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讓戛納評委打起來的華語電影】

  王梓鈞等人在沙灘上玩得正開心,白沐陽卻在電影節的會場外徘徊,一次又一次地與歐美的片商聯繫,期望能將《喋血孤城》打入歐美市場。   不過白沐陽的動作明顯是浪費時間,雖說《喋血孤城》入圍戛納獎影評人週單元,但由於影片此時還未開始放映,許多人又對華語電影不屑一顧,所以在聽到《喋血孤城》是臺灣來的戰爭片後,根本就是不屑一顧。   或許是華語功夫片,他們還有一點興趣。至於華語戰爭片嘛,在歐美電影人印象裏,臺灣的電影反共,大陸的電影殺特務,他們覺得連看一眼都污了自己藝術的眼睛。   第二十六屆戛納電影節開幕後的第七天,一間電影放映廳裏,這裏陸續放映着今年入圍影評人週單元的影片。   影評人週單元是戛納電影節自創立以來引入的第一個次生單元,該單元主要展出尚不爲人所熟知的世界各地新人導演的第一或者第二部作品,由邀請參加“影評人週”的資深媒體人、影評人打分決出該單元大獎。   而在戛納電影節有着最佳處女作意義的金攝影機獎此時還沒有設立。   “各位,下面放映的是來自中華民國的一部戰爭影片,叫做《喋血孤城》,電影的導演是一個華人的新導演。順便說一句,資料上顯示,當時他只有18歲,影片中的演員也大部分是新人。”放映員正換着機器上的拷貝,該單元的主席照着資料開始介紹,觀影的資深媒體人和影評人經過好幾天不停得看電影,早就審美疲勞了,聽說是臺灣來的戰爭片,都輕鬆地出了口氣,認爲這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十八歲的新人導演的處女作?還是華人導演?笑話!   大多數的評委直接丟下記錄本和筆,靠在座位上準備一邊看電影一邊睡覺。   而評委後面則是普通的媒體記者、片商和電影愛好者,他們也不怎麼看好華語影片。這些人不像評委,即便不喜歡還得老老實實坐下來爲電影打分,只在放映員換膠片的短短時間裏,普通觀衆瞬間走了十之八九,只剩下寥寥幾人。   放映機的燈光射出,藍色的底幕滾出一盤膠片,接着是咆哮的下山猛虎……   猛虎的吼聲打擾了一些人的休息,臉上露出不滿來。   翻譯成英文的長長字幕,介紹着常德保衛戰的戰爭背景。果然如此,看着長長字幕的影評人和媒體人都是一幅不出意料的表情,心中在想到底是哪個傢伙讓一部華語影片入圍的,腦袋秀逗了嗎?   不過出於職業習慣,他們還是耐着性子看下去,甚至有影評人還饒有興趣地等着把這部戰爭影片當喜劇片看,回去之後寫篇影評好好的諷刺一番。   ……   另一個房間裏,主競賽單元的各個評委正在激烈的爭論着。   著名導演雷內·克萊爾面紅耳赤得咆哮着:“聽着,《喋血孤城》是一部具有開創性的影片,我覺得只讓它入圍影評人週單元是對戛納電影節的侮辱!它應該進主競賽單元(戛納影帝、影后、最佳影片等大獎都在這個單元產生)!”   “不,克萊爾,這不可能,你應該看得出來,那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商業片。”評委會主席英格瑪·伯格曼說道,“而且他確實是個名聲不顯的亞洲導演,放在影評人週裏剛好。”   “進入主競賽單元?哦,天啦,你是在開玩笑吧。”西班牙導演德奧塔誇張地說,“你認爲它在主競賽單元能獲獎?克萊爾,我知道你當過兵,很懷念軍中的生涯。不過我勸你,如果真的看好《喋血孤城》的話,還是把它放在影評人週裏吧,說不定他還能拿到一個大獎。如果是進主競賽單元,我敢保證它一點拿獎的希望都沒有。”   “不,這不是拿不拿獎的問題。”雷內·克萊爾說,“我認爲這部電影的高度已經足夠進入主競賽單元了。他鏡頭是如此殘酷而美麗,他將戰爭的暴力已經演繹成了一種美的藝術,天啦,你知道嗎?我看電影的時候,就好像是回到了當年的馬恩河戰役一樣。該死的,我當時就流淚了,晚上像瘋了一樣給我當年的老夥計打電話。你們不懂的,這是藝術,這是戰爭與電影的完美結合……”   看着像是發瘋一樣的克萊爾,其他人都不好說什麼,全看向伯格曼。   伯格曼作爲評委會主席,不得不表態說:“冷靜一些,克萊爾,我們都知道那是一部好電影,也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它確實不適合進入主競賽單元,這裏面大師雲集,一個新人是不可能獲得好成績的。”見克萊爾又要說話,伯格曼連忙道,“我不是說這部電影不好,相反,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它給了我巨大的震撼,所以我們才讓這樣一部華語影片入圍。你知道這樣的意義,這是第一部入圍戛納電影節的華語電影(幾年前還有部動畫片《小蝌蚪找媽媽》)。但它的商業化味道太濃厚了,你知道的,煽情、熱血、激情……影迷或許喜歡看這些,但這不是它稱爲一部好電影的核心。而且,我們的評委們口味都很獨特,太過商業的片子反而會讓人反感。不是嗎?我們也考慮過讓它進入一種關注單元,可是它的藝術氣氛真的太薄弱了。”   一種關注單元是戛納電影節去年才設立的,不過卻成了評委和影評人們的新寵。一種關注和影評人週都是介紹新晉電影人的作品,但一種關注更注重藝術性和原創以及獨特品味,而影評人週卻兼具大衆化和藝術的審美眼光。   “不行,在我眼裏,《喋血孤城》是這一屆戛納電影節中最棒的影片,它一定要轉入主競賽單元。”克萊爾堅持道。   “NO,克萊爾,你太片面了,《稻草人》纔是這一屆最棒的,那纔是真正的電影藝術。跟它比起來,《喋血孤城》最多隻是工業產品而已。”一個美國導演加布裏說道,“《喋血孤城》裏有什麼?僅僅是一部花了許多錢的大製作,沒有任何藝術性可言,我完全沒有看出導演有表達任何藝術思想。”   “你們美國的電影人也懂什麼叫電影藝術?”兩人之間似乎早有嫌隙,克萊爾不屑道,“好萊塢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垃圾製造廠!”   “你,法克,你這個高盧雞,無知的傻瓜!”加布裏衝過去抓克萊爾的衣領。   “放開,快放開!”伯格曼見評委要打起來,這傳出去還了得?連忙過去拉扯,只是兩人卻扭打成一團,早已來不及了。   “戈達爾,快勸勸他們!”伯格曼拉不住兩人,連忙喊旁邊的法國著名導演戈達爾幫忙。   戈達爾是法國電影新浪潮的代表人物之一,不過卻是個極左分子,掛毛主席頭像、收藏紅寶書這種事情都幹過,前幾年還拍過一部電影《中國姑娘》,影片一開頭就是巴黎一個銀行家的女兒趁父母不在,召集幾個朋友來家裏,聽着北京的無線廣播,對着毛主席頭像宣佈成立共產黨支部。   戈達爾作爲一個導演,非常認可《喋血孤城》,不過他讀《毛選》後就非常厭惡國民黨,對這部反映國民黨軍隊抗戰的影片報以懷疑的態度,聯繫到前年中華民國被踢出聯合國,他甚至認爲其是一部假造出來的政治宣傳影片。   戈達爾道:“克萊爾,我也不贊成這部電影轉入主競賽單元,並且很懷疑它的真實性。”   ……   影評人週的評委們,顯然不知道主競賽單元的評委因爲他們現在看的這部電影正在廝打。   那冗長的戰爭背景介紹字幕,早就看得人打瞌睡了,有個英國名記者舉手道:“我想我們不是來看過時新聞的,這部電影不需要再看了。”   影評人週的評委主席回答他道:“我覺得不看完它是你的損失,查理先生,或許你應該再等等。”   “好吧。”查理無奈地坐了回去。   “嗡嗡嗡……”飛機的馬達聲響起,勸降傳單在空中飛舞。鏡頭下拉,出現了一座中國古城,一隊隊士兵正組織着平民撤離。   乾淨利落的鏡頭運用和剪輯手法,讓現場的評委開始正視起來,似乎,這部電影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麼糟糕。   安吉利是法國老牌電影雜誌《Positif》的一名普通記者,她的夢想就是成爲雜誌主編那樣的人,能夠擔任戛納電影節的評委。   安吉拉坐在座位上,感到有些百無聊奈,她若是能去主競賽單元那邊多好啊,偏偏被髮配到這個角落來。   “這個東方傳統歌劇很好聽啊。”安吉拉聽到身邊的人在議論,她這才抬頭向熒幕看去,只見一個東方美女抱着一種奇怪的樂器正在唱歌。   獨特的東方風味讓安吉拉來了興趣,作爲一個電影雜誌的記者,安吉拉熟悉的華人明星只有李小龍和苗可秀而已。   當看到日本軍隊在常德城附近行軍搜索,肆意殺害無辜平民的時候,導演逼真寫實到殘酷的手法讓安吉拉低聲罵道:“該死的納粹!”   一羣中國平民躲進蘆葦叢裏,探路的日軍就在他們身邊走過,而緊張的音樂和逼真的面部表情特寫,讓安吉拉爲之緊張。   不止是安吉拉,只要在認真觀影的任何人,都不由得爲那些平民捏一把汗,當看到其中一個嬰兒要張嘴啼哭的時候,更有人緊張得驚叫出聲來。   一隻滿是泥垢與皺紋的大手掩在嬰兒口鼻上,嬰兒的母親將自己孩子死死地抱在懷裏,等到所有的日軍過去,平民終於躲過一劫,觀影的人也都鬆了口氣。   不過他們很快都沉默下來,嬰兒的母親把手拿開,突然痛哭的低聲哭泣——那嬰兒早已窒息死去多時。   “轟!”   觀影人心情還來不及沉重,突然就是漫天飛射的炮彈。此時就連好萊塢都沒有這麼逼真的戰爭畫面,那些作爲評委的資深媒體人和影評人都震在那裏,早已拋棄了什麼藝術性,被它那真實的畫面所吸引。   “哦,導演是個瘋子,這得多少炸藥啊!”有人喫驚道。   “我感覺我好像上了戰場!”   “我確認這是場戰爭!”   “轟!”   一個炮彈落到戰壕的士兵身上,士兵的身體四分五裂,血肉飛灑,一直殘缺的手臂飛向鏡頭。   “不,太血腥了。”有女性喊道。   港臺的影迷在看《喋血孤城》時,是站在民族大義的立場上,對日本軍充滿着仇恨,因此很容易被挑起情緒。   而這些歐美觀衆看影片時,雖然被導演帶入中國軍人一方,但是感受卻沒港臺觀衆那麼深,僅僅是站在弱者的天然角度,希望弱者能戰勝強者而已。   王梓鈞一次又一次地安排着血腥的戰鬥場面,讓他們有些不忍目睹,震撼的同時甚至有些心情煩躁。除了變態之外,沒人喜歡看屠殺,即便是影片中的弱者在城門戰時屠殺強者。   當日軍將領放棄化學武器,堅持組織敢死隊衝鋒時,也獲得了不少觀影人的敬意。而那個影片開始說準備戰爭結束回日本辦畫展的年輕軍官在肉搏戰中死時,王梓鈞給了他一個痛苦的慢鏡頭特寫,他那微張的嘴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從這裏,亞洲觀衆看到的是報仇的喜悅,而西方觀衆讀出的卻是導演的反戰思想。   從開始的同情弱者——中國軍隊和平民,到中途的平視雙方、反對戰爭,直到日軍使用化學武器,英勇的軍人無奈地死亡,這些觀衆心中的天平再次傾向於中國軍隊。   接着便是英雄主義式的發泄,然後是主角死亡,英雄隕落,突圍戰時,一羣傷兵又成了英雄,和敵人廝殺啃咬。   許多人感到很費解,很詫異,因爲按照他們的思維,仗打成這個樣子,中國方即便投降了,也是最英勇的戰士。可是他們居然用傷兵來斷後……這是違揹人道主義精神的。   但他們心裏的感覺又怪怪的,中國文化中那種“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的精神,正透過電影人物裏的一言一行在感染着他們。   戰爭結束,留下一片浪跡的廢墟城池。   當女主角抱着孩子仰視那塊戰爭紀念碑時,心頭沉重的觀衆和評委終於自發地鼓起掌來,再沒有了開始時對華語電影那種輕視。   亞洲被日本侵略過的國家很多,所以他們看完影片都很激動,爲國軍戰勝日本而高興;不過換一個角度的西方觀衆,看了之後心情卻有些沉重難過。   “這是一部難以言說的電影。”安吉拉心裏想到,她看看周圍,居然只剩下她一個記者,其他人早在電影開始前就離開了。或許他們認爲到別處去採訪名導演比在這裏浪費時間更有意義。   “我要獨家報道。”安吉拉焦急地等着評委打分,然後去尋找這部電影的導演。   而評委那邊則是嗡嗡作響,顯然這部電影帶給了他們巨大的爭議。 第二百零一章【老孃要發達了】   這一屆戛納電影節影評人週單元的評委主席是特呂弗,此人是一個導演,亦是法國新浪潮電影運動的創始人之一,是《電影手冊》派代表人物。不過此時他卻是以一個影評人和雜誌編輯的身份作爲影評人週的評委。   作爲影評人和電影理論家,特呂弗曾寫過一篇《論法國電影的傾向》,成爲法國新浪潮電影運動的理論宣言,引起巨大轟動。   特呂弗和戈達爾是好朋友,也是好同事好搭檔,與戈達爾房間裏掛毛主席頭像不同,特呂弗房間裏掛的是巴爾扎克等文學巨人的畫像。也因爲兩人的思想理念上的巨大差異,未來幾年他們就會分道揚鑣,徹底決裂。   戈達爾認爲《喋血孤城》是民國政府爲了政治宣傳而刻意花巨資捏造出來的影片,對此報以厭惡的態度,而特呂弗則非常喜歡《喋血孤城》中電影鏡頭的運用和逼真的紀實敘事手法。因爲這種真實,也是他一向追求的,他在十多年前就寫過一篇文章,叫做《法國電影在虛假中死去》。雖然這兩種真實在外在表現上不一樣,但底子的電影理念卻是一致的。   關於特呂弗的電影風格,後世的王家衛就有些在模仿他,不過王家衛模仿其風格後,視角定位在都市男女的小情調之中。而特呂弗的視野則更加廣闊,將電影的焦點對向了現實社會的各個階層。   特呂弗在自己的打分牌上寫下3.5分,這可算一個高分了,因爲滿分才四分,歷屆戛納電影節上,獲得一點幾分的電影比比皆是。   特呂弗旁邊的瀨下川是日本《電影旬報》的資深影評人,《喋血孤城》拍得雖然很客觀,沒有故意醜化日本人,但總讓他心裏有些彆扭。前些年,日本影壇是清一色的反思電影,反思軍國主義的錯誤,那些電影罵日本人比華人還罵得狠。不過這幾年右翼開始抬頭,思想也漸漸在分化。   很不幸的是,瀨下川雖然不是右翼,但也是親右翼的人,他提筆寫下2.1的分數。這個分數不算是太低,也算瀨下川還遵守了一點評委的底線。   史蒂夫是美國《娛樂週刊》的資深影評人,他對於藝術思想沒有法國人那樣看重,他看中的是電影的娛樂性與觀賞性。而《喋血孤城》中的爆炸和廝殺場面,看得他毛骨悚然,第一反應就是想將裏面的技術引進到好萊塢去。想了想,史蒂夫提筆寫下3.8的高分。   卡米爾是一位人權主義者,《喋血孤城》這部電影讓她很糾結,看到那些不時出現的血淋淋場面,她反胃得差點嘔吐。但影片中那種反戰情緒又是她所推崇的,只是畫面的過度營造的氣氛及商業化,沖淡了這部電影的藝術內涵,卡米爾最終給出了3.2分……   當所有評委們在打完分數之後,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短暫地評述着這部電影,而電影放映員則開始忙碌,準備播放下一部影片。   ……   白沐陽雖然在公司事務上有些貪權,但他卻可以說是最關心公司發展的人,甚至這種關心一定程度上超過了王梓鈞在這個老闆。   從以前的天華公司到改名後的王氏公司,白沐陽一直在做經理,他已經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下面的事事他都要過問,生怕出一點差錯。   那天聽到公司的電影入圍戛納電影節,他興奮得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然後連續幾天一直在蒐集歐美電影公司、特別是片商的資料,想趁此機會將自己公司的電影打入歐美市場。   嘉禾的電影能夠在美國上映,自己公司的爲什麼不可以?   白沐陽對戛納電影節這樣的國際電影節並不瞭解,那些歐美影人也對他絲毫不知,在影片還沒在電影節放映之前就到處找人,誰會甩他?   而且白沐陽的外語並不好,此時同別人交流,還是王梓鈞讓李京浩跟在他身邊做翻譯。   “先生你好,我是中華民國王氏電影公司的總經理白沐陽,這是我的名片。”白沐陽將自己特別訂做的名片交給一個看起來似乎很有名氣的外國人。   “華人電影公司?”那鬼佬皺了皺眉頭,問白沐陽道,“你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的電影入圍了戛納電影節,很受評委看重。”白沐陽自豪地說,“現在正在聯繫海外的發行……”   “布魯斯·李的功夫片嗎?”鬼佬說,“那樣的話倒可以考慮,不過我得看了電影再說。”   “不是,是反法西斯的戰爭片。”白沐陽道。   “哦,不,我對華語戰爭片沒興趣,我想沒人會有興趣。好吧,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情。”鬼佬轉身就走了,還沒避開白沐陽的視線,就把那張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這已經是第二十七個拒絕他的人了,白沐陽感覺又是委屈又是憤怒,特別是剛纔那個鬼佬丟他名片的時候,他感覺是被人在臉上抽了一耳光。   白沐陽無言地蹲在臺階下,腦袋低垂着,突然幾滴液體打溼了地面。這個辦事勤勉的中年漢子,居然掉眼淚了。   李京浩的妻子現在已經在韓國的王氏公司辦事處工作,是由白沐陽親自辦理的,因此李京浩對白沐陽的印象很好。   經過幾個月的正常人生活,李京浩現在身上人情味濃厚了許多,他見狀走過去拍了拍白沐陽的肩頭,算是安慰了。   “請問,你們是王氏電影公司的嗎?”一個講着法語的女聲傳來。   白沐陽抬頭看向李京浩,李京浩道:“她問我們是不是王氏公司的人。”   “是,是。我是王氏公司的總經理白沐陽,這位是我們的總裁助理李京浩先生。”白沐陽抹了下紅紅的眼睛,重新投入了工作狀態,雖然他不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但自己的公司被外國人關注,這怎麼都是一件好事。   “哦,你好,我是法國《Positif》雜誌的記者安吉拉,我非常喜歡貴公司的這部影片,能給我一個採訪的機會嗎?”安吉拉問道。她出來沒找多久,此時戛納電影節的亞洲面孔本來就不多,挨個問了幾個人就找對了人。   白沐陽也知道《Positif》在法國是與《電影手冊》齊名的雜誌,頓時欣喜若狂,連忙點頭道:“可以,當然可以,這是我的名片。”   安吉拉問:“白先生,不知道王梓鈞導演現在在哪裏?”   “他在沙灘上,我帶你過去。”白沐陽道。   “謝謝,上我的車吧,我對戛納的路很熟。”安吉拉道。   安吉拉的座駕是一輛紅色的中檔轎車,李京浩說:“我來開車吧。”   “也好,我正好採訪白先生。不過李先生又要翻譯,又要開車……”安吉拉怕他分心。   “沒問題的。”李京浩已經進了駕駛室,安吉拉也不好再說什麼。   上車之後,安吉拉一邊指揮着李京浩方向,一邊對白沐陽笑道:“白先生,先要恭喜你,您公司的影片這次一定會光彩奪目。我以我三年的戛納電影節採訪經歷來保證。”   “哦,是嗎?”白沐陽驚喜道,“可是歐美的同行們,似乎並不看好我們這部影片。”   安吉拉聽得出來白沐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電影節(亞太電影節不倫不類,沒可比性),解釋道:“戛納電影節的重頭戲纔剛剛開始而已,而且《喋血孤城》更傾向於商業性。因此只要獲得了大獎,有了名氣之後,許多發行公司都會自己找上門來。”   有了這位名雜誌記者的保證,白沐陽終於找回了一些信心,感激道:“多謝安吉拉小姐解惑。”   “聽說那位王梓鈞導演今年才20歲?”安吉拉主要還是來採訪導演的,對王氏公司倒沒什麼興趣。   “是的,再過一個多月他就滿20歲了。”白沐陽道。   “噢,真是年輕,能在電影節上獲獎的導演最少也是30歲以上。”安吉拉驚歎道,“他是就讀於哪座電影名校的高材生嗎?”   “不是,我們老闆讀的是普通的大學,並非電影專業,而且現在已經休學了。”白沐陽說。   “你們老闆?我說的是王梓鈞導演。”安吉拉解釋道,以爲李京浩翻譯錯了。   白沐陽說:“王梓鈞先生既是我們公司的老闆,也是這部戲的導演。”   “哦,原來如此。”安吉拉想,這個王梓鈞一定出身在富豪世家,年紀輕輕就有錢辦電影公司,而且多半他家裏的長輩有電影人,從小耳濡目染,才能在小小年紀就拍出好電影。   安吉拉拿着筆在速記本上刷刷地勾了幾筆,問道:“白先生,你能簡單的介紹一下王梓鈞導演的從影經歷嗎?”   “當然可以。”白沐陽對安吉拉的問話有問必答,而且專揀好的說,因爲對方的報道對提高公司和王梓鈞在歐美電影界的名氣大有幫助。   “我們老闆叫王梓鈞,出生於中國臺北市,父親是一個英勇的退伍老兵,也是《喋血孤城》這部電影中那位將領的警衛副官……”   “您是說,這部電影中的故事完全是真實的?”   “不錯,完完全全是真實的,就連在戰場上舉行婚禮,也是真實的。不過沒電影中那麼浪漫,兩位新人也僅僅是拜祭了天地,舉行了結婚儀式而已。你知道,電影是需要藝術加工的……”   安吉拉又在速記本上勾了幾下:導演的父親是國民黨高級將領,問道:“也就是說,王梓鈞導演是受到父親的影響才決定拍這個題材的?”   “可以這麼說。”白沐陽點頭道。   “那他是怎麼踏入電影圈子的呢?”安吉拉問。   “老闆上中學的時候參加了一次歌唱比賽,並且奪得了冠軍,後來他原創的十二首歌灌成唱片後大賣,他本人也被一個製片人看中,請他擔任了一部愛情片的主角。我想,或許是那個時候他喜歡上電影了吧。”   “等等,他獲得歌唱比賽冠軍?”安吉拉有些疑惑,剛剛不還是導演和商人嗎?怎麼又變成歌手了?   “是的,他現在是整個東南亞最紅的歌手。”   安吉拉覺得自己思路有些凌亂,說道:“您有他的文字資料嗎?我想更全面的先了解一下。”   “當然可以。”白沐陽說着從手提包裏拿出幾本雜誌,裏面關於王梓鈞的報道當然都是正面的,其中兩篇報道里就簡單的記錄有王梓鈞的全部經歷。   這些報道大都是中文的,不過其中一本新加坡的雜誌卻是全英文,安吉拉可以閱讀。   軍人之後、黑幫成員、愛國學生、原創歌手、演員、導演、商人、舞者……上帝啊,安吉拉心中狂呼,這是個什麼怪物!   如果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有這樣多重身份,安吉拉可能會欣賞,但絕不是驚歎。可這個傢伙還未滿20歲。   最出乎安吉拉意料的是,王梓鈞並非他想象的什麼富家出生,而是生長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他獲得的這些成績,完全是白手起家,自己打拼來的,這幾乎就是一個庶民的勝利。   這種人一旦報道出來,不分國界和種族,一定能激起普通閱讀者的共鳴。他們很樂意看到一個普通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取得上位者都難以達到的高度,即便成功者跟他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猛然間,安吉拉全身發抖——老孃要發達了,獨家報道,獨家報道,一定要快!   當時在場的記者就自己一人,不過那些評委本身就是許多雜誌的高層,晚上的時候一定會給各自的記者打電話,讓他們注意這部電影。   但他們肯定不會過分關注,最多從藝術的角度誇誇這部電影,驚歎一下導演的年輕罷了。   什麼電影藝術,見鬼去吧!我要把報道寫成最煽情的人物傳記式專訪,等到《喋血孤城》拿到了影評人週大獎,就立即發出來。   老孃發達了!   安吉拉一邊看着雜誌上的報道,時不時地看看車窗外,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這位年輕的華人導演了。   安吉拉將手中那份新加坡雜誌翻回來,封面上正是王梓鈞在臺北演唱會唱歌的照片,在那燈光和舞臺效果的渲染下,英俊的外形透露着一種東方式的神祕味道。   “呵呵,想不到他換下電影中那套破舊的軍服,還是挺帥氣的。”安吉拉想,至少在外型上,就把其他的導演比下去了。 第二百零二章【鳳嬌的小心思】   白沐陽和其他人比王梓鈞先到法國兩天,他付出的努力其他人看在眼裏,頗爲感動,都悄悄地告訴了王梓鈞。   王梓鈞聽完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讓李京浩跟着白沐陽,多多接觸一些外國影人。   而他自己,則愜意地在海灘上曬日光浴。   這幾個月來又是拍電影,又是出唱片開演唱會,幾乎都沒好好休息過,難得放鬆,何必去想煩心事情。   隨着戛納電影節閉幕式的臨近,海灘上的美女不減反增,而且聽不遠處幾個美女的談話,似乎還真有人就此釣上了某個大製片人,把其他美女嫉妒得要死。   隔着王梓鈞只有兩三米遠那位膚色略微發黑的美女更是奔放,躺下之後連胸衣都甩到了一邊,兩座堅挺的山峯赫然暴露在空氣中。更加可氣的是,這女的還擺出各種撩人的姿勢,讓快一個月不知肉味的王梓鈞居然下面有了反應。   尷尬中,王梓鈞只能翻身側躺着。   那個裸着上身的美女似乎看出王梓鈞的窘態,拿起自己脫下的胸衣朝王梓鈞揮了揮,還帶着甜甜地笑容朝他眨眼睛。   林鳳嬌和趙雅芝正互相幫對方擦着防曬油,突然趙雅芝拍了拍林鳳嬌的手,朝那裸身美女一指,又指指姿勢怪異地王梓鈞,一陣竊笑。   林鳳嬌看過去,正好看見那美女向王梓鈞眨眼睛。就好像是被搶了玩具的小孩,林鳳嬌示威般的走到王梓鈞身邊躺下,在趙雅芝驚訝的眼神中,從後面將王梓鈞抱住,同時眼睛反瞪向那美女。   裸身美女指了指自己的胸脯,似乎在說你這裏沒我大。   林鳳嬌咬咬牙,突然翻身爬到王梓鈞身上,由於王梓鈞是側睡的,她努力試圖把王梓鈞翻過來仰躺着。   “喂,別這樣,陳坤厚他們看見了就不好了。”王梓鈞連忙說。   林鳳嬌聽他一說也嚇了一跳,四處看看,卻發現那些人早不知跑哪個地方勾搭美女去了。放下心來,林鳳嬌狠下決心,抱着王梓鈞的頭就親吻下去。   “瘋了!”趙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鳳嬌,想不到一向矜持的她會當衆做出這種動作來。   “別這樣。”王梓鈞勸道,他又不敢直接把林鳳嬌推開,那跟侮辱她沒什麼兩樣。   林鳳嬌似乎是在這異國的海灘上,誰都不認識他們,也沒有了記者和社會的眼睛盯着,突然迸發出心中的感情。她幽怨地問:“難道我連這個洋人婆子都比不上嗎?爲什麼你寧願看她也不跟我好?”   王梓鈞解釋道:“就是因爲我尊重你,纔不敢跟你太親近,這對你對我的影響都不好。而且,我已經打算和青霞結婚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一點回報都沒有的。”   聽到王梓鈞說他要和林清霞結婚,林鳳嬌渾身一震,接着低啜道:“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就算你結婚了我都要給你當情人!”   林鳳嬌美好的身體貼着他,又說出這樣的話來,王梓鈞差點感動得就要答應。可是想到林清霞和若是此時被曝光的後果,王梓鈞還是狠心地推開林鳳嬌,嘆氣道:“我不值得你這樣。”   林鳳嬌抱着王梓鈞死不放手:“不,你值得,你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結婚了我就做的你情人,就像陳姐那樣。大家都知道陳姐是平老闆的情人,她還不是一樣過得很幸福嗎?”   瓊瑤幸福?她當第三者當了近十年,不堪各種流言蜚語,差點就把自己隨便嫁給一個男人了,最後是平鑫濤甩了自己的原配,這一事件才告終。   趙雅芝在旁邊比兩人還尷尬,她想去勸林鳳嬌離開,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想罵王梓鈞,但這事好像是林鳳嬌主動。想背過身,或者走得遠遠的,卻又因爲好奇而留了下來。   王梓鈞道:“一直都有人罵陳姐的,你以爲她生活得真的幸福嗎?她心裏的壓力不知道有多大。”   “我不管,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要是不理我,我這就跳進海里了結了自己,免得以後痛苦。”林鳳嬌說着突然站起來,朝海里瘋狂地跑去。   “她要幹什麼?”王梓鈞腦袋有些懵得問趙雅芝。   趙雅芝也愣了一下,突然罵道:“混蛋,還不去救人!”   “啊?哦!”王梓鈞這才反應過來,飛快地追過去。   林鳳嬌一邊跑,心裏一邊狂呼:快追上來啊,快攔着我!   林鳳嬌一躍跳進海里,不過由於海水太淺,撞得滿臉是沙,不得不又繼續往前衝。   王梓鈞卻是知道她的游泳水平只是半吊子,手腳一慌就要溺水的主,連忙追到她身後將她拉住。   林鳳嬌心中一喜,不過卻沒有笑,而是突然轉身撲到王梓鈞懷裏嚎啕大哭。   岸上的趙雅芝看見兩人擁抱在海水裏,猛然醒悟過來,剛纔那一幕好像是林鳳嬌故意演的戲。她跟林鳳嬌住在一起一年多,前不久才搬出來自己買了房子,怎麼會不瞭解林鳳嬌?   林鳳嬌性格非常傳統,對人和善,工作勤奮,但她絕不是傻瓜,心裏的小心思多着呢。她喜歡王梓鈞當然是真心的,不過尋死覓活絕對不是她的性格,她的性格是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去爭取過來。   “這個傢伙!這一天估計不知道預謀好久了。”趙雅芝哭笑不得,她還不知道在韓國漢城的時候,林鳳嬌已經玩來過一次夜奔了。   王梓鈞不是個見到女人就邁不開腿的人,相反他還有些自我爲中心,有時候不顧女人的感受。但一個喜歡自己的女人,甚至爲他去自殺的女人抱在他懷裏,他的鐵石心腸卻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   放在後世,甘心做你的情人,甚至爲你去死的女人哪裏去找?   王梓鈞還真沒想過剛纔這些都是林鳳嬌故意做出來的,因爲前世林鳳嬌甘心當程龍二十年祕密妻子的事情擱在那裏,先入爲主地就認爲她是個傳統柔弱的女子。   “好了,別哭了,再哭臉上就起皺紋了。”王梓鈞安慰道。   兩人此時大半個身體都泡在海水裏,林鳳嬌勾着王梓鈞的後頸,突然腳下一蹬,浮起來雙腿夾着王梓鈞的腰部,嘴脣瘋狂地在王梓鈞的臉上親吻。   王梓鈞本就被那外國美女勾得渾身是火,如今兩人的下身也不時的摩擦着,頓時精蟲上腦,大腦對身體的控制權立即被小弟弟接管,情不自禁地抱着林鳳嬌回吻起來。   當王梓鈞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裏橫衝直撞地肆意攪動,林鳳嬌激動得難以自禁,高興地心臟都要從胸口飛出來。   兩人這一吻足足有好幾分鐘,讓岸邊老遠看着的趙雅芝臉色緋紅,終於還是不好意思扭頭離開了。   雖說林清霞和趙雅芝的關係不錯,但趙雅芝在林鳳嬌家裏,兩人睡一張牀睡了一年多,早就親如姐妹了,這種事情自然是支持林鳳嬌多些。   “以後別犯傻了。”王梓鈞輕輕地問着林鳳嬌臉上的淚痕說。   “那你接受我了?”林鳳嬌用輕柔地語氣問。   “男人誰不想三妻四妾,只是這對你和對青霞都不好。你還年輕,連20歲都還不到,今後的路還很長,有些事情你不懂的。”王梓鈞嘆氣道。   林鳳嬌笑着反問道:“那你呢?你好像只比我大半個月吧,說話老氣橫秋,像真的很成熟一樣。”   “這個……”王梓鈞不知道怎麼解釋好。   林鳳嬌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破壞你和青霞的,只希望你分出一點點愛給我就可以了。我只想做你的小女人,不會霸佔你的。”   如果趙雅芝在,多半就猜出了林鳳嬌的用意,程龍風流一世,爲什麼就只有林鳳嬌一個正妻?而且一直像防賊一樣防着林鳳嬌,家產都不肯寫林鳳嬌的名字,直到小龍女事件爆出來,林鳳嬌沒有趁機鬧起來,程龍纔將一部分家產轉到林鳳嬌名下,並且公開說林鳳嬌在此事上贏得了他的信任。   若林鳳嬌真的只是個傻乎乎的女人,程龍身邊的厲害女人不知凡幾,他會一直死守着一個正妻?   只是王梓鈞卻沒有多想,或者說,他對自己身邊的女人一向很信任,就像當初他信任那個背叛她的女人一樣。   不是說王梓鈞喫了虧不知長進,而是王梓鈞自認爲自己是重生者,對身邊這些女人的人生經歷非常瞭解,所以信任的程度甚至還超過了那一世的女朋友。   聽到林鳳嬌說這話,王梓鈞只覺得她太善解人意了,根本不忍心拒絕,只想把這個溫柔的小女人抱在懷裏好好的關心寵愛。   王梓鈞甚至想,連吳孟達大叔都有四個老婆,老子憑什麼就不能有情人?   “你那裏都硬成這樣了,憋得很難受吧。”林鳳嬌感覺到王梓鈞那巨大的傢伙頂着自己,忍不住拉開他的褲頭伸手去掏。   “啊,別!”王梓鈞出生阻止,但已經晚了,那話兒早被林鳳嬌溫柔的手握着。   林鳳嬌原來那雙因做粗活太多,滿是老繭的手,此時已經變得很柔嫩,笨拙地幫她套弄着,出聲好奇地問:“是這樣弄吧?我聽以前在舞廳的姐妹們說的。”   由於是在海中,林鳳嬌動作不方便,王梓鈞被搞得不上不下,反而更加的憋火。   “你這個小妖精!”王梓鈞拉開她的手,把傢伙插入她的雙腿之中。   “別啊,回酒店吧。”林鳳嬌大驚。   “沒事,就用一下腿。”王梓鈞讓她把腿夾緊,便開始動作起來,那大腿內側的嫩肉已經足夠王梓鈞享受了。   兩人的身體隔着一層薄薄的游泳褲,那激烈的摩擦讓林鳳嬌也情動起來,一邊呻吟着,一邊難受地更加用力夾着小王。   “啊!”一聲嬌喘,王梓鈞還沒有完,初次經歷的林鳳嬌反倒受不了刺激,突然渾身痙攣,臉紅得像是蘋果一樣,死死地抱着王梓鈞喘氣。   王梓鈞感受到林鳳嬌的狀況,心中一激動,也是一瀉千里。   激情後的兩人正在擁吻,卻聽趙雅芝在岸上大呼:“喂,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記者來採訪了。”   林鳳嬌羞得就想把腦袋扎進海水裏不在出來,她小心思再多,也不過是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的少女而已。 第二百零三章【安吉拉的採訪】   “你好!”王梓鈞笑着和安吉拉握手,他的法語水平和韓語差不多,只停留在打招呼或者問廁所、餐廳位置的地步,因此兩人是用英語交流的。   “王,你身材很棒!”安吉拉的眼神在王梓鈞的胸腹肌肉上掃了一下,由衷的讚歎道。王梓鈞此時就穿了一條游泳褲,腹部的幾塊肌肉就像是用筆畫出來的線條一樣。   “多謝誇獎。”王梓鈞問道,“要找個地方坐着聊嗎?”   “在這裏也可以,我就當是來度假。”安吉拉道。   “悉聽尊便。”王梓鈞道,“安吉拉小姐是哪裏人呢?”   “我出生在蘭斯。”安吉拉怕王梓鈞不知道,又補充道,“在法國東北部。”   “哦,蘭斯是個好地方,聖母大教堂很雄偉聖潔。”王梓鈞道。   安吉拉非常感興趣地問:“王先生去過蘭斯嗎?”   “呃……做夢的時候去過吧,聽說那裏是加冕之都,以前的很多法國國王都會去那裏加冕。”王梓鈞說。   “哦,是嗎?蘭斯是一個美麗的地方,希望以後有機會您能親自去看看,而不是在夢中。”安吉拉說道,“不過戛納也很美,不是嗎?”   “確實很美,人也很美。”王梓鈞眼光掃了一眼沙灘上。   安吉拉卻看不起這些美女,有點不屑地說:“這些女孩總是抱着奇怪的幻想,其實她們的大多數人連電影都沒演過,更不用說有什麼電影理想。”   王梓鈞聳聳肩道:“確實,像安吉拉小姐這樣美麗又有內涵的女人實在是少見。”   安吉拉高興地笑道:“我可以把它當成恭維嗎?”   王梓鈞說:“當成是讚美也可以。”   “採訪你很愉快。”安吉拉拿出那本新加坡雜誌,問道,“王,這上面的報道都是真實的嗎?”   王梓鈞拿過來翻了一下說:“如果沒有看錯,上面確實說的是我。”   “那麼,能說說你混黑幫的事情嗎?”安吉拉道。   “不,那還不算黑幫,幫派裏都是學生,最多算學生混混而已。而且我們從不欺負弱小,只是聯合起來對付那些大年級的學生。媒體小題大做了,你知道的,他們總是很誇張。”這是國際報道,王梓鈞自然要遮掩一下。   “好吧,校園混混。聽說你,會……功夫!”安吉拉比了一個李小龍的招牌動作。前年李小龍的《唐山大兄》就登陸美國了,而今年初的《猛龍過江》更是看得歐美觀衆哇哇直叫。在這個資訊不發達的時代,許多歐美人都還以爲中國人在留長辮子,等看了李小龍的電影后,又認爲中國男人人人都會功夫。   “會一點,不過比布魯斯·李差遠了。”王梓鈞道,“嘿嘿,我和他交過手,當時他受傷初愈,而且並沒有用全力。”   “哦,難道中國人真的人人都會功夫?”安吉拉八卦地問。   “不是,功夫是一些人對中國搏擊技術的統稱,就像拳擊、柔術和空手道一樣。中國的功夫其實分很多種,比如李小龍先生的截拳道基礎是詠春拳,而我練的是迷蹤拳,像日本的空手道,以前叫做唐手,也是中國拳術的一個分支。李小龍是宗師級的人物,他已經將功夫深入爲哲學範疇,我只能仰視他。”王梓鈞給她做着科普,同時又在想,距離李小龍的死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救抑或不救,救不救得了?   聊了一會兒功夫,安吉拉又把話題轉到音樂上,問道:“你現在在亞洲是一個超級紅歌星,但我據我所知,你在此之前,好像沒有專業學習過。”   “這完全沒有問題,多聽多想多創作,就好像一個作家,他完全沒有獲得過專業的寫作訓練,但他看了很多書,突然想寫作了,然後就寫出來好的作品。”王梓鈞輕鬆地說。   “噢,你這番話要是讓那些音樂人聽見可不會讚歎。”安吉拉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你還是個作家,寫過兩本暢銷的武俠小說。能告訴我,武俠是什麼意思嗎?”   “武俠就是東方的騎士小說。”王梓鈞搜腸刮肚地想着各種詞彙,“裏面的主角們大多會很厲害的功夫,能夠飛檐走壁,一拳打出去能打碎石頭,還會點穴,就是點了你身上某個經絡的節點,你就全身不能動彈……”   安吉拉像是在聽天方夜譚:“我覺得這不是騎士小說,這是魔法小說,就像托爾金的《魔戒》一樣。”   王梓鈞無奈道:“你可以這樣理解。”   “那拍電影呢?也像創作歌曲、寫小說一樣看多了就會?”安吉拉笑道,“這你可騙不了我,想當導演可不簡單。”   “確實,不過我有一羣很好的搭檔。”王梓鈞指着旁邊的白沐陽說,“這位白先生,除了是一個優秀的公司經理外,還是非常棒的電影監製,當時我許多事情不懂,都是他幫忙處理的。所以,我非常感謝他。”   白沐陽英文雖然說不流利,但聽還是大致能聽懂的,連忙擺手說:“我就是個打雜的而已,可沒幫什麼忙。”   “不要謙虛,老白。”王梓鈞笑道。   “那電影拍攝呢?白先生不可能幫你吧,從您的處女作裏,我可看不出這是個新人導演。您的鏡頭感與畫面表達能力比許多老導演還厲害。”安吉拉說道。   “這就要感謝另一個人,我們公司的攝影總監陳坤厚先生。陳先生的姑丈是臺灣的名攝影師,他自小就跟着姑丈學攝影,我是在當一部愛情片的主角時認識他的。當時我們聊起了攝影,你知道的,當時我什麼都不懂,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後我們就把這些想法付諸實踐。你看見了,最後我們成功了。我敢說,我的電影鏡頭和剪輯手法不輸於戛納電影節上任何一個導演。”王梓鈞驕傲地說道。   安吉拉點頭說:“你是個幸運的導演,有一些很好的搭檔。我還有一個最最關鍵的問題,電影中那些炮火場面是怎麼做到的。我看過一些好萊塢電影,他們的爆炸場面或許比您的還要壯觀炫麗,但爆炸的時候絕不敢離演員太近,因爲這會引起傷亡。可是《喋血孤城》,噢,天啦,我覺得那些爆炸的火焰都快噴到演員的臉上去了。”   “一米而已。”王梓鈞道,“我們實驗了三個多月,最短的距離也就是一米,不敢再近了,怕誤傷。”   “實驗三個多月?”安吉拉正色道,“你們是一羣很敬業的電影人。”   “多謝你的誇獎。”王梓鈞道。   安吉拉問:“那消耗了很多預算吧?”   王梓鈞點頭道:“是的,大概相當於一部低成本電影的投資。”   “你哪來的錢呢?”安吉拉問,“我知道你賣唱片有一些收入,但遠遠不夠的。”   王梓鈞道:“向銀行貸款。”   “貸款?”安吉拉喫驚道,“你爲什麼不拉投資?天啦,居然有人用貸款來拍電影,而銀行居然允許了。”   王梓鈞撇撇嘴道:“我也想過找投資商,可惜沒人願意投資。他們不看好戰爭片,那陣子流行功夫武打片。”   “然後呢?”安吉拉道。   “然後他們後悔了,因爲這部戲賺回了普通電影的十倍利潤。”王梓鈞自豪道。   “但萬一虧損了呢?”安吉拉問。   王梓鈞說:“那就重頭再來,反正我還很年輕。我猜借錢給我的銀行也是這樣想的。”   “呵呵,你很風趣。”安吉拉恭維道。   王梓鈞說:“對,有人說過我不嚴肅。”   “這次入圍戛納電影節影評人單元,你有什麼期待嗎?你認爲自己的電影最終能達到什麼獎?”安吉拉道。   “金棕櫚最好,不過現在已經沒可能了。”王梓鈞也不客氣,“我之前一直以爲能入圍主競賽單元的,看來戛納電影節也不是人們口中說得那麼自由和公正。”   安吉拉眼睛一亮,問道:“你認爲那些評委對你有偏見?”   “不,不是對我。”王梓鈞道,“是對華語電影有偏見。我到了戛納,那些歐美電影人一聽到我是華語導演,基本上沒人願意和談論電影。法克,一個傢伙居然問我後腦勺爲什麼沒有辮子!他在嘲弄我嗎?還是他生活在上個世紀嗎?”   “噢,我對你的遭遇深感抱歉。”安吉拉很遺憾地說。   王梓鈞道:“所以,我對這裏很失望。你看,我都懶得和他們再接觸了,躲在這裏來曬太陽。”   面對王梓鈞強烈的不滿,安吉拉說:“我會把你所遭遇的如實寫出來,我相信《喋血孤城》是一部好電影。”   “謝謝,你能來採訪,讓我對戛納電影節重拾了信心,我相信大部分評委還是公正的。”王梓鈞說。   “我的榮幸。”安吉拉又問,“有沒有想過將《喋血孤城》拿到法國公映?”   王梓鈞說:“有這個想法,不過相比於熱愛藝術的法國,美國貌似更適合播放這部電影。也許,在很多評委眼裏,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商業片吧。”   “我看着很有感覺,介於藝術和商業的結合。”安吉拉說,“如果我是評委,我會把這部電影放進電影雙週單元,而不是影評人週。”   王梓鈞開玩笑道:“我認爲安吉拉小姐更適合做評委。”   “哈哈,”安吉拉笑道,“我也這麼認爲。” 第二百零四章【法國公映的轟動】   “噢,這部《喋血孤城》是從哪裏鑽出來的!謝特,怎麼會這麼高的分。”維斯特是米高梅公司發行部的一個負責人,當他看到場刊上碩大的3.3字樣,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誰能告訴我,這部《喋血孤城》是怎麼回事?”維斯特把場刊扔到一邊。   他身邊的手下皮埃爾說:“昨天史蒂夫先生打電話來讓您留意這部電影,後來你忘了,我還提醒過你。”   “我忘了嗎?”維斯特疑惑道。   “是的。”皮埃爾說。   “那你看過這部電影沒有?”維斯特問。   “沒有,我一直跟着您的。”皮埃爾道。   維斯特說:“那你去了解一下,這部電影的商業價值如何?”   過了不久,皮埃爾回來說:“《喋血孤城》今晚在海灘電影院裏公映。”   電影宮裏的放映廳,在坐了數百個評委後,座位都差不多滿了。一些著名媒體的記者和極少數幸運的被邀觀衆可以一起欣賞首映,不過普通影迷想要觀看的話,就得去其他電影院看公映。   其他電影院的公映都是免費的,大多數是在沙灘上臨時搭建起的電影院,影迷需要提前申請影迷證,才能進入觀看。   在此之前,許多人對這次戛納有一部華語影片入圍,都非常好奇,不過在衆多的影片選擇中,他們是不會浪費時間去看一部華語片的。   但就是今天,電影節的場刊突然公佈的新一批電影的評分分數,在影評人週單元裏,《喋血孤城》赫然以3.3的高分排名第一。這讓絕大多數的人看了之後,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繼而則是想看看這部電影到底是怎麼回事。   菲利普和艾瑪是一對情侶,都是電影的狂熱愛好者,每一屆戛納電影節他們都要來看看各國的佳片。   兩人走進沙灘電影院,找了個座位挨着坐下,菲利普道:“艾瑪,聽說這是一部中國的反法西斯戰爭片。你說它爲什麼會得到這麼高的分數?”   艾瑪道:“我相信那些評委的眼光。”   “那我們先猜一猜,它講的什麼呢?”菲利普道。   “我猜是戰爭中的愛情。”艾瑪說。   菲利普道:“應該是人道主義吧。”   “我討厭說教。”艾瑪道。   “我也討厭說教,不過反法西斯影片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能打動評委呢?”菲利普翹了翹嘴脣說,“該死的,居然沒有一本雜誌好好的介紹一下的。”   艾瑪猜測道:“或許,那些雜誌和我們一樣,事先並沒有太關注這部電影。”   “也許你是對的,他們只會盯着名導演和當紅的影星,像個僕人一樣跟在他們身後拍照。”菲利普做着拍照的動作,“嗨,對,這是這樣,再來拍一張。哎,導演老兄,你的拉鍊沒拉好。”   “哈哈哈。”艾瑪被菲利普滑稽地動作逗得大笑起來。   很快,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走到熒幕前,拿着麥克風說道:“嗨,各位影迷,下面我們放映的是來自中華民國的《喋血孤城》,他是一部年輕華人導演的處女作。相信我,它很棒,不容錯過。還有,女士們,收起你們的爆米花,我怕待會兒你驚叫的時候,它會卡住你的喉嚨。”   “哈哈哈。”那人說完就走開了,卻引得影迷一陣鬨笑,對這部電影也有了更多期待。   菲利普學着那人的語氣對自己的女朋友說:“嘿,女士,卡住喉嚨了需要我的熱吻嗎?”   “當然。”艾瑪自己喫了一顆爆米花含在嘴裏,兩人抱在一起熱吻起來。   維斯特和手下剛纔試圖去找自己的評委朋友,不過可惜別人正在觀影,他不得不親自到海灘電影院來。維斯特不是來度假的,他這次來戛納的最重要任務就是尋找各國的好電影,特別是那種不知名導演的電影,如果眼光和運氣夠好的話,就能以極低的價格買來,獲得高昂的票房回報。   “哦,上帝!”   “啊……”   “該死的,導演在謀殺!”   “嘣,好帶勁!”   “……”   臨時搭建的電影院顯然吸音設備並不好,維斯特還沒進電影院,就聽到裏面亂七八糟的驚叫聲。他和手下對視一眼,看來這部電影的市場反應很好啊。   此時觀影的都是普通觀衆,他們沒有評委們的理智和冷靜,他們的情緒更容易被導演所左右。   影片只開始了幾分鐘,那滿場的驚呼聲就此起彼伏,從沒有停止過。   艾瑪的爆米花散落了一地,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男朋友的衣角,時不時神經質地尖叫。而菲利普則是滿臉興奮,在他看來,這部電影的場面真是太棒了,這纔是男人應該看的電影。   “不,太血腥了。菲利普,我們走吧。”艾瑪有些無法堅持了。   菲利普不解道:“血腥嗎?不,導演在還原真實而已,寶貝兒,這是部好電影。如果它在法國上映的話,我一定會掏錢再次去看一遍……該死的,殺了他,對,就是這樣……轟,又來了,這炸彈真帶勁……嗨,寶貝兒,你說他們不會用的真的炸彈在拍攝吧?”   “噢,菲利普,你怎麼能這樣,你血液裏流淌着暴力。”艾瑪難過地說。   “不,這是男人的情懷。”菲利普道。   艾瑪將腳下的爆米花踢到一邊,強忍着心裏的不舒服繼續看下去。終於,看到那戰場上的婚禮時,才舒了一口氣,說道:“那是中國人的傳統婚禮嗎?”   菲利普有些不能肯定地說:“應該是吧,不過婚禮儀式可能沒有完整。”   “那新娘的婚禮服很好看,你說我們是不是要去定做一套?”艾瑪問。   “沒問題。”菲利普說,“不過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集中注意力看電影,不然是對導演和演員的不尊重。”   影院裏很快再次出現集體驚呼:“噢,不,是化學武器,他們違反了國際公約!”   “該死的日本猴子,幹掉他們!”   “見鬼,男主角死了!”   穿着大紅色的婚禮的新娘,單薄的身體一步步地將丈夫的屍體到樓上,在沾滿鮮血與塵土的新婚被子上並躺在一起,終於讓現場安靜下來,甚至能聽到某個女影迷低聲啜泣。   “該死的導演!”   “那是什麼?天啦,那個傷兵把敵人喉嚨上的肉咬下來了!”   “他在生吞,太恐怖了!”   “就是這樣,殺死法西斯!”   “噢,那是功夫,那些警衛會功夫!”   影院的最後排,維斯特看着熒幕自言自語道:“我想我們應該找他們談談。皮埃爾,馬上去給我聯繫那些中國人,要快,最快的速度!”   “現在?”皮埃爾說。   “NOW。”維斯特大吼道。   影院的另一邊,一個西服男低聲咒罵:“該死,怎麼現在才發現這部電影!我要收購他,快去查查那家電影公司的資料,我要他的製作團隊……不,不止是導演。我要他們的煙火師,他們比導演有價值多了!”   前後數人形色匆匆地從影院溜了出去,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一個記者飛快地衝到電話前:“嘿,主編,我發現大新聞了……那部中國電影……它非常獨特,畫面非常刺激……對,就是那部3.3分的電影。好的,我馬上去採訪,不過我得先知道他們住哪兒……我查過了,所有的酒店就查了,他們並沒有在那裏……聯繫方式?沒有,沒有聯繫方式……對,他們應該出現在公映現場……但見鬼,影院裏沒有亞洲面孔……好吧,我確實是混蛋,我疏忽了他們……對,所以我在補救,要趕在其他記者之前找到他們……明天?明天就先報到這部電影的內容和分數吧……對,它是大獎的熱門,不出意外,這一次的影評人週大獎就是它了……”   無數的發行商和記者在忙碌着,因爲明天就是影評人週的頒獎,他們必須搶在那前面做出動作。   可是由於戛納好的酒店在年初的時候就被人訂光了房間,王梓鈞他們一行人只有住普通的小旅館,哪裏有那麼好找?   沙灘電影院裏《喋血孤城》已經放映完畢,影迷們等電影最後的工作人員字幕結束,纔給予熱烈地掌聲。接着他們一邊走出影院,一邊熱烈地談論着,不管評價如何,這部電影已經贏得了他們的認可。   這一日,那些發行商和記者失望而回,他們找遍了全城的酒店,就是沒有獲得任何信息。特別是有兩個發行商記起白沐陽好像給他們搭訕過,而且還給了自己名片,但自己卻把名片給扔了。一想起來就想扇自己兩耳光。   第二日,據戛納電影節閉幕還有一天的時間,影評人週的獲獎影片卻在今天公佈並頒發獎盃。   影評人週所頒佈的獎項是戛納電影節的非官方獎項,乃由國際影評人協會(最初是“法國全國評論家協會”)頒發。   沒有紅地毯,紅地毯要明天戛納電影節閉幕纔有。   王梓鈞有些鬱悶地走向頒獎大廳,當初白沐陽在電話裏興奮地說《喋血孤城》入圍了戛納電影節,根本就沒說清楚到底是哪個單元。而王梓鈞對自己的電影很有信心,雖說這部電影放在後世可能只是部比較好的商業片,但這可是70年代初啊……他想當然的以爲是入圍主競賽單元。   結果王梓鈞叫白沐陽把全部主創人員都喊來,等自己來了之後,才知道擺了個大烏龍,連走紅地毯的資格都沒有,實在是夠鬱悶的。   王梓鈞今天剛一出現,還沒進入大廳,立即就有無數記者圍上來,鎂光燈閃個不停。那“噓寒問暖”的架勢,讓被冷落了好幾天的白沐陽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第二百零五章【影評人週大獎】   這些記者根本對於王梓鈞一無所知,如果是後世,他們可以直接上亞洲的網站搜索王梓鈞的照片及相關資料,可惜現在還沒有網絡。   就算這些記者在亞洲有朋友,也僅僅能知道些大致情況而已。   今天只有王梓鈞和白沐陽來到頒獎廳,其他人都在遊玩或休息。一羣記者圍上來,採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請問,你們哪一位是王梓鈞導演?”   在一個國際電影節上,這真是一句奇葩的問話。   王梓鈞一夥人集體無語,搞半天這些記者連人都不認識。   王梓鈞懶洋洋地說:“我想你們所說的導演應該是我。”   “我認出來了,您是《喋血孤城》的男主角。難道說,這部電影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個記者說道。   王梓鈞聽了想踹他一腳,臉色不爽道:“我認爲你採訪前,最好把採訪對象的情況搞清楚。”   那記者面露窘態,旁邊另一人卻說道:“你好,王導演,我是《電影手冊》的記者波菲。您的處女作在影評人週單元獲得了最高分,是大獎的最熱門得主,你現在有什麼感想?”   王梓鈞的皮鞋踢了踢腳下的地毯,說道:“這玩意兒雖然也是紅色的,不過我更喜歡明晚那條。”   記者們面面相覷,覺得這個中國人說話有些古怪,一個記者問道:“王導演明年準備競爭主競賽單元嗎?”   “貴國的拿破崙皇帝不是說過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不想拿大獎的導演不是好導演。”王梓鈞笑道,“我現在想的就是,影評人週大獎只是個開始,我明年還會再來的。”   你現在好像還沒拿到大獎吧!居然大言不慚地說些獲獎感言內容……   這個華人導演的不客氣地說辭,給在場的記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了,各位,我們要進去了。”王梓鈞朝左右揮揮手,抬腳走入頒獎大廳中。   王梓鈞和白沐陽找座位坐下,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看了王梓鈞半天,終於忍不住用英語問道:“嗨,你好,請問你是那位《喋血孤城》的導演嗎?”   王梓鈞看了看他,只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便點點頭道:“是的,我叫王梓鈞。”   少年喜道:“哦,太好了。我叫吉賽貝·託納多雷,來自意大利。”   “託……納多雷!”王梓鈞滿頭黑線。   託納多雷,他的三部曲《天堂電影院》、《海上鋼琴師》和《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王梓鈞上輩子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啊!   偶像啊!只是這傢伙怎麼這麼早就混入電影圈了,而且還堂而皇之地坐到頒獎大廳裏?   “你也是導演?”王梓鈞詫異地問。   “是的,導演。”託納多雷自豪地說。   “入圍了?”王梓鈞問。   託納多雷搖頭道:“沒有,我拍的是紀錄片。來戛納是想碰碰運氣,看有沒有發行商看上它,不過很可惜。”   “那你怎麼進來這裏的?”王梓鈞問。   “影迷啊,我以影迷的身份來參加的。”託納多雷說。   王梓鈞額頭流汗道:“你現在坐的好像是入圍導演席……”   託納多雷道:“我只是先來感受一下而已。”   “好吧,你做到了。”王梓鈞說。   “嗨,能和我說說你的電影嗎?3.3分的好電影可不多見。”託納多雷道。   “你沒有看公映嗎?”王梓鈞問。   託納多雷說:“沒有,昨晚我和朋友一直忙着推銷自己的電影。後來聽人說很好看,要是早知道自己的電影賣不出去,還不如去看你的呢。”   王梓鈞和他聊了一陣,才知道這傢伙十三四歲就出來做攝影師,拍的照片還上過許多大型雜誌,去年參與了兩出戏劇,今年又開始搗鼓紀錄片。而他現在還有5天才滿17歲。   “嘿,小傢伙,我想你該起來了。”一個大概二十多歲、金髮碧眼的女子站在託納雷多的面前,顯然她的位置被佔了。   “是的,小姐,祝你好運。”託納雷多站起來,朝王梓鈞揮揮手。   “你會成功的,未來的大導演。”王梓鈞笑道。   “謝謝。”託納雷多回到影迷席中。   “你好,我叫王梓鈞。”王梓鈞打招呼道。   金髮女子和他握手道:“你好,我叫妮克爾·加西亞。”   “很高興認識你。”王梓鈞心道,原來這位法國女導演年輕的時候很漂亮啊。許多中國影迷或許沒聽過加西亞,不過喜歡法國片的王梓鈞卻是經常看她的片子。後世在電影節上也見過她幾次,不過都是老太婆的模樣。   “我知道你,我一個朋友在這裏做評委,她向我推薦你的電影,不過我找不到你們電影的展臺,昨晚公映的時候又沒空。”加西亞遺憾道。   電影節留了許多位置給各自的電影做宣傳展臺,只不過《喋血孤城》展了好幾天都沒人理,王梓鈞乾脆讓白沐陽把展臺撤了,讓員工們都去海邊度假。   加西亞挨着王梓鈞坐着,身上散發着迷人的香水味。她穿着一條米色的長褲,翹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露出白嫩的腳踝。高鼻樑、神眼眶,白皙的肌膚,爆滿的胸部,再加上一頭金髮,說不出的誘人。   只是王梓鈞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後來的老太婆模樣,就一陣地倒胃口……   人員陸續到齊,一個叫做馬歇爾·金的不知名男人上臺致辭:“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參加第26屆戛納電影節影評人週單元頒獎典禮。作爲戛納電影節的大女兒,影評人週一直致力於展示新興導演的風采,開辦十一年來,影評人週走出許多知名的國際大導演。我很高興,今年電影節上又湧現了許多新的面孔和佳作,比如這位華人導演和他的《喋血孤城》……”   馬歇爾突然朝王梓鈞這邊一指,人們不由地全都朝王梓鈞看去。王梓鈞順勢朝臺上招了招手,幾十位記者一起按下快門,記錄下王梓鈞朝馬歇爾招手的瞬間。   馬歇爾繼續道:“我希望今後能有更多的年輕人投身電影藝術。作爲一個影評人,那些老傢伙已經讓我乏味了,我希望能看見新的東西。是的,讓那些老傢伙見鬼去吧。”   “哈哈哈。”臺下坐的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導演,聽到馬歇爾的話,全都笑着鼓掌。   馬歇爾下臺後,換上了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下面我來宣佈,本屆影評人週最佳劇本獎的得主是《行走在天堂》……”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歐洲男子衝上臺去,從頒獎嘉賓手裏接過獎盃和證書,又打開獎盃亮了亮,方便記者拍照。   王梓鈞隔頒獎臺七八米,看到那獎盃的樣子差點跌倒——坑爹啊,戛納電影節的金棕櫚怎麼變成了一隻鴨子!?   不要這麼惡搞好不好!   王梓鈞突然想起戛納電影節目前貌似正在爲獎盃打官司。   影評人週就那幾個獎項,隨着獎項一個一個頒佈,還沒有唸到《喋血孤城》,許多人都想,應該是最後的大獎吧。   白沐陽又是激動,又是緊張,這個大獎可不同於亞太電影節的獎盃——這是華語電影在戛納拿到的第一個獎項。   主持人撕開信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臺下,大聲喊道:“本屆影評人週大獎——《喋血孤城》!”   “呼!”白沐陽拉着王梓鈞猛地站起來,雖然已經沒有懸念了,可是仍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而另外一些有資格競逐大獎的導演,卻是一陣哀嘆。這個大獎是頒給只拍過一兩部戲的新人導演的,而且一定要是以前沒有名氣的新人導演。影評人週的大獎對他們的意義,估計比金棕櫚獎之於那些名導演還要重大。   王梓鈞上臺接過獎盃和證書,打開一看,居然還是個金鴨子,而不是金棕櫚。   “祝賀你,年輕人!”頒獎的嘉賓是一個法國的影評家。   “謝謝。”王梓鈞和他擁抱道,掃視了一下臺下,居然沒有一個港臺記者,不由得有些遺憾。   王梓鈞嘴上說不稀罕影評人週的獎盃,但這畢竟是他獲得的第一座大型電影節的獎盃,不激動那是騙人的,恨不得和所有人一起分享。   “戛納的海灘很迷人。”王梓鈞捧着自己的鴨子獎盃,開玩笑道,“如果這隻鴨子換成海灘上的棕櫚葉,就更迷人了。”   “呵呵呵……”下面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戛納電影節的金棕櫚獎盃由於設計版權糾紛,已經停用好幾年了。   王梓鈞繼續道:“戛納的棕櫚海灘上美女很多,爲了戛納的美女,我明年還會再來的。”   “噢,這個想法很好。”男主持人擠眉弄眼地笑着說,那誇張的表情又是引起下面的笑聲。   次生單元的頒獎儀式很快就結束了,王梓鈞下臺之後,特呂弗過來拍着他的肩頭說:“好樣的,小夥子,我很喜歡你的電影,繼續努力。”   特呂弗這樣的大導演王梓鈞自然是認識的,驚喜道:“啊,竟然是特呂弗先生,我很喜歡你的《四百下》。”   “是嗎?”特呂弗反而有些驚喜,問道,“中國也有放我的電影?”   王梓鈞點頭說:“是的,臺灣每天要進口許多外語片。”   特呂弗笑着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來:“這個是給你的。”   王梓鈞不解地拿過來一看,居然是請他參加明天閉幕式的紅地毯。   特呂弗說:“克萊爾大師也非常讚賞你的電影,這個紅地毯是他專門爲你爭取到的。”   “克萊爾大師?”王梓鈞驚訝地叫出聲來。   特呂弗在現在的國際影壇雖然名氣很大,但滿打滿算才41歲,可是雷內·克萊爾卻是上個世紀出生的人物,今年已經75歲了,絕對是老前輩。   想一想,電影的歷史纔多久?   克萊爾1920年就開始拍電影,1922年又開始寫影評和電影理論文章,算是世界電影史上奠基的那一批。   王梓鈞卻不知道,評委組裏面還有一個加布裏,卻是和克萊爾同一時期的人物。兩人電影理念不同,所以經常鬧矛盾,兩個70多歲的老頭甚至因爲他的電影發生了抓扯。   “好的,我明天一定準時到場。”王梓鈞說道。   “再見,小夥子,我估計應付那些記者已經夠你忙的了。”特呂弗指了指那些早等到一邊準備採訪王梓鈞的記者。   特呂弗剛轉身走開,那羣記者就衝了上來。   一顆導演新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王梓鈞是個華人導演,對於記者來說這可是一個大的賣點。   前幾天他因爲華人導演的身份而無人問津,今天卻因爲這個身份把現場所有記者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王梓鈞導演,你的電影會在法國上映嗎?”   “這要看實際情況了,我當然希望自己的電影能被更多的觀衆看到。”   “那你下一部電影有什麼打算?”   “下一部電影?哦,已經拍攝完成了,正在後期製作當中。”   “是嗎?那你會帶它來參加明年的戛納電影節嗎?”   “看情況吧,應該會的。”   “剛纔特呂弗導演和你聊得很開心,你們以前認識嗎?”   “不,我很早就認識他,不過他今天才認識我。”   “請問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好像跟今天的話題沒關係吧。”   “……”   王梓鈞被一大羣記者纏着的時候,白沐陽也沒閒着,好幾家電影公司找他商量發行事宜,其中以美國的公司居多。   如果是前幾天,估計對方只要要價不是太低,他滿口就答應了,不過如今嘛。自然得軟磨硬泡好好談談。   “不,維斯特先生,80萬美元就買斷美國的發行權,這太低了。你知道的,派拉蒙那邊也是有意向購買的。”白沐陽半眯着眼睛說。   維斯特一副爲難的樣子道:“不,白先生,即便是80萬美元,我們依然冒着很大的風險。你知道的,現在還沒有一部華語戰爭片在美國上映過,我們都不知道市場反應如何。”   “那就沒得談了,80萬確實太低了。”白沐陽一口回絕道。   維斯特臉色難看道:“那再加10萬美元,只能這麼多了。”   白沐陽道:“那我還是和派拉蒙聯繫吧。”   “100萬美元。”維斯特誘惑道,“白先生,這是一個良好的開局。米高梅在美國和歐洲都有完善的發行網絡,如果這次合作愉快,那麼貴公司的下一部電影就能很容易的進入歐美市場,這對我們來說是雙贏的。”   白沐陽對於和米高梅長期合作這個建議有點心動,不過最後還是咬牙道:“不行,100萬美元仍然太低,我相信《喋血孤城》不止這個價碼。”   維斯特見他軟硬不喫,問道:“那白先生認爲多少呢?”   “300萬。”白沐陽獅子大張口。   買斷價300萬美元的話,加上宣傳發行和納稅的一系列費用,《喋血孤城》在美國起碼票房要400萬美元以上纔有賺頭。即便是500美元的票房,浪費了那麼多的資源,米高梅還不如買另外一部便宜一點的片子。   維斯特眉頭一皺,說道:“抱歉,太高了,我不能做主。”   白沐陽說:“要不這樣吧,我們各自回去問問老闆,明天再談。”   “150萬,這是我最後的限度。”維斯特說,其實他是非常看好這部電影的,主要就是裏面的戰爭場面別具一格。   而且現在歐美對於電影的消費已經很不錯了,前兩年斯皮爾伯格的處女作,一部30萬美元的低成本電影,在歐洲上映一圈,就爲環球賺了好幾百萬的收入。   王梓鈞擺脫記者的糾纏,飛快地回到下榻的旅館。   柯受良等人都圍了上來,嚷着要看獎盃。   王梓鈞小心地打開獎盃盒子,金鴨子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晃得衆人眼睛發亮。   “太棒了,我們是臺灣第一個在戛納電影節獲獎的公司。”陳坤厚撫摸着獎盃咋咋讚歎。   林鳳嬌眨着眼睛問:“這個不會是真金做的吧?”   王梓鈞道:“不知道啊,回去找人探測一下,是金的就熔賣掉。”   趙雅芝笑道:“怕是有人捨不得。”   一行人輪流着撫摸獎盃,王梓鈞已和白沐陽走到了一邊的角落裏。   白沐陽說:“老闆,現在出價最高的是派拉蒙,180萬美元買斷美國發行權。”   王梓鈞問:“沒人願意分成嗎?”   “沒有,他們只願意買斷。”白沐陽道。   “那他們的底線大概是多少?”王梓鈞問。   “200萬可能已經到極限了,這對於一個新人導演的電影,已經算很高的價位了。”白沐陽說。   “歐洲這邊的價碼呢?”王梓鈞問。   “折算下來差不多,總的價格加起來要比美國那邊稍微多一點。”白沐陽答道。   王梓鈞道:“那你就看着辦吧。反正是試水,能有四五百萬美元的收入,已經非常好了。”   “那就這樣,我明天再和他們談談,爭取再加一點。”白沐陽道。   “唉,這些天辛苦你了。”王梓鈞嘆氣說。   “都是爲了公司的發展。”白沐陽笑道,“你不也一樣,雖說一天到晚在外面玩,可晚上一個人蹲在屋子裏抽悶煙。” 第二百零六章【緋聞的開始】   “鳳嬌,你看我這一身怎麼樣?”王梓鈞穿上在臺灣就訂製好的西服,整了整自己頸部的禮結。   林鳳嬌看着眼前英挺的男人,眼裏滿是柔情,看着那領結似乎有些歪,便伸出芊芊玉手去拉了拉,讚歎道:“你是全戛納最帥的男人。”   “哈哈,雖然有些水分,但我喜歡你這樣說。”王梓鈞撫摸着她柔嫩的臉蛋,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也說道,“那你就是全戛納最漂亮的女人。”   林鳳嬌心虛地朝外面看看,提醒道:“小心點,別讓他們看見。”   “沒事的。”王梓鈞抱着她,朝那紅脣吻了下去。林鳳嬌在王氏公司裏,由於工作勤奮又待人真誠,而且嘴巴特甜,因此人緣比林清霞還好。若真被陳坤厚等人發現兩人的親暱動作,估計也沒人會說什麼。   雖說現在娛樂圈的潛規則沒那麼明顯,但導演同演員,或者老闆與女員工偷情,卻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不管王梓鈞有沒有做過,在一些人的臆測中,恐怕他早就下手了。   “咳!”林鳳嬌正迷失在溼吻之中,香舌陶醉地與愛人的舌頭做着糾纏,突然被一聲咳嗽驚醒。   “色狼!”趙雅芝瞪了王梓鈞一眼。   王梓鈞很無奈的聳聳肩,有些頭疼於如何向林清霞交代。   以林清霞的性格,若是知道了以後無非有兩種結果,一是直接退出,二是擺明車馬和林鳳嬌搶男人。若是王梓鈞和她沒上過牀,估計她會選擇第一種,但是現在嘛,很可能選擇第二種。   “老闆,你今天很帥。”王梓鈞走出房門,白沐陽恭維道。   今天王梓鈞要去紅地攤走秀,而白沐陽上午就帶着剩下的人重新把展臺搭起來,吸引更多的目光,目的自然是看能不能再把影片的價格提高點。   喫過午飯,王梓鈞和李京浩上了出租車,兩人一起前去節慶宮。   今天節慶宮裏外都是人山人海,無數的導演、明星、記者、影迷,構成了一個喧囂熱鬧的世界。   隨着明星一個個到來,不少影迷狂呼着各自偶像的名字。   王梓鈞在休息區裏呆了一會兒,很快看到了自己走秀的女伴,居然是影評人週坐自己身邊的金髮碧眼的美女導演加西亞。   加西亞看到王梓鈞後眼睛一亮,笑道:“真是巧啊,想不到我們又在一起。”   “是啊。”王梓鈞附和道,這一屆貌似除了自己,另外的亞洲人只有一個日本導演也來走地毯,電影節的人自然不會讓自己和一個糟老頭子手挽手進去。   加西亞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曳地長裙,露出小半個圓挺的胸部,脖子上還掛着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鍊,光彩照人。和王梓鈞的白西裝搭配起來,宛若一對情侶。   王梓鈞由衷地讚歎道:“你今天很漂亮。”   “你的很英俊,我的小帥哥。”加西亞笑道。   沒過多久,紅地毯的走秀開始,隨着第一對明星出場,遠處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那是美國男演員吉安卡羅·吉安尼尼和加拿大的女演員安吉利亞·波曼。”加西亞知道王梓鈞對這些明星不熟後,主動地幫他介紹起來。   “吉安尼尼,我們愛你!”影迷羣中突然有些拉起橫幅,看來這個傢伙人氣不低啊。   “嗨,小傢伙,終於看到你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男人走過來,朝王梓鈞打招呼道,正是看好王梓鈞的雷內·克萊爾。   王梓鈞只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並不認識這個老傢伙本人,加西亞看王梓鈞有些迷糊,低聲道:“這是雷內·加萊爾。”   王梓鈞聽了連忙做出一副笑臉,迎上去和他擁抱道:“加萊爾大師,真是感謝你。”   “不用謝,其實你應該進主競賽單元的。該死的加布裏!”克萊爾咒罵道。   又一個老頭在旁邊出聲道:“嘿,克萊爾,揹着人說別人的壞話可不好。”   克萊爾不以爲意,反駁道:“我聽到你說我的壞話可不止一次了,混蛋。”   “老傢伙,你是欠揍嗎?”加布裏不爽道。   “難道我怕你嗎?馬恩河戰役我可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要打架放馬過來。”克萊爾勾手道。   “我很樂意教訓你一下。”加布裏說着就要上來動手,卻被旁邊的人連忙拉住。   王梓鈞和加西亞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兩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這兩位太風騷了吧。   “加布裏導演,該你出場了。”工作人員突然說道。   “算你走運,不然打得你滿地找牙。”加布裏說完,挽着一個年輕女明星的手朝紅地毯走去。   “來呀,膽小鬼!”克萊爾對着加布裏的背影喊道。   王梓鈞看着克萊爾老頑童一般的舉動,徹底地無語。   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終於輪到王梓鈞上場。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加西亞的手臂從他臂彎裏穿過,兩人微笑着走上紅地毯。   電影節上俊男美女層出不窮,不過大都是演員。而王梓鈞這對年輕的導演組合,一出場就謀殺了不少記者的膠捲。   或許,這也是自己和加西亞兩個新人導演能夠來走秀的原因吧,電影節也是有各方面考慮的。   相比於昨天,如今這裏大腕雲集,王梓鈞身上的新人王光環就黯淡了許多,記者們基本上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奪桂熱門的幾部電影的相關人員身上。   王梓鈞和加西亞擺了幾個造型,方便記者拍照,一邊回答着記者的採訪。   進入頒獎大廳後,王梓鈞不怎麼認識人,也就沒有亂跑,加西亞似乎也不喜歡應酬,兩人挨着坐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嘿,王,聽說你唱歌唱得不錯。”加西亞說。   “你怎麼知道的?”王梓鈞反問。   “我有一個朋友在香港,她是你的歌迷。哈哈,她說她愛死你了,特別是你寫的那首《Youre_Beautiful》。她想做你的情人,可惜沒機會認識你。”加西亞笑道。   “呃,我的榮幸。”王梓鈞說。   加西亞問道:“要不要我幫你們聯繫聯繫?翠西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可是有不少的追求者哦。”   情人恐怕也不少吧,王梓鈞心裏幫她加了一句。   “還是算了吧,我身上有很多缺點,我可不希望破壞自己在歌迷心中的形象。”王梓鈞說。   “哦,什麼缺點?”加西亞問。   “比如大男子主義,傳統古板這些。”王梓鈞道,“恐怕女權主義盛行的法國女人很難容忍這個吧。”   “這不是問題。”加西亞道。   “好吧。”王梓鈞給了自己在港臺的聯繫方式,無奈地說,“加西亞小姐下次來中國,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來找我,我一定做好東道主。”   “那可就說定了。”加西亞道,“聽說中國的長城很雄偉,下次去中國一定要去看看長城。”   王梓鈞苦笑道:“這個恐怕你還得等上十年。”   “爲什麼?”加西亞問。   “因爲長城在中國大陸,而那裏外國人如果不是以外交身份進去,會被當成帝國主義間諜的。”王梓鈞說。   “哦,太可怕了。”加西亞道,“我大學時候看過戈達爾拍的《中國女孩》(是講的一個思想完全毛化的法國女孩,而不是真正的華人女孩),共產主義中國一切都很美好的。”   “是的,”王梓鈞道,“至少看上去是那樣。不過我覺得無論信仰什麼主義,傳統的思想文化是一個民族的凝聚力與精髓,丟掉這些,就丟掉了自己的靈魂。”   法國人本來就崇尚自由,而對現實的不滿讓一些法國人有些左派傾向,至少是同情共產主義。當然,他們還沒像赤軍一樣,瘋狂到毛太祖和尼克松一握手,覺得偶像坍塌挨個兒排隊自殺。   加西亞並不瞭解大陸到底發生過什麼,只是對那裏印象還不錯。兩人聊了會兒主義,又說到中國文化。   “我知道的,中國有孔夫子。”加西亞模仿着中文的孔夫子發音。   王梓鈞說:“那是個偉大的思想家。不過他的思想幾千年來被無數次歪曲了,它成了一次次統治和革命的工具,甚至有些宗教化傾向。如果偉大的孔夫子活過來,估計也會被氣死吧。所以呢,如果你要了解孔夫子,最好先去看看他的原著。”   “是嗎?”加西亞道,“我會試着學習中文的。我看過法文版的《楚辭》,聽說那是中國最偉大詩人的詩集,不過感覺很怪異。”   王梓鈞翻個白眼問:“你喜歡蘭波的詩歌嗎?”   “你也知道蘭波?”加西亞眼睛發亮,“他是法國上世紀最偉大的詩人!”   王梓鈞說:“你如果讀了蘭波詩集的中文版,恐怕也會覺得怪異,這是翻譯時出現的問題。而中國古文寥寥幾個字,翻譯成現代語言需要數百上千字。你覺得詞語精練的古代中國詩歌,翻譯成外國文字走樣得會多麼離譜?”   “噢,神奇的中國文化。”加西亞感嘆道。   兩人一來一往地聊得開心,聊完文學又是聊電影和歌曲,全然不注意臺上誰獲獎了,因爲今晚的頒獎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兩人都是被拉開走秀而已。   不過他們兩人不時頭挨着頭低語的親密舉動,卻被記者拍個正着。   頒獎典禮很快就結束了,獲獎的幾部影片沒有因爲王梓鈞這個重生者而有絲毫地改變。不過當王梓鈞和加西亞出去的時候,卻被一羣記者圍住。   “加西亞小姐,請問您在和這位王導演在談戀愛嗎?”這顯然是個八卦雜誌的記者。   王梓鈞和加西亞齊齊翻了個白眼,解釋道:“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加西亞小姐,你對王導演印象如何?”記者改變的詢問方向。   加西亞比王梓鈞大七八歲,卻沒有王梓鈞應付記者的老道,當下就落入了陷阱:“很好,很英俊帥氣,也很有才能,我想很多女人都會被他迷住的。”   加西亞說的是自己的大學好友喜歡王梓鈞,卻被記者歪曲理解了:“加西亞小姐,你的意思是說,你被王導演的風度迷住了?你是在向他公開表達愛意嗎?”   “噢,不……”   加西亞還沒說完,記者又把提問對象指向了王梓鈞:“王先生,加西亞小姐表示對你有好感。剛纔你們聊得很親密,正式交往多久了?是一見鍾情嗎?”   若是在港臺,王梓鈞會非常討厭這樣的記者。不過在法國嘛,能有他們幫忙炒作一下,何樂而不爲呢?   王梓鈞笑道:“加西亞小姐非常迷人,具有一切法國女人的優點,我很喜歡和她交談,不過我和她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你的意思是準備追求加西亞小姐嗎?”記者追問。   王梓鈞不置可否道:“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咔嚓嚓……”立即又是一片閃光燈。   等兩人穿過了人羣,加西亞纔回過神來,笑眯眯地看着王梓鈞問:“你故意那樣回答的?”   王梓鈞聳聳肩,沒有說話,搞得加西亞不知道他是在表達無奈還是在默認。這種緋聞對兩人名氣的提升都有幫助,不過導演不是演員,名氣再大也得你拍出好影片來,否則沒人會買你的帳。   ……   “安吉拉,乾得很棒!”《Positif》的主編辦公室裏,一個禿頂的法國佬看着安吉拉寫的文章,再次確認道,“真的是獨家專訪嗎?”   安吉拉點頭道:“是的,先生,其他媒體的記者雖然打聽到一些消息,不過我們的絕對是獨家專訪。你看這一張照片做封面怎麼樣?”   安吉拉指着王梓鈞高舉獎盃的一張照片。   “很好,就用它了。”禿頂的主編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大呼道,“快去工作,幹掉《電影手冊》!”   《Positif》雖然銷量不錯,資資格也比《電影手冊》老。可人家《電影手冊》從主編到下面的影評人,可是出了不少牛人導演啊,甚至法國新浪潮電影裏還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叫做“電影手冊派”,這是絕大多數雜誌都無法做到的,簡直就是法國的電影聖經。   而《Positif》雜誌,最多如今也只能從銷量想些辦法,看能不能壓《電影手冊》一頭。   戛納電影節結束的第二天,法國的各大電影和娛樂雜誌紛紛報道戛納電影節閉幕的盛況,不過大都是以主競賽單元的獲獎影片爲主。特別是獲得金棕櫚獎的《稻草人》,它的導演、演員成了各大雜誌的封面。   菲利普和艾瑪這對戀人是從巴黎來的,兩人正準備買幾本電影雜誌在回程的火車上慢慢地翻看,可是這些雜誌……   “噢,見鬼,內容都是一樣的。”菲利普隨處翻了翻,都是千篇一律的報道,唯一不同地,或許就是雜誌上的影評人署名不一樣,但報道的篇幅幾本集中在《稻草人》上面。即便不是主要報道《稻草人》,也是講的評委會大獎得主或者最佳男女演員。   但關於這些電影和明星的報道,菲利普和艾瑪早在幾天前就看膩了。   “嘿,親愛的,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艾瑪拿着一本雜誌喊道。   “噢,《Positif》瘋了,”菲利普看清了封面內容,“他們居然敢把影評人週大獎得主拿來做封面,不怕賣不掉嗎?”   相比於主競賽單元的獲獎者,影評人週在其他雜誌上出現的內容也就是一筆帶過,沒多少人會去關注那些年輕導演。   “就買它吧。”菲利普說着又習慣性地買了一本《電影手冊》。   從戛納到巴黎坐火車用不了多久,也許一閉眼的功夫就到了。菲利普上了火車後,先是翻看《電影手冊》,即便內容大致雷同,但作爲法國電影聖經的《電影手冊》,裏面每篇文章的撰稿人,可都是些電影名家,寫出來的水平自然和普通雜誌不一樣。   而艾瑪呢,則不得不捧着《Positif》來翻閱。   這個東方導演很迷人,艾瑪看了看封面上王梓鈞舉着獎盃的照片,下意識就尋找着目錄去翻他的專訪。   《從街頭混混到新星導演——一隻蝴蝶的美麗蛻變》!   看着標題,艾瑪臉色有些古怪,《Positif》雜誌裏的文章怎麼向八卦娛樂雜誌靠攏了,電影可是個嚴肅的東西。   左右無聊,艾瑪耐着性子看下去,越看越是喫驚,同時又覺得有趣。   反正採訪的時候王梓鈞和白沐陽都是添油加醋的,文章內容更是離譜。先是說了一下王梓鈞的父親在反法西斯戰場上作戰英勇,乃是《喋血孤城》最後突圍出去的一個戰士的原型,又說王梓鈞進入幫派是爲了反抗高年級壞學生的敲詐勒索。一邊當混混一邊自學音樂創作和觀看電影,乃是努力學習的典型。什麼愛國遊行中槍啊,他的電影、小說和歌曲獲得多麼大的成功之類。   而最重要的前提是,他所獲得的一切成功,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而得來的。買雜誌的大多是普通人,自然而然的會把一個白手起家的成功者看成自己的同類,甚至引以爲榮,稱譽爲平民英雄。   看完整篇文章,艾瑪只覺得這位華人導演身上的光環成幾何數不斷放大,閃耀得自己眼睛都睜不開。   “親愛的,我覺得你可以看看這個。”艾瑪朝菲利普說道。 第二百零七章【追捧的對象】   “噢噢噢,我喜歡這個傢伙!”菲利普本來就很喜歡《喋血孤城》,看了專訪文章之後,更是對王梓鈞好感大增。在艾瑪臉上親了一下,大聲道,“我以後就是這個傢伙的影迷了,可惜不知道在法國還能不能看到他的電影。”   這個世界不缺少天才。   斯皮爾伯格前年一部處女作踏入影壇,就幫公司賺了大筆的鈔票,也是一下子在歐洲贏得了不少的追捧者。   而如今王梓鈞這部電影的手法更加成熟,畫面更加勁爆,他個人的經歷又是如此的離奇,就像在看一部傳奇小說一樣,如果不讓看了這篇文章的讀者驚歎。   不止是菲利普和艾瑪,今天全法國無數影迷在看了報道後,除了少數的民族主義分子,都對王梓鈞來了興趣。沒看過他電影的影迷,更是對此非常期待,打電話到法國的一些影院去,詢問他們是否會放映《喋血孤城》。   這些影院的經理接到電話後莫名其妙,因爲他們中的大部分連導演和電影的名字都沒聽說過。不過在瞭解情況後,立即找來相關報道,還沒看完就打電話聯繫上頭,希望能放映《喋血孤城》。   能在戛納電影節上拿到高分,那麼影片質量自然不成問題,如今一篇報道又激起了法國影迷的興趣。有了這兩方面的保證,還用擔心票房嗎?   《Positif》因爲獨闢蹊徑,撇開主競賽單元的獲獎影片(也報道了,不過不是作爲主要內容)而去報道一位年輕的華人導演,該期雜誌銷量大增,幾乎漲了兩個點。   主編樂開了花,作爲報道人的安吉拉亦是春光滿面,因爲她升職了。   東方對於歐洲人來說是神祕的,影評人週突然殺出的黑馬讓許多資深影迷都很好奇。《Positif》的報道滿足了他們的求知慾,不僅如此,關於導演的介紹也像是一部傳奇小說一樣。   或許,他們就是當成小說來讀的。   看了報道後,這些人想要進一步地瞭解。因爲報道總是虛的,無論吹得多棒,但沒有實際的電影和唱片,都是難以讓人信服的。   噢,我要看那個華人導演的電影,我要買他的唱片,可是這兩樣東西上哪找去?   異類總是容易受到關注,一堆歐美影人中殺出個華人來,無疑就是異類。當初日本導演大師黑澤明,也是因爲他亞洲人的身份而獲得了額外的關注。   白沐陽和那些發行商本來都快談妥價格了,不過在看到報道產生的影響後,又開始打太極拳,死活不說斷口。   等《Positif》的報道在影迷圈子中引起了不小反響,那些本來被甩到一邊沒有報道的關於王梓鈞和加西亞的緋聞,隔日突然出現在數本八卦雜誌上。   《中法姐弟戀,華人導演與加西亞舉止親密》   《華人導演爲加西亞的美貌所傾倒》   《華人導演承認在追求加西亞》   《一見鍾情的異國奇戀》   《……》   五花八門的報道鋪天蓋地而來,照片無一列外全是王梓鈞和加西亞穿着“情侶裝”走秀、在頒獎大廳裏親密交談的畫面。   裏面的報道大多屬於捏造,甚至有人說看到兩人一起出入酒店的某個房間。   正好這幾天影迷們對這位華人導演感興趣,想了解多一些關於他的信息,這些八卦雜誌投其所好,又是俊男美女的導演組合,一下子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甚至有些不是影迷的人,也都加入了討論的行列。   加西亞在此之前只是個不太受關注的新人導演,到如今也不過拍了兩部不賣座的撲街電影。但只幾天的報道,一下子讓她火了起來,風頭甚至蓋過了當紅女明星。每天還有不少記者在她家門外堵着,一是採訪她的戀情,二是想在她家堵王梓鈞。   每個人的心中,都隱藏着八卦之魂。緋聞的傳播速度永遠是最快的,幾天下來,影響甚至比《Positif》雜誌那篇報道還要大。   很快的,加西亞那部本來不被片商看好的藝術電影,突然被買了下來,準備近段時間上映。這讓加西亞哭笑不得,她前些天就差給人下跪了都沒賣出去,現在居然靠緋聞得到了上映的機會。   而白沐陽這邊,價格果然又上漲了,美國的發行權賣了250萬美元,歐洲各國的發行權加起來總價是300萬美元。   隨着亂七八糟的緋聞不斷傳出,法國《時尚》雜誌突然一腳插進來,煞有介事的分析王梓鈞和加西亞那天的穿着與化妝。   王梓鈞那天穿的服裝其實是王梓鈞直接借鑑的後世一個著名款式,卻讓一些專業服裝設計師眼前一亮。《時尚》雜誌在文章中對王梓鈞的品味大加讚歎,稱其爲最會穿衣服的亞洲男人。   如果說《Positif》和八卦雜誌的報道影響還只是在電影和娛樂圈,那麼《時尚》一誇獎,王梓鈞的名頭就進入了大衆的視野。特別是一些精英階層,那些名媛們沒事就是研究喫穿,如今突然蹦出來一個會穿衣服的亞洲人,而且還是個帥哥,自然就成了她們社交場合的談資。   購買下《喋血孤城》的一家法國電影公司更絕,眼看着王梓鈞被越炒越熱,他們乾脆一鼓作氣,出了10萬美元請王梓鈞拍攝了一組寫真。   下身穿着牛仔褲,上身套着件絲綢西裝,裏面卻空無一物,露出健壯的胸膛,爲了收斂這種野性,腦袋上又戴了一頂紳士禮帽。   最後出來的大概有二十多個造型,尺度最大的就是半裸,展示男性的雄性美感。那攝影師發現王梓鈞背後有紋身後,又特意加了幾張背部特寫。   當這組寫真在法國發售時,王梓鈞早已回到了臺灣,在得知其銷量後,王梓鈞鬱悶得要死,十萬美元的出鏡費,收得太少了啊。   此時關於王梓鈞的報道已經蔓延到歐洲其他國家,只不過沒有在法國那麼火而已。當王梓鈞的寫真集一出,頓時引起了不少法國女人的哄搶,特別是那些閨中怨婦。   要說,王梓鈞的身材肯定比不上那些健美選手雄壯,長得再帥,可是多半不符合歐美人的審美觀,但這都是其次的。那些追捧他的法國人其實最初也就是圖個新鮮,如果沒有後來八卦雜誌和《時尚》湊熱鬧,估計《Positif》的報道過了個把星期就會被人忘掉。   可是突然來個數連擊,《時尚》這種有品位有原則的雜誌都加入進來,那麼引起風潮則是必然的。而最後一擊出寫真,則是電影公司的發行宣傳手段,倒是讓一些名媛怨婦如獲至寶,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來細細品味欣賞。   就在王梓鈞寫真發售的半周後,《喋血孤城》終於在法國上映,300多家影院居然全部爆滿。這裏面的觀衆,幾乎都不是爲了明星和電影而來,主要是被報道影響,對王梓鈞好奇而已。   不過《喋血孤城》的超時代畫面和殘酷寫實鏡頭,也沒讓那些買票進來的觀衆失望。事實上法國人也不是一味的追求浪漫和藝術,這炮火連天的場景讓他們大呼過癮,大概有後世看阿凡達的感覺。   繼法國之後,歐洲其他國家和美國也陸續上映,歐洲首周總票房達到了142萬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法國人貢獻的,畢竟王梓鈞在法國太火了。   而美國那邊則有些慘淡,首周票房只有64萬美元,而且買票的大都是美國華人。   相對於白人和黑人的不感興趣,美國華人在看了《喋血孤城》之後則是奔走相告,特別是米高梅在打出首部打入戛納電影節的華語影片宣傳語時,更是激發了他們的歸屬感。   就像李小龍的《唐山大兄》一樣,《喋血孤城》在美國最初也是靠華人撐起的票房,繼而才影響到白人去觀看。   到了第二週,隨着米高梅的宣傳力度不斷加大,美國兩週總票房一下子飛漲到170萬美元。而看過電影的美國人,幾乎都對裏面的戰爭和搏鬥情節所吸引。   甚至有資深的影迷反覆觀看後驚訝地發現,原來裏面每一個士兵開槍的鏡頭都是經過導演精心設計的,怎麼看怎樣覺得舒服。到第三週,美國總票房增長到310萬,在影迷增加的同時,還有不少回頭客,看樣子,這部電影可以足足放映兩個月。   不過這些都跟王梓鈞沒什麼金錢關係了,因爲他已經把當地的發行權賣給了發行商。   卻說那天王梓鈞帶着獎盃和團隊回到臺灣,剛走下懸梯不遠,就被外面的陣仗嚇了一跳。   無數他的影迷、歌迷自發的或有組織的守在機場,若不是舉着支持王梓鈞的牌子,估計會被當局看成是聚衆鬧事的。   王梓鈞捧得戛納電影節影評人週大獎的消息前幾天已經傳回了亞洲,這可是入主戛納的第一部華語影片啊。臺灣媒體大書特書,教育部更是直接宣佈對王梓鈞頒發嘉獎令,以表彰他對中華民國的教育文化藝術事業所做的貢獻。   而影協那邊,更是第一時間邀請王梓鈞加入,並連續幾天開會,研究王梓鈞導演的電影和電視劇,研討中華民國電影的發展。一時間,似乎王梓鈞成了臺灣電影的代表人物。   而香港和東南亞的媒體,無論是不是娛樂和電影雜誌,都在不亦樂乎地報道這一則新聞。而王梓鈞和特呂弗、克萊爾等人擁抱、交談的合影,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弄來,全都刊登出來,好像王梓鈞成了國際大導演一樣。   另外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關於王梓鈞和加西亞的緋聞,不少人看到兩人挽着手走紅地毯的照片,都覺得是一對金童玉女,很是搭配。而港臺許多人認爲王梓鈞如果能泡到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美女導演,則是長了華人的威風和志氣。不少富家花花公子,也成了王梓鈞的擁躉,跑法國美女導演,可比玩學生妹、辦公室女郎更有成就感。   一些感情家庭類節目也拿王梓鈞和加西亞的緋聞拿來說事,開始討論華人與白人如何相處,如何培養感情,如何避免組成家庭後因觀念和傳統不一致而帶來的分歧。   這事帶來的最實際好處就是,港臺東南亞一些有抱負的電影人都跑去了王氏公司報道,希望加入王氏旗下,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的骨幹。   王梓鈞從通道口走出來,外面的粉絲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王梓鈞笑着朝他們招手。又叫白沐陽把獎盃拿出來,自己高高地舉着往外走。   數十家媒體的記者舉起相機,飛快地按着快門,將王梓鈞手拿獎盃的樣子照下來。   等王梓鈞走近,粉絲們一陣騷動,嚇得機場保衛人員連忙上前維持秩序。   王梓鈞將獎盃放回去,和兩邊的粉絲一邊握手一邊往前走,時不時的還給一個簽名。   “梓鈞,我愛你!”突然,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女孩子從保衛人員胯下鑽過沖了出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人拉住。女孩子撲倒在地,卻飛快地朝王梓鈞爬去,可是被追上的保衛人員拖着倒退,還一邊哭喊着王梓鈞的名字。   王梓鈞覺得過意不去,加快腳步,示意保衛人員放手,然後伸手把那女孩子拉了起來。   女孩很胖,猛地把王梓鈞抱住,勒着他的腰差點喘不過氣來,四周的粉絲一陣起鬨,也有咒罵狂呼的,大概是在喊:放開那個男孩!   一邊要擺脫粉絲,一邊還要應付記者的糾纏,王梓鈞累得滿頭大汗。   而這些記者問得最多的問題,居然是他和加西亞的緋聞,似乎居然他們都當成是真的了,還有記者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結了婚後會不會把新娘帶回臺北居住,生了孩子送到哪裏上學。   王梓鈞覺得這些記者比法國記者還要極品,真有狗仔隊的潛質。   見王梓鈞不說話,這些記者又把問題轉移到白沐陽等人那裏。   林鳳嬌本來就對王梓鈞這個緋聞不爽,這時更沒什麼好臉色,說話的語氣幾乎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王梓鈞很快接到幾家學校的邀請函,都是希望他去學校專場講座的。似乎拿到了一個大獎,王梓鈞就真成了電影學者。   然後又是一些電視臺和平面媒體的採訪,一些能推,一些卻不能得罪,只能硬着頭皮接受採訪。   另外就是教育部的嘉獎了,還專門在中正廳開了一次新聞發佈會,當着上百家媒體的面,教育部的副部長親自把嘉獎令交到王梓鈞手裏。   這道嘉獎令,幾乎就是道免死金牌了,以後要是公司的哪部電影出了政治問題,有了這東西也更好說話。   王梓鈞想,這嘉獎令估計是蔣經國的意思,而且多半是獎勵自己小康計劃中的功勞,而不是這勞什子的戛納電影節獎項。   一陣輿論的狂轟濫炸之下,王梓鈞幾乎成了青年模範,也被不少青少年所埋怨。因爲父母教育孩子都拿當他出人頭地的例子,逼着他們寫作業看書。   還沒怎麼倒過來時差,就連續錄製了幾個電視採訪的節目,王梓鈞累得半死回到家中,直接把自己摔牀上不肯起來。   林清霞端着杯熱牛奶進來,看他那疲憊的樣子有些心疼,說道:“喝杯牛奶吧。”   “累得不想動。”王梓鈞眯着眼睛道。   “我餵你。”林清霞自己喝下小口牛奶,主動貼到王梓鈞嘴上。   王梓鈞不由地張開嘴巴,一條熱乎乎軟綿綿的香舌與牛奶一起湧進嘴裏。   “好喫嗎?”林清霞在他耳邊輕輕地問,臉上不免有些發燒,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放蕩了。   “好喫。”王梓鈞咂咂嘴說。   林清霞於是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牛奶,直喝了大半杯,兩人才抱在一起忘情地熱吻起來。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王梓鈞壓着林清霞青春動人的身體,撫摸着她的臉頰問道,想起和林鳳嬌的事情,面對林清霞心裏不免有種內疚。而當和林鳳嬌在一起的時候,王梓鈞卻又選擇性地把林清霞給忘卻了。   難道男人真都是這樣朝三暮四?   對林清霞,王梓鈞是真心愛她的,而對林鳳嬌,卻是一種憐愛和無法拒絕。   要是兩女能和平共處就好了,可是,這種事情只有做夢時纔有可能。   林清霞笑道:“這樣就算對你好啊??”   “是啊。”王梓鈞抱着她說,“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拿什麼來回報你。”   林清霞溫柔道:“我可不要你什麼回報,只要你對我好就行了。”   王梓鈞沉默了一陣,突然開玩笑的語氣道:“青霞,若是哪天你發現我對你不好,你會離開我嗎?”   林清霞說:“你怎麼會對我不好?我讀高中的時候可是個醜小鴨,都沒有男生追的。而你是個大歌星,可是你都不嫌棄我。我知道你是真心愛我的。”   “那如果,”王梓鈞試探地問,“如果我有了別的女人怎麼辦?”   林清霞身體一僵,問道:“難道報紙上說的是真的,你和那個法國女導演……”林清霞臉色有些難看,強顏歡笑道,“她確實比我漂亮,而且還是導演,你們應該更聊得來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王梓鈞無語了,正試探林鳳嬌的事情,沒想到林清霞居然聯想到加西亞身上去了。   王梓鈞連忙解釋說:“我和那個女導演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些新聞是法國人故意炒起來的,因爲他們要推廣影片。”   “哦。”林清霞面色稍霽,但心中卻有了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因爲她感覺剛纔王梓鈞似乎話裏有話。 第二百零八章【東寶來人】   王梓鈞連續一個多星期被拉去做各種採訪、講座活動,頗覺無聊的同時,也讓更多不關心娛樂的普通人認識到他。   知名度這東西很怪。   想當年范冰冰最火的時候,你去問一個農村老大媽,她估計不會知道有范冰冰這個人。而當時趙薇遠沒范冰冰火,但去鄉下拍戲,十里八鄉的老頭老太太都趕來看小燕子趙薇。   這才叫婦孺皆知。   王梓鈞的電影和歌賣得很火爆,但真正讓他被大衆熟知的,還是《上海灘》裏的許文強。   自從在戛納拿了獎回來,王梓鈞就成了教育部大肆宣傳的對象,電視、電臺、報紙、雜誌……所得到的宣傳資源讓其他藝人眼紅得厲害。   而每當這個時候,王梓鈞就夾帶私貨,將自己即將上映的《酒幹倘賣無》連帶着宣傳。   幾天過去,即便是從不關心電影的傳統家庭主婦,都從電視上知道王梓鈞的新電影即將上映了。   臺灣各地和東南亞的片商紛至沓來,關於票房分成照着《喋血孤城》的老規矩,導演和王氏公司加起來佔大頭。不過今年香港的片商卻來得很少,自從股災之後,香港的電影市場也萎靡起來,進影院看電影的人少之又少,一部好看的片子能有一半以上的上座率就算奇蹟了。   王氏公司也調整策略,將自己的分成比例減少,以吸引香港片商的注意力。   至於韓國那邊,則有些雞肋。   去年由於王梓鈞救過總統朴正熙,又用兩首歌換得了電影准入許可。但《喋血孤城》去年在韓國的表現太過兇殘,殺得同一時期上映的韓國本土電影丟盔卸甲,把本來就脆弱不堪的韓國電影市場衝擊得七零八落。所以,今年王氏公司在韓國的分公司傳回消息,說是韓國政府同意上映《酒幹倘賣無》,不過韓國當局要抽取五成票房做保護費,哦不,是本土電影保護金。   這丫丫的,比臺灣還狠,人家國民黨收稅厲害,才抽三成呢,你韓國居然抽五成。   即便如此,依舊有許多韓國的片商在王氏電影公司漢城分公司去詢問,最後的結果是十成票房裏政府五成,王氏兩成五,片商兩成五。至於在韓國的電影宣傳費用,則是片商自己解決。   不過這些宣傳費也用不着多少錢,隨便登幾張報紙,在影片門口掛上大大的電影海報,飢渴的韓國人民就會把電影院的門檻踩爛。   王梓鈞也不太在意那點票房,只要能維持所謂的漢城分公司幾個員工的工資和房租就可以了,主要就是爲王氏公司在韓國培養忠實的粉絲。等再過幾年韓國政府放開尺度,就可以利用這些基礎搶在日本和香港的影視公司之前,一舉搶佔韓國市場。   除了韓國,最讓王梓鈞奇怪的,卻是日本東寶株式會社主動來臺北,表示他們公司有將《酒幹倘賣無》引入日本的意向。不過來負責商談的竹內寬仁卻希望能夠先看到成片,再決定是否引進。   看來是自己在法國出的風頭,已經引起了日本電影界的注意。如果《喋血孤城》講的不是中日戰爭的話,估計東寶公司會直接購買《喋血孤城》,而不是還不知道內容的新片《酒幹倘賣無》。   竹內寬仁是個留着山羊鬍子的中年人,說話彬彬有禮,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王梓鈞奇怪道:“竹內先生,鄙人的名號,似乎爲日本國內一些人所不喜吧。東寶公司爲什麼會來引進我的電影,引進我的電影,不怕爲貴公司帶來不好的影響?”   竹內寬仁道:“除了少數的人之外,日本國民都已經正視那場戰爭了,所以這一點王先生不用擔心。”   王梓鈞笑了笑不說話,既然東寶都不擔心,他擔心什麼,只要能賣錢就是了。   “這邊請吧。”王梓鈞進入了公司的小放映室,讓人拿來《酒幹倘賣無》的拷貝,問答,“竹內先生會中文吧?這裏沒有日語配音或日文字幕的拷貝。”   竹內寬仁道:“說得不太好,不過中國漢字能熟練讀寫,王先生不用擔心。”   放映員開始播放影片,竹內寬仁認真的觀看起來。   東寶來臺北找王梓鈞不是沒有來由的,王梓鈞的電影在亞洲引起的巨大轟動,日本電影節不是傻子,不可能沒有耳聞。看過《喋血孤城》的日本影人,都認爲拍得非常棒,只是礙於日本國內的情緒,纔沒敢去引進。   這部電影若是拍攝在十年、二十年之前,恐怕這些日本電影公司會趨之若鶩,因爲那時日本流行的是反思。把日軍拍得越可惡,日本人越是喜歡,因爲那些都是把日本帶入戰爭深淵的罪惡軍國主義分子。   不過現在嘛,日本國內正處在一個微弱的平衡點上,左右翼分庭抗禮。只是最近兩年來,左翼勢力逐漸消弱,右翼開始抬頭。隨着經濟恢復,日本民衆反思戰爭的已經變得很少了,但右翼勢力也不是太有市場,因爲大家一門心思想着賺錢,沒多少人願意摻和進去。   只有再過幾年,日本發生經濟奇蹟,產值一舉超過歐洲國家,僅次於美國,排名世界第二。那個時候的日本人全都被這個奇蹟燒昏了頭腦,喫飽了飯沒事幹,民族情緒再度高漲起來,把二戰帶給日本的災難全都拋在了腦後,軍國主義又開始死灰復燃。   所以說,王梓鈞此刻拍反法西斯電影,在各方看來還真不當成什麼大事,僅僅是一部電影而已。   認真的把電影看完,竹內寬仁已經明白這是一部好電影,裏面關於親情和對現代娛樂圈的反思,是不分國界的,他覺得這部電影應該能夠獲得成功。   “王先生,我們現在來談《酒幹倘賣無》的引進問題吧。”竹內寬仁道。   “請說。”王梓鈞道。   “王先生是要分成還是買斷呢?”竹內寬仁問。   王梓鈞說:“分成吧,我不喫虧,你們東寶公司也能減小風險。”   “那七三分成吧。”竹內道,“我們七成。這並不苛刻,因爲王先生在日本並沒有什麼名氣,我們公司要花大量的宣傳費用。”   “不,太低了。”王梓鈞搖頭說。   竹內道:“六四也可以,不過需要附加一個額外的協議。”   王梓鈞道:“請說。”   “就是王氏公司以後在日本的發行權,東寶株式會社具有優先購買權利。只有我們不要了,你纔可以賣給日本其他公司。”竹內說道,“這個條件也不苛刻,否則我們這一次花了大量宣傳費用後。您和您的王氏公司所得到的潛在利益非常之大,而以後如果你把電影賣給別人的話,那我們東寶不是花錢給人做嫁衣裳嗎?”   “這纔是東寶公司的真實意圖吧?”王梓鈞笑道,“優先購買權?這個優先購買權裏恐怕還有限制內容。”   “是的,爲了避免王先生獅子大開口,所以這個六四分成會作爲慣例,有效期十年。”竹內道。   王梓鈞笑道:“可是聽說我在日本還是有人認識的,不像你說的那麼沒名氣。”   竹內尷尬一笑:“您說的是歌壇,而不是影壇,有幾人知道這部電影是你拍的呢?”   東寶打的好算盤啊,如今王氏公司才一共上映了幾部電影,其中王梓鈞和侯孝賢的電影大賣,而最近又加入了好幾個實力不錯的導演和攝影師,以後進軍日本是必然的事情。   王梓鈞在戛納的幾天,海山唱片和麗風唱片共同推出一張名爲《彩虹》的唱片,裏面只收錄了三首歌。   不過這三首歌卻是王梓鈞、鄧麗君和泰迪羅賓組建樂隊的僅有的三首歌。三人都有一批充實的歌迷,加上媒體炒作,《彩虹》僅僅發售了一個星期,港臺東南亞的唱片總銷量達到驚人的26萬張。   王梓鈞的第一張唱片也賣出了幾十萬張的數量,只不過這裏面的大多數都是政府“軍公教”人員的行政購買,實際銷量在臺灣絕對不會超過8萬張。   而《彩虹》卻是實打實的銷量,雖說是鄧麗君、王梓鈞、泰迪羅賓和麗風、海山兩個公司幾家一起瓜分收入,但這張唱片毫無疑問是亞洲地區的銷售第一,所帶來的收入也非常的驚人。   《彩虹》的銷量還在不斷增加,而麗風唱片公司正好在日本也有一些渠道。又於是海山、麗風又聯繫日本的發行商,將這張唱片成功打入日本市場。   爲了配合宣傳,鄭振坤還剪輯了一段三人在演唱會的錄像以及王梓鈞個人演唱會的街舞畫面,讓日本的發行商在電視臺作爲廣告播放。   這一下迅速打開了市場,特別是王梓鈞那段瘋狂的霹靂舞,看得日本人目瞪口呆。本就比港臺地區前衛和西化的日本,立即風行起王梓鈞的霹靂舞動作來。   連帶着,《彩虹》也成了搶購的對象。   而東寶也是由於王梓鈞在戛納的亮相以及日本國內的唱片熱賣,纔看好他在日本的發展,派出竹內寬仁過來接洽。   如果這個優先購買權談下來的話,那麼未來十年王氏電影在日本的發展就被綁死在東寶身上,而東寶也多了一張長期飯票。 第二百零九章【王氏院線】   王梓鈞盯着竹內看了老半天,說道:“竹內先生,貴公司的價碼並不低,但我個人不喜歡束縛。即便是五五分成,我也不會和任何一家公司綁定。所以,很抱歉。”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遺憾了。”竹內還想說些勸說,不過終究沒有開口。現在是王梓鈞迫切需要打開日本電影市場,而他東寶又不會因爲少了王梓鈞的電影就活不下去。說得太多的話,反而好像是東寶求別人一樣。   王梓鈞說:“不如這樣吧,《酒幹倘賣無》再過兩天就要在臺北上映,竹內先生是否願意一起去觀影呢?”   “也好。”竹內點頭道。   竹內寬仁回到酒店裏,立即給公司打回去了一個電話彙報情況。   而白沐陽這邊,也興沖沖地進來,高興地說:“老闆,拿下了。”   由於王梓鈞的成名,一些有能力的人才紛紛加入公司。最近又去黨營的臺製廠挖了一個叫做楊興民的高級管理人才過來,擔任公司的副手。   隨着公司規模逐漸擴大,如今各種人員加起來已經有兩百多人,五六部中小成本電影同時開拍。白沐陽也漸漸覺得不能再用老一套,事事都經過他過問,豈不是要被累死。因此這幾天他將部分事務都轉到了楊興民手裏,而自己則全力去購買三家電影院。   王氏原先手下只有一家200個座位的中等影院,還是公司前身所有的。想要成爲一家大型的電影公司,沒有自己所屬的院線可是遠遠不夠的。像邵氏,不僅在香港有大批的影院,就連在臺北都有五六家。   如今臺灣的物價比年初增長了大概40%到50%,原材料太貴,生產出的產品又滯銷,去年的紅火景象一去不返。許多工廠已經入不敷出,準備倒閉了。   臺當局也意識到不對勁,採取了各種方式來壓低物價,只不過仍舊是揚湯止沸,物價不但沒壓住,反而越來越高。   王氏電影公司去年賺了不少,前些天又在歐美拿回了四百多萬美金,手裏大大的富裕。這次白沐陽一次性買下了三家電影院,兩家500座的大影院,一家150座的小影院。這三家電影院的老闆其實是同一個人,此人是臺灣的大商人,手下還有好幾家工廠。正是由於他的幾家工廠全線告急,手裏資金緊急,王氏才能以不太高的價格收購了這三家影院。   到如今,王氏旗下已經有四家電影院了,兩家500座,一家200座,一家150座。不過還遠遠不夠,連邵氏這種外來的勢力都比不上。   如果竹聯幫能把萬華區拿下的話,那麼芳明館幫手裏控制的四家電影院也能歸入手中,這一下就有八家影院了,在整個臺北院線的分量中也變得更重。   竹聯幫早已經動手,不過芳明館幫還毫不知覺。   芳明館幫其實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幫派,而是外界對艋舺幾個角頭勢力的統稱。這些勢力遭遇外來入侵時,會抱成團抵禦外敵,但一旦沒有危險,又會各自爭鬥起來。不但各勢力間相互鬥爭,就連一個角頭勢力的內部,也是矛盾重重。   竹聯幫在張安樂的策劃下,採取的就是扶植各勢力與老大有矛盾的二三號人物,給錢給物,讓他們覬覦大仔的位置,隨後又挑撥離間。如今芳明館幫四大勢力中,已經有兩家打起來,而另外兩家也是矛盾重重,努力壓制中。   就在《酒幹倘賣無》即將上映的頭一天,大哥王梓榮打來電話:“梓鈞,借你身邊的保鏢一用。”   關於李京浩的事情,王梓鈞已經告訴大哥,這也是防着李京浩一手,萬一自己出了什麼事情,也有人幫忙反擊。   “怎麼,要動手了?”王梓鈞問。   “是啊,我這邊都是熟面孔。”王梓榮道,“聽說你那個保鏢會易容術,身手又好,正是最佳的人選。”   “好,我讓李京浩去你們那邊。”王梓鈞道。   爲了那四家影院,王梓鈞不在乎死幾個人,何況死的還是那些不務生產,手上沾滿鮮血的角頭老大。   ……   牛肉仔牛阿寶是芳明館幫四大角頭“流氓”連彥明手下的第一打手,十年前曾經一人一刀追殺八個人四條街,一戰成名。   跟了廖勝美之後,牛肉仔的打架功夫也沒落下,即便經常流連於酒色場所,身手卻越來越好。   “牛哥,你好久沒來啦,想死人家了。”一個舞女嗲着聲音,撒嬌拉着牛肉仔往店子裏走。   芳明館以前是日據時期臺灣最大的藝妓館,如今以其爲中心演化出各種皮肉場所。而芳明館幫的混混們,自然就成了全臺灣最性福的混混,他們喫的就是皮肉錢。   “阿麗,你個小妖精,奶子越來越大了。”牛肉仔賤笑着去摸那女人的胸部。   阿麗嬌嗔道:“還不是怪牛哥上次力氣太大,把人家都捏腫了。”   “哈哈哈,小騷貨。”牛肉仔不顧大堂裏到處是人,一手從其衣領伸進去,淫笑道,“那待會兒我用口水給你消消腫。”   “討厭啦,大色狼。”阿麗一路與他打情罵俏上樓。   牛肉仔吩咐自己的兩個手下道:“守在門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兩個根本恭敬地點頭,等他們見大哥進去以後,看着過往的小姐狂吞口水。   “阿福,你先看着,我去上趟廁所。”其中一人說。   那阿福啐道:“上屁的廁所,上女人還差不多。”   卻說牛肉仔與阿麗進房之後,兩人迅速地把對方拖成白羊,很快就滾入牀上。   兩人正做得入巷,就要高潮的時候,突然外面窗戶被垃圾一角,伸進一隻合金弩弓,弩弓上搭着兩隻箭。   “嗖!”輕微的破空聲,兩箭齊發,分別射入正在玩着觀音坐蓮的狗男女身上。   李京浩翻窗進來,換上牛肉仔的衣服,又研究了一下牛肉仔的長相,就在屋裏畫起妝來。   過了十多分鐘,一個和牛肉仔長得有四五分像的漢子從窗戶翻出。   李京浩的化妝術是二把刀水準,不過這是跟具有宗師級水準的申承佑相比,他不僅是面部,就連身高、嗓音這些都可以變換模仿。   四五分像,再加上夜色的掩護,足以讓對手把他當成牛肉仔了。   ……   林春發最近過得很憋屈,上次手下的電影公司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花錢請大湖幫的人搶了王梓鈞公司的林鳳嬌。結果搞得自己被一槍嘣到大腿,差點連雞雞都廢了,最後還被敲詐了幾個高級電影設備,這已經成了萬華區所有幫派的笑柄。   可是當時負責調停的是蚊哥,如果自己拿這件事來報復的話,那就是打蚊哥的臉,他也不用再混下去了,何況對方還有竹聯幫撐腰。   忍着吧!   林春發強忍着嚥下這口氣,他看看屋裏的衆人,掃了一眼說:“都來齊了,開會吧。”   所謂的開會,就是討論一下幫派對策,這段時間連彥明的人老是出來找茬,已經吞了他半條街的地盤,就差火拼了。   “大仔,還商量什麼?直接乾死他們。”幫派裏的老二蛤蟆溫叫囂道。   “幹恁娘,真打起來,你幹得過牛肉仔?”林春發罵道。   蛤蟆溫低下頭,怨恨地目光看着地面,心想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老子不跟你計較。   “請東哥調解吧,畢竟是連彥明不對在先。即便調解不成,咱們也佔着名義,到時候要打要殺都是他們的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搖着扇子說。   “翁老這個主意好,我們今天就來說說如果調解不成該怎麼做?”林春發正說着,突然大門被推開,他不滿道,“不是說開會期間不準……”   “嘣!”林春發的話還沒說完,一顆子彈突然射進他的額頭。   “大仔!”   “大仔!”   “……”   所有人都被驚住了,等他們反應過來,開槍的人早已經跑得沒有蹤影。一些人撲上去圍着林春發大喊,一些則瘋狂地朝開槍者追去。去見原本守着大門的幾個兄弟,早被人無聲無息地打暈躺在地上。   “是牛肉仔,我看清楚了!開槍的人是牛肉仔。”一人大喊道,其實他看清楚個屁,只是輪廓和衣服像牛肉仔罷了,至於臉根本沒看清開槍者就消失了。   老二蛤蟆溫一副憤怒的樣子,招手道:“跟我走,踏平連彥明的老窩,給大仔報仇。”   “我跟蛤蟆哥一起去!”立即有人附和道。   “我也去,替大仔報仇!”   “我也去!”   “……”   衆人紛紛表態,只有那搖着扇子的老頭嘆了口氣,掃了蛤蟆溫一眼,沒有說話。他說話也沒用,現在羣情激奮,純粹自找沒趣。   復仇的隊伍越來越大,這些地方角頭與外省幫派不同,他們其實還充當着地盤內平民利益保護者。自己地盤的普通人被外人欺負了,被敲詐勒索之類,作爲角頭老大都是要出手管的,類似於大家長。因此,很多角頭勢力中幾乎是全民參與,成年男人大多是幫派的外圍成員,這也是外省幫派無法比擬的。   林春發地盤上浩浩蕩蕩地復仇隊伍殺向連彥明的地盤,滾雪球般壯大到四五百人。而進入地方陣地後,見到攤子就掀,見到普通人就打,若是見到正式的幫派中人,則是直接掄刀砍。   連彥明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被殺得四散而逃,直到半個小時後才勉強把自己人聚在一起,兩幫開始數百上千人羣毆(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正式成員,而是普通市民)。   “牛哥,牛哥,不好了,外面打起來了!”阿福瘋狂地敲着門。   牀上赤身裸體的牛肉仔暈乎乎地爬起來,摸摸自己的大腿覺得有些癢痛,他和阿麗兩人中的都是物理殺傷力不大的麻醉箭頭。   “鬼叫什麼?”牛肉仔大罵道。   “庫瑪的人殺過來,外面上千人在打架!說是你殺了他們老大。”阿福焦急道。   “什麼!”牛肉仔大驚,四下找自己的衣服,卻是影子都沒有。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被陰了,慌忙之中穿起阿麗的花衣裳,提着一把尺八刃就衝到樓下。   “牛肉仔在這邊,快殺了他給大仔報仇!”一人指着穿着花衣服的牛肉仔大吼。   上百人聞聲衝過來,還有人大喊道:“那個穿女人衣服的就是牛肉仔,這孬種想扮女人逃跑!”   “殺了他!”   “幹恁娘,有種別跑!”   面對憤怒的上百敵人,牛肉仔再牛逼也不敢接戰,轉身就跑,身上的紗裙迎風飛揚。   而另一邊,李京浩扮成的混混,帶着一羣頭腦發昏的真混混衝入連彥明家中,飛快地幹掉幾個打手,直接衝入臥室,十多個混混亂刀將其老大砍死。   這血腥的一夜,足足有兩百多死傷,直到警察來了,開槍示警都無法制止。最後還是全副武裝着,用橡皮子彈和空心彈一陣亂掃,纔將這些狂熱的幫派分子給鎮壓住。   兩邊不少領頭的話事人一起被塞進監獄,去綠島唱小夜曲去了。而幾個被竹聯幫收買,泄露各自老大行蹤的內鬼,也都在“混亂”之中被人砍死。   兩幫有能力服衆的非死即抓,一下子羣龍無首,剩下的人互相不服,變得四分五裂。四大勢力去了兩家,剩下的兩家也鬧得不可開交,不過此時都很有默契地停戰,去接收另外倒臺兩家的地盤。   這個時候混亂再起,“三八慶江”與“大江”本是拜把子兄弟,兩人同是一個勢力的大仔。外人看起來兩人關係很好,但一山不容二虎,平時沒出事也是相互剋制而已,最近卻突然因爲一個女人而起了衝突口角。   這口角本來也是小事,可是當晚“大江”就被人暗殺了,而目擊者稱暗殺者是“三八慶江”的心腹。   “三八慶江”是被人陷害的,可這個時候也無法分辨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瘋狂地幹掉“大江”的其他手下,準備自己獨霸幫派。結果幫派還沒統一,“大江”也被“三八慶江”的遺留心腹給復仇做掉。兩方的人手互相指責,內部開始了火拼。   這一下,芳明館幫四大勢力只剩下“水泥桶”廖勝美。不過廖勝美非但沒有開心,反而覺得背心發寒。   太詭異,其他幾個老大死得離奇無比,他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廖勝美現在整天關在家裏,府上裏裏外外都是打手,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生怕自己步了幾個老大的後塵。   只是,還沒有一個星期,一把槍就頂在了他的頭上。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廖勝美額頭冒汗,他房子周圍可是三十多個最衷心的屬下啊,這人是鬼嗎?怎麼外面半點動靜都沒有?   “加入竹聯幫,或者,死!”這人帶着鬼頭面具,在黑夜的微弱光線中,顯得格外嚇人。   竹聯幫?   這人居然是竹聯幫的殺手!原來前段時間那些事情都是竹聯幫搞出來的!   廖勝美大驚失色!   可笑臺北的其他幫派見竹聯幫一年多沒什麼動靜,都以爲這是頭拔牙的老虎,不時的去挑釁。原來竹聯幫只是把自己的爪牙給收起來而已。   廖勝美還沒說話,那鬼頭面具人又說:“你有七個老婆,一共4子1女,最大的16歲,最小的只有3歲。你的老婆個個都漂亮得很,你不希望他們有什麼事情吧?”   “朋友,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別做得太過。”廖勝美沉聲道。   鬼頭面具人笑道:“你仇家不少,連老婆不敢娶,現在連你16歲的兒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是誰。禍不及妻兒,呵呵,我殺了他們,又有誰知道他們是你的妻兒?”   “呼!”廖勝美頹喪地坐回牀沿,黯然道,“你們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   ……   臺北地下勢力的迅速變動讓許多幫派都看花了眼,芳明館幫你來我往的廝殺,最後剩下廖勝美一家。外人都以爲這些是廖勝美陰謀搞出來的,想要獨霸萬華區。   誰知就在此時,竹聯幫和四海幫一起進軍萬華區,摧枯拉朽地把這片地盤給佔領。而廖勝美手下的芳明館幫更是直接投靠了竹聯幫,接受其收編,變成了竹聯幫一個堂口——明堂。   自此,臺北最繁華的地盤之一的萬華區,北區由四海幫佔領,南區由竹聯幫佔領,只不過由於竹聯幫出力更多,所以地盤也佔得多些。   這一變化讓臺灣從南到北所有地下勢力的人都大跌眼鏡,一向是死敵的四海和竹聯,居然聯起手來了!   一下子人人自危,臺北許多小幫派迅速結盟,生怕被兩個龐然大物分了喫掉。   而王梓鈞,則是笑嘻嘻地,沒花一分錢就得到萬華區的四家影院,當真是賺大發了。這下子他手裏的電影院就達到了八家之多。   四海幫那邊,因爲萬華區位置非常重要,本來計劃是跟竹聯幫撕破臉也要全部搶下來。但竹聯幫在對付芳明館幫的行動中,所表現出來的強大暗殺能力,把四海幫的大佬們一個個嚇得不敢怎麼出門了,全佔万華區更是提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