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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能說的祕密(上)

  “定身咒!”   祈典和宗珩滿臉的瀑布汗,沒有持咒,也沒有結印,龍樹顯然是通過觀想,一個起心動念便激發出了‘定身咒’!這個高階元神法術可以將受衆的身體封印在一個恆定的節點任由擺佈,所以狀元郎連飄拂的鬢角都跟抹了膠水一樣硬在那兒。   如此超卓的法術水平,他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只有頂禮膜拜的份兒。   ——三劫地仙,到底是三劫地仙哪!   狀元郎也是倒黴,要不是蓄着飄飄欲仙的長鬢角耍帥,憑他的身手沒準真的穿過‘死門’逃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可偏偏就因爲幾縷鬢髮無風自動向後飛掠,以至於未能穿越完全,硬生生被龍樹攥住了小辮子……   “你們倆雖然不如他,但也算世間難得一見的俊美了,本座一向很喜歡有教養的,又聽話的男孩子。”龍樹把志得意滿地看住了兩個衰仔,他的目光又變成了曖昧的粉紅色,更兼一副恩賜的口吻。   祈典臉都綠了,尼瑪這個地仙大士的口味未免太重了點兒,自己可是一褲襠黃白淋漓的米田共啊。   “修士可殺不可辱!”宗珩仍然保持着鎮定老成的風度,“前輩,我不知道我們摩訶無量宮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以至於不顧尊卑要對我們這些小字輩下這樣的毒手——您難道不嫌跌份麼?您可是地仙哪!賞我們個光榮的死去行不行?”   “少跟我來這一套!”龍樹提到這個就來火,一張詭異醜陋的鴛鴦臉扭曲成了魔方:“十四位築基修士、兩員金丹修士!我們洪福寺幾乎所有的骨幹精英,全都被你們摩訶無量宮發現的小須彌世界給毀了!全毀了!要不是本座有‘雷音浮屠鉢盂’這件靈壓法寶自發護主,我也一樣死定了!不怕實話告訴你,本座原想就此抽身離去的,但我想來想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們洪福寺不能白給你們摩訶無量宮擺一道!我要你們——生,不,如,死!否則我怎麼能解氣,怎麼能甘心!!!”   “擺了你們一道?”宗珩從龍樹大士的字字泣血中,挖掘出了不小的信息量:“南瞻部洲與東勝神洲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你們洪福寺咋會知道我們摩訶無量宮發現了一個小須彌世界?”   “這還用問嗎!”祈典似乎有間諜敏感症:“事情是明擺着的,我們摩訶無量宮內部肯定藏有洪福寺的鼴鼠唄!”   “不像。”宗珩卻不這麼認爲:“如果真要有一個臥底,洪福寺接到消息之後,何必派出豪華陣容一頭扎進這個小須彌世界來送死?再傻的臥底,也該通知他們這個小須彌世界是一個靈壓巨大的修真絕地,實力越強,進來死的越快。”   龍樹大士抬手打斷了他們的掰扯,大大方方,有恃無恐的告訴這兩個小赤佬,洪福寺是碰巧從海市蜃樓這種自然現象中得到了線索。   祈典和宗珩知曉了來龍去脈之後,頓時啞口無言。   這件事的玄幻程度簡直超出了想象力的極限,誰能想到,發生在東勝神洲一個偏僻沙漠裏的事件,會正好被光線折射反應到南瞻部洲的海市蜃樓上去?偏偏那麼遙遠的異鄉還有眼明心亮的本師佛遺脈,一眼從制式僧袍上認出了摩訶無量宮這個遠在萬里層雲千山暮雪之外的本家。   不過要說冤,洪福寺還真冤!   明明是天降的一筆橫財,結果一着不慎,滿盤皆落索,連內褲都賠了個底掉。   可是宗珩覺得自己這邊似乎更冤,在他上輩子的時候,摩訶無量宮因爲巨靈界無法有效開發,乾脆將之雪藏起來了,誰知道暗中還有一幫洪福寺的禿驢偷偷摸摸跑這兒來打過秋風。如若早知道有這攤渾水,自己的第一步計劃無論如何也不該跑這兒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你個王八操的老屁精!!”祈典弄明白了原委,說什麼也不服這口氣,脫口就罵:“說到底,這關我們摩訶無量宮什麼鳥事兒?明明就是你們洪福寺的人自己傻波依!”   龍樹大士支着耳朵愣在了原地,一雙眼睛瞪得就像是兩個肚臍眼一樣。他老人家是何等矜貴的身份,有誰敢用這麼粗俗的髒話來辱罵他!就算時光倒流一次,他也不會想到,這樣危如累卵的局勢下,一個小小的修真菜鳥竟能有如此囂張跋扈的勇氣!   “收起你那雙下流的眼睛!”祈典罵順了口,愈發的來勁了,伴隨激烈的指指點點,胯下一嘟嚕串子也跟着來回猛甩:“你說你一個地仙跟我們這種菜鳥較什麼勁?真要有種就去連城山脈我們摩訶無量宮的道場試試啊!瞧你那銼樣,你他媽有那膽嗎?地仙?地你妹的仙!你這個被分神天劫嚇破了苦膽的豬玀!”   罵完之後,祈典也不待龍樹發作,一跺腳整個人神奇無比的原地消失不見,走的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突然。   “神足通!”龍樹大士兩道下垂的柳絮長眉扯旗一樣高高翹起,氣的真叫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三位少年身上烙下了神識印記,可他現在根本感應不到祈典的蹤跡,可見丫已經不在這一界了。又是祕劍又是天罡又是地煞又是慶雲,他本來覺得這些小屁孩無論如何都應該到頂了,沒想到又冒出一個神足智證通,地仙大士心裏好生悲涼,靠尼瑪啊靠尼瑪,洪福寺今年也招了法字輩,跟人家摩訶無量宮比一比,差距可海了去了!   一旁扮木頭人的常凱申早就等這個機會了,心念一閃,腦宮識海的元神圓珠中凝結出一朵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蓮花蓓蕾,於一彈指之間,破土、萌芽、茂盛、開花、怒放,釋放出一圈肉眼開不到的神識衝擊波。   他的身體雖然被禁錮住了,但他的神識依然還能使用!   就是現在!   宗珩從硬直狀態一恢復,二話不說,突施冷箭,繯手盪出一枚銀絲閃爍的兒拳大劍膽,直奔近在咫尺的狀元郎心口要害。   龍樹能殺你卻不殺你,打的什麼算盤我太清楚了。   大家同門一場,與其看你的清白受辱,還不如讓我親手將你了結吧!   娘希匹!要是此刻能破口大罵,常凱申恨不得把宗珩祖宗十八代全給操一遍。老子創造機會,是讓你來幫我自殺的嗎?   劍膽‘啪’一聲擊了個正着,煙花樣爆散開來的流離劍氣差點叫宗珩捂了眼。   塵埃落定後,龍樹大士雙手抱臂,面含微笑,看花點頭也似衝他直樂。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龍樹和狀元郎互相掉轉了站位,就像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們倆移星換斗了,這種轉位之快,就像兩個人都站在那兒根本沒活動過一樣。宗珩的推紗望月祕劍意,最終打中的並非一箇中了定身咒的小癟三,而是堅不可摧的地仙之體。   “乾坤反覆、相位轉移的‘星羅棋’?”宗珩無語問蒼天,碰上這種能夠憑藉法術隨意轉換空間軸的地仙,自己這個只能玩玩內力的小劍豪也太無力了。   “我喜歡你的剛烈!”龍樹的這句評價差點沒把宗珩嚇死,你喜歡我的……肛裂?   地仙大士眼神中滿是讚歎,事實上要不是狀元郎珠玉在前,白衣勝雪的宗珩纔是他生平所見的第一‘絕色’:“作爲同行,本座不得不承認,你這樣的修士確實可殺不可辱!好吧,現在本座賜你一個光榮死去的機會,前提是,你得給出一個讓我心動的價碼!”   “再來一個小須彌世界——分量夠不夠?”   “還有一個小須彌世界?”龍樹大士倒吸涼氣的力道之大,好懸沒把芭蕉谷抽成真空。他半信半疑的歪着腦袋想了一想,拍了拍腦後,亮出一輪橫徑巨大的圓光,有道猩紅色的焰芒指針從圓光的中心延伸出來,勻速劃過金色光圈的表面,週而復始,旋轉不休。   “你說的是不是真話?”地仙大士沉聲問道,位於他腦後的圓光也盪漾開一道異乎尋常的精芒。   煉氣修士的圓光初擁具備‘美丰姿’的特殊作用,築基修士的圓光初擁可以‘點化’,金丹修士的圓光初擁有‘法則’,元嬰修士的圓光初擁則獨具‘出家人不打誑語’神奇效果。   面對元嬰修士的圓光初擁,不管多麼逆天的強者,也不管內心願不願意吐露實情,都必須如實回答一個‘是’與‘否’的問題。   “是。”宗珩說完之後立刻捂住了嘴,不管是誰,發現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在說話,都會跟他一樣嚇一跳的。   “很好,看來你很誠實,不是拿本座作耍。”龍樹對答案非常滿意,圓光的初擁是很珍貴的東西,每個級別都只有一次使用機會,想要再次一親芳澤,得再次晉級纔行。他已是地仙,這輩子都別指望進階分神,這個初擁保留至今總算沒有白白浪費:“說吧,這個小須彌世界的時空道標到底在哪兒?一五一十,統統告訴我!”   “大士,您總得先發個天地捨身大鴻願誓言吧?保證自己說話算話吧?要不然,我可不敢把這個時空道標的確切位置告訴你。”   長眉老僧又是好氣有是好笑,這世道果然變了,連氣海還沒開闢的小崽子,居然也敢跟地仙侃侃而談,討價還價。不過他也不想節外生枝,畢竟小須彌世界要緊。   等到他發完大鴻願,宗珩又得寸進尺,把腦袋朝某個肉雕像歪了歪。   龍樹大士從善如流,一甩袈裟袖子,中了‘定身咒’的常凱申喀吧一聲又恢復了活動,踉踉蹌蹌坐了個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