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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一部有趣而糟糕的電影】

  在美國記者的眼裏,王梓鈞這個亞洲小子頭頂上永遠罩着神祕的光環。   特別是隨着《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的熱賣,連續數部電影全球熱映,還有遊戲公司和個人電腦公司飛速發展,王梓鈞頭頂上的光環愈發的耀眼。   甚至是那大大的後宮,雖然廣遭詬病,但也爲這光環加了一份炫目的色彩。   除了這些,王梓鈞留給美國記者的印象就是不按規矩出牌。別人的首映禮基本上都是上午舉行,他的倒好,全部擱傍晚,給出的解釋是白天看電影沒氣氛。   這次亦是如此,傍晚六點正式舉行首映禮,弄得記者和影評人不得不早早地喫了晚飯前來,免得幾個小時的首映禮餓肚子。   王梓鈞朝外面街道兩旁的影迷們揮手之後,才迅速走進中國戲院,那些記者也簇擁着一起進來。   這次首映禮與全國公映是在同時舉行,不過首映式上播放的是145分鐘導演版本,而其他放映廳則是播放的120分鐘影院版。   剪掉的都是一些不影響劇情的內容,畢竟對普通觀衆來說,電影時間太長了會顯得悶。   事實上導演和影評人們更喜歡看導演版本,因爲其更能完整地表達導演的意圖和影片主題。王梓鈞已經撿得夠精煉了,平行空間裏十多年後那部《海上鋼琴師》完整版足足有170多分鐘,差點三個小時那才叫悶死人。   所以這一次想來參加首映禮的影迷特別多,都想弄一張首映票進來看完整版。   其實他們不用這麼着急,在《海上鋼琴師》上映一段時間後,世面上會推出電影完整版的錄音帶和原聲唱片,買下之後可以回家慢慢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時針指向六點的時候,中國戲院裏的首映禮終於開始了。   臺上的燈光亮起來,最先出現的是兩架鋼琴。   “嗒嗒嗒……”一陣遲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走出來的卻是一個黑人。   出場的是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現場許多觀衆認出他就是這部電影的主演之一,不過卻一時記不起他叫什麼名字。雖然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已經在好萊塢演了二十年的電影了,可那些電影都是在五六十年代演的,前年出演男二號那部電影票房並不好。   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朝下面鞠了個躬,然後坐在鋼琴前活動了一下手指。   “當!”手指砸在琴鍵上,發出響亮的聲音,接着就是一番行雲流水般的音符從他的指間飄出來。   觀衆們這纔想起電影的名字叫《海上鋼琴師》,那就必定與鋼琴有關了。   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的鋼琴水平不賴,畢竟他父親是爵士樂的創始人之一,而他從小就練習各種樂器。而且這十多年沒拍電影,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都是靠演出鋼琴餬口,已經算得上專業級別。   一曲全新的鋼琴曲很快就征服了觀衆,至少在那些白人觀衆看來,這個黑人似乎還不錯。   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手指剛離開琴鍵,王梓鈞就走上臺去,觀衆席後方的影迷立即叫嚷起來,大聲呼喊着王梓鈞的英文名。   王梓鈞的鋼琴技藝可比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差多了,也就能糊弄一下不懂音樂的普通人,不過這架不住頭頂上的明星光環。   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彈得再好,那些觀衆頂多鼓鼓掌而已,而王梓鈞雖然彈得勉強過關,但演出一結束,影迷們再次瘋狂起來,鼓掌吶喊大作如同開演唱會一般。   沒辦法,現場跑來參加電影首映禮的那些影迷,幾乎都是王梓鈞的鐵桿粉絲。   王梓鈞把主創人員都叫上臺來,分別一一做了介紹。   下面的記者再次提問,不過問得再多的居然是朱迪·福斯特的去向,因爲他們發現電影的女主角今晚沒有到場。站在臺上那些主演,居然是清一色的純爺們兒。   王梓鈞的老朋友,從《喋血孤城》就開始關注他的影評人史蒂芬就坐在下面,如同往常一樣等着欣賞王梓鈞的新片。坐在史蒂芬旁邊的,是他的老相識兼同行,著名影評人卡爾·塞金斯。   “史蒂芬,聽說這次是一部文藝片。”卡爾·塞金斯道,“希望扎克利·王不要讓人失望。”   卡爾·塞金斯一向喜歡有內涵的電影,所以這一次他有些格外期待。反倒是史蒂夫更喜歡大衆元素,太過玩高端的藝術片會讓其悶得睡覺。   “希望他能把握好限度,不然票房會很難看。”史蒂芬有些擔憂地說,事實上他很討厭那些動輒談論電影藝術的人,特別是那些專門玩藝術卻不懂票房的歐洲導演。   熒幕上,龍虎電影公司的標誌已經出來,“王梓鈞作品”五個漢字下面是其英文翻譯。只見黑幕一過,大熒幕上出現一個巨大的黃色瞳孔般的東西,不過等到鏡頭慢慢拉遠,人們才發現這只是個銅質小號的喇叭口。   隨着主創人員字幕打出,小胖子羅布飾演的小號手馬克斯開始了一段回憶獨白,記憶是從一艘叫做弗吉尼亞號的蒸汽客輪開始的。   鏡頭開始給了弗吉尼亞號一個全貌,然後鏡頭拉近,清明上河圖一般的將鏡頭慢慢劃過。從船頭到船尾,有在喝早茶的紳士,有窩在角落裏的難民,有正在戀愛的情侶……   鏡頭沒有離開過客船,只各層甲板上的乘客至少就有數千人,足以證明這條船有多麼巨大。   “噢,見鬼,那艘蒸汽船看起來是全新的。”   “扎克利不會真的去建了一艘大船吧?”   “是蒸汽輪船,它煙囪裏還冒着黑煙,一定是新建的。”   “……”   剛剛出場的弗吉尼亞號就讓觀衆議論紛紛,主要是這種電影場面還是好萊塢的第一次。一條現在早已消失的全新巨型蒸汽客船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如何不引起驚詫?   現在可沒有那種什麼都可以靠電腦做出來的特效手段,什麼畫面都得靠鏡頭去捕捉。   “阿妹你看(美國)!”突然船頭一個青年指着前方,大喊着美國的名字,濃霧之中透出自由女神像的輪廓。   接着,輪船上的乘客一個接一個湧向甲板,這些來自歐洲的乘客,朝着自由女神像瘋狂地揮手,用西班牙語、法語、意大利語……高喊着美國的名字,眼睛裏透露着希望的光輝,彷彿對面是一片聖潔的希望國度。   就連原先在甲板上喝茶的傲慢紳士貴婦們,也一個個脫帽揮手,矜持一點的輕輕拍手鼓掌慶賀,臉上全都帶着嚮往的笑容。   “呵呵!”卡爾·塞金斯忍不住笑起來,他旁邊的史蒂芬也在笑。   他們的笑,自然是看穿了王梓鈞的意圖,這一段電影情節,不過是在變着法地討美國觀衆的好吧了。另一個時空,導演就是因爲這一段,引起了歐洲的觀衆不滿,認爲導演這是在犧牲藝術諂媚美國。   不過這點小手段顯然是很成功的,就像是中國人在聽到外國人高聲讚美中國偉大一樣。那些美國的觀衆們,一個個臉上都是自豪的表情。   狂歡過後,又回到了現實,時間已經是二戰後了。   窮困潦倒的小號手馬克斯擦拭着他的小號,拿到樂器店裏換錢度日,結果無意中引出男主角1900以前灌製的唯一一張鋼琴曲黑膠唱片。   沉悶的回憶很快被打破,善良的黑人燒爐工在客串的餐廳裏爬來爬去,從滿地的垃圾物裏尋找香菸、金錢或者是其他的小玩意兒,最後他撿到一個被人遺棄的嬰兒。   這個嬰兒被起名叫做1900,在骯髒燒爐房裏度過童年。   黑人燒爐工拿着一份賭馬的報紙,教混血小孩兒1900識字。小孩兒的天真不僅逗得燒爐工哈哈大笑,也活躍了放映廳裏的氣氛,觀衆們也露出了灰心的微笑。   “丹尼,媽媽是什麼?”混血小孩兒1900拖着自己的下巴問黑人燒爐工。   “媽媽?”黑人燒爐工一愣,回答道:“哦,媽媽是一種馬。”   “一種馬?”小孩兒1900說。   “是的,賽馬。”黑人燒爐工丹尼一本正經地點頭,“事實上,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一種賽馬,如果把注壓在媽媽身上,你就一定會贏。”   看到這裏,所有的觀衆都哭笑不得,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解釋媽媽的。   暴風雨下的弗吉尼亞號顛簸不已,卻成了童年1900的大搖籃。黑人燒爐工丹尼沒多久就意外死亡了,傷心的1900消失數天,人們在找到他時,他卻坐在鋼琴前,無師自通地彈奏着鋼琴。   1900漸漸長大,影片也第一次迎來高潮情節。   暈船的小號手馬克斯被1900帶到鋼琴房,解下鋼琴的固定鎖之後,兩人一邊彈着鋼琴,任由顛簸的船身讓鋼琴滿地滑行,如同小孩子在遊樂場一般。   在優美的琴聲中,激烈的暴風雨、顛簸的輪船、滑動的鋼琴,還有趴在鋼琴上大呼小叫的馬克斯,以及輕鬆彈琴的1900,構成了一副完美的圖畫。   稍微有點鑑賞力的觀衆,都會被這個畫面所感動。   當然,也有不喜歡的觀衆,不停地在下面抱怨着:“見鬼,這他媽是什麼電影?我都看得快睡着了!”   此言一出,立即引來身邊王梓鈞的其他粉絲怒目而視,只得乖乖閉嘴。   1900戀愛了,他喜歡上一個移民去美國的女乘客,他拿着地址,決定下船去那個城市找她。   1900從輪船的懸梯上走下,他就站在懸梯中間,前方是他自出生以來從未踏足過的陸地,後面則是他熟悉的弗吉尼亞號。   放映廳裏音樂猛然停止,就連觀衆的說話聲也完全消失,大家都等待着1900做出抉擇。   終於,1900摘下自己的帽子,狠狠地拋向海里,義無返顧地返回船上。   觀衆鬆了口氣,同時又替他悲哀起來。   特別是1900那永遠清澈的眼睛,已經讓無數的女性觀衆母性氾濫,想將他摟進懷裏,像哄小孩子一樣好好的安慰一番。   “第一次發現,原來扎克利的眼睛這麼好看!”在美國的無數家電影放映廳裏,許多女人芳心撩動。   的確,這部戲大半都是王梓鈞的演技在支撐,而其中的點睛之筆,就在於他純淨如嬰兒般的眼神。這種眼神不僅女人看了會心動,就連男人都會喜歡。   1900的名聲漸漸從客輪傳到陸地,克拉倫斯·威廉姆斯三世飾演的爵士樂創始人親自上船挑戰。   激動人心的鬥琴開始,每人各彈三首曲子。高價聘請兩位鋼琴名家錄製的配樂,加上帥氣無比的剪接和氣氛的渲染,看得即便是完全不懂音樂的觀衆依然心潮澎湃,當最後1900用鋼琴點燃香菸時,電影院裏響起陣陣驚呼聲。   可電影最後的結尾,卻讓他們沉默了。   多年之後,弗吉尼亞號作舊報廢,人們把上面的東西搬空之後,放上炸藥要將它炸沉在海里。   小號手馬克斯知道1900還在船上,可是帶人找遍了輪船,卻還是沒找到人,沒有人比一輩子呆在船上的1900更熟悉這艘船。他想要藏起來,就沒人能找得到。   “轟!”一聲巨響,船上冒起火光。   傳奇的海上鋼琴師1900隨着他呆了一輩子的弗吉尼亞號,一起沉沒在海水中。   “不!”有感性的女觀衆失聲叫出來,即便是男觀衆,也覺得眼眶有點溼潤。   “電影放完了嗎?”一個看得睡着的觀衆揉了揉眼睛說。   “閉嘴!”周圍無數人呵斥道。   《海上鋼琴師》上映的第一天,就出現了非常明顯兩級現象。喜歡它的觀衆,覺得這部電影是難得一遇的經典;而不喜歡它的觀衆,卻是直接在影院裏睡着了。   “這是一部很有趣的電影。”卡爾·塞金斯說。   “是一部有趣的糟糕電影。”史蒂芬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