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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新王登基!我是天下共主?

  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沈浪,需要大炎帝國皇帝動用半個世界的軍團嗎?   當然不需要。   皇帝陛下的新政剛剛結束了,馬上就要開始統一天下的步伐。   但是有些國家不太聽話啊。   比如越國的寧元憲,又比如年輕的楚王。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名義。   樹立一個敵人。   藉着這個名義,橫掃天下所有不聽話的諸侯王。   就如同當年項籍用滅秦的名義,翦除天下諸侯。   沈浪作爲姜離之子,便是最好的名義。   那麼皇帝陛下重視沈浪嗎?   重視,也不重視。   對沈浪此人,不算很重視。   沈浪很聰明,甚至智近乎妖,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算不得什麼。   可對沈浪的身份,皇帝無比重視。   這可是姜離之子。   皇帝陛下想要做天下的太陽,但是在無數人心目中,姜離纔是那個太陽。   若他沒有後代也就罷了。   一旦有了後代,而且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後代。   那無數人就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衝上去效忠。   就如同萬古長夜中出現了一盞明燈。   在黑暗中,這一盞明燈就會成爲唯一的方向。   之前沈浪的名聲一點都不好。   天下貴族和諸侯,甚至無數的老百姓都對他表示厭惡。   你區區一個農民的兒子,小小的贅婿,憑什麼這麼浪?憑什麼這麼跳脫?   而一旦他的身份揭露,一切都不一樣了。   沈浪所有的缺點,都會變成優點。   他的輕浮,會變成不羈。   他的狠毒,會變成殺伐果斷。   總之,他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正確的。   哪怕被他虐待過的人,也會與有榮焉。   他會變成一個獨一無二的領袖。   所以,皇帝陛下一定要大張旗鼓,將沈浪徹底消滅於萌芽之中。   ……   無視任何國界,無視任何邊境。   天文數字的軍隊將整個越國從南到北完全包圍。   “烈日當空,炎照天下!”   “進發,進發!”   隨着一聲令下!   半個世界的軍隊,如同無邊無際的海嘯,從楚國邊境和吳國邊境湧入越國,淹沒一切!   幾日之後!   一支數量驚人的軍團,包圍了越國都城。   這支軍團的統帥是新乾王國太子,姜離曾經的弟子,最大的背叛者贏廣之子,贏無冥。   整個越國都城,徹底無防。   四門大開,帝國聯軍浩浩蕩蕩進入天越城,包圍了越國王宮!   新乾王國太子贏無冥長驅直入,來到王宮的面前。   國君寧元憲鬚髮全白,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   朝廷羣臣有一半沒來。   不,這種說法不好。   應該說越國羣臣,竟然有一半來了。   面對帝國天文數字的軍團,依舊有一半越國臣子上朝。   曾經越國的君臣對抗,此時彷彿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他們用實際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立場,至少在這個時刻,和君王同在?   陛下你莫要再說什麼越國無忠臣,你莫要再說什麼臣子如妓子。   贏無冥一身戎裝,來到越王的面前,躬身道:“小侄拜見越王。”   寧元憲道:“何事啊?”   “皇帝陛下有旨。”贏無冥高聲道。   寧元憲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羣臣跪下。   贏無冥高呼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姜離之子沈浪爲大炎王朝之公敵,天下諸國君主皆有義務討伐之,欽此!”   贏無冥帶着這份旨意,走過了好幾個國家了,所有的君主全部妥協。   新楚王已經比較強悍,但一天之後還是妥協了,不但讓帝國軍團跨越全境,而且還出兵十萬加入帝國聯軍。   如今贏無冥的意思非常明顯。   越王寧元憲,輪到你了。   二十幾年前,你是姜離的追隨者。   但是姜離暴斃後,你跪下妥協了,哀求祝氏家族在炎京運作,才保住了你的王位。   既然已經跪過一次了。   那麼再跪第二次,相信也沒有什麼壓力了吧。   人嘛,跪着跪着就習慣了。   寧元憲佝僂着身體,腦子裏面不由得響起了沈浪的那封信。   男兒膝蓋有黃金,但黃金是軟的,跪下也是正常的。   呵呵呵……   寧元憲忍不住笑出聲來。   贏無冥道:“越王,有什麼好笑的嗎?”   寧元憲道:“沒有,只是想起了有人說的一句話。”   贏無冥笑道:“不如說來聽聽。”   寧元憲道:“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句話贏太子可聽過沒?”   贏無冥道:“太聽過了。”   寧元憲道:“但黃金是軟的,所以男人經常跪也是正常的,你可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嗎?”   贏無冥道:“誰啊,說出這麼荒謬而又有意思的話?”   寧元憲道:“沈浪。”   贏無冥目光一寒,道:“原來是他啊。”   寧元憲道:“贏太子,你說這麼一個痞賴混賬怎麼就是姜離陛下的兒子呢?我認識他這麼久了,他不像是這種人啊!姜離陛下何等英明神武啊,竟然能生出這麼一個小流氓?”   呃!   這句話,贏無冥不可回答。   “越王說話小心,姜離陛下可是叛逆,造反的叛逆。”贏無冥道。   寧元憲道:“沈浪和我說過一個新名詞,叫作基因突變,可是他這突變得也太厲害了。”   羣臣靜靜無言。   不知道國君寧元憲接下來要說什麼。   國君寧元憲道:“二十幾年前呢?我是追隨姜離陛下的,他的兒子還沒影我就把女兒寧寒許配給他了。甚至他起兵和大炎帝國開戰的時候,我也興致勃勃地問,姜離陛下,要我越國出兵嗎?姜離陛下霸氣沖天地說,用不着。”   當時姜離陛下氣吞萬里如虎,確實不需要越國的軍隊支援,他就是那種我一個人就要吊打全世界的架勢。   贏無冥不再言語。   寧元憲渾身震顫,甚至嘴脣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嘴角有了一點點唾沫。   他拿出了絲綢巾帕,擦拭了嘴角。   “姜離陛下暴斃之後,我惶惶不可終日,覺得我這個王位要完了,甚至越國也要完了,所以就去找了祝弘主,當時我直接跪在他的面前說老師救我!”   這話一出,所有人不敢置信。   當時越王是君,祝弘主是臣,越王竟然給祝弘主下跪了?   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啊?   寧元憲繼續道:“當然,這是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祕密,祝弘主不說,我也不說。我跪下之後呢,祝弘主請炎京祝氏家族到處遊說,終於保住了我的王位,祝弘主也成爲我的相父,祝氏也成爲我的王后,我休掉了原配妻子。”   “莫大的恥辱是不是?現在我想明白了,當時跪下並不恥辱,但是事後不敢承認,不敢回憶纔是真正的恥辱。”   “有人說,當一個人腰桿被打斷了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當一個人跪下之後,哪怕你站着,所有人也都以爲你跪着。”   “沈浪一再讓我想開,說跪着跪着就習慣了。”   “他那是胡扯,他怎麼就是姜離陛下的唯一繼承人呢?”   “但是,臣子有些時候真的不能挑選主君。就如同滿朝的臣子,你們大概也不想攤上我這位刻薄寡恩的君王嗎?我寧元憲不是昏君,但距離昏君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了。”   “當年我跪下了,投降了,妥協了,腰桿被打斷了。”   “但是有些不習慣,但是想要在站起來。”   “所以……”   “藉着帝國的欽差在,羣臣也來了一半。”   “我寧元憲正式宣佈退位,從今以後我不再是越國之王了。”   “太子寧政,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越國之王了。”   寧政上前叩首道:“兒臣遵旨。”   寧元憲道:“諸位臣工,不拜見一下你們的新王嗎?”   羣臣整齊叩首道:“臣等拜見大王。”   新越王寧政道:“衆卿平身。”   寧元憲顫顫巍巍,將王冠戴在了寧政的頭上。   然後,他又顫顫巍巍脫去了身上的王袍,正式退位。   “寧元憲抗旨不遵。”寧元憲朝着贏無冥一字一句道。   全場死寂。   所有人內心顫抖。   寧元憲朝着東邊玄武城的方向,雙膝跪下道:“老臣寧元憲,拜見陛下!在整個東方世界,我寧元憲只認一個君主,那就是姜離陛下。而姜離陛下死了,那我就認他的兒子,從此之後沈浪便是我寧元憲之主。”   說罷,寧元憲跪伏在地。   小混賬啊,你以前跪我的時候那麼敷衍。現在我竟然要跪你了,跪得可比你認真多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着跪着就習慣了不是嗎?   羣臣震撼,神情肅重,目光通紅。   這一刻!   在他們眼中,寧元憲得到了昇華。   之前所有的過錯,之前所有的埋怨,全部灰飛煙滅。   至少在這一刻起。   寧元憲是一個偉大的國君。   當一個人願意用生命去詮釋理想的時候,那他就是偉大的。   贏無冥靜靜無聲地望着寧元憲。   當一個人不畏懼死亡的時候,那也就沒有什麼可以威脅的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寧政。   “老越王抗旨了,新越王你呢?”贏無冥道:“你若再抗旨,那就是大逆不道,越國也就要亡了。”   寧政穿上了王袍,戴好了王冠,緩緩坐在王座之上。   他看了一眼羣臣,又看了一眼贏無冥。   “新越王,你可遵旨嗎?”贏無冥繼續道。   若新越王再抗旨,那大軍就會立刻佔領天越城。   順便把整個越國滅掉。   寧政望着寧岐道:“三哥,你上來一下。”   三王子寧岐上前,跪在地上。   寧政道:“上一次,你做了一個多時辰的少君就被廢掉了,你應該視爲奇恥大辱吧。現在我做了三分鐘的越國之君,感覺還不錯!”   接着新越王寧政道:“寡人正式將王位禪讓給三王兄寧岐。”   接着寧政脫下了王袍,穿在了寧岐的身上,摘下了王冠戴在寧岐頭上。   “諸位臣工,拜見你們的新王吧!”   接着,寧政朝着玄武城跪下道:“寧政抗旨不遵,寧政願意追隨姜離陛下。姜離陛下死了,寧政便追隨姜離之子,永遠奉姜離之子沈浪爲主。”   寧元憲、寧政二人,朝着東邊的方向,跪伏着一動不動。   ……   羣臣終於再也忍不住,淚水狂湧而出,朝着寧岐拜下。   “臣等拜見大王!”   帶着王冠的寧岐早就被淚水糊了整個面孔。   整個身體都在戰慄。   這一刻,他的道德,他的內心,被刺得千瘡百孔。   爲何他奪嫡失敗了,父王不殺他?寧政也不動他?   就是爲了這一刻。   父王寧元憲的話,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之內。   你的苟且偷生不容易。   幾年河東,幾年河西,天變了,未必就變不回來了。   寧岐我們沒有動你,就是希望你永遠記住,不要把事情做絕,給寧氏王族,給越國留下一絲元氣。   你寧岐很不錯,就是缺乏了一點人味。   寧岐再也忍不住,徹底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夢寐以求的王位得到了。   但,這是他想要的嗎?   爲何感覺不到任何痛快,反而有無限的痛苦。   我的父王,我的五弟。   寧岐額頭貼地,將指甲牢牢刺入掌心之內,鮮血流了整個手掌。   與父同仇。   父王,我記住了。   我記住你的苦心。   我記住今天的這一切了。   寧岐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   頭痛欲裂。   但是無邊無盡的痛苦趕緊過去。   我寧岐需要趕緊冷靜下來。   呼,呼,呼……   寧岐大口地喘息着。   漸漸,他冷靜了下來,然後他緩緩坐在了王位之上。   新乾王國的太子贏無冥目光望在寧岐臉上,緩緩道:“新越王,你可遵旨嗎?”   寧岐道:“小王遵旨,我將追隨皇帝陛下的意志,共同討伐天下公敵,姜離之子。”   “很好,很好!”贏無冥笑道。   贏無冥道:“那你越國將出兵多少啊?”   寧岐道:“我越國剛剛經歷了傾國之戰,已經無兵,但爲了皇帝陛下的旨意,我願竭盡全力,出兵三萬,討伐姜離之子。”   贏無冥道:“好,好,好,難能可貴,新越王之忠誠,天地可表。”   接着,贏無冥又道:“不過,寧元憲和寧政不但抗旨,而且竟然還奉逆賊爲主,這是公然叛逆啊。這是你越國之人,我便交給新越王處置了,希望越王能夠大義滅親啊。”   寧岐道:“來人,將寧元憲和寧政徹底軟禁,永遠不得和外界接觸。”   贏無冥道:“這就夠了?”   新越王寧岐道:“欽差大人,這兩人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我的弟弟,我新王即位,骨肉相殘,相信皇帝陛下也不願意見到。”   贏無冥道:“天地君親師,寧元憲和寧政此舉,不但是違逆天地旨意,違逆皇帝之意志,這是大逆不道之罪,罪無可赦。”   新越王寧岐道:“那欽差大人的意思是?”   贏無冥道:“明正典刑。”   寧岐心臟一抖,這是要讓他殺父,殺弟?   這是要斷絕他寧岐的後路,讓他徹底站到皇帝陛下的船上。   ……   寧岐坐在王位之上。   弒君殺父之事,寧岐曾經幹了一半。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   我這也是爲了越國。   爲了寧氏王族的百年基業。   一切都是值得的。   忍辱負重,臥薪嚐膽。   父王和寧政的生命固然重,但是也重不過越國的江山。   列祖列宗付出了多少生命和鮮血的代價,纔得到了這幾千裏江山?   不能葬送在我寧岐手中。   相信父王和寧政也不會怪我的。   寧元憲抬起頭道:“寧岐,做你該做的事情。”   寧政一動不動,顯然也準備慷慨赴死。   寧岐渾身激烈顫抖着,右手緩緩就要舉起。   我殺父王,我殺寧政,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越國,是爲了寧氏王族。   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也不會怪我的。   寧岐,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爲了現在嗎?   寧岐,一個偉大的君王,必須做出取捨。   殺,殺,殺!   贏無冥目光冷冷盯着寧岐。   滿朝的臣子盯着寧岐。   “啊……”寧岐猛地一聲大吼。   然後,他猛地站了起來,摘掉了頭頂的王冠,放在了王座之上。   “欽差大臣,小王做不到,自願退位。”   然後,寧岐跪下,跪在贏無冥的面前。   全場徹底震驚。   這……這……   三個國王退位?   贏無冥望着這一切。   寧岐,你太讓人失望了。   你也被腐化了,你也被軟弱了。   “哈哈哈哈……”贏無冥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之前爲了越國的王位爭得頭破血流,鮮血成河,而現在竟然棄之如敝履。”   “越國王位就那麼不值錢嗎?”   “越國王位果然就沒有人做了嗎?”   “還有幾個王子呢?”   “寧禛、寧景、寧翼?”   羣臣戰慄。   寧翼這樣的廢物,這樣的恥辱,還能繼位?   那越國成爲了什麼?   ……   此時,一個人緩緩而入,走進了大殿之內。   他身上穿着僧袍,光着腦袋。   所有人看到他不由得一愕。   此人是誰?   但是看到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祝弘主。   消失已久的祝弘主。   終於,大家記起來這個和尚是誰了。   二王子寧紹,十幾歲就出家爲僧了,通天寺弟子。   他直接來到王座面前,道:“這個王位,我來做可以嗎?我立刻還俗。”   羣臣無語。   二王子寧紹道:“寧禛,寧景,你們要和我競爭嗎?”   寧禛和寧景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用力地搖頭。   曾經對於王位,他們也有幻想。   但是現在,誰敢坐在那個位置上,很可能面臨的就是粉身碎骨。   寧紹道:“三弟,我來做越王,你願意嗎?”   寧岐道:“我已經退位,無所謂願意不願意。”   寧紹道:“寧氏王族,可有人要和我爭奪越國王位嗎?”   所有寧氏王族靜靜無聲。   寧紹脫下了僧袍,換上了王袍,戴上了王冠,坐在了王座之上。   至此,越國之王暫時塵埃落定。   二王子寧紹,成爲新的越王。   “臣等拜見大王!”   祝弘主叩首道。   然後之前消失沒有來上朝的臣子,紛紛湧入了朝堂,他們朝着寧紹跪下。   “臣等拜見大王。”   新王寧紹道:“下旨,我越國將追隨皇帝陛下的意志,竭盡全力,討伐姜離之子。”   “下旨,我越國起傾國之兵,攻打玄武城,將姜離餘孽斬盡殺絕。”   “下旨,正是將寧元憲、寧政拿下,關入宗正寺,等待皇帝陛下處決!”   ……   越國萬民,尤其是國都的民衆。   陷入了徹底的靈魂震擊。   我草啊!   沈浪竟然是姜離陛下的兒子?   這簡直就是徹底的顛覆。   姜離陛下何等英雄?竟然會生下沈浪這樣的兒子?   在很多貴族心目中,姜離是大英雄,但是卻未必和他們是利益一致。   就是那種我敬佩你,但是卻要反對你。   而在天下億萬民衆心中。   姜離就是絕對的偉大廣正。   《東離傳》儘管被帝國封殺了,但幾乎人手一本。   天下萬民對姜離,幾乎全部都是徹底的狂熱膜拜。   而現在沈浪這麼壞的人,竟然是姜離陛下唯一繼承人。   震驚之後!   便開始接受。   沈浪是很混賬,也很壞。   但是……他很厲害啊。   至少他是獨一無二的。   一個能夠將幾百上千個流氓趕到糞坑裏面溺死的人,多麼有個性?   或許,這樣一個人才配得上姜離陛下的繼承人吧。   我們雖然有些不懂,但是……我們接受。   順便,表示小小的膜拜。   原本無數的地痞流氓是沈浪的死敵,因爲被他掃得太狠了,接連殺了好幾茬。   說起沈浪,這些流氓簡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但是現在!   這些地痞流氓,幫派分子祕密聚在一起。   “我們去玄武城如何?”   “去做什麼?”   “保衛姜陛下。”   “保衛沈浪嗎?”   “不,是保衛姜陛下。”   “但那是自尋死路啊,帝半個世界的軍隊都去殺他了,我們就算又再多的人去,也只是淪爲炮灰。”   “死就死,沈浪不是最瞧不起我們嗎?那我們就讓他看看清楚,我們絕對不是窩囊廢,我們也能爲他而死,我們纔是真正效忠姜離陛下之人。”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是沈浪書裏面說的,我們這就證明給他看。”   “對,對,人固有一死,或者轟轟烈烈,或者輕如鴻毛。”   “走,走,去玄武城,保衛姜陛下!”   全場幾十個地痞流氓鎮臂高呼,熱血沸騰。   只有一個人沒有舉手。   “李青,你不舉手,什麼意思?難道不敢去,你怕死?”   那個瘦小的流氓有些猶豫道:“我,我倒是想去的,但是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   頓時,旁邊一個壯漢厲聲道:“誰沒有父母妻兒?怕死就是怕死,明日卯時三刻,在玄武門外十五里集合,去玄武城,保衛姜陛下,誰不去,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瘦小的流氓李青猶豫片刻道:“我再考慮考慮!”   ……   次日卯時三刻。   小流氓李青和父母妻兒訣別,將生鏽的刀子磨得鋒利。   昨天晚上,他去幾個富人家取了一大筆錢,留給父母妻兒。   然後拋開所有雜念,出了天越城,來到玄武門外十五里的生死坡,在這裏等候其他好漢前來集結,共同前往玄武城保護姜陛下。   然而……   一個時辰過去了。   沒有一個人來,真正來這裏集合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但是,也沒有一個人去向帝國大軍告發。   小流氓李青望着天越城的方向,自嘲道:“原來傻子只有我一個人了。”   “不過,我不怪你們,能活着誰都不願意死。”   “天越城的好漢們,我李青代表着你們出戰,代表你們去保衛姜陛下,我絕對不會丟了我們天越城好漢的臉!”   然後,李青撕下一塊紅布綁在額頭上,懷揣刀子朝着玄武城方向而去。   ……   矜君大軍!   離開了南毆國,進入天南行省之後。   矜君遇到了一羣又一羣軍隊。   有的是軍隊,有的是民軍,有的是武者。   所有人全部都無聲無息,靜靜地朝着玄武城走去。   距離玄武城越近,官道上的武人就越多。   最後,簡直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沒有人鎮臂高呼,沒有人豪言壯語。   就只是默默地前行。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必死之戰。   “夫君,飛蛾撲火,值嗎?”沙曼王后道。   矜君道:“值啊,在萬古長夜中,哪怕一絲螢火蟲的光芒,也無比之寶貴。”   沙曼王后道:“有一絲絲希望嗎?”   矜君道:“沒有,死亡是唯一的結局。唯一的希望就是用無數人的死亡,能夠給那位姜陛下爭取時間和空間,讓他離開,日後王者歸來。”   沙曼王后道:“沒有想到,那個人渣竟然是我們的天下共主,真是有一種偶像破滅的感覺。”   矜君道:“是啊,上哪說理去?”   ……   沈浪驚呆了,金卓驚呆了,金士英等人也驚呆了。   尤其是金卓和金士英,本以爲是孤軍奮戰。   沒有想到,天南地北,無數英雄好漢源源不斷而來。   此時趕到的,還只是近處的。   更有萬里之外的武士和軍隊,還再趕來玄武城支援的路上。   湧入玄武城的軍隊和武者越來越多。   三萬,五萬,八萬……   看上去數量不多。   但是,這些人都是零零散散而來的。   除了矜君和阿魯娜娜的軍隊之外,剩下最多的也只有區區幾百人而已。   也就是說,有幾百股力量前來爲沈浪而戰。   絕大部分人,沈浪不認識,金卓也不認識。   沈浪知道,來玄武城的每一個人都不僅僅代表自己,而是代表着一羣人。   每一個人的後面都站着幾百人,上千人不止。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赴死的勇氣的。   沈浪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無數人,都是從千里萬里而來。   都是爲了他而戰。   準備爲他而死之人。   我草,我草啊……   別這樣啊。   我沈浪只想享受權力,不想承擔責任。   我只想天下無仇,我不想成爲什麼天下共主。   你們不要把我當成萬古長夜的明燈啊。   你們不要爲我犧牲啊。   但……沈浪的靈魂還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帝國聯軍,正在收縮包圍圈。   有多少軍隊?   天文數字,說數量已經沒有意義了。   總之,半個世界的軍隊。   總之,足夠將玄武城淹沒不知道多少次。   還有帝國統治下的無數武道勢力。   六大超脫勢力,以及麾下的附屬勢力。   原本無比珍稀的宗師級強者,如同雨點一般密集,朝着玄武城殺來。   這讓沈浪想起了九十年代的世界五百強企業,我們國家就區區幾家,每一家都如同獨角獸一般珍稀。   而米國和霓虹,整整幾百家企業在五百強名單上,如同過江之鯉。   那個年代的人面對這個局面,應該非常絕望吧。   ……   矜君道:“陛……”   沈浪道:“兄長,你再叫一聲陛下,我和你翻臉。”   矜君道:“你就不打算去見見這羣爲你而戰的人嗎?”   沈浪搖頭道:“不,不去見了。”   他來到地圖面前道:“見了又能如何?說幾句豪言壯語,讓他們死得轟轟烈烈,心甘情願嗎?”   矜君無奈,這位新的主君說話還是那麼現實。   真是偶像破滅。   沈浪正色道:“兄長,天下不負我,我必不負天下。”   “他們願意爲我而死,我沈浪就要爲他們的生命負責。”   “飛蛾撲火,黑夜之中無數螢火蟲的墜落固然震撼人心,就彷彿是永恆璀璨的一幕。”   “但我不追求這種璀璨,我不要他們爲我犧牲。”   “兄長,我知道你已經準備一死,你們所有人都準備一死。”   “但是我這個人,最討厭悲劇。”   “犧牲固然震撼,但……我要保護你們每一個人!”   “我沈浪只想要做一個混喫等死,榮華富貴的小白臉,你們硬要讓我做什麼天下希望,天下共主。”   “你們這是逼良爲娼啊!”   “對,我要保護你們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