沙漠看看。如果黑霧真的來自那裏,即使冒着與坎帕斯公國開戰的危險,我們也要全面清剿那片沙漠。”   風舞聞言一凜,輕擊胸甲表示領命。尼古拉斯輕輕嘆了口氣,卻又吮吸着棒棒糖道:“另外,暫且放下這邊的黑霧搜索不提,已經出現的黑霧卻必須要清除乾淨。風舞,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教宗,您是說……”風舞微微一怔,隨即就想到遠在千里的那位男性,“教宗,我們是不是再確定一下?我始終覺得,何太平身上的黑霧並不一定是本源,或者他也只是受到了感染才導致變異。”   “不管是感染還是本源,他都必須要死!”尼古拉斯的神色,突然在此刻變得凌厲起來,“風舞,你應該不會忘記聖諭的指示——被黑霧侵襲並且能夠保持神智者,教廷就必須全力將其誅殺,這是歷代教皇都尊奉的聖諭!”   風舞微微低頭,不敢再有任何異議。尼古拉斯靜靜看着她,過了許久卻拋開那根棒棒糖,低聲嘆息道:“其實我和你一樣,並不討厭那個傢伙,雖然他老是戲弄我——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所以這一次……”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從衣袖內取出一塊木質令牌,將它輕輕放在風舞的手中。兩秒鐘後,當看清這塊木牌上的花紋時,原本鎮定自若的龍騎將忽的輕輕顫抖,忍不住脫口呼道:“苦、苦修士?”   ※※※   並不知道危險正在逐漸逼近自己,何太平顯然還在爲了報復那個該死的維克多公爵,而做着完全的準備。實際上,雖然反覆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但是眼見那位老不死的公爵這麼折騰自己,何太平也還是忍不住氣血上湧,有種直接拆了公爵府的衝動……   正如他事先所預料的那樣,所謂的演藝盛會足足拖了五天,這纔在維克多“準備還不充足”的抱怨中勉強開幕。而原本應該在二十天之內就結束的盛會,卻又因爲種種“問題”延長到了三十日,如果不是伊莎貝爾的親筆書信抵達那迦城,恐怕這場盛會還會繼續拖下去。   不過即使如此,影視放映廣場也還是沒有立刻歸還給樂園城——因爲按照維克多的說法,他們必須要處理好廣場的設施,例如把那些舞臺全部拆除帶回去。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兩天內就可以完成的事,尤其在施工隊懶懶洋洋、每天都只幹幾個小時的情況下。   “很好,玩得很開心?那麼,就繼續玩下去好了!”已經回到樂園城的何太平,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不禁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但他的麻煩還不僅僅只是這些,安德烈揚了揚手中的密信,嘆息道:“勞倫斯剛剛來信告訴我們,那位維克多公爵正通過自己的影響力鼓動議員,希望可以將影視放映廣場的所有權交給當地城主。”   “喵喵的,這傢伙比我想象的還無恥!”聽到這裏,何太平終於忍不住跳起身來。不過面色鐵青了幾分鐘,他突然不怒反喜,桀桀笑道:“很好,那麼我們就奉陪到底好了。安德烈,那些幽魂的採訪進行得怎麼樣了?”   “很順利,海倫帶着那些幽魂已經分散到全國各地去採訪,而魘獸正在拍攝它們發回的畫面。”安德烈架起二郎腿,輕輕抿着咖啡道,“另外,我們還留了十隻表現最出色的幽魂,專門用來伺候那位公爵大人——我想,應該會有很不錯的收穫纔對。”   兩位男性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猶如惡魔在收割靈魂之前的表情。何太平輕輕敲擊着桌面,微微沉吟道:“那麼,我們就將第一次全國放映的時間定在十天之後。我想,那位維克多公爵就算是屬蝸牛的,到那個時候也應該磨蹭完了吧!”   “可以,那麼我就吩咐他們去準備了!”安德烈站起身來,準備立刻離開。但是走了幾步,他卻又轉過頭來,略顯遲疑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也許不應該由我來說,但是考慮到我們的幾分交情,所以我純粹從私人的角度來說。”   “厄,你到底想說什麼?”何太平被他這番話繞得頭暈腦脹,忍不住脫口問道。安德烈笑了笑,忽的肅容道:“其實,我是想替所有人問問你,關於濂珈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濂珈的事?”何太平怔了一怔,隨即明白對方所說的是濂珈與自己的感情問題。自從濂珈回到樂園城之後,以往平靜的生活似乎稍微起了些波瀾。至少,無論是康斯坦絲還是海倫、克莉絲汀,她們的神色都逐漸變得奇怪起來——似乎,唯一正常的,也只有一向守護着自己的金月了。   “明白了,這件事如果持續下去,只會增加危害。”安德烈看着他逐漸暗淡下去的神色,輕輕嘆息道:“或許,你應該儘快解決這件事。其實說起來,這個府邸裏和你有曖昧關係的女人……總之,無論對她們來說,還是對康斯坦絲來說,這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一口氣說完整段話,安德烈就像身上着火一樣,匆匆忙忙掏出了房間。何太平惡狠狠看着他的背影,卻突然長嘆一聲,無力靠倒在沙發上。許久的沉默過後,他忽然用力揉着面頰,仰視着屋頂,喃喃道:“解決?我要怎麼解決?喵喵的,難道要我找一本三從四德來給康斯坦絲看嗎?”   這麼自嘲着,何太平卻並沒有注意到,在房間的另一個出口正有衣裙閃過。幾分鐘後,那杯剛剛做好的蛋奶被隨意拋在垃圾桶中,而康斯坦絲的身影,卻已緩步走出長長的迴廊,出現在冬日的花苑中。如果此刻,有人能夠近距離看到這位女性的神色,或許能從那種木然的表情下,看到幾分迷惑、不安和悲傷……   “想說說嗎?”金月的溫柔聲音,突然在她的背後響起,“其實很多時候,傾訴是最好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