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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让戛纳评委打起来的华语电影】

  王梓钧等人在沙滩上玩得正开心,白沐阳却在电影节的会场外徘徊,一次又一次地与欧美的片商联系,期望能将《喋血孤城》打入欧美市场。   不过白沐阳的动作明显是浪费时间,虽说《喋血孤城》入围戛纳奖影评人周单元,但由于影片此时还未开始放映,许多人又对华语电影不屑一顾,所以在听到《喋血孤城》是台湾来的战争片后,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或许是华语功夫片,他们还有一点兴趣。至于华语战争片嘛,在欧美电影人印象里,台湾的电影反共,大陆的电影杀特务,他们觉得连看一眼都污了自己艺术的眼睛。   第二十六届戛纳电影节开幕后的第七天,一间电影放映厅里,这里陆续放映着今年入围影评人周单元的影片。   影评人周单元是戛纳电影节自创立以来引入的第一个次生单元,该单元主要展出尚不为人所熟知的世界各地新人导演的第一或者第二部作品,由邀请参加“影评人周”的资深媒体人、影评人打分决出该单元大奖。   而在戛纳电影节有着最佳处女作意义的金摄影机奖此时还没有设立。   “各位,下面放映的是来自中华民国的一部战争影片,叫做《喋血孤城》,电影的导演是一个华人的新导演。顺便说一句,资料上显示,当时他只有18岁,影片中的演员也大部分是新人。”放映员正换着机器上的拷贝,该单元的主席照着资料开始介绍,观影的资深媒体人和影评人经过好几天不停得看电影,早就审美疲劳了,听说是台湾来的战争片,都轻松地出了口气,认为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十八岁的新人导演的处女作?还是华人导演?笑话!   大多数的评委直接丢下记录本和笔,靠在座位上准备一边看电影一边睡觉。   而评委后面则是普通的媒体记者、片商和电影爱好者,他们也不怎么看好华语影片。这些人不像评委,即便不喜欢还得老老实实坐下来为电影打分,只在放映员换胶片的短短时间里,普通观众瞬间走了十之八九,只剩下寥寥几人。   放映机的灯光射出,蓝色的底幕滚出一盘胶片,接着是咆哮的下山猛虎……   猛虎的吼声打扰了一些人的休息,脸上露出不满来。   翻译成英文的长长字幕,介绍着常德保卫战的战争背景。果然如此,看着长长字幕的影评人和媒体人都是一幅不出意料的表情,心中在想到底是哪个家伙让一部华语影片入围的,脑袋秀逗了吗?   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他们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甚至有影评人还饶有兴趣地等着把这部战争影片当喜剧片看,回去之后写篇影评好好的讽刺一番。   ……   另一个房间里,主竞赛单元的各个评委正在激烈的争论着。   著名导演雷内·克莱尔面红耳赤得咆哮着:“听着,《喋血孤城》是一部具有开创性的影片,我觉得只让它入围影评人周单元是对戛纳电影节的侮辱!它应该进主竞赛单元(戛纳影帝、影后、最佳影片等大奖都在这个单元产生)!”   “不,克莱尔,这不可能,你应该看得出来,那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商业片。”评委会主席英格玛·伯格曼说道,“而且他确实是个名声不显的亚洲导演,放在影评人周里刚好。”   “进入主竞赛单元?哦,天啦,你是在开玩笑吧。”西班牙导演德奥塔夸张地说,“你认为它在主竞赛单元能获奖?克莱尔,我知道你当过兵,很怀念军中的生涯。不过我劝你,如果真的看好《喋血孤城》的话,还是把它放在影评人周里吧,说不定他还能拿到一个大奖。如果是进主竞赛单元,我敢保证它一点拿奖的希望都没有。”   “不,这不是拿不拿奖的问题。”雷内·克莱尔说,“我认为这部电影的高度已经足够进入主竞赛单元了。他镜头是如此残酷而美丽,他将战争的暴力已经演绎成了一种美的艺术,天啦,你知道吗?我看电影的时候,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年的马恩河战役一样。该死的,我当时就流泪了,晚上像疯了一样给我当年的老伙计打电话。你们不懂的,这是艺术,这是战争与电影的完美结合……”   看着像是发疯一样的克莱尔,其他人都不好说什么,全看向伯格曼。   伯格曼作为评委会主席,不得不表态说:“冷静一些,克莱尔,我们都知道那是一部好电影,也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它确实不适合进入主竞赛单元,这里面大师云集,一个新人是不可能获得好成绩的。”见克莱尔又要说话,伯格曼连忙道,“我不是说这部电影不好,相反,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它给了我巨大的震撼,所以我们才让这样一部华语影片入围。你知道这样的意义,这是第一部入围戛纳电影节的华语电影(几年前还有部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但它的商业化味道太浓厚了,你知道的,煽情、热血、激情……影迷或许喜欢看这些,但这不是它称为一部好电影的核心。而且,我们的评委们口味都很独特,太过商业的片子反而会让人反感。不是吗?我们也考虑过让它进入一种关注单元,可是它的艺术气氛真的太薄弱了。”   一种关注单元是戛纳电影节去年才设立的,不过却成了评委和影评人们的新宠。一种关注和影评人周都是介绍新晋电影人的作品,但一种关注更注重艺术性和原创以及独特品味,而影评人周却兼具大众化和艺术的审美眼光。   “不行,在我眼里,《喋血孤城》是这一届戛纳电影节中最棒的影片,它一定要转入主竞赛单元。”克莱尔坚持道。   “NO,克莱尔,你太片面了,《稻草人》才是这一届最棒的,那才是真正的电影艺术。跟它比起来,《喋血孤城》最多只是工业产品而已。”一个美国导演加布里说道,“《喋血孤城》里有什么?仅仅是一部花了许多钱的大制作,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我完全没有看出导演有表达任何艺术思想。”   “你们美国的电影人也懂什么叫电影艺术?”两人之间似乎早有嫌隙,克莱尔不屑道,“好莱坞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垃圾制造厂!”   “你,法克,你这个高卢鸡,无知的傻瓜!”加布里冲过去抓克莱尔的衣领。   “放开,快放开!”伯格曼见评委要打起来,这传出去还了得?连忙过去拉扯,只是两人却扭打成一团,早已来不及了。   “戈达尔,快劝劝他们!”伯格曼拉不住两人,连忙喊旁边的法国著名导演戈达尔帮忙。   戈达尔是法国电影新浪潮的代表人物之一,不过却是个极左分子,挂毛主席头像、收藏红宝书这种事情都干过,前几年还拍过一部电影《中国姑娘》,影片一开头就是巴黎一个银行家的女儿趁父母不在,召集几个朋友来家里,听着北京的无线广播,对着毛主席头像宣布成立共产党支部。   戈达尔作为一个导演,非常认可《喋血孤城》,不过他读《毛选》后就非常厌恶国民党,对这部反映国民党军队抗战的影片报以怀疑的态度,联系到前年中华民国被踢出联合国,他甚至认为其是一部假造出来的政治宣传影片。   戈达尔道:“克莱尔,我也不赞成这部电影转入主竞赛单元,并且很怀疑它的真实性。”   ……   影评人周的评委们,显然不知道主竞赛单元的评委因为他们现在看的这部电影正在厮打。   那冗长的战争背景介绍字幕,早就看得人打瞌睡了,有个英国名记者举手道:“我想我们不是来看过时新闻的,这部电影不需要再看了。”   影评人周的评委主席回答他道:“我觉得不看完它是你的损失,查理先生,或许你应该再等等。”   “好吧。”查理无奈地坐了回去。   “嗡嗡嗡……”飞机的马达声响起,劝降传单在空中飞舞。镜头下拉,出现了一座中国古城,一队队士兵正组织着平民撤离。   干净利落的镜头运用和剪辑手法,让现场的评委开始正视起来,似乎,这部电影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   安吉利是法国老牌电影杂志《Positif》的一名普通记者,她的梦想就是成为杂志主编那样的人,能够担任戛纳电影节的评委。   安吉拉坐在座位上,感到有些百无聊奈,她若是能去主竞赛单元那边多好啊,偏偏被发配到这个角落来。   “这个东方传统歌剧很好听啊。”安吉拉听到身边的人在议论,她这才抬头向荧幕看去,只见一个东方美女抱着一种奇怪的乐器正在唱歌。   独特的东方风味让安吉拉来了兴趣,作为一个电影杂志的记者,安吉拉熟悉的华人明星只有李小龙和苗可秀而已。   当看到日本军队在常德城附近行军搜索,肆意杀害无辜平民的时候,导演逼真写实到残酷的手法让安吉拉低声骂道:“该死的纳粹!”   一群中国平民躲进芦苇丛里,探路的日军就在他们身边走过,而紧张的音乐和逼真的面部表情特写,让安吉拉为之紧张。   不止是安吉拉,只要在认真观影的任何人,都不由得为那些平民捏一把汗,当看到其中一个婴儿要张嘴啼哭的时候,更有人紧张得惊叫出声来。   一只满是泥垢与皱纹的大手掩在婴儿口鼻上,婴儿的母亲将自己孩子死死地抱在怀里,等到所有的日军过去,平民终于躲过一劫,观影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很快都沉默下来,婴儿的母亲把手拿开,突然痛哭的低声哭泣——那婴儿早已窒息死去多时。   “轰!”   观影人心情还来不及沉重,突然就是漫天飞射的炮弹。此时就连好莱坞都没有这么逼真的战争画面,那些作为评委的资深媒体人和影评人都震在那里,早已抛弃了什么艺术性,被它那真实的画面所吸引。   “哦,导演是个疯子,这得多少炸药啊!”有人吃惊道。   “我感觉我好像上了战场!”   “我确认这是场战争!”   “轰!”   一个炮弹落到战壕的士兵身上,士兵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飞洒,一直残缺的手臂飞向镜头。   “不,太血腥了。”有女性喊道。   港台的影迷在看《喋血孤城》时,是站在民族大义的立场上,对日本军充满着仇恨,因此很容易被挑起情绪。   而这些欧美观众看影片时,虽然被导演带入中国军人一方,但是感受却没港台观众那么深,仅仅是站在弱者的天然角度,希望弱者能战胜强者而已。   王梓钧一次又一次地安排着血腥的战斗场面,让他们有些不忍目睹,震撼的同时甚至有些心情烦躁。除了变态之外,没人喜欢看屠杀,即便是影片中的弱者在城门战时屠杀强者。   当日军将领放弃化学武器,坚持组织敢死队冲锋时,也获得了不少观影人的敬意。而那个影片开始说准备战争结束回日本办画展的年轻军官在肉搏战中死时,王梓钧给了他一个痛苦的慢镜头特写,他那微张的嘴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从这里,亚洲观众看到的是报仇的喜悦,而西方观众读出的却是导演的反战思想。   从开始的同情弱者——中国军队和平民,到中途的平视双方、反对战争,直到日军使用化学武器,英勇的军人无奈地死亡,这些观众心中的天平再次倾向于中国军队。   接着便是英雄主义式的发泄,然后是主角死亡,英雄陨落,突围战时,一群伤兵又成了英雄,和敌人厮杀啃咬。   许多人感到很费解,很诧异,因为按照他们的思维,仗打成这个样子,中国方即便投降了,也是最英勇的战士。可是他们居然用伤兵来断后……这是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   但他们心里的感觉又怪怪的,中国文化中那种“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精神,正透过电影人物里的一言一行在感染着他们。   战争结束,留下一片浪迹的废墟城池。   当女主角抱着孩子仰视那块战争纪念碑时,心头沉重的观众和评委终于自发地鼓起掌来,再没有了开始时对华语电影那种轻视。   亚洲被日本侵略过的国家很多,所以他们看完影片都很激动,为国军战胜日本而高兴;不过换一个角度的西方观众,看了之后心情却有些沉重难过。   “这是一部难以言说的电影。”安吉拉心里想到,她看看周围,居然只剩下她一个记者,其他人早在电影开始前就离开了。或许他们认为到别处去采访名导演比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有意义。   “我要独家报道。”安吉拉焦急地等着评委打分,然后去寻找这部电影的导演。   而评委那边则是嗡嗡作响,显然这部电影带给了他们巨大的争议。 第二百零一章【老娘要发达了】   这一届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单元的评委主席是特吕弗,此人是一个导演,亦是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的创始人之一,是《电影手册》派代表人物。不过此时他却是以一个影评人和杂志编辑的身份作为影评人周的评委。   作为影评人和电影理论家,特吕弗曾写过一篇《论法国电影的倾向》,成为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的理论宣言,引起巨大轰动。   特吕弗和戈达尔是好朋友,也是好同事好搭档,与戈达尔房间里挂毛主席头像不同,特吕弗房间里挂的是巴尔扎克等文学巨人的画像。也因为两人的思想理念上的巨大差异,未来几年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彻底决裂。   戈达尔认为《喋血孤城》是民国政府为了政治宣传而刻意花巨资捏造出来的影片,对此报以厌恶的态度,而特吕弗则非常喜欢《喋血孤城》中电影镜头的运用和逼真的纪实叙事手法。因为这种真实,也是他一向追求的,他在十多年前就写过一篇文章,叫做《法国电影在虚假中死去》。虽然这两种真实在外在表现上不一样,但底子的电影理念却是一致的。   关于特吕弗的电影风格,后世的王家卫就有些在模仿他,不过王家卫模仿其风格后,视角定位在都市男女的小情调之中。而特吕弗的视野则更加广阔,将电影的焦点对向了现实社会的各个阶层。   特吕弗在自己的打分牌上写下3.5分,这可算一个高分了,因为满分才四分,历届戛纳电影节上,获得一点几分的电影比比皆是。   特吕弗旁边的濑下川是日本《电影旬报》的资深影评人,《喋血孤城》拍得虽然很客观,没有故意丑化日本人,但总让他心里有些别扭。前些年,日本影坛是清一色的反思电影,反思军国主义的错误,那些电影骂日本人比华人还骂得狠。不过这几年右翼开始抬头,思想也渐渐在分化。   很不幸的是,濑下川虽然不是右翼,但也是亲右翼的人,他提笔写下2.1的分数。这个分数不算是太低,也算濑下川还遵守了一点评委的底线。   史蒂夫是美国《娱乐周刊》的资深影评人,他对于艺术思想没有法国人那样看重,他看中的是电影的娱乐性与观赏性。而《喋血孤城》中的爆炸和厮杀场面,看得他毛骨悚然,第一反应就是想将里面的技术引进到好莱坞去。想了想,史蒂夫提笔写下3.8的高分。   卡米尔是一位人权主义者,《喋血孤城》这部电影让她很纠结,看到那些不时出现的血淋淋场面,她反胃得差点呕吐。但影片中那种反战情绪又是她所推崇的,只是画面的过度营造的气氛及商业化,冲淡了这部电影的艺术内涵,卡米尔最终给出了3.2分……   当所有评委们在打完分数之后,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短暂地评述着这部电影,而电影放映员则开始忙碌,准备播放下一部影片。   ……   白沐阳虽然在公司事务上有些贪权,但他却可以说是最关心公司发展的人,甚至这种关心一定程度上超过了王梓钧在这个老板。   从以前的天华公司到改名后的王氏公司,白沐阳一直在做经理,他已经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下面的事事他都要过问,生怕出一点差错。   那天听到公司的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他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然后连续几天一直在搜集欧美电影公司、特别是片商的资料,想趁此机会将自己公司的电影打入欧美市场。   嘉禾的电影能够在美国上映,自己公司的为什么不可以?   白沐阳对戛纳电影节这样的国际电影节并不了解,那些欧美影人也对他丝毫不知,在影片还没在电影节放映之前就到处找人,谁会甩他?   而且白沐阳的外语并不好,此时同别人交流,还是王梓钧让李京浩跟在他身边做翻译。   “先生你好,我是中华民国王氏电影公司的总经理白沐阳,这是我的名片。”白沐阳将自己特别订做的名片交给一个看起来似乎很有名气的外国人。   “华人电影公司?”那鬼佬皱了皱眉头,问白沐阳道,“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电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很受评委看重。”白沐阳自豪地说,“现在正在联系海外的发行……”   “布鲁斯·李的功夫片吗?”鬼佬说,“那样的话倒可以考虑,不过我得看了电影再说。”   “不是,是反法西斯的战争片。”白沐阳道。   “哦,不,我对华语战争片没兴趣,我想没人会有兴趣。好吧,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鬼佬转身就走了,还没避开白沐阳的视线,就把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这已经是第二十七个拒绝他的人了,白沐阳感觉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特别是刚才那个鬼佬丢他名片的时候,他感觉是被人在脸上抽了一耳光。   白沐阳无言地蹲在台阶下,脑袋低垂着,突然几滴液体打湿了地面。这个办事勤勉的中年汉子,居然掉眼泪了。   李京浩的妻子现在已经在韩国的王氏公司办事处工作,是由白沐阳亲自办理的,因此李京浩对白沐阳的印象很好。   经过几个月的正常人生活,李京浩现在身上人情味浓厚了许多,他见状走过去拍了拍白沐阳的肩头,算是安慰了。   “请问,你们是王氏电影公司的吗?”一个讲着法语的女声传来。   白沐阳抬头看向李京浩,李京浩道:“她问我们是不是王氏公司的人。”   “是,是。我是王氏公司的总经理白沐阳,这位是我们的总裁助理李京浩先生。”白沐阳抹了下红红的眼睛,重新投入了工作状态,虽然他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自己的公司被外国人关注,这怎么都是一件好事。   “哦,你好,我是法国《Positif》杂志的记者安吉拉,我非常喜欢贵公司的这部影片,能给我一个采访的机会吗?”安吉拉问道。她出来没找多久,此时戛纳电影节的亚洲面孔本来就不多,挨个问了几个人就找对了人。   白沐阳也知道《Positif》在法国是与《电影手册》齐名的杂志,顿时欣喜若狂,连忙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名片。”   安吉拉问:“白先生,不知道王梓钧导演现在在哪里?”   “他在沙滩上,我带你过去。”白沐阳道。   “谢谢,上我的车吧,我对戛纳的路很熟。”安吉拉道。   安吉拉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的中档轿车,李京浩说:“我来开车吧。”   “也好,我正好采访白先生。不过李先生又要翻译,又要开车……”安吉拉怕他分心。   “没问题的。”李京浩已经进了驾驶室,安吉拉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车之后,安吉拉一边指挥着李京浩方向,一边对白沐阳笑道:“白先生,先要恭喜你,您公司的影片这次一定会光彩夺目。我以我三年的戛纳电影节采访经历来保证。”   “哦,是吗?”白沐阳惊喜道,“可是欧美的同行们,似乎并不看好我们这部影片。”   安吉拉听得出来白沐阳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电影节(亚太电影节不伦不类,没可比性),解释道:“戛纳电影节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而已,而且《喋血孤城》更倾向于商业性。因此只要获得了大奖,有了名气之后,许多发行公司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有了这位名杂志记者的保证,白沐阳终于找回了一些信心,感激道:“多谢安吉拉小姐解惑。”   “听说那位王梓钧导演今年才20岁?”安吉拉主要还是来采访导演的,对王氏公司倒没什么兴趣。   “是的,再过一个多月他就满20岁了。”白沐阳道。   “噢,真是年轻,能在电影节上获奖的导演最少也是30岁以上。”安吉拉惊叹道,“他是就读于哪座电影名校的高材生吗?”   “不是,我们老板读的是普通的大学,并非电影专业,而且现在已经休学了。”白沐阳说。   “你们老板?我说的是王梓钧导演。”安吉拉解释道,以为李京浩翻译错了。   白沐阳说:“王梓钧先生既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也是这部戏的导演。”   “哦,原来如此。”安吉拉想,这个王梓钧一定出身在富豪世家,年纪轻轻就有钱办电影公司,而且多半他家里的长辈有电影人,从小耳濡目染,才能在小小年纪就拍出好电影。   安吉拉拿着笔在速记本上刷刷地勾了几笔,问道:“白先生,你能简单的介绍一下王梓钧导演的从影经历吗?”   “当然可以。”白沐阳对安吉拉的问话有问必答,而且专拣好的说,因为对方的报道对提高公司和王梓钧在欧美电影界的名气大有帮助。   “我们老板叫王梓钧,出生于中国台北市,父亲是一个英勇的退伍老兵,也是《喋血孤城》这部电影中那位将领的警卫副官……”   “您是说,这部电影中的故事完全是真实的?”   “不错,完完全全是真实的,就连在战场上举行婚礼,也是真实的。不过没电影中那么浪漫,两位新人也仅仅是拜祭了天地,举行了结婚仪式而已。你知道,电影是需要艺术加工的……”   安吉拉又在速记本上勾了几下:导演的父亲是国民党高级将领,问道:“也就是说,王梓钧导演是受到父亲的影响才决定拍这个题材的?”   “可以这么说。”白沐阳点头道。   “那他是怎么踏入电影圈子的呢?”安吉拉问。   “老板上中学的时候参加了一次歌唱比赛,并且夺得了冠军,后来他原创的十二首歌灌成唱片后大卖,他本人也被一个制片人看中,请他担任了一部爱情片的主角。我想,或许是那个时候他喜欢上电影了吧。”   “等等,他获得歌唱比赛冠军?”安吉拉有些疑惑,刚刚不还是导演和商人吗?怎么又变成歌手了?   “是的,他现在是整个东南亚最红的歌手。”   安吉拉觉得自己思路有些凌乱,说道:“您有他的文字资料吗?我想更全面的先了解一下。”   “当然可以。”白沐阳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几本杂志,里面关于王梓钧的报道当然都是正面的,其中两篇报道里就简单的记录有王梓钧的全部经历。   这些报道大都是中文的,不过其中一本新加坡的杂志却是全英文,安吉拉可以阅读。   军人之后、黑帮成员、爱国学生、原创歌手、演员、导演、商人、舞者……上帝啊,安吉拉心中狂呼,这是个什么怪物!   如果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有这样多重身份,安吉拉可能会欣赏,但绝不是惊叹。可这个家伙还未满20岁。   最出乎安吉拉意料的是,王梓钧并非他想象的什么富家出生,而是生长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他获得的这些成绩,完全是白手起家,自己打拼来的,这几乎就是一个庶民的胜利。   这种人一旦报道出来,不分国界和种族,一定能激起普通阅读者的共鸣。他们很乐意看到一个普通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上位者都难以达到的高度,即便成功者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猛然间,安吉拉全身发抖——老娘要发达了,独家报道,独家报道,一定要快!   当时在场的记者就自己一人,不过那些评委本身就是许多杂志的高层,晚上的时候一定会给各自的记者打电话,让他们注意这部电影。   但他们肯定不会过分关注,最多从艺术的角度夸夸这部电影,惊叹一下导演的年轻罢了。   什么电影艺术,见鬼去吧!我要把报道写成最煽情的人物传记式专访,等到《喋血孤城》拿到了影评人周大奖,就立即发出来。   老娘发达了!   安吉拉一边看着杂志上的报道,时不时地看看车窗外,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年轻的华人导演了。   安吉拉将手中那份新加坡杂志翻回来,封面上正是王梓钧在台北演唱会唱歌的照片,在那灯光和舞台效果的渲染下,英俊的外形透露着一种东方式的神秘味道。   “呵呵,想不到他换下电影中那套破旧的军服,还是挺帅气的。”安吉拉想,至少在外型上,就把其他的导演比下去了。 第二百零二章【凤娇的小心思】   白沐阳和其他人比王梓钧先到法国两天,他付出的努力其他人看在眼里,颇为感动,都悄悄地告诉了王梓钧。   王梓钧听完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让李京浩跟着白沐阳,多多接触一些外国影人。   而他自己,则惬意地在海滩上晒日光浴。   这几个月来又是拍电影,又是出唱片开演唱会,几乎都没好好休息过,难得放松,何必去想烦心事情。   随着戛纳电影节闭幕式的临近,海滩上的美女不减反增,而且听不远处几个美女的谈话,似乎还真有人就此钓上了某个大制片人,把其他美女嫉妒得要死。   隔着王梓钧只有两三米远那位肤色略微发黑的美女更是奔放,躺下之后连胸衣都甩到了一边,两座坚挺的山峰赫然暴露在空气中。更加可气的是,这女的还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让快一个月不知肉味的王梓钧居然下面有了反应。   尴尬中,王梓钧只能翻身侧躺着。   那个裸着上身的美女似乎看出王梓钧的窘态,拿起自己脱下的胸衣朝王梓钧挥了挥,还带着甜甜地笑容朝他眨眼睛。   林凤娇和赵雅芝正互相帮对方擦着防晒油,突然赵雅芝拍了拍林凤娇的手,朝那裸身美女一指,又指指姿势怪异地王梓钧,一阵窃笑。   林凤娇看过去,正好看见那美女向王梓钧眨眼睛。就好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孩,林凤娇示威般的走到王梓钧身边躺下,在赵雅芝惊讶的眼神中,从后面将王梓钧抱住,同时眼睛反瞪向那美女。   裸身美女指了指自己的胸脯,似乎在说你这里没我大。   林凤娇咬咬牙,突然翻身爬到王梓钧身上,由于王梓钧是侧睡的,她努力试图把王梓钧翻过来仰躺着。   “喂,别这样,陈坤厚他们看见了就不好了。”王梓钧连忙说。   林凤娇听他一说也吓了一跳,四处看看,却发现那些人早不知跑哪个地方勾搭美女去了。放下心来,林凤娇狠下决心,抱着王梓钧的头就亲吻下去。   “疯了!”赵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凤娇,想不到一向矜持的她会当众做出这种动作来。   “别这样。”王梓钧劝道,他又不敢直接把林凤娇推开,那跟侮辱她没什么两样。   林凤娇似乎是在这异国的海滩上,谁都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了记者和社会的眼睛盯着,突然迸发出心中的感情。她幽怨地问:“难道我连这个洋人婆子都比不上吗?为什么你宁愿看她也不跟我好?”   王梓钧解释道:“就是因为我尊重你,才不敢跟你太亲近,这对你对我的影响都不好。而且,我已经打算和青霞结婚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一点回报都没有的。”   听到王梓钧说他要和林清霞结婚,林凤娇浑身一震,接着低啜道:“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结婚了我都要给你当情人!”   林凤娇美好的身体贴着他,又说出这样的话来,王梓钧差点感动得就要答应。可是想到林清霞和若是此时被曝光的后果,王梓钧还是狠心地推开林凤娇,叹气道:“我不值得你这样。”   林凤娇抱着王梓钧死不放手:“不,你值得,你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结婚了我就做的你情人,就像陈姐那样。大家都知道陈姐是平老板的情人,她还不是一样过得很幸福吗?”   琼瑶幸福?她当第三者当了近十年,不堪各种流言蜚语,差点就把自己随便嫁给一个男人了,最后是平鑫涛甩了自己的原配,这一事件才告终。   赵雅芝在旁边比两人还尴尬,她想去劝林凤娇离开,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骂王梓钧,但这事好像是林凤娇主动。想背过身,或者走得远远的,却又因为好奇而留了下来。   王梓钧道:“一直都有人骂陈姐的,你以为她生活得真的幸福吗?她心里的压力不知道有多大。”   “我不管,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要是不理我,我这就跳进海里了结了自己,免得以后痛苦。”林凤娇说着突然站起来,朝海里疯狂地跑去。   “她要干什么?”王梓钧脑袋有些懵得问赵雅芝。   赵雅芝也愣了一下,突然骂道:“混蛋,还不去救人!”   “啊?哦!”王梓钧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追过去。   林凤娇一边跑,心里一边狂呼:快追上来啊,快拦着我!   林凤娇一跃跳进海里,不过由于海水太浅,撞得满脸是沙,不得不又继续往前冲。   王梓钧却是知道她的游泳水平只是半吊子,手脚一慌就要溺水的主,连忙追到她身后将她拉住。   林凤娇心中一喜,不过却没有笑,而是突然转身扑到王梓钧怀里嚎啕大哭。   岸上的赵雅芝看见两人拥抱在海水里,猛然醒悟过来,刚才那一幕好像是林凤娇故意演的戏。她跟林凤娇住在一起一年多,前不久才搬出来自己买了房子,怎么会不了解林凤娇?   林凤娇性格非常传统,对人和善,工作勤奋,但她绝不是傻瓜,心里的小心思多着呢。她喜欢王梓钧当然是真心的,不过寻死觅活绝对不是她的性格,她的性格是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过来。   “这个家伙!这一天估计不知道预谋好久了。”赵雅芝哭笑不得,她还不知道在韩国汉城的时候,林凤娇已经玩来过一次夜奔了。   王梓钧不是个见到女人就迈不开腿的人,相反他还有些自我为中心,有时候不顾女人的感受。但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甚至为他去自杀的女人抱在他怀里,他的铁石心肠却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   放在后世,甘心做你的情人,甚至为你去死的女人哪里去找?   王梓钧还真没想过刚才这些都是林凤娇故意做出来的,因为前世林凤娇甘心当程龙二十年秘密妻子的事情搁在那里,先入为主地就认为她是个传统柔弱的女子。   “好了,别哭了,再哭脸上就起皱纹了。”王梓钧安慰道。   两人此时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海水里,林凤娇勾着王梓钧的后颈,突然脚下一蹬,浮起来双腿夹着王梓钧的腰部,嘴唇疯狂地在王梓钧的脸上亲吻。   王梓钧本就被那外国美女勾得浑身是火,如今两人的下身也不时的摩擦着,顿时精虫上脑,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权立即被小弟弟接管,情不自禁地抱着林凤娇回吻起来。   当王梓钧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地肆意搅动,林凤娇激动得难以自禁,高兴地心脏都要从胸口飞出来。   两人这一吻足足有好几分钟,让岸边老远看着的赵雅芝脸色绯红,终于还是不好意思扭头离开了。   虽说林清霞和赵雅芝的关系不错,但赵雅芝在林凤娇家里,两人睡一张床睡了一年多,早就亲如姐妹了,这种事情自然是支持林凤娇多些。   “以后别犯傻了。”王梓钧轻轻地问着林凤娇脸上的泪痕说。   “那你接受我了?”林凤娇用轻柔地语气问。   “男人谁不想三妻四妾,只是这对你和对青霞都不好。你还年轻,连20岁都还不到,今后的路还很长,有些事情你不懂的。”王梓钧叹气道。   林凤娇笑着反问道:“那你呢?你好像只比我大半个月吧,说话老气横秋,像真的很成熟一样。”   “这个……”王梓钧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林凤娇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破坏你和青霞的,只希望你分出一点点爱给我就可以了。我只想做你的小女人,不会霸占你的。”   如果赵雅芝在,多半就猜出了林凤娇的用意,程龙风流一世,为什么就只有林凤娇一个正妻?而且一直像防贼一样防着林凤娇,家产都不肯写林凤娇的名字,直到小龙女事件爆出来,林凤娇没有趁机闹起来,程龙才将一部分家产转到林凤娇名下,并且公开说林凤娇在此事上赢得了他的信任。   若林凤娇真的只是个傻乎乎的女人,程龙身边的厉害女人不知凡几,他会一直死守着一个正妻?   只是王梓钧却没有多想,或者说,他对自己身边的女人一向很信任,就像当初他信任那个背叛她的女人一样。   不是说王梓钧吃了亏不知长进,而是王梓钧自认为自己是重生者,对身边这些女人的人生经历非常了解,所以信任的程度甚至还超过了那一世的女朋友。   听到林凤娇说这话,王梓钧只觉得她太善解人意了,根本不忍心拒绝,只想把这个温柔的小女人抱在怀里好好的关心宠爱。   王梓钧甚至想,连吴孟达大叔都有四个老婆,老子凭什么就不能有情人?   “你那里都硬成这样了,憋得很难受吧。”林凤娇感觉到王梓钧那巨大的家伙顶着自己,忍不住拉开他的裤头伸手去掏。   “啊,别!”王梓钧出生阻止,但已经晚了,那话儿早被林凤娇温柔的手握着。   林凤娇原来那双因做粗活太多,满是老茧的手,此时已经变得很柔嫩,笨拙地帮她套弄着,出声好奇地问:“是这样弄吧?我听以前在舞厅的姐妹们说的。”   由于是在海中,林凤娇动作不方便,王梓钧被搞得不上不下,反而更加的憋火。   “你这个小妖精!”王梓钧拉开她的手,把家伙插入她的双腿之中。   “别啊,回酒店吧。”林凤娇大惊。   “没事,就用一下腿。”王梓钧让她把腿夹紧,便开始动作起来,那大腿内侧的嫩肉已经足够王梓钧享受了。   两人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游泳裤,那激烈的摩擦让林凤娇也情动起来,一边呻吟着,一边难受地更加用力夹着小王。   “啊!”一声娇喘,王梓钧还没有完,初次经历的林凤娇反倒受不了刺激,突然浑身痉挛,脸红得像是苹果一样,死死地抱着王梓钧喘气。   王梓钧感受到林凤娇的状况,心中一激动,也是一泻千里。   激情后的两人正在拥吻,却听赵雅芝在岸上大呼:“喂,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记者来采访了。”   林凤娇羞得就想把脑袋扎进海水里不在出来,她小心思再多,也不过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少女而已。 第二百零三章【安吉拉的采访】   “你好!”王梓钧笑着和安吉拉握手,他的法语水平和韩语差不多,只停留在打招呼或者问厕所、餐厅位置的地步,因此两人是用英语交流的。   “王,你身材很棒!”安吉拉的眼神在王梓钧的胸腹肌肉上扫了一下,由衷的赞叹道。王梓钧此时就穿了一条游泳裤,腹部的几块肌肉就像是用笔画出来的线条一样。   “多谢夸奖。”王梓钧问道,“要找个地方坐着聊吗?”   “在这里也可以,我就当是来度假。”安吉拉道。   “悉听尊便。”王梓钧道,“安吉拉小姐是哪里人呢?”   “我出生在兰斯。”安吉拉怕王梓钧不知道,又补充道,“在法国东北部。”   “哦,兰斯是个好地方,圣母大教堂很雄伟圣洁。”王梓钧道。   安吉拉非常感兴趣地问:“王先生去过兰斯吗?”   “呃……做梦的时候去过吧,听说那里是加冕之都,以前的很多法国国王都会去那里加冕。”王梓钧说。   “哦,是吗?兰斯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希望以后有机会您能亲自去看看,而不是在梦中。”安吉拉说道,“不过戛纳也很美,不是吗?”   “确实很美,人也很美。”王梓钧眼光扫了一眼沙滩上。   安吉拉却看不起这些美女,有点不屑地说:“这些女孩总是抱着奇怪的幻想,其实她们的大多数人连电影都没演过,更不用说有什么电影理想。”   王梓钧耸耸肩道:“确实,像安吉拉小姐这样美丽又有内涵的女人实在是少见。”   安吉拉高兴地笑道:“我可以把它当成恭维吗?”   王梓钧说:“当成是赞美也可以。”   “采访你很愉快。”安吉拉拿出那本新加坡杂志,问道,“王,这上面的报道都是真实的吗?”   王梓钧拿过来翻了一下说:“如果没有看错,上面确实说的是我。”   “那么,能说说你混黑帮的事情吗?”安吉拉道。   “不,那还不算黑帮,帮派里都是学生,最多算学生混混而已。而且我们从不欺负弱小,只是联合起来对付那些大年级的学生。媒体小题大做了,你知道的,他们总是很夸张。”这是国际报道,王梓钧自然要遮掩一下。   “好吧,校园混混。听说你,会……功夫!”安吉拉比了一个李小龙的招牌动作。前年李小龙的《唐山大兄》就登陆美国了,而今年初的《猛龙过江》更是看得欧美观众哇哇直叫。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时代,许多欧美人都还以为中国人在留长辫子,等看了李小龙的电影后,又认为中国男人人人都会功夫。   “会一点,不过比布鲁斯·李差远了。”王梓钧道,“嘿嘿,我和他交过手,当时他受伤初愈,而且并没有用全力。”   “哦,难道中国人真的人人都会功夫?”安吉拉八卦地问。   “不是,功夫是一些人对中国搏击技术的统称,就像拳击、柔术和空手道一样。中国的功夫其实分很多种,比如李小龙先生的截拳道基础是咏春拳,而我练的是迷踪拳,像日本的空手道,以前叫做唐手,也是中国拳术的一个分支。李小龙是宗师级的人物,他已经将功夫深入为哲学范畴,我只能仰视他。”王梓钧给她做着科普,同时又在想,距离李小龙的死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救抑或不救,救不救得了?   聊了一会儿功夫,安吉拉又把话题转到音乐上,问道:“你现在在亚洲是一个超级红歌星,但我据我所知,你在此之前,好像没有专业学习过。”   “这完全没有问题,多听多想多创作,就好像一个作家,他完全没有获得过专业的写作训练,但他看了很多书,突然想写作了,然后就写出来好的作品。”王梓钧轻松地说。   “噢,你这番话要是让那些音乐人听见可不会赞叹。”安吉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还是个作家,写过两本畅销的武侠小说。能告诉我,武侠是什么意思吗?”   “武侠就是东方的骑士小说。”王梓钧搜肠刮肚地想着各种词汇,“里面的主角们大多会很厉害的功夫,能够飞檐走壁,一拳打出去能打碎石头,还会点穴,就是点了你身上某个经络的节点,你就全身不能动弹……”   安吉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觉得这不是骑士小说,这是魔法小说,就像托尔金的《魔戒》一样。”   王梓钧无奈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拍电影呢?也像创作歌曲、写小说一样看多了就会?”安吉拉笑道,“这你可骗不了我,想当导演可不简单。”   “确实,不过我有一群很好的搭档。”王梓钧指着旁边的白沐阳说,“这位白先生,除了是一个优秀的公司经理外,还是非常棒的电影监制,当时我许多事情不懂,都是他帮忙处理的。所以,我非常感谢他。”   白沐阳英文虽然说不流利,但听还是大致能听懂的,连忙摆手说:“我就是个打杂的而已,可没帮什么忙。”   “不要谦虚,老白。”王梓钧笑道。   “那电影拍摄呢?白先生不可能帮你吧,从您的处女作里,我可看不出这是个新人导演。您的镜头感与画面表达能力比许多老导演还厉害。”安吉拉说道。   “这就要感谢另一个人,我们公司的摄影总监陈坤厚先生。陈先生的姑丈是台湾的名摄影师,他自小就跟着姑丈学摄影,我是在当一部爱情片的主角时认识他的。当时我们聊起了摄影,你知道的,当时我什么都不懂,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我们就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你看见了,最后我们成功了。我敢说,我的电影镜头和剪辑手法不输于戛纳电影节上任何一个导演。”王梓钧骄傲地说道。   安吉拉点头说:“你是个幸运的导演,有一些很好的搭档。我还有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电影中那些炮火场面是怎么做到的。我看过一些好莱坞电影,他们的爆炸场面或许比您的还要壮观炫丽,但爆炸的时候绝不敢离演员太近,因为这会引起伤亡。可是《喋血孤城》,噢,天啦,我觉得那些爆炸的火焰都快喷到演员的脸上去了。”   “一米而已。”王梓钧道,“我们实验了三个多月,最短的距离也就是一米,不敢再近了,怕误伤。”   “实验三个多月?”安吉拉正色道,“你们是一群很敬业的电影人。”   “多谢你的夸奖。”王梓钧道。   安吉拉问:“那消耗了很多预算吧?”   王梓钧点头道:“是的,大概相当于一部低成本电影的投资。”   “你哪来的钱呢?”安吉拉问,“我知道你卖唱片有一些收入,但远远不够的。”   王梓钧道:“向银行贷款。”   “贷款?”安吉拉吃惊道,“你为什么不拉投资?天啦,居然有人用贷款来拍电影,而银行居然允许了。”   王梓钧撇撇嘴道:“我也想过找投资商,可惜没人愿意投资。他们不看好战争片,那阵子流行功夫武打片。”   “然后呢?”安吉拉道。   “然后他们后悔了,因为这部戏赚回了普通电影的十倍利润。”王梓钧自豪道。   “但万一亏损了呢?”安吉拉问。   王梓钧说:“那就重头再来,反正我还很年轻。我猜借钱给我的银行也是这样想的。”   “呵呵,你很风趣。”安吉拉恭维道。   王梓钧说:“对,有人说过我不严肃。”   “这次入围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单元,你有什么期待吗?你认为自己的电影最终能达到什么奖?”安吉拉道。   “金棕榈最好,不过现在已经没可能了。”王梓钧也不客气,“我之前一直以为能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看来戛纳电影节也不是人们口中说得那么自由和公正。”   安吉拉眼睛一亮,问道:“你认为那些评委对你有偏见?”   “不,不是对我。”王梓钧道,“是对华语电影有偏见。我到了戛纳,那些欧美电影人一听到我是华语导演,基本上没人愿意和谈论电影。法克,一个家伙居然问我后脑勺为什么没有辫子!他在嘲弄我吗?还是他生活在上个世纪吗?”   “噢,我对你的遭遇深感抱歉。”安吉拉很遗憾地说。   王梓钧道:“所以,我对这里很失望。你看,我都懒得和他们再接触了,躲在这里来晒太阳。”   面对王梓钧强烈的不满,安吉拉说:“我会把你所遭遇的如实写出来,我相信《喋血孤城》是一部好电影。”   “谢谢,你能来采访,让我对戛纳电影节重拾了信心,我相信大部分评委还是公正的。”王梓钧说。   “我的荣幸。”安吉拉又问,“有没有想过将《喋血孤城》拿到法国公映?”   王梓钧说:“有这个想法,不过相比于热爱艺术的法国,美国貌似更适合播放这部电影。也许,在很多评委眼里,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商业片吧。”   “我看着很有感觉,介于艺术和商业的结合。”安吉拉说,“如果我是评委,我会把这部电影放进电影双周单元,而不是影评人周。”   王梓钧开玩笑道:“我认为安吉拉小姐更适合做评委。”   “哈哈,”安吉拉笑道,“我也这么认为。” 第二百零四章【法国公映的轰动】   “噢,这部《喋血孤城》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谢特,怎么会这么高的分。”维斯特是米高梅公司发行部的一个负责人,当他看到场刊上硕大的3.3字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谁能告诉我,这部《喋血孤城》是怎么回事?”维斯特把场刊扔到一边。   他身边的手下皮埃尔说:“昨天史蒂夫先生打电话来让您留意这部电影,后来你忘了,我还提醒过你。”   “我忘了吗?”维斯特疑惑道。   “是的。”皮埃尔说。   “那你看过这部电影没有?”维斯特问。   “没有,我一直跟着您的。”皮埃尔道。   维斯特说:“那你去了解一下,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如何?”   过了不久,皮埃尔回来说:“《喋血孤城》今晚在海滩电影院里公映。”   电影宫里的放映厅,在坐了数百个评委后,座位都差不多满了。一些著名媒体的记者和极少数幸运的被邀观众可以一起欣赏首映,不过普通影迷想要观看的话,就得去其他电影院看公映。   其他电影院的公映都是免费的,大多数是在沙滩上临时搭建起的电影院,影迷需要提前申请影迷证,才能进入观看。   在此之前,许多人对这次戛纳有一部华语影片入围,都非常好奇,不过在众多的影片选择中,他们是不会浪费时间去看一部华语片的。   但就是今天,电影节的场刊突然公布的新一批电影的评分分数,在影评人周单元里,《喋血孤城》赫然以3.3的高分排名第一。这让绝大多数的人看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继而则是想看看这部电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菲利普和艾玛是一对情侣,都是电影的狂热爱好者,每一届戛纳电影节他们都要来看看各国的佳片。   两人走进沙滩电影院,找了个座位挨着坐下,菲利普道:“艾玛,听说这是一部中国的反法西斯战争片。你说它为什么会得到这么高的分数?”   艾玛道:“我相信那些评委的眼光。”   “那我们先猜一猜,它讲的什么呢?”菲利普道。   “我猜是战争中的爱情。”艾玛说。   菲利普道:“应该是人道主义吧。”   “我讨厌说教。”艾玛道。   “我也讨厌说教,不过反法西斯影片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能打动评委呢?”菲利普翘了翘嘴唇说,“该死的,居然没有一本杂志好好的介绍一下的。”   艾玛猜测道:“或许,那些杂志和我们一样,事先并没有太关注这部电影。”   “也许你是对的,他们只会盯着名导演和当红的影星,像个仆人一样跟在他们身后拍照。”菲利普做着拍照的动作,“嗨,对,这是这样,再来拍一张。哎,导演老兄,你的拉链没拉好。”   “哈哈哈。”艾玛被菲利普滑稽地动作逗得大笑起来。   很快,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走到荧幕前,拿着麦克风说道:“嗨,各位影迷,下面我们放映的是来自中华民国的《喋血孤城》,他是一部年轻华人导演的处女作。相信我,它很棒,不容错过。还有,女士们,收起你们的爆米花,我怕待会儿你惊叫的时候,它会卡住你的喉咙。”   “哈哈哈。”那人说完就走开了,却引得影迷一阵哄笑,对这部电影也有了更多期待。   菲利普学着那人的语气对自己的女朋友说:“嘿,女士,卡住喉咙了需要我的热吻吗?”   “当然。”艾玛自己吃了一颗爆米花含在嘴里,两人抱在一起热吻起来。   维斯特和手下刚才试图去找自己的评委朋友,不过可惜别人正在观影,他不得不亲自到海滩电影院来。维斯特不是来度假的,他这次来戛纳的最重要任务就是寻找各国的好电影,特别是那种不知名导演的电影,如果眼光和运气够好的话,就能以极低的价格买来,获得高昂的票房回报。   “哦,上帝!”   “啊……”   “该死的,导演在谋杀!”   “嘣,好带劲!”   “……”   临时搭建的电影院显然吸音设备并不好,维斯特还没进电影院,就听到里面乱七八糟的惊叫声。他和手下对视一眼,看来这部电影的市场反应很好啊。   此时观影的都是普通观众,他们没有评委们的理智和冷静,他们的情绪更容易被导演所左右。   影片只开始了几分钟,那满场的惊呼声就此起彼伏,从没有停止过。   艾玛的爆米花散落了一地,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男朋友的衣角,时不时神经质地尖叫。而菲利普则是满脸兴奋,在他看来,这部电影的场面真是太棒了,这才是男人应该看的电影。   “不,太血腥了。菲利普,我们走吧。”艾玛有些无法坚持了。   菲利普不解道:“血腥吗?不,导演在还原真实而已,宝贝儿,这是部好电影。如果它在法国上映的话,我一定会掏钱再次去看一遍……该死的,杀了他,对,就是这样……轰,又来了,这炸弹真带劲……嗨,宝贝儿,你说他们不会用的真的炸弹在拍摄吧?”   “噢,菲利普,你怎么能这样,你血液里流淌着暴力。”艾玛难过地说。   “不,这是男人的情怀。”菲利普道。   艾玛将脚下的爆米花踢到一边,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继续看下去。终于,看到那战场上的婚礼时,才舒了一口气,说道:“那是中国人的传统婚礼吗?”   菲利普有些不能肯定地说:“应该是吧,不过婚礼仪式可能没有完整。”   “那新娘的婚礼服很好看,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去定做一套?”艾玛问。   “没问题。”菲利普说,“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集中注意力看电影,不然是对导演和演员的不尊重。”   影院里很快再次出现集体惊呼:“噢,不,是化学武器,他们违反了国际公约!”   “该死的日本猴子,干掉他们!”   “见鬼,男主角死了!”   穿着大红色的婚礼的新娘,单薄的身体一步步地将丈夫的尸体到楼上,在沾满鲜血与尘土的新婚被子上并躺在一起,终于让现场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某个女影迷低声啜泣。   “该死的导演!”   “那是什么?天啦,那个伤兵把敌人喉咙上的肉咬下来了!”   “他在生吞,太恐怖了!”   “就是这样,杀死法西斯!”   “噢,那是功夫,那些警卫会功夫!”   影院的最后排,维斯特看着荧幕自言自语道:“我想我们应该找他们谈谈。皮埃尔,马上去给我联系那些中国人,要快,最快的速度!”   “现在?”皮埃尔说。   “NOW。”维斯特大吼道。   影院的另一边,一个西服男低声咒骂:“该死,怎么现在才发现这部电影!我要收购他,快去查查那家电影公司的资料,我要他的制作团队……不,不止是导演。我要他们的烟火师,他们比导演有价值多了!”   前后数人形色匆匆地从影院溜了出去,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一个记者飞快地冲到电话前:“嘿,主编,我发现大新闻了……那部中国电影……它非常独特,画面非常刺激……对,就是那部3.3分的电影。好的,我马上去采访,不过我得先知道他们住哪儿……我查过了,所有的酒店就查了,他们并没有在那里……联系方式?没有,没有联系方式……对,他们应该出现在公映现场……但见鬼,影院里没有亚洲面孔……好吧,我确实是混蛋,我疏忽了他们……对,所以我在补救,要赶在其他记者之前找到他们……明天?明天就先报到这部电影的内容和分数吧……对,它是大奖的热门,不出意外,这一次的影评人周大奖就是它了……”   无数的发行商和记者在忙碌着,因为明天就是影评人周的颁奖,他们必须抢在那前面做出动作。   可是由于戛纳好的酒店在年初的时候就被人订光了房间,王梓钧他们一行人只有住普通的小旅馆,哪里有那么好找?   沙滩电影院里《喋血孤城》已经放映完毕,影迷们等电影最后的工作人员字幕结束,才给予热烈地掌声。接着他们一边走出影院,一边热烈地谈论着,不管评价如何,这部电影已经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这一日,那些发行商和记者失望而回,他们找遍了全城的酒店,就是没有获得任何信息。特别是有两个发行商记起白沐阳好像给他们搭讪过,而且还给了自己名片,但自己却把名片给扔了。一想起来就想扇自己两耳光。   第二日,据戛纳电影节闭幕还有一天的时间,影评人周的获奖影片却在今天公布并颁发奖杯。   影评人周所颁布的奖项是戛纳电影节的非官方奖项,乃由国际影评人协会(最初是“法国全国评论家协会”)颁发。   没有红地毯,红地毯要明天戛纳电影节闭幕才有。   王梓钧有些郁闷地走向颁奖大厅,当初白沐阳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喋血孤城》入围了戛纳电影节,根本就没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单元。而王梓钧对自己的电影很有信心,虽说这部电影放在后世可能只是部比较好的商业片,但这可是70年代初啊……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入围主竞赛单元。   结果王梓钧叫白沐阳把全部主创人员都喊来,等自己来了之后,才知道摆了个大乌龙,连走红地毯的资格都没有,实在是够郁闷的。   王梓钧今天刚一出现,还没进入大厅,立即就有无数记者围上来,镁光灯闪个不停。那“嘘寒问暖”的架势,让被冷落了好几天的白沐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第二百零五章【影评人周大奖】   这些记者根本对于王梓钧一无所知,如果是后世,他们可以直接上亚洲的网站搜索王梓钧的照片及相关资料,可惜现在还没有网络。   就算这些记者在亚洲有朋友,也仅仅能知道些大致情况而已。   今天只有王梓钧和白沐阳来到颁奖厅,其他人都在游玩或休息。一群记者围上来,采访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请问,你们哪一位是王梓钧导演?”   在一个国际电影节上,这真是一句奇葩的问话。   王梓钧一伙人集体无语,搞半天这些记者连人都不认识。   王梓钧懒洋洋地说:“我想你们所说的导演应该是我。”   “我认出来了,您是《喋血孤城》的男主角。难道说,这部电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个记者说道。   王梓钧听了想踹他一脚,脸色不爽道:“我认为你采访前,最好把采访对象的情况搞清楚。”   那记者面露窘态,旁边另一人却说道:“你好,王导演,我是《电影手册》的记者波菲。您的处女作在影评人周单元获得了最高分,是大奖的最热门得主,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王梓钧的皮鞋踢了踢脚下的地毯,说道:“这玩意儿虽然也是红色的,不过我更喜欢明晚那条。”   记者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中国人说话有些古怪,一个记者问道:“王导演明年准备竞争主竞赛单元吗?”   “贵国的拿破仑皇帝不是说过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拿大奖的导演不是好导演。”王梓钧笑道,“我现在想的就是,影评人周大奖只是个开始,我明年还会再来的。”   你现在好像还没拿到大奖吧!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些获奖感言内容……   这个华人导演的不客气地说辞,给在场的记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了,各位,我们要进去了。”王梓钧朝左右挥挥手,抬脚走入颁奖大厅中。   王梓钧和白沐阳找座位坐下,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了王梓钧半天,终于忍不住用英语问道:“嗨,你好,请问你是那位《喋血孤城》的导演吗?”   王梓钧看了看他,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便点点头道:“是的,我叫王梓钧。”   少年喜道:“哦,太好了。我叫吉赛贝·托纳多雷,来自意大利。”   “托……纳多雷!”王梓钧满头黑线。   托纳多雷,他的三部曲《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王梓钧上辈子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啊!   偶像啊!只是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混入电影圈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坐到颁奖大厅里?   “你也是导演?”王梓钧诧异地问。   “是的,导演。”托纳多雷自豪地说。   “入围了?”王梓钧问。   托纳多雷摇头道:“没有,我拍的是纪录片。来戛纳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发行商看上它,不过很可惜。”   “那你怎么进来这里的?”王梓钧问。   “影迷啊,我以影迷的身份来参加的。”托纳多雷说。   王梓钧额头流汗道:“你现在坐的好像是入围导演席……”   托纳多雷道:“我只是先来感受一下而已。”   “好吧,你做到了。”王梓钧说。   “嗨,能和我说说你的电影吗?3.3分的好电影可不多见。”托纳多雷道。   “你没有看公映吗?”王梓钧问。   托纳多雷说:“没有,昨晚我和朋友一直忙着推销自己的电影。后来听人说很好看,要是早知道自己的电影卖不出去,还不如去看你的呢。”   王梓钧和他聊了一阵,才知道这家伙十三四岁就出来做摄影师,拍的照片还上过许多大型杂志,去年参与了两出戏剧,今年又开始捣鼓纪录片。而他现在还有5天才满17岁。   “嘿,小家伙,我想你该起来了。”一个大概二十多岁、金发碧眼的女子站在托纳雷多的面前,显然她的位置被占了。   “是的,小姐,祝你好运。”托纳雷多站起来,朝王梓钧挥挥手。   “你会成功的,未来的大导演。”王梓钧笑道。   “谢谢。”托纳雷多回到影迷席中。   “你好,我叫王梓钧。”王梓钧打招呼道。   金发女子和他握手道:“你好,我叫妮克尔·加西亚。”   “很高兴认识你。”王梓钧心道,原来这位法国女导演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啊。许多中国影迷或许没听过加西亚,不过喜欢法国片的王梓钧却是经常看她的片子。后世在电影节上也见过她几次,不过都是老太婆的模样。   “我知道你,我一个朋友在这里做评委,她向我推荐你的电影,不过我找不到你们电影的展台,昨晚公映的时候又没空。”加西亚遗憾道。   电影节留了许多位置给各自的电影做宣传展台,只不过《喋血孤城》展了好几天都没人理,王梓钧干脆让白沐阳把展台撤了,让员工们都去海边度假。   加西亚挨着王梓钧坐着,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水味。她穿着一条米色的长裤,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露出白嫩的脚踝。高鼻梁、神眼眶,白皙的肌肤,爆满的胸部,再加上一头金发,说不出的诱人。   只是王梓钧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后来的老太婆模样,就一阵地倒胃口……   人员陆续到齐,一个叫做马歇尔·金的不知名男人上台致辞:“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参加第26届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单元颁奖典礼。作为戛纳电影节的大女儿,影评人周一直致力于展示新兴导演的风采,开办十一年来,影评人周走出许多知名的国际大导演。我很高兴,今年电影节上又涌现了许多新的面孔和佳作,比如这位华人导演和他的《喋血孤城》……”   马歇尔突然朝王梓钧这边一指,人们不由地全都朝王梓钧看去。王梓钧顺势朝台上招了招手,几十位记者一起按下快门,记录下王梓钧朝马歇尔招手的瞬间。   马歇尔继续道:“我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年轻人投身电影艺术。作为一个影评人,那些老家伙已经让我乏味了,我希望能看见新的东西。是的,让那些老家伙见鬼去吧。”   “哈哈哈。”台下坐的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导演,听到马歇尔的话,全都笑着鼓掌。   马歇尔下台后,换上了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下面我来宣布,本届影评人周最佳剧本奖的得主是《行走在天堂》……”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欧洲男子冲上台去,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又打开奖杯亮了亮,方便记者拍照。   王梓钧隔颁奖台七八米,看到那奖杯的样子差点跌倒——坑爹啊,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怎么变成了一只鸭子!?   不要这么恶搞好不好!   王梓钧突然想起戛纳电影节目前貌似正在为奖杯打官司。   影评人周就那几个奖项,随着奖项一个一个颁布,还没有念到《喋血孤城》,许多人都想,应该是最后的大奖吧。   白沐阳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这个大奖可不同于亚太电影节的奖杯——这是华语电影在戛纳拿到的第一个奖项。   主持人撕开信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台下,大声喊道:“本届影评人周大奖——《喋血孤城》!”   “呼!”白沐阳拉着王梓钧猛地站起来,虽然已经没有悬念了,可是仍旧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另外一些有资格竞逐大奖的导演,却是一阵哀叹。这个大奖是颁给只拍过一两部戏的新人导演的,而且一定要是以前没有名气的新人导演。影评人周的大奖对他们的意义,估计比金棕榈奖之于那些名导演还要重大。   王梓钧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打开一看,居然还是个金鸭子,而不是金棕榈。   “祝贺你,年轻人!”颁奖的嘉宾是一个法国的影评家。   “谢谢。”王梓钧和他拥抱道,扫视了一下台下,居然没有一个港台记者,不由得有些遗憾。   王梓钧嘴上说不稀罕影评人周的奖杯,但这毕竟是他获得的第一座大型电影节的奖杯,不激动那是骗人的,恨不得和所有人一起分享。   “戛纳的海滩很迷人。”王梓钧捧着自己的鸭子奖杯,开玩笑道,“如果这只鸭子换成海滩上的棕榈叶,就更迷人了。”   “呵呵呵……”下面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杯由于设计版权纠纷,已经停用好几年了。   王梓钧继续道:“戛纳的棕榈海滩上美女很多,为了戛纳的美女,我明年还会再来的。”   “噢,这个想法很好。”男主持人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那夸张的表情又是引起下面的笑声。   次生单元的颁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王梓钧下台之后,特吕弗过来拍着他的肩头说:“好样的,小伙子,我很喜欢你的电影,继续努力。”   特吕弗这样的大导演王梓钧自然是认识的,惊喜道:“啊,竟然是特吕弗先生,我很喜欢你的《四百下》。”   “是吗?”特吕弗反而有些惊喜,问道,“中国也有放我的电影?”   王梓钧点头说:“是的,台湾每天要进口许多外语片。”   特吕弗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个是给你的。”   王梓钧不解地拿过来一看,居然是请他参加明天闭幕式的红地毯。   特吕弗说:“克莱尔大师也非常赞赏你的电影,这个红地毯是他专门为你争取到的。”   “克莱尔大师?”王梓钧惊讶地叫出声来。   特吕弗在现在的国际影坛虽然名气很大,但满打满算才41岁,可是雷内·克莱尔却是上个世纪出生的人物,今年已经75岁了,绝对是老前辈。   想一想,电影的历史才多久?   克莱尔1920年就开始拍电影,1922年又开始写影评和电影理论文章,算是世界电影史上奠基的那一批。   王梓钧却不知道,评委组里面还有一个加布里,却是和克莱尔同一时期的人物。两人电影理念不同,所以经常闹矛盾,两个70多岁的老头甚至因为他的电影发生了抓扯。   “好的,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场。”王梓钧说道。   “再见,小伙子,我估计应付那些记者已经够你忙的了。”特吕弗指了指那些早等到一边准备采访王梓钧的记者。   特吕弗刚转身走开,那群记者就冲了上来。   一颗导演新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王梓钧是个华人导演,对于记者来说这可是一个大的卖点。   前几天他因为华人导演的身份而无人问津,今天却因为这个身份把现场所有记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王梓钧导演,你的电影会在法国上映吗?”   “这要看实际情况了,我当然希望自己的电影能被更多的观众看到。”   “那你下一部电影有什么打算?”   “下一部电影?哦,已经拍摄完成了,正在后期制作当中。”   “是吗?那你会带它来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吗?”   “看情况吧,应该会的。”   “刚才特吕弗导演和你聊得很开心,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我很早就认识他,不过他今天才认识我。”   “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这个,好像跟今天的话题没关系吧。”   “……”   王梓钧被一大群记者缠着的时候,白沐阳也没闲着,好几家电影公司找他商量发行事宜,其中以美国的公司居多。   如果是前几天,估计对方只要要价不是太低,他满口就答应了,不过如今嘛。自然得软磨硬泡好好谈谈。   “不,维斯特先生,80万美元就买断美国的发行权,这太低了。你知道的,派拉蒙那边也是有意向购买的。”白沐阳半眯着眼睛说。   维斯特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不,白先生,即便是80万美元,我们依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你知道的,现在还没有一部华语战争片在美国上映过,我们都不知道市场反应如何。”   “那就没得谈了,80万确实太低了。”白沐阳一口回绝道。   维斯特脸色难看道:“那再加10万美元,只能这么多了。”   白沐阳道:“那我还是和派拉蒙联系吧。”   “100万美元。”维斯特诱惑道,“白先生,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局。米高梅在美国和欧洲都有完善的发行网络,如果这次合作愉快,那么贵公司的下一部电影就能很容易的进入欧美市场,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的。”   白沐阳对于和米高梅长期合作这个建议有点心动,不过最后还是咬牙道:“不行,100万美元仍然太低,我相信《喋血孤城》不止这个价码。”   维斯特见他软硬不吃,问道:“那白先生认为多少呢?”   “300万。”白沐阳狮子大张口。   买断价300万美元的话,加上宣传发行和纳税的一系列费用,《喋血孤城》在美国起码票房要400万美元以上才有赚头。即便是500美元的票房,浪费了那么多的资源,米高梅还不如买另外一部便宜一点的片子。   维斯特眉头一皱,说道:“抱歉,太高了,我不能做主。”   白沐阳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各自回去问问老板,明天再谈。”   “150万,这是我最后的限度。”维斯特说,其实他是非常看好这部电影的,主要就是里面的战争场面别具一格。   而且现在欧美对于电影的消费已经很不错了,前两年斯皮尔伯格的处女作,一部30万美元的低成本电影,在欧洲上映一圈,就为环球赚了好几百万的收入。   王梓钧摆脱记者的纠缠,飞快地回到下榻的旅馆。   柯受良等人都围了上来,嚷着要看奖杯。   王梓钧小心地打开奖杯盒子,金鸭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众人眼睛发亮。   “太棒了,我们是台湾第一个在戛纳电影节获奖的公司。”陈坤厚抚摸着奖杯咋咋赞叹。   林凤娇眨着眼睛问:“这个不会是真金做的吧?”   王梓钧道:“不知道啊,回去找人探测一下,是金的就熔卖掉。”   赵雅芝笑道:“怕是有人舍不得。”   一行人轮流着抚摸奖杯,王梓钧已和白沐阳走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白沐阳说:“老板,现在出价最高的是派拉蒙,180万美元买断美国发行权。”   王梓钧问:“没人愿意分成吗?”   “没有,他们只愿意买断。”白沐阳道。   “那他们的底线大概是多少?”王梓钧问。   “200万可能已经到极限了,这对于一个新人导演的电影,已经算很高的价位了。”白沐阳说。   “欧洲这边的价码呢?”王梓钧问。   “折算下来差不多,总的价格加起来要比美国那边稍微多一点。”白沐阳答道。   王梓钧道:“那你就看着办吧。反正是试水,能有四五百万美元的收入,已经非常好了。”   “那就这样,我明天再和他们谈谈,争取再加一点。”白沐阳道。   “唉,这些天辛苦你了。”王梓钧叹气说。   “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白沐阳笑道,“你不也一样,虽说一天到晚在外面玩,可晚上一个人蹲在屋子里抽闷烟。” 第二百零六章【绯闻的开始】   “凤娇,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王梓钧穿上在台湾就订制好的西服,整了整自己颈部的礼结。   林凤娇看着眼前英挺的男人,眼里满是柔情,看着那领结似乎有些歪,便伸出芊芊玉手去拉了拉,赞叹道:“你是全戛纳最帅的男人。”   “哈哈,虽然有些水分,但我喜欢你这样说。”王梓钧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也说道,“那你就是全戛纳最漂亮的女人。”   林凤娇心虚地朝外面看看,提醒道:“小心点,别让他们看见。”   “没事的。”王梓钧抱着她,朝那红唇吻了下去。林凤娇在王氏公司里,由于工作勤奋又待人真诚,而且嘴巴特甜,因此人缘比林清霞还好。若真被陈坤厚等人发现两人的亲昵动作,估计也没人会说什么。   虽说现在娱乐圈的潜规则没那么明显,但导演同演员,或者老板与女员工偷情,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管王梓钧有没有做过,在一些人的臆测中,恐怕他早就下手了。   “咳!”林凤娇正迷失在湿吻之中,香舌陶醉地与爱人的舌头做着纠缠,突然被一声咳嗽惊醒。   “色狼!”赵雅芝瞪了王梓钧一眼。   王梓钧很无奈的耸耸肩,有些头疼于如何向林清霞交代。   以林清霞的性格,若是知道了以后无非有两种结果,一是直接退出,二是摆明车马和林凤娇抢男人。若是王梓钧和她没上过床,估计她会选择第一种,但是现在嘛,很可能选择第二种。   “老板,你今天很帅。”王梓钧走出房门,白沐阳恭维道。   今天王梓钧要去红地摊走秀,而白沐阳上午就带着剩下的人重新把展台搭起来,吸引更多的目光,目的自然是看能不能再把影片的价格提高点。   吃过午饭,王梓钧和李京浩上了出租车,两人一起前去节庆宫。   今天节庆宫里外都是人山人海,无数的导演、明星、记者、影迷,构成了一个喧嚣热闹的世界。   随着明星一个个到来,不少影迷狂呼着各自偶像的名字。   王梓钧在休息区里呆了一会儿,很快看到了自己走秀的女伴,居然是影评人周坐自己身边的金发碧眼的美女导演加西亚。   加西亚看到王梓钧后眼睛一亮,笑道:“真是巧啊,想不到我们又在一起。”   “是啊。”王梓钧附和道,这一届貌似除了自己,另外的亚洲人只有一个日本导演也来走地毯,电影节的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和一个糟老头子手挽手进去。   加西亚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曳地长裙,露出小半个圆挺的胸部,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光彩照人。和王梓钧的白西装搭配起来,宛若一对情侣。   王梓钧由衷地赞叹道:“你今天很漂亮。”   “你的很英俊,我的小帅哥。”加西亚笑道。   没过多久,红地毯的走秀开始,随着第一对明星出场,远处的闪光灯闪成一片。   “那是美国男演员吉安卡罗·吉安尼尼和加拿大的女演员安吉利亚·波曼。”加西亚知道王梓钧对这些明星不熟后,主动地帮他介绍起来。   “吉安尼尼,我们爱你!”影迷群中突然有些拉起横幅,看来这个家伙人气不低啊。   “嗨,小家伙,终于看到你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男人走过来,朝王梓钧打招呼道,正是看好王梓钧的雷内·克莱尔。   王梓钧只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并不认识这个老家伙本人,加西亚看王梓钧有些迷糊,低声道:“这是雷内·加莱尔。”   王梓钧听了连忙做出一副笑脸,迎上去和他拥抱道:“加莱尔大师,真是感谢你。”   “不用谢,其实你应该进主竞赛单元的。该死的加布里!”克莱尔咒骂道。   又一个老头在旁边出声道:“嘿,克莱尔,背着人说别人的坏话可不好。”   克莱尔不以为意,反驳道:“我听到你说我的坏话可不止一次了,混蛋。”   “老家伙,你是欠揍吗?”加布里不爽道。   “难道我怕你吗?马恩河战役我可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要打架放马过来。”克莱尔勾手道。   “我很乐意教训你一下。”加布里说着就要上来动手,却被旁边的人连忙拉住。   王梓钧和加西亚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这两位太风骚了吧。   “加布里导演,该你出场了。”工作人员突然说道。   “算你走运,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加布里说完,挽着一个年轻女明星的手朝红地毯走去。   “来呀,胆小鬼!”克莱尔对着加布里的背影喊道。   王梓钧看着克莱尔老顽童一般的举动,彻底地无语。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终于轮到王梓钧上场。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加西亚的手臂从他臂弯里穿过,两人微笑着走上红地毯。   电影节上俊男美女层出不穷,不过大都是演员。而王梓钧这对年轻的导演组合,一出场就谋杀了不少记者的胶卷。   或许,这也是自己和加西亚两个新人导演能够来走秀的原因吧,电影节也是有各方面考虑的。   相比于昨天,如今这里大腕云集,王梓钧身上的新人王光环就黯淡了许多,记者们基本上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夺桂热门的几部电影的相关人员身上。   王梓钧和加西亚摆了几个造型,方便记者拍照,一边回答着记者的采访。   进入颁奖大厅后,王梓钧不怎么认识人,也就没有乱跑,加西亚似乎也不喜欢应酬,两人挨着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嘿,王,听说你唱歌唱得不错。”加西亚说。   “你怎么知道的?”王梓钧反问。   “我有一个朋友在香港,她是你的歌迷。哈哈,她说她爱死你了,特别是你写的那首《Youre_Beautiful》。她想做你的情人,可惜没机会认识你。”加西亚笑道。   “呃,我的荣幸。”王梓钧说。   加西亚问道:“要不要我帮你们联系联系?翠西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的追求者哦。”   情人恐怕也不少吧,王梓钧心里帮她加了一句。   “还是算了吧,我身上有很多缺点,我可不希望破坏自己在歌迷心中的形象。”王梓钧说。   “哦,什么缺点?”加西亚问。   “比如大男子主义,传统古板这些。”王梓钧道,“恐怕女权主义盛行的法国女人很难容忍这个吧。”   “这不是问题。”加西亚道。   “好吧。”王梓钧给了自己在港台的联系方式,无奈地说,“加西亚小姐下次来中国,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来找我,我一定做好东道主。”   “那可就说定了。”加西亚道,“听说中国的长城很雄伟,下次去中国一定要去看看长城。”   王梓钧苦笑道:“这个恐怕你还得等上十年。”   “为什么?”加西亚问。   “因为长城在中国大陆,而那里外国人如果不是以外交身份进去,会被当成帝国主义间谍的。”王梓钧说。   “哦,太可怕了。”加西亚道,“我大学时候看过戈达尔拍的《中国女孩》(是讲的一个思想完全毛化的法国女孩,而不是真正的华人女孩),共产主义中国一切都很美好的。”   “是的,”王梓钧道,“至少看上去是那样。不过我觉得无论信仰什么主义,传统的思想文化是一个民族的凝聚力与精髓,丢掉这些,就丢掉了自己的灵魂。”   法国人本来就崇尚自由,而对现实的不满让一些法国人有些左派倾向,至少是同情共产主义。当然,他们还没像赤军一样,疯狂到毛太祖和尼克松一握手,觉得偶像坍塌挨个儿排队自杀。   加西亚并不了解大陆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对那里印象还不错。两人聊了会儿主义,又说到中国文化。   “我知道的,中国有孔夫子。”加西亚模仿着中文的孔夫子发音。   王梓钧说:“那是个伟大的思想家。不过他的思想几千年来被无数次歪曲了,它成了一次次统治和革命的工具,甚至有些宗教化倾向。如果伟大的孔夫子活过来,估计也会被气死吧。所以呢,如果你要了解孔夫子,最好先去看看他的原著。”   “是吗?”加西亚道,“我会试着学习中文的。我看过法文版的《楚辞》,听说那是中国最伟大诗人的诗集,不过感觉很怪异。”   王梓钧翻个白眼问:“你喜欢兰波的诗歌吗?”   “你也知道兰波?”加西亚眼睛发亮,“他是法国上世纪最伟大的诗人!”   王梓钧说:“你如果读了兰波诗集的中文版,恐怕也会觉得怪异,这是翻译时出现的问题。而中国古文寥寥几个字,翻译成现代语言需要数百上千字。你觉得词语精练的古代中国诗歌,翻译成外国文字走样得会多么离谱?”   “噢,神奇的中国文化。”加西亚感叹道。   两人一来一往地聊得开心,聊完文学又是聊电影和歌曲,全然不注意台上谁获奖了,因为今晚的颁奖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两人都是被拉开走秀而已。   不过他们两人不时头挨着头低语的亲密举动,却被记者拍个正着。   颁奖典礼很快就结束了,获奖的几部影片没有因为王梓钧这个重生者而有丝毫地改变。不过当王梓钧和加西亚出去的时候,却被一群记者围住。   “加西亚小姐,请问您在和这位王导演在谈恋爱吗?”这显然是个八卦杂志的记者。   王梓钧和加西亚齐齐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加西亚小姐,你对王导演印象如何?”记者改变的询问方向。   加西亚比王梓钧大七八岁,却没有王梓钧应付记者的老道,当下就落入了陷阱:“很好,很英俊帅气,也很有才能,我想很多女人都会被他迷住的。”   加西亚说的是自己的大学好友喜欢王梓钧,却被记者歪曲理解了:“加西亚小姐,你的意思是说,你被王导演的风度迷住了?你是在向他公开表达爱意吗?”   “噢,不……”   加西亚还没说完,记者又把提问对象指向了王梓钧:“王先生,加西亚小姐表示对你有好感。刚才你们聊得很亲密,正式交往多久了?是一见钟情吗?”   若是在港台,王梓钧会非常讨厌这样的记者。不过在法国嘛,能有他们帮忙炒作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王梓钧笑道:“加西亚小姐非常迷人,具有一切法国女人的优点,我很喜欢和她交谈,不过我和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你的意思是准备追求加西亚小姐吗?”记者追问。   王梓钧不置可否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咔嚓嚓……”立即又是一片闪光灯。   等两人穿过了人群,加西亚才回过神来,笑眯眯地看着王梓钧问:“你故意那样回答的?”   王梓钧耸耸肩,没有说话,搞得加西亚不知道他是在表达无奈还是在默认。这种绯闻对两人名气的提升都有帮助,不过导演不是演员,名气再大也得你拍出好影片来,否则没人会买你的帐。   ……   “安吉拉,干得很棒!”《Positif》的主编办公室里,一个秃顶的法国佬看着安吉拉写的文章,再次确认道,“真的是独家专访吗?”   安吉拉点头道:“是的,先生,其他媒体的记者虽然打听到一些消息,不过我们的绝对是独家专访。你看这一张照片做封面怎么样?”   安吉拉指着王梓钧高举奖杯的一张照片。   “很好,就用它了。”秃顶的主编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大呼道,“快去工作,干掉《电影手册》!”   《Positif》虽然销量不错,资资格也比《电影手册》老。可人家《电影手册》从主编到下面的影评人,可是出了不少牛人导演啊,甚至法国新浪潮电影里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电影手册派”,这是绝大多数杂志都无法做到的,简直就是法国的电影圣经。   而《Positif》杂志,最多如今也只能从销量想些办法,看能不能压《电影手册》一头。   戛纳电影节结束的第二天,法国的各大电影和娱乐杂志纷纷报道戛纳电影节闭幕的盛况,不过大都是以主竞赛单元的获奖影片为主。特别是获得金棕榈奖的《稻草人》,它的导演、演员成了各大杂志的封面。   菲利普和艾玛这对恋人是从巴黎来的,两人正准备买几本电影杂志在回程的火车上慢慢地翻看,可是这些杂志……   “噢,见鬼,内容都是一样的。”菲利普随处翻了翻,都是千篇一律的报道,唯一不同地,或许就是杂志上的影评人署名不一样,但报道的篇幅几本集中在《稻草人》上面。即便不是主要报道《稻草人》,也是讲的评委会大奖得主或者最佳男女演员。   但关于这些电影和明星的报道,菲利普和艾玛早在几天前就看腻了。   “嘿,亲爱的,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艾玛拿着一本杂志喊道。   “噢,《Positif》疯了,”菲利普看清了封面内容,“他们居然敢把影评人周大奖得主拿来做封面,不怕卖不掉吗?”   相比于主竞赛单元的获奖者,影评人周在其他杂志上出现的内容也就是一笔带过,没多少人会去关注那些年轻导演。   “就买它吧。”菲利普说着又习惯性地买了一本《电影手册》。   从戛纳到巴黎坐火车用不了多久,也许一闭眼的功夫就到了。菲利普上了火车后,先是翻看《电影手册》,即便内容大致雷同,但作为法国电影圣经的《电影手册》,里面每篇文章的撰稿人,可都是些电影名家,写出来的水平自然和普通杂志不一样。   而艾玛呢,则不得不捧着《Positif》来翻阅。   这个东方导演很迷人,艾玛看了看封面上王梓钧举着奖杯的照片,下意识就寻找着目录去翻他的专访。   《从街头混混到新星导演——一只蝴蝶的美丽蜕变》!   看着标题,艾玛脸色有些古怪,《Positif》杂志里的文章怎么向八卦娱乐杂志靠拢了,电影可是个严肃的东西。   左右无聊,艾玛耐着性子看下去,越看越是吃惊,同时又觉得有趣。   反正采访的时候王梓钧和白沐阳都是添油加醋的,文章内容更是离谱。先是说了一下王梓钧的父亲在反法西斯战场上作战英勇,乃是《喋血孤城》最后突围出去的一个战士的原型,又说王梓钧进入帮派是为了反抗高年级坏学生的敲诈勒索。一边当混混一边自学音乐创作和观看电影,乃是努力学习的典型。什么爱国游行中枪啊,他的电影、小说和歌曲获得多么大的成功之类。   而最重要的前提是,他所获得的一切成功,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买杂志的大多是普通人,自然而然的会把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者看成自己的同类,甚至引以为荣,称誉为平民英雄。   看完整篇文章,艾玛只觉得这位华人导演身上的光环成几何数不断放大,闪耀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   “亲爱的,我觉得你可以看看这个。”艾玛朝菲利普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追捧的对象】   “噢噢噢,我喜欢这个家伙!”菲利普本来就很喜欢《喋血孤城》,看了专访文章之后,更是对王梓钧好感大增。在艾玛脸上亲了一下,大声道,“我以后就是这个家伙的影迷了,可惜不知道在法国还能不能看到他的电影。”   这个世界不缺少天才。   斯皮尔伯格前年一部处女作踏入影坛,就帮公司赚了大笔的钞票,也是一下子在欧洲赢得了不少的追捧者。   而如今王梓钧这部电影的手法更加成熟,画面更加劲爆,他个人的经历又是如此的离奇,就像在看一部传奇小说一样,如果不让看了这篇文章的读者惊叹。   不止是菲利普和艾玛,今天全法国无数影迷在看了报道后,除了少数的民族主义分子,都对王梓钧来了兴趣。没看过他电影的影迷,更是对此非常期待,打电话到法国的一些影院去,询问他们是否会放映《喋血孤城》。   这些影院的经理接到电话后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连导演和电影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不过在了解情况后,立即找来相关报道,还没看完就打电话联系上头,希望能放映《喋血孤城》。   能在戛纳电影节上拿到高分,那么影片质量自然不成问题,如今一篇报道又激起了法国影迷的兴趣。有了这两方面的保证,还用担心票房吗?   《Positif》因为独辟蹊径,撇开主竞赛单元的获奖影片(也报道了,不过不是作为主要内容)而去报道一位年轻的华人导演,该期杂志销量大增,几乎涨了两个点。   主编乐开了花,作为报道人的安吉拉亦是春光满面,因为她升职了。   东方对于欧洲人来说是神秘的,影评人周突然杀出的黑马让许多资深影迷都很好奇。《Positif》的报道满足了他们的求知欲,不仅如此,关于导演的介绍也像是一部传奇小说一样。   或许,他们就是当成小说来读的。   看了报道后,这些人想要进一步地了解。因为报道总是虚的,无论吹得多棒,但没有实际的电影和唱片,都是难以让人信服的。   噢,我要看那个华人导演的电影,我要买他的唱片,可是这两样东西上哪找去?   异类总是容易受到关注,一堆欧美影人中杀出个华人来,无疑就是异类。当初日本导演大师黑泽明,也是因为他亚洲人的身份而获得了额外的关注。   白沐阳和那些发行商本来都快谈妥价格了,不过在看到报道产生的影响后,又开始打太极拳,死活不说断口。   等《Positif》的报道在影迷圈子中引起了不小反响,那些本来被甩到一边没有报道的关于王梓钧和加西亚的绯闻,隔日突然出现在数本八卦杂志上。   《中法姐弟恋,华人导演与加西亚举止亲密》   《华人导演为加西亚的美貌所倾倒》   《华人导演承认在追求加西亚》   《一见钟情的异国奇恋》   《……》   五花八门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照片无一列外全是王梓钧和加西亚穿着“情侣装”走秀、在颁奖大厅里亲密交谈的画面。   里面的报道大多属于捏造,甚至有人说看到两人一起出入酒店的某个房间。   正好这几天影迷们对这位华人导演感兴趣,想了解多一些关于他的信息,这些八卦杂志投其所好,又是俊男美女的导演组合,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甚至有些不是影迷的人,也都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加西亚在此之前只是个不太受关注的新人导演,到如今也不过拍了两部不卖座的扑街电影。但只几天的报道,一下子让她火了起来,风头甚至盖过了当红女明星。每天还有不少记者在她家门外堵着,一是采访她的恋情,二是想在她家堵王梓钧。   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八卦之魂。绯闻的传播速度永远是最快的,几天下来,影响甚至比《Positif》杂志那篇报道还要大。   很快的,加西亚那部本来不被片商看好的艺术电影,突然被买了下来,准备近段时间上映。这让加西亚哭笑不得,她前些天就差给人下跪了都没卖出去,现在居然靠绯闻得到了上映的机会。   而白沐阳这边,价格果然又上涨了,美国的发行权卖了250万美元,欧洲各国的发行权加起来总价是300万美元。   随着乱七八糟的绯闻不断传出,法国《时尚》杂志突然一脚插进来,煞有介事的分析王梓钧和加西亚那天的穿着与化妆。   王梓钧那天穿的服装其实是王梓钧直接借鉴的后世一个著名款式,却让一些专业服装设计师眼前一亮。《时尚》杂志在文章中对王梓钧的品味大加赞叹,称其为最会穿衣服的亚洲男人。   如果说《Positif》和八卦杂志的报道影响还只是在电影和娱乐圈,那么《时尚》一夸奖,王梓钧的名头就进入了大众的视野。特别是一些精英阶层,那些名媛们没事就是研究吃穿,如今突然蹦出来一个会穿衣服的亚洲人,而且还是个帅哥,自然就成了她们社交场合的谈资。   购买下《喋血孤城》的一家法国电影公司更绝,眼看着王梓钧被越炒越热,他们干脆一鼓作气,出了10万美元请王梓钧拍摄了一组写真。   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套着件丝绸西装,里面却空无一物,露出健壮的胸膛,为了收敛这种野性,脑袋上又戴了一顶绅士礼帽。   最后出来的大概有二十多个造型,尺度最大的就是半裸,展示男性的雄性美感。那摄影师发现王梓钧背后有纹身后,又特意加了几张背部特写。   当这组写真在法国发售时,王梓钧早已回到了台湾,在得知其销量后,王梓钧郁闷得要死,十万美元的出镜费,收得太少了啊。   此时关于王梓钧的报道已经蔓延到欧洲其他国家,只不过没有在法国那么火而已。当王梓钧的写真集一出,顿时引起了不少法国女人的哄抢,特别是那些闺中怨妇。   要说,王梓钧的身材肯定比不上那些健美选手雄壮,长得再帅,可是多半不符合欧美人的审美观,但这都是其次的。那些追捧他的法国人其实最初也就是图个新鲜,如果没有后来八卦杂志和《时尚》凑热闹,估计《Positif》的报道过了个把星期就会被人忘掉。   可是突然来个数连击,《时尚》这种有品位有原则的杂志都加入进来,那么引起风潮则是必然的。而最后一击出写真,则是电影公司的发行宣传手段,倒是让一些名媛怨妇如获至宝,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细细品味欣赏。   就在王梓钧写真发售的半周后,《喋血孤城》终于在法国上映,300多家影院居然全部爆满。这里面的观众,几乎都不是为了明星和电影而来,主要是被报道影响,对王梓钧好奇而已。   不过《喋血孤城》的超时代画面和残酷写实镜头,也没让那些买票进来的观众失望。事实上法国人也不是一味的追求浪漫和艺术,这炮火连天的场景让他们大呼过瘾,大概有后世看阿凡达的感觉。   继法国之后,欧洲其他国家和美国也陆续上映,欧洲首周总票房达到了142万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法国人贡献的,毕竟王梓钧在法国太火了。   而美国那边则有些惨淡,首周票房只有64万美元,而且买票的大都是美国华人。   相对于白人和黑人的不感兴趣,美国华人在看了《喋血孤城》之后则是奔走相告,特别是米高梅在打出首部打入戛纳电影节的华语影片宣传语时,更是激发了他们的归属感。   就像李小龙的《唐山大兄》一样,《喋血孤城》在美国最初也是靠华人撑起的票房,继而才影响到白人去观看。   到了第二周,随着米高梅的宣传力度不断加大,美国两周总票房一下子飞涨到170万美元。而看过电影的美国人,几乎都对里面的战争和搏斗情节所吸引。   甚至有资深的影迷反复观看后惊讶地发现,原来里面每一个士兵开枪的镜头都是经过导演精心设计的,怎么看怎样觉得舒服。到第三周,美国总票房增长到310万,在影迷增加的同时,还有不少回头客,看样子,这部电影可以足足放映两个月。   不过这些都跟王梓钧没什么金钱关系了,因为他已经把当地的发行权卖给了发行商。   却说那天王梓钧带着奖杯和团队回到台湾,刚走下悬梯不远,就被外面的阵仗吓了一跳。   无数他的影迷、歌迷自发的或有组织的守在机场,若不是举着支持王梓钧的牌子,估计会被当局看成是聚众闹事的。   王梓钧捧得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大奖的消息前几天已经传回了亚洲,这可是入主戛纳的第一部华语影片啊。台湾媒体大书特书,教育部更是直接宣布对王梓钧颁发嘉奖令,以表彰他对中华民国的教育文化艺术事业所做的贡献。   而影协那边,更是第一时间邀请王梓钧加入,并连续几天开会,研究王梓钧导演的电影和电视剧,研讨中华民国电影的发展。一时间,似乎王梓钧成了台湾电影的代表人物。   而香港和东南亚的媒体,无论是不是娱乐和电影杂志,都在不亦乐乎地报道这一则新闻。而王梓钧和特吕弗、克莱尔等人拥抱、交谈的合影,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全都刊登出来,好像王梓钧成了国际大导演一样。   另外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关于王梓钧和加西亚的绯闻,不少人看到两人挽着手走红地毯的照片,都觉得是一对金童玉女,很是搭配。而港台许多人认为王梓钧如果能泡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导演,则是长了华人的威风和志气。不少富家花花公子,也成了王梓钧的拥趸,跑法国美女导演,可比玩学生妹、办公室女郎更有成就感。   一些感情家庭类节目也拿王梓钧和加西亚的绯闻拿来说事,开始讨论华人与白人如何相处,如何培养感情,如何避免组成家庭后因观念和传统不一致而带来的分歧。   这事带来的最实际好处就是,港台东南亚一些有抱负的电影人都跑去了王氏公司报道,希望加入王氏旗下,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的骨干。   王梓钧从通道口走出来,外面的粉丝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王梓钧笑着朝他们招手。又叫白沐阳把奖杯拿出来,自己高高地举着往外走。   数十家媒体的记者举起相机,飞快地按着快门,将王梓钧手拿奖杯的样子照下来。   等王梓钧走近,粉丝们一阵骚动,吓得机场保卫人员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王梓钧将奖杯放回去,和两边的粉丝一边握手一边往前走,时不时的还给一个签名。   “梓钧,我爱你!”突然,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女孩子从保卫人员胯下钻过冲了出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拉住。女孩子扑倒在地,却飞快地朝王梓钧爬去,可是被追上的保卫人员拖着倒退,还一边哭喊着王梓钧的名字。   王梓钧觉得过意不去,加快脚步,示意保卫人员放手,然后伸手把那女孩子拉了起来。   女孩很胖,猛地把王梓钧抱住,勒着他的腰差点喘不过气来,四周的粉丝一阵起哄,也有咒骂狂呼的,大概是在喊:放开那个男孩!   一边要摆脱粉丝,一边还要应付记者的纠缠,王梓钧累得满头大汗。   而这些记者问得最多的问题,居然是他和加西亚的绯闻,似乎居然他们都当成是真的了,还有记者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后会不会把新娘带回台北居住,生了孩子送到哪里上学。   王梓钧觉得这些记者比法国记者还要极品,真有狗仔队的潜质。   见王梓钧不说话,这些记者又把问题转移到白沐阳等人那里。   林凤娇本来就对王梓钧这个绯闻不爽,这时更没什么好脸色,说话的语气几乎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王梓钧很快接到几家学校的邀请函,都是希望他去学校专场讲座的。似乎拿到了一个大奖,王梓钧就真成了电影学者。   然后又是一些电视台和平面媒体的采访,一些能推,一些却不能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接受采访。   另外就是教育部的嘉奖了,还专门在中正厅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当着上百家媒体的面,教育部的副部长亲自把嘉奖令交到王梓钧手里。   这道嘉奖令,几乎就是道免死金牌了,以后要是公司的哪部电影出了政治问题,有了这东西也更好说话。   王梓钧想,这嘉奖令估计是蒋经国的意思,而且多半是奖励自己小康计划中的功劳,而不是这劳什子的戛纳电影节奖项。   一阵舆论的狂轰滥炸之下,王梓钧几乎成了青年模范,也被不少青少年所埋怨。因为父母教育孩子都拿当他出人头地的例子,逼着他们写作业看书。   还没怎么倒过来时差,就连续录制了几个电视采访的节目,王梓钧累得半死回到家中,直接把自己摔床上不肯起来。   林清霞端着杯热牛奶进来,看他那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说道:“喝杯牛奶吧。”   “累得不想动。”王梓钧眯着眼睛道。   “我喂你。”林清霞自己喝下小口牛奶,主动贴到王梓钧嘴上。   王梓钧不由地张开嘴巴,一条热乎乎软绵绵的香舌与牛奶一起涌进嘴里。   “好吃吗?”林清霞在他耳边轻轻地问,脸上不免有些发烧,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放荡了。   “好吃。”王梓钧咂咂嘴说。   林清霞于是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牛奶,直喝了大半杯,两人才抱在一起忘情地热吻起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梓钧压着林清霞青春动人的身体,抚摸着她的脸颊问道,想起和林凤娇的事情,面对林清霞心里不免有种内疚。而当和林凤娇在一起的时候,王梓钧却又选择性地把林清霞给忘却了。   难道男人真都是这样朝三暮四?   对林清霞,王梓钧是真心爱她的,而对林凤娇,却是一种怜爱和无法拒绝。   要是两女能和平共处就好了,可是,这种事情只有做梦时才有可能。   林清霞笑道:“这样就算对你好啊??”   “是啊。”王梓钧抱着她说,“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来回报你。”   林清霞温柔道:“我可不要你什么回报,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王梓钧沉默了一阵,突然开玩笑的语气道:“青霞,若是哪天你发现我对你不好,你会离开我吗?”   林清霞说:“你怎么会对我不好?我读高中的时候可是个丑小鸭,都没有男生追的。而你是个大歌星,可是你都不嫌弃我。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   “那如果,”王梓钧试探地问,“如果我有了别的女人怎么办?”   林清霞身体一僵,问道:“难道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你和那个法国女导演……”林清霞脸色有些难看,强颜欢笑道,“她确实比我漂亮,而且还是导演,你们应该更聊得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梓钧无语了,正试探林凤娇的事情,没想到林清霞居然联想到加西亚身上去了。   王梓钧连忙解释说:“我和那个女导演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新闻是法国人故意炒起来的,因为他们要推广影片。”   “哦。”林清霞面色稍霁,但心中却有了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因为她感觉刚才王梓钧似乎话里有话。 第二百零八章【东宝来人】   王梓钧连续一个多星期被拉去做各种采访、讲座活动,颇觉无聊的同时,也让更多不关心娱乐的普通人认识到他。   知名度这东西很怪。   想当年范冰冰最火的时候,你去问一个农村老大妈,她估计不会知道有范冰冰这个人。而当时赵薇远没范冰冰火,但去乡下拍戏,十里八乡的老头老太太都赶来看小燕子赵薇。   这才叫妇孺皆知。   王梓钧的电影和歌卖得很火爆,但真正让他被大众熟知的,还是《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自从在戛纳拿了奖回来,王梓钧就成了教育部大肆宣传的对象,电视、电台、报纸、杂志……所得到的宣传资源让其他艺人眼红得厉害。   而每当这个时候,王梓钧就夹带私货,将自己即将上映的《酒干倘卖无》连带着宣传。   几天过去,即便是从不关心电影的传统家庭主妇,都从电视上知道王梓钧的新电影即将上映了。   台湾各地和东南亚的片商纷至沓来,关于票房分成照着《喋血孤城》的老规矩,导演和王氏公司加起来占大头。不过今年香港的片商却来得很少,自从股灾之后,香港的电影市场也萎靡起来,进影院看电影的人少之又少,一部好看的片子能有一半以上的上座率就算奇迹了。   王氏公司也调整策略,将自己的分成比例减少,以吸引香港片商的注意力。   至于韩国那边,则有些鸡肋。   去年由于王梓钧救过总统朴正熙,又用两首歌换得了电影准入许可。但《喋血孤城》去年在韩国的表现太过凶残,杀得同一时期上映的韩国本土电影丢盔卸甲,把本来就脆弱不堪的韩国电影市场冲击得七零八落。所以,今年王氏公司在韩国的分公司传回消息,说是韩国政府同意上映《酒干倘卖无》,不过韩国当局要抽取五成票房做保护费,哦不,是本土电影保护金。   这丫丫的,比台湾还狠,人家国民党收税厉害,才抽三成呢,你韩国居然抽五成。   即便如此,依旧有许多韩国的片商在王氏电影公司汉城分公司去询问,最后的结果是十成票房里政府五成,王氏两成五,片商两成五。至于在韩国的电影宣传费用,则是片商自己解决。   不过这些宣传费也用不着多少钱,随便登几张报纸,在影片门口挂上大大的电影海报,饥渴的韩国人民就会把电影院的门槛踩烂。   王梓钧也不太在意那点票房,只要能维持所谓的汉城分公司几个员工的工资和房租就可以了,主要就是为王氏公司在韩国培养忠实的粉丝。等再过几年韩国政府放开尺度,就可以利用这些基础抢在日本和香港的影视公司之前,一举抢占韩国市场。   除了韩国,最让王梓钧奇怪的,却是日本东宝株式会社主动来台北,表示他们公司有将《酒干倘卖无》引入日本的意向。不过来负责商谈的竹内宽仁却希望能够先看到成片,再决定是否引进。   看来是自己在法国出的风头,已经引起了日本电影界的注意。如果《喋血孤城》讲的不是中日战争的话,估计东宝公司会直接购买《喋血孤城》,而不是还不知道内容的新片《酒干倘卖无》。   竹内宽仁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说话彬彬有礼,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王梓钧奇怪道:“竹内先生,鄙人的名号,似乎为日本国内一些人所不喜吧。东宝公司为什么会来引进我的电影,引进我的电影,不怕为贵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竹内宽仁道:“除了少数的人之外,日本国民都已经正视那场战争了,所以这一点王先生不用担心。”   王梓钧笑了笑不说话,既然东宝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只要能卖钱就是了。   “这边请吧。”王梓钧进入了公司的小放映室,让人拿来《酒干倘卖无》的拷贝,问答,“竹内先生会中文吧?这里没有日语配音或日文字幕的拷贝。”   竹内宽仁道:“说得不太好,不过中国汉字能熟练读写,王先生不用担心。”   放映员开始播放影片,竹内宽仁认真的观看起来。   东宝来台北找王梓钧不是没有来由的,王梓钧的电影在亚洲引起的巨大轰动,日本电影节不是傻子,不可能没有耳闻。看过《喋血孤城》的日本影人,都认为拍得非常棒,只是碍于日本国内的情绪,才没敢去引进。   这部电影若是拍摄在十年、二十年之前,恐怕这些日本电影公司会趋之若鹜,因为那时日本流行的是反思。把日军拍得越可恶,日本人越是喜欢,因为那些都是把日本带入战争深渊的罪恶军国主义分子。   不过现在嘛,日本国内正处在一个微弱的平衡点上,左右翼分庭抗礼。只是最近两年来,左翼势力逐渐消弱,右翼开始抬头。随着经济恢复,日本民众反思战争的已经变得很少了,但右翼势力也不是太有市场,因为大家一门心思想着赚钱,没多少人愿意掺和进去。   只有再过几年,日本发生经济奇迹,产值一举超过欧洲国家,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那个时候的日本人全都被这个奇迹烧昏了头脑,吃饱了饭没事干,民族情绪再度高涨起来,把二战带给日本的灾难全都抛在了脑后,军国主义又开始死灰复燃。   所以说,王梓钧此刻拍反法西斯电影,在各方看来还真不当成什么大事,仅仅是一部电影而已。   认真的把电影看完,竹内宽仁已经明白这是一部好电影,里面关于亲情和对现代娱乐圈的反思,是不分国界的,他觉得这部电影应该能够获得成功。   “王先生,我们现在来谈《酒干倘卖无》的引进问题吧。”竹内宽仁道。   “请说。”王梓钧道。   “王先生是要分成还是买断呢?”竹内宽仁问。   王梓钧说:“分成吧,我不吃亏,你们东宝公司也能减小风险。”   “那七三分成吧。”竹内道,“我们七成。这并不苛刻,因为王先生在日本并没有什么名气,我们公司要花大量的宣传费用。”   “不,太低了。”王梓钧摇头说。   竹内道:“六四也可以,不过需要附加一个额外的协议。”   王梓钧道:“请说。”   “就是王氏公司以后在日本的发行权,东宝株式会社具有优先购买权利。只有我们不要了,你才可以卖给日本其他公司。”竹内说道,“这个条件也不苛刻,否则我们这一次花了大量宣传费用后。您和您的王氏公司所得到的潜在利益非常之大,而以后如果你把电影卖给别人的话,那我们东宝不是花钱给人做嫁衣裳吗?”   “这才是东宝公司的真实意图吧?”王梓钧笑道,“优先购买权?这个优先购买权里恐怕还有限制内容。”   “是的,为了避免王先生狮子大开口,所以这个六四分成会作为惯例,有效期十年。”竹内道。   王梓钧笑道:“可是听说我在日本还是有人认识的,不像你说的那么没名气。”   竹内尴尬一笑:“您说的是歌坛,而不是影坛,有几人知道这部电影是你拍的呢?”   东宝打的好算盘啊,如今王氏公司才一共上映了几部电影,其中王梓钧和侯孝贤的电影大卖,而最近又加入了好几个实力不错的导演和摄影师,以后进军日本是必然的事情。   王梓钧在戛纳的几天,海山唱片和丽风唱片共同推出一张名为《彩虹》的唱片,里面只收录了三首歌。   不过这三首歌却是王梓钧、邓丽君和泰迪罗宾组建乐队的仅有的三首歌。三人都有一批充实的歌迷,加上媒体炒作,《彩虹》仅仅发售了一个星期,港台东南亚的唱片总销量达到惊人的26万张。   王梓钧的第一张唱片也卖出了几十万张的数量,只不过这里面的大多数都是政府“军公教”人员的行政购买,实际销量在台湾绝对不会超过8万张。   而《彩虹》却是实打实的销量,虽说是邓丽君、王梓钧、泰迪罗宾和丽风、海山两个公司几家一起瓜分收入,但这张唱片毫无疑问是亚洲地区的销售第一,所带来的收入也非常的惊人。   《彩虹》的销量还在不断增加,而丽风唱片公司正好在日本也有一些渠道。又于是海山、丽风又联系日本的发行商,将这张唱片成功打入日本市场。   为了配合宣传,郑振坤还剪辑了一段三人在演唱会的录像以及王梓钧个人演唱会的街舞画面,让日本的发行商在电视台作为广告播放。   这一下迅速打开了市场,特别是王梓钧那段疯狂的霹雳舞,看得日本人目瞪口呆。本就比港台地区前卫和西化的日本,立即风行起王梓钧的霹雳舞动作来。   连带着,《彩虹》也成了抢购的对象。   而东宝也是由于王梓钧在戛纳的亮相以及日本国内的唱片热卖,才看好他在日本的发展,派出竹内宽仁过来接洽。   如果这个优先购买权谈下来的话,那么未来十年王氏电影在日本的发展就被绑死在东宝身上,而东宝也多了一张长期饭票。 第二百零九章【王氏院线】   王梓钧盯着竹内看了老半天,说道:“竹内先生,贵公司的价码并不低,但我个人不喜欢束缚。即便是五五分成,我也不会和任何一家公司绑定。所以,很抱歉。”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遗憾了。”竹内还想说些劝说,不过终究没有开口。现在是王梓钧迫切需要打开日本电影市场,而他东宝又不会因为少了王梓钧的电影就活不下去。说得太多的话,反而好像是东宝求别人一样。   王梓钧说:“不如这样吧,《酒干倘卖无》再过两天就要在台北上映,竹内先生是否愿意一起去观影呢?”   “也好。”竹内点头道。   竹内宽仁回到酒店里,立即给公司打回去了一个电话汇报情况。   而白沐阳这边,也兴冲冲地进来,高兴地说:“老板,拿下了。”   由于王梓钧的成名,一些有能力的人才纷纷加入公司。最近又去党营的台制厂挖了一个叫做杨兴民的高级管理人才过来,担任公司的副手。   随着公司规模逐渐扩大,如今各种人员加起来已经有两百多人,五六部中小成本电影同时开拍。白沐阳也渐渐觉得不能再用老一套,事事都经过他过问,岂不是要被累死。因此这几天他将部分事务都转到了杨兴民手里,而自己则全力去购买三家电影院。   王氏原先手下只有一家200个座位的中等影院,还是公司前身所有的。想要成为一家大型的电影公司,没有自己所属的院线可是远远不够的。像邵氏,不仅在香港有大批的影院,就连在台北都有五六家。   如今台湾的物价比年初增长了大概40%到50%,原材料太贵,生产出的产品又滞销,去年的红火景象一去不返。许多工厂已经入不敷出,准备倒闭了。   台当局也意识到不对劲,采取了各种方式来压低物价,只不过仍旧是扬汤止沸,物价不但没压住,反而越来越高。   王氏电影公司去年赚了不少,前些天又在欧美拿回了四百多万美金,手里大大的富裕。这次白沐阳一次性买下了三家电影院,两家500座的大影院,一家150座的小影院。这三家电影院的老板其实是同一个人,此人是台湾的大商人,手下还有好几家工厂。正是由于他的几家工厂全线告急,手里资金紧急,王氏才能以不太高的价格收购了这三家影院。   到如今,王氏旗下已经有四家电影院了,两家500座,一家200座,一家150座。不过还远远不够,连邵氏这种外来的势力都比不上。   如果竹联帮能把万华区拿下的话,那么芳明馆帮手里控制的四家电影院也能归入手中,这一下就有八家影院了,在整个台北院线的分量中也变得更重。   竹联帮早已经动手,不过芳明馆帮还毫不知觉。   芳明馆帮其实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帮派,而是外界对艋舺几个角头势力的统称。这些势力遭遇外来入侵时,会抱成团抵御外敌,但一旦没有危险,又会各自争斗起来。不但各势力间相互斗争,就连一个角头势力的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竹联帮在张安乐的策划下,采取的就是扶植各势力与老大有矛盾的二三号人物,给钱给物,让他们觊觎大仔的位置,随后又挑拨离间。如今芳明馆帮四大势力中,已经有两家打起来,而另外两家也是矛盾重重,努力压制中。   就在《酒干倘卖无》即将上映的头一天,大哥王梓荣打来电话:“梓钧,借你身边的保镖一用。”   关于李京浩的事情,王梓钧已经告诉大哥,这也是防着李京浩一手,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人帮忙反击。   “怎么,要动手了?”王梓钧问。   “是啊,我这边都是熟面孔。”王梓荣道,“听说你那个保镖会易容术,身手又好,正是最佳的人选。”   “好,我让李京浩去你们那边。”王梓钧道。   为了那四家影院,王梓钧不在乎死几个人,何况死的还是那些不务生产,手上沾满鲜血的角头老大。   ……   牛肉仔牛阿宝是芳明馆帮四大角头“流氓”连彦明手下的第一打手,十年前曾经一人一刀追杀八个人四条街,一战成名。   跟了廖胜美之后,牛肉仔的打架功夫也没落下,即便经常流连于酒色场所,身手却越来越好。   “牛哥,你好久没来啦,想死人家了。”一个舞女嗲着声音,撒娇拉着牛肉仔往店子里走。   芳明馆以前是日据时期台湾最大的艺妓馆,如今以其为中心演化出各种皮肉场所。而芳明馆帮的混混们,自然就成了全台湾最性福的混混,他们吃的就是皮肉钱。   “阿丽,你个小妖精,奶子越来越大了。”牛肉仔贱笑着去摸那女人的胸部。   阿丽娇嗔道:“还不是怪牛哥上次力气太大,把人家都捏肿了。”   “哈哈哈,小骚货。”牛肉仔不顾大堂里到处是人,一手从其衣领伸进去,淫笑道,“那待会儿我用口水给你消消肿。”   “讨厌啦,大色狼。”阿丽一路与他打情骂俏上楼。   牛肉仔吩咐自己的两个手下道:“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两个根本恭敬地点头,等他们见大哥进去以后,看着过往的小姐狂吞口水。   “阿福,你先看着,我去上趟厕所。”其中一人说。   那阿福啐道:“上屁的厕所,上女人还差不多。”   却说牛肉仔与阿丽进房之后,两人迅速地把对方拖成白羊,很快就滚入床上。   两人正做得入巷,就要高潮的时候,突然外面窗户被垃圾一角,伸进一只合金弩弓,弩弓上搭着两只箭。   “嗖!”轻微的破空声,两箭齐发,分别射入正在玩着观音坐莲的狗男女身上。   李京浩翻窗进来,换上牛肉仔的衣服,又研究了一下牛肉仔的长相,就在屋里画起妆来。   过了十多分钟,一个和牛肉仔长得有四五分像的汉子从窗户翻出。   李京浩的化妆术是二把刀水准,不过这是跟具有宗师级水准的申承佑相比,他不仅是面部,就连身高、嗓音这些都可以变换模仿。   四五分像,再加上夜色的掩护,足以让对手把他当成牛肉仔了。   ……   林春发最近过得很憋屈,上次手下的电影公司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花钱请大湖帮的人抢了王梓钧公司的林凤娇。结果搞得自己被一枪嘣到大腿,差点连鸡鸡都废了,最后还被敲诈了几个高级电影设备,这已经成了万华区所有帮派的笑柄。   可是当时负责调停的是蚊哥,如果自己拿这件事来报复的话,那就是打蚊哥的脸,他也不用再混下去了,何况对方还有竹联帮撑腰。   忍着吧!   林春发强忍着咽下这口气,他看看屋里的众人,扫了一眼说:“都来齐了,开会吧。”   所谓的开会,就是讨论一下帮派对策,这段时间连彦明的人老是出来找茬,已经吞了他半条街的地盘,就差火拼了。   “大仔,还商量什么?直接干死他们。”帮派里的老二蛤蟆温叫嚣道。   “干恁娘,真打起来,你干得过牛肉仔?”林春发骂道。   蛤蟆温低下头,怨恨地目光看着地面,心想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老子不跟你计较。   “请东哥调解吧,毕竟是连彦明不对在先。即便调解不成,咱们也占着名义,到时候要打要杀都是他们的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摇着扇子说。   “翁老这个主意好,我们今天就来说说如果调解不成该怎么做?”林春发正说着,突然大门被推开,他不满道,“不是说开会期间不准……”   “嘣!”林春发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突然射进他的额头。   “大仔!”   “大仔!”   “……”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开枪的人早已经跑得没有踪影。一些人扑上去围着林春发大喊,一些则疯狂地朝开枪者追去。去见原本守着大门的几个兄弟,早被人无声无息地打晕躺在地上。   “是牛肉仔,我看清楚了!开枪的人是牛肉仔。”一人大喊道,其实他看清楚个屁,只是轮廓和衣服像牛肉仔罢了,至于脸根本没看清开枪者就消失了。   老二蛤蟆温一副愤怒的样子,招手道:“跟我走,踏平连彦明的老窝,给大仔报仇。”   “我跟蛤蟆哥一起去!”立即有人附和道。   “我也去,替大仔报仇!”   “我也去!”   “……”   众人纷纷表态,只有那摇着扇子的老头叹了口气,扫了蛤蟆温一眼,没有说话。他说话也没用,现在群情激奋,纯粹自找没趣。   复仇的队伍越来越大,这些地方角头与外省帮派不同,他们其实还充当着地盘内平民利益保护者。自己地盘的普通人被外人欺负了,被敲诈勒索之类,作为角头老大都是要出手管的,类似于大家长。因此,很多角头势力中几乎是全民参与,成年男人大多是帮派的外围成员,这也是外省帮派无法比拟的。   林春发地盘上浩浩荡荡地复仇队伍杀向连彦明的地盘,滚雪球般壮大到四五百人。而进入地方阵地后,见到摊子就掀,见到普通人就打,若是见到正式的帮派中人,则是直接抡刀砍。   连彦明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杀得四散而逃,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勉强把自己人聚在一起,两帮开始数百上千人群殴(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正式成员,而是普通市民)。   “牛哥,牛哥,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阿福疯狂地敲着门。   床上赤身裸体的牛肉仔晕乎乎地爬起来,摸摸自己的大腿觉得有些痒痛,他和阿丽两人中的都是物理杀伤力不大的麻醉箭头。   “鬼叫什么?”牛肉仔大骂道。   “库玛的人杀过来,外面上千人在打架!说是你杀了他们老大。”阿福焦急道。   “什么!”牛肉仔大惊,四下找自己的衣服,却是影子都没有。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阴了,慌忙之中穿起阿丽的花衣裳,提着一把尺八刃就冲到楼下。   “牛肉仔在这边,快杀了他给大仔报仇!”一人指着穿着花衣服的牛肉仔大吼。   上百人闻声冲过来,还有人大喊道:“那个穿女人衣服的就是牛肉仔,这孬种想扮女人逃跑!”   “杀了他!”   “干恁娘,有种别跑!”   面对愤怒的上百敌人,牛肉仔再牛逼也不敢接战,转身就跑,身上的纱裙迎风飞扬。   而另一边,李京浩扮成的混混,带着一群头脑发昏的真混混冲入连彦明家中,飞快地干掉几个打手,直接冲入卧室,十多个混混乱刀将其老大砍死。   这血腥的一夜,足足有两百多死伤,直到警察来了,开枪示警都无法制止。最后还是全副武装着,用橡皮子弹和空心弹一阵乱扫,才将这些狂热的帮派分子给镇压住。   两边不少领头的话事人一起被塞进监狱,去绿岛唱小夜曲去了。而几个被竹联帮收买,泄露各自老大行踪的内鬼,也都在“混乱”之中被人砍死。   两帮有能力服众的非死即抓,一下子群龙无首,剩下的人互相不服,变得四分五裂。四大势力去了两家,剩下的两家也闹得不可开交,不过此时都很有默契地停战,去接收另外倒台两家的地盘。   这个时候混乱再起,“三八庆江”与“大江”本是拜把子兄弟,两人同是一个势力的大仔。外人看起来两人关系很好,但一山不容二虎,平时没出事也是相互克制而已,最近却突然因为一个女人而起了冲突口角。   这口角本来也是小事,可是当晚“大江”就被人暗杀了,而目击者称暗杀者是“三八庆江”的心腹。   “三八庆江”是被人陷害的,可这个时候也无法分辨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疯狂地干掉“大江”的其他手下,准备自己独霸帮派。结果帮派还没统一,“大江”也被“三八庆江”的遗留心腹给复仇做掉。两方的人手互相指责,内部开始了火拼。   这一下,芳明馆帮四大势力只剩下“水泥桶”廖胜美。不过廖胜美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觉得背心发寒。   太诡异,其他几个老大死得离奇无比,他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廖胜美现在整天关在家里,府上里里外外都是打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生怕自己步了几个老大的后尘。   只是,还没有一个星期,一把枪就顶在了他的头上。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廖胜美额头冒汗,他房子周围可是三十多个最衷心的属下啊,这人是鬼吗?怎么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加入竹联帮,或者,死!”这人带着鬼头面具,在黑夜的微弱光线中,显得格外吓人。   竹联帮?   这人居然是竹联帮的杀手!原来前段时间那些事情都是竹联帮搞出来的!   廖胜美大惊失色!   可笑台北的其他帮派见竹联帮一年多没什么动静,都以为这是头拔牙的老虎,不时的去挑衅。原来竹联帮只是把自己的爪牙给收起来而已。   廖胜美还没说话,那鬼头面具人又说:“你有七个老婆,一共4子1女,最大的16岁,最小的只有3岁。你的老婆个个都漂亮得很,你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事情吧?”   “朋友,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别做得太过。”廖胜美沉声道。   鬼头面具人笑道:“你仇家不少,连老婆不敢娶,现在连你16岁的儿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是谁。祸不及妻儿,呵呵,我杀了他们,又有谁知道他们是你的妻儿?”   “呼!”廖胜美颓丧地坐回床沿,黯然道,“你们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   ……   台北地下势力的迅速变动让许多帮派都看花了眼,芳明馆帮你来我往的厮杀,最后剩下廖胜美一家。外人都以为这些是廖胜美阴谋搞出来的,想要独霸万华区。   谁知就在此时,竹联帮和四海帮一起进军万华区,摧枯拉朽地把这片地盘给占领。而廖胜美手下的芳明馆帮更是直接投靠了竹联帮,接受其收编,变成了竹联帮一个堂口——明堂。   自此,台北最繁华的地盘之一的万华区,北区由四海帮占领,南区由竹联帮占领,只不过由于竹联帮出力更多,所以地盘也占得多些。   这一变化让台湾从南到北所有地下势力的人都大跌眼镜,一向是死敌的四海和竹联,居然联起手来了!   一下子人人自危,台北许多小帮派迅速结盟,生怕被两个庞然大物分了吃掉。   而王梓钧,则是笑嘻嘻地,没花一分钱就得到万华区的四家影院,当真是赚大发了。这下子他手里的电影院就达到了八家之多。   四海帮那边,因为万华区位置非常重要,本来计划是跟竹联帮撕破脸也要全部抢下来。但竹联帮在对付芳明馆帮的行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暗杀能力,把四海帮的大佬们一个个吓得不敢怎么出门了,全占万华区更是提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