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法寶戰士
常凱申一聽金丹纔有資格修煉大乘武學,歪歪嘴也沒再往下問,繼續觀摩明一禪上師演練《天霜浩然箭》。
這門禪武絕學可不是字面上理解的弓箭射法,它是虛懷若弓,引十轉真元作箭,遙發勁氣、隔空傷人的功夫。只見紋面女上師左臂一橫,拳眼兩頭便緩緩冒出了兩條氣紋狀的透明弓身,右手一搭弦,立馬衍生出一枝銀光閃爍的真元箭矢,一擊之下,便能將湖面凍出一枝直達湖底的長長冰筍,真元箭矢上明顯附有極霸道極陰寒的霜氣。
“有點鬼門道。”凱申醬改用內力運轉的‘天霜浩然箭’試了試效果,結果射也能射,但只能在湖面上激起了一串不起眼的水花。切換成真元版,效果立馬天翻地覆,一箭撇出就會有根海碗粗細的冰柱打着滾泛上湖面,只是牛刀小試,他的身畔立刻有了放排的跡象,一根根亮晶晶的冰柱橫浮水上,喀嚓喀嚓相互碰撞發出了悅耳的響動。尤其出鬼的是,每根冰柱上還嗖嗖躥出一株株迎風搖曳的向日葵、迷迭香、波斯菊、馬鞭草……
法字輩已經被大師兄層出不窮的祕劍武技磨練出了免疫力,完全見怪不怪,其他的老鳥們哪見過這場面,驚得連課也不及聽了,個個轉身駐足,瞠目結舌瞪住了狀元郎。
他只看了一遍啊!曰他奶奶,就一遍!
明日香和明一禪兩位上師也愣在了那裏,‘天霜浩然箭’雖然不是摩訶無量宮最高深的大乘武學,但她倆當年也是經過多番練習方纔上手的!哪能看上一遍,說上手就能上手!
還有那些嗖嗖躥出的鮮花,什麼來頭?莫非是某種特殊祕劍的加持效應?可是……這些鮮花明明就是真的啊,並非是海市蜃樓般的虛幻花卉,什麼祕劍有這樣的能耐?
“大師兄武商很高的,《九陰真經》只看了一遍就會了。”那笛就像是被寵壞的小姑娘,驕傲的將自己收藏的玩具拿出來跟人炫耀。
一片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就連湖上苦哇苦哇喊個不停的蛙鳴都因爲窒息的氣氛戛然而止。
“九陰真經?”兩位比丘尼上師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難掩各自的驚駭:“這是什麼絕技?大乘武學還是祕劍圖錄?爲什麼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那笛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紫眸望住了大師兄。
“大乘武學?祕劍圖錄?”常凱申剛剛聽二胖說過‘金箍針法’,知道大乘武學就是一個修真門派最頂級的禪武殺手鐧,至於祕劍圖錄,他智珠在握查了一查才知道,原來修真界還有一種能夠幫助感悟祕劍意的武學八股——也就是所謂的祕劍圖錄——它的珍貴程度是無須贅言的,整個小佛洲也只有‘棒槌山莊’、‘雕龍劍宗’這兩家豪門纔拿的出來,摩訶無量宮在內的其他門派只有流口水的份兒。
當然,一本祕劍圖錄只對應一門固定的祕劍,不會另外啓發別的祕劍靈感。比如‘棒槌山莊’的《太平清領經》就只能感悟出‘西河渾脫’祕劍意,雕龍劍宗的《文心訣》僅能感悟‘無極逍遙遊’祕劍意。而且有了祕劍圖錄也不代表就能一步登天,這玩意並非隨隨便便哪個阿貓阿狗研究研究就能研究成劍豪,更可怕的是這種武學八股還會拘束想象力,妙手偶得之後基本很難再領悟出別的祕劍。
“九陰真經只是一門普通的內功。”常凱申果斷給出了答案,理由非常站的住腳:“凡俗武林之中哪有什麼大乘武學、祕劍圖錄!”
這個小小的插曲沒有干擾到接下來的教程。
明一禪下,明日香上,繼續給法字輩菜鳥們傳授《楞嚴金身咒》、《大日御真經》的真言咒。
《楞嚴金身》專精護體防禦,《御針經》專精祭煉法器,都是最最基礎的入門級法術。
纔出過風頭的狀元郎,這一回卻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真言咒語每四句爲一頌,每頌四句,每句少則四字,多則八字,詞韻皆古,奧雅難通,其中又有許多晦澀不堪的隱語。雖然《楞嚴金身》僅僅八頌,《大日御真經》只有十二頌,卻把常凱申折騰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別的菜鳥也是念誦真言,一遍就能搞掂,區別只在於耗時有長有短。惟獨常凱申就跟撞了邪似的,一頌真言還沒念完,心頭就會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聲聲彷彿來自洪荒鴻蒙、古老的不能再古老,滄桑的不能再滄桑的聲音,嗆得他的舌頭連連打結。
這是錯覺嗎?顯然不是。
每當他持咒打個磕碰的時候,身上都會溢散開一股霸烈無倫的劍意,周圍的師兄弟們系在腰間的戒刀,佩劍,全被激得在匣中自行嘯響。
常凱申也是個不信邪的主兒,一次不行就來第二次,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十次,方纔勉勉強強將兩篇真言各自持咒成功。
這個結果多少有些讓他感到喪氣。
修真者皆有過耳不忘之能,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去持咒,誰都能成功激發法術——但是,你不能指望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場合,敵人還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慢慢去唸咒,一板一眼的激發法術。
持咒如果不夠迅猛、快速、高效,是沒有任何實戰意義的!
“娘希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常凱申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自己的仙商無法媲美天賦雄奇的武商,但他也不是榆木疙瘩式的笨蛋啊,憑什麼別的黑牌一遍就過,輪到自己就不行!
“大師兄別泄氣。”那笛細聲細氣的安慰他:“你畢竟是野苗,跟我們科班出身的不同,我們從小就開始學《波尼你仙聲明論》的‘咒、偈、吟、贊’以及《因明論》的‘聲、字、實、相、義’等諸多法門,知道哪些發音部位可以簡略,知道同一個音調如何稍加變化引申出不同的蘊意,鼻子,口腔,丹田,如何三管其下,等等等等……安啦!今後你只要花點時間夯實基礎,肯定會大有改觀的!”
“能改觀到你這個程度?”常凱申表示懷疑,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的,那笛唸誦真言時只是嘴脣翕動了幾下,只迸出幾聲含糊不清的‘綿羊音’,便練就了楞嚴金身,成功將銀箍飛針祭煉得手,化爲一根簪子橫插到髮髻上。
這樣的持咒水準,不僅在新人中首屈一指,在整個煉氣一重也是很出挑的。
“”金髮蘿莉猶豫了一下,還是無法昧着良心,睜着眼睛說瞎話:“這個我可不敢保證。”
狀元郎翻了翻白眼,心想你還不如直說我是土布做旗袍——不是這塊料。
“乃這樣下去可不行啊,真言的頌數越多,法術的威力才能越大!”太歲大將軍倒是有什麼說什麼,一點兒也不忌諱:“十頌左右的真言你都這麼艱難,碰上百頌千頌、十萬頌二十萬頌的真言咋辦?”
“有沒有什麼捷徑可走?比如說……‘結印’、‘觀想’?”
“持咒是結印的基礎,結印是觀想的基礎,豈可倒置本末。乃練武的辰光也不是一上來就是劍豪吧?”金將軍被他的異想天開給逗樂了:“只有持咒持出境界,結印方可水到渠成——至於觀想,你個煉氣渣渣就別做夢了!心念一閃就能激發出法術的修士,哪個不是咱們小佛洲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神巨巨。”
“那我不是完蛋了?”常凱申傻眼,對於修真者而言,法術纔是第一位的立身之本。這個短板不解決,還好意思自稱修士嗎?
“誰讓你的武道天賦太強。”宗珩站在對面的睡蓮葉子上掩嘴葫蘆笑,他在上輩子就看過武媚妢在持咒時頻頻喫癟,對這個當然門清:“持咒時會受到劍意的干擾,說明你已經邁到‘以武證道’的路數上去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師兄你就認命吧!”
話音剛落,兩位築基上師的聲音在他們幾個耳畔嗡然響起。
“你還是專心一意走煉體純戰的路數吧,放棄法術遠程放風箏的專利,儘量把防禦加到頂,貼上去跟人鬥武藝。”臉蒙烏紗的明日香雖然沒看住狀元郎,但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就是說給狀元郎聽的:“既然沒那方面的秉賦,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埋頭挖掘自身最大的潛力。”
“法術不行,完全可以用裝備去彌補。”明一禪上師跟着接茬:“優秀的法寶戰士,在我們修真界向來都是供不應求的。”
“法寶戰士?”狀元郎沒被這個看似顯赫的稱呼給唬住,他一聽就知道這個行當是專門幫老大擋刀的肉盾血牛。
“法寶何等稀有何等珍貴,有幾件法器傍身基本就能自詡爲法寶戰士了。”明一禪站在時輪金剛法壇上轉身看住了常帥帥,滿臉的經文刺青大幅度扭曲了起來:“我的後援團隊這方面一直有空缺,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可以給你在進攻端和防禦端各配置一件不錯的法器。”
老鳥們全呆掉了,本來低着頭的菜鳥們則忍不住抬起了咦然驚訝的目光。築基上師居然主動招攬一個煉氣一重?不過仔細一想,大家又覺得不該有多意外,大師兄確實值得起這樣的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