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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蘭劍社

  “麻煩了!”金剛滾也不用動彈,但他卻哭喪着臉跟搭檔告起了撞天屈:“今天是旬末,奇偶分組,意味着課後就要舉行旬末大比啊。”   狀元郎知道煉氣期以十日爲一旬,由親教師傳授和鞏固相同的課業,不過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學期結束當然得有考試啊:“不就是切磋兩把嗎?你怎麼臉都被嚇白了?至於嗎?”   “旬末大比從來就沒有在我們煉氣一重舉行過。因爲這是有傷亡指標的!”難怪二胖嚇得不輕,他只有一轉真元,真刀真槍的PK,一個搞不好就把小命稀裏糊塗的送了。   不僅是金將軍有點慌神,聽到蒙面女上師下令分組之後,許多上了年紀的老鳥也都有點懵,左右兩邊不時有人帶着滿臉的不敢置信和驚愕茫然,木頭木腦地在空中撞個滿懷,這片兵荒馬亂、雞飛狗跳的景象,甚至把常凱申系在一旁的荷花杆莖上的赤煙龍馬都給驚的尥了蹶子。   “這頭孽畜是誰的?”蒙面女上師戟指龍馬,輕啓繡口吐出一柄飛針,這針形似一段蒼勁如虯的老松枝,色作古銅,頂部還生着一朵碩大的紫靈芝,靈韻如鼓。   常凱申弱弱的舉手。   蒙面女上師乜斜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輕輕繯手一掃,蒼勁虯屈的奇形飛針激射出一道半月狀真元劍氣,貼着湖面快不可言的斜斜掠過了赤煙龍駒的脖項。   一片壓抑的驚呼響起。   神駿高大的龍馬徒勞的噴出一口汽笛狀的紅煙,希聿聿哀鳴了一聲,往旁邊趔趄兩步,頸部噗嗤綻開一條又長又細的血線,碩大的馬頭如同荷葉上的露珠一樣慢慢斷裂、滑落,傷口斷茬整齊的彷彿打了蠟,過了一會兒才往外吱吱噴血。   這一幕極富動感和張力的血腥場面,視覺衝擊力相比血肉橫飛更加的懾人心魄。   “又是一位劍豪?”狀元郎的表情漠然,活像被坦克碾過了一樣:“……二胖,咱們摩訶無量宮的‘摩訶八劍’,築基期在其中總共佔了几席?”   “築基期就只有兩位奇才劍種。”太歲大將軍不錯眼的偷偷窺視他的表情:“那位紋面上師法號明一禪,築基一重境界,乃是摩訶八劍裏的‘天諷劍’。殺了龍馬的那位上師,法名明日香,築基四重境界,乃是摩訶八劍中的‘天魔劍’……”   “兩個全是明字輩的?”常桑不由皺了皺眉毛,剛剛的明道上人給他的觀感也是一頭瘋狗:“明日香?嘿——本門有沒有法號叫凌波麗的?”   “凌字輩是你們法字輩的下一屆嘛。”二胖不知道狀元郎說的是俏皮話,左顧右盼了一下,偷偷掩住嘴小聲說道:“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胡亂提醒你們,明日香、明一禪兩位上師在本門內部組織了一個只招納女修入團的‘金蘭劍社’——‘天蓮劍’魚玄機在金蘭劍社坐第三把‘免許皆傳’的交椅……”   那笛和美人痣不約而同的哼了一聲。   又是魚玄機?剛剛在齋堂發生的事兒想想都讓她倆生氣。   “元芳,你怎麼看?”凱申醬隨口問身邊一個黃毛小丫頭。   法元芳是黑牌菜鳥裏最沒存在感的老實孩子,突然被大師兄點了名,她楞了足足半天,纔想起來怎麼幫着捧哏,“大師兄,此事背後一定有一個天大的祕密。”   “能有什麼祕密。”美人痣招牌式的冰山表情:“‘金蘭劍社’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過來當親教師,無非就是想壓壓我們幾個的銳氣,如果有機會的話,不妨幫三把手好好出口氣。”   那笛白了她一眼,心想法圖麥你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修士,怎麼跟野苗一樣愣頭愣腦、口沒遮攔?有些事情心裏有譜兒,板油上記賬,就可以了,何必明着講出來?你難道不知道築基修士的感知有多強大?   站在時輪金剛寶座上的明日香和明一禪兩位築基劍豪果然都把目光眯了過來。   一個徹骨的冷厲!一個剽烈而兇悍!   面對這種情況,大多數法字輩菜鳥哪怕心裏再怎麼不服氣,表面上也都低頭彎腰,裝出了恭恭敬敬的樣子。   美人痣偏不!   這姑娘的軸脾氣又犯了,美眸一凝,就這麼硬邦邦的迎了上去,不避不讓、毫無懼色。   狀元郎和那笛本來也不想跟兩位上師故意頂牛,可是蘭顯麗表現的如此傲骨錚錚,一下也激起了他倆身爲強者的自尊和豪氣。   什麼顧全大局,什麼韜光隱晦,我們是黃金一代,就要有黃金一代的銳氣!   兩位築基上師與他們仨對視了片刻,就跟沒事人似的移開了目光,倒讓三個少年劍豪白凹了一次造型。   “也許是乃們想的太多,過度解讀了。”金二胖長長的鬆了口氣,剛剛那陣劍拔弩張的氣氛,憋氣憋的他臉都紅了:“兩位築基劍豪聯袂前來也可能是出於另外一個原因——我們煉氣一重的法藏課程,一向‘禪武’爲主,‘真言’爲輔。如果隨便找一個築基來開課,真言咒語方面還好說,武技方面就不好弄了,萬一你們之中有人提出一個很高深的武學問題,鬧不好就會貽笑大方。”   “不是鬧不好會貽笑大方,是肯定會貽笑大方!”常凱申可不是狂妄,武道境界從來跟純粹的力量沒有任何關係——築基?築基怎麼了,就算是寂滅、羽化沒有悟出祕劍,也照樣沒資格與劍豪坐而論道,更不要說爲人師表,傳道授業!雙方對武學的認知存在無法彌合的巨大差距,根本就是雞同鴨講——你覺得一輩子寫了兩萬多首詩的乾隆皇帝,有資格去指點李白杜甫如何寫詩嗎?   太歲大將軍聳聳肩,人家築基顯然也是擔心這個,要不然幹嘛特地派遣唯二的劍豪過來幫煉氣一重開壇授法,人家喫飽了撐的?   經過一陣亂七八糟的折騰,修士們按照法號奇偶分爲了兩大陣營。   臉蒙烏紗的明日香冷冷掃視全場,她那雙綠寶石也似的美眸,彷彿帶着遠古冰川的氣息,一下掐斷了細碎低沉的交頭接耳聲。   “今天是旬末,我們倆與諸位師弟繼續複習《因陀羅龍爪手》和《天霜浩然箭》!法字輩今兒新開張,另外再追加兩門基礎法術《楞嚴金身》、《大日御真經》。”明一禪上師繃着臉,臉上的經文刺青也跟着陰沉了幾分:“都給我聽好了!整個授法過程中,每一門法藏我們只會演示一遍,事後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還是老規矩,每提問一次,十粒靈砂!”   “親教師開壇授法還要錢?”狀元郎剛想再吐槽一句“元芳你怎麼看”,明一禪上師似乎聽到了他的嘀咕,搶在前頭沉聲大喝:“法不空取!經不輕傳!功不浪施!你若對此有意見,不妨找個難題問倒我倆,到時候不但不要你貼錢,我們反而會倒給靈砂與你!”   常凱申嘴上連道豈敢豈敢,心裏卻說騎驢看唱本。 紋面女上師似笑非笑的朝他咧了咧嘴,開始主講第一節課。   她先抑揚頓挫的背誦了一遍《因陀羅龍爪手》的功決口訣,然後一招一式慢騰騰地演示起來。   ‘因陀羅龍爪手’常凱申可不陌生,早上他跟魚沙坦掐架時就已經領教過了這門‘每一式都藏衍着三千虛實變化,每種變化中又暗含九九八十一個殺招’的禪武絕學。   不過同樣的‘因陀羅龍爪手’,煉氣二重的火工頭陀使出來是一個樣子,明一禪這樣的築基上師使出來又是另外一番天地。無論出手的力度還是招式的精湛,天魔劍都能把魚沙坦這個撲街貨爆成渣渣。   “‘因陀羅龍爪手’需要消耗二十轉真元,一旦練到極致,舉手便有五馬分屍之力。”明一禪上師跟捏麪糰似的,一爪將身畔的蓮花石柱摳出了五道指槽:“……它可以近身搏擊!”頓了一頓,她又抬起指爪遙遙一控,只見百步開外的湖水裏‘潑剌喇’躥起一大蓬浪花,有個臉盆大的綠毛龜‘逼油’一聲從水底徑自飛入玉掌:“……它還可以隔空攝拿!”   憑良心說,這個紋面女上師是個挺上路子的親教師,整個演武過程中,她不但把手眼身法步的各項要點全都闡述無遺,還特意點出了許多初學之人容易犯得錯誤,沒有絲毫藏着掖着的小家子氣。   煉氣弟子們聽的兩眼放光,全都聚精會神的盯住了劍豪上師,生怕錯過一個不起眼的動作細節,浪費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這門禪武的威力倒是不小,可也得打的中,夠得着才能發揮作用啊!”常凱申曲肘拱了拱二胖:“如果不用真元,只用內力,‘因陀羅龍爪手’還有沒有類似的效果?”   “別問這麼外行的問題行不行?”金將軍被這個野苗的無知徹底打敗了:“本門三千禪武都是與真元配套的絕頂武學,你怎麼能把它視作與內力配套的凡俗武技!牛車是牛拉的,如果讓蝸牛去拉,還能跑得快嗎?”   “那本門還有沒有比‘因陀羅龍爪手’更強的禪武?”   “本門的三千禪武各有各的效果,怎麼好拉在一起亂比。”二胖先義正辭嚴了一下,然後歪歪嘴:“‘藏經閣’裏倒是有一冊本師佛從西牛賀洲魔笳山祖庭帶來的大乘武學——《金箍針法》,可惜不到金丹期,根本沒資格一窺究竟。我聽掌門師兄說過,那門大乘針法上手便是一萬零八百轉真元,每轉真元能夠化爲一斤力道,攻擊力相當於一萬零八百斤的重擊!其後每爬升一重境界,同樣的真元,攻擊力便能增幅一倍,修煉到最高第十重境界——便是十萬八千斤的破錶攻擊力!乃是本門壓箱底的禪武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