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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你好,我叫安夕!

  夜風吹過,篝火搖曳。   “小女孩不知道恐懼這個詞彙,但是切身體會過,那些叔叔阿姨們,在孩子們的眼中,就是最可怕的惡魔,每當他們進入大房子,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孩子們剛開始,都是本能的擠在角落,像幼獸一樣抱團取暖,可是沒用,會有凶神惡煞的士兵把他們拖出去!”   “等叔叔阿姨們走掉,關上門房門後,那一刻,世界安靜,真的像死了一般!”   衛梵的耳邊,是女孩的輕聲低語。   “日子就這麼過去了,小夥伴們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症狀,感染、嘔吐、痙攣,一個一個的‘睡’了過去。”   “小女孩並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相信了叔叔阿姨的話,以爲同伴們只是被帶走了,送去治療,直到有一天,她迷路了,沿着通風的管道,爬到了一個冒着火光的地方,然後看到那些孩子,像垃圾一樣堆在一輛小車上,被那些粗暴的士兵直接丟進了焚化爐中。”   “孩子們被燒死了,就連那些重傷的也不例外,小女孩親眼看着昔日的好玩伴,漸漸地被燒成一攤灰燼,空氣中,有一股脂肪燒焦的味道,哪怕抽風機開到了最大,都經久不散。”   衛梵抿着嘴角,抱緊了安夕。   “從那以後,小女孩沉默了,然後聽說讀書,可以讓人知道很多事情,她無法走出去,於是只能通過書本瞭解。”   “一個小女孩的要求,不會得到回應,叔叔阿姨們笑過後,就忘在了腦後,甚至連一個虛僞的承諾都不願意給出。”   “直到那一天,一位新叔叔到來了!”   “他說,你們想要什麼?”   “孩子們站在屋子中,眨着眼睛,完全不理解叔叔的話,想要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叔叔看上去很難受,但還是笑着,挨個摸着孩子的頭,分發糖果,然後他看到小女孩膽怯的舉起了手。”   “叔叔,我不要糖果,我想要一本書!”   “或許是小女孩弱弱的聲音感動了叔叔,隨後,小女孩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禮物,也漸漸懂了很多常識,比如什麼叫生日、什麼叫做媽媽,什麼叫做壓歲錢,可是這些東西,小夥伴們統統都沒有。”   安夕靠在了衛梵的肩膀。   “小女孩她們,每天穿的都是一種白色的病號服,寬鬆、肥大,很容易脫穿,因爲那是爲了方便進行試驗。”   “有一天,一個漂亮的小姐姐來了,她穿着好漂亮的小裙子,帶着閃閃又可愛的髮卡,女孩子們不知道什麼叫漂亮,但是都希望自己能夠擁有一條花裙子!”   “那一天,孩子們也發現,總是對他們凶神惡煞的叔叔阿姨們,全都圍在那個小姐姐身邊,叫她大小姐,臉上是最謙卑的笑容。”   “小姐姐見到了這些孩子們,給了他們好多東西,可是小女孩卻覺得,小姐姐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羣家養的小白鼠,毫無感情,冰冷要凍結一切。”   “小姐姐走了,孩子們的生活一如既往,卻是有了更多的追求,他們努力地完成着叔叔阿姨們的要求,就爲了擁有一條花裙子!”   “不過這是一個奢望,即便有了,女孩子們也不捨得穿,因爲它們的胳膊上,身上,全都是針眼和疤痕,難看死了,根本配不上一條漂亮的花裙子。”   ……   “不要再說了!”   衛梵很難受。   “有一天,叔叔阿姨們欣喜如狂了,整個大房子都在歡呼慶祝,好像實驗有了重大的突破。”   “孩子們也跟着開心,可是隨後才發現,這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實驗進度加快了,孩子們接受測試的次數也成倍增加,而且好多都沒有堅持下來。”   “一個月內,歡聲笑語的大房子裏,就剩下了小貓兩三隻,冷清的可怕!”   “自從從大叔手裏拿到第一本書之後,小女孩就喜歡上了這個和藹的大叔,沒事就跑去找他借書看,有一次還書的時候,她偷看到他和另一個伯伯吵架了,說實驗必須停止了,死的實驗體太多了。”   “實驗體是什麼?小女孩不知道,但是伯伯說,實驗體沒了可以再培育,但是實驗成敗在此一役,不能停!”   “由此想來,實驗體肯定很普通,是垃圾一樣的存在,小女孩堅定的認爲,她安慰叔叔,不想他因爲一些垃圾,得罪了伯伯,因爲伯伯的地位很高,可是管理着所有的叔叔和阿姨,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也聽他的話。”   “最終,叔叔在爭吵中失敗了,實驗開始加速進行。”   “口渴嗎?”   衛梵想打斷話題了,他實在不想繼續聽下去。   “有一天,叔叔陪着剩下的幾個孩子,說了很多話,還送給了他們一個蛋糕。”   “那一天,小女孩看到叔叔,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哭得很傷心。”   “第二天,小姐姐又來了,還跟在一個很威嚴的男人身旁,伯伯很興奮的介紹着試驗大進展。”   “伯伯告訴孩子們要聽話,好好表現,試驗成功,會有獎勵,可最終,出現了紕漏。”   “威嚴男人很生氣地走掉了,伯伯大發雷霆,讓實驗員們廢棄掉這些已經被疫體污染,沒有用的孩子,他自己去整理實驗報告,然後偶然發現,是叔叔篡改了數據。”   “叔叔接過了廢棄孩子們的髒活,想偷偷把他們送出去,可還是功虧一簣,被發現了,於是一場大戰開始!”   “他們一定逃了出來!”   衛梵很肯定。   “是呀,他們逃了出來,叔叔受了很重的傷,差點死掉,可是他挺了過來,因爲好人有好報呀。”   安夕笑了。   “從那以後,生活很艱辛了,一日三餐,需要自己去賺,哪怕是二手的舊衣服,也要花錢去買,還有學費……”   “但是小女孩過得很開心,也漸漸長成了一個大女孩。”   “叔叔,也變成了父親!”   “父親不開心,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兒,他的心都要碎了,因爲早年的過多實驗,已經傷害到了小女孩的身體,她隨時可能死掉。”   “爲了延長女兒的生命,父親絞盡腦汁,做了能做的一切,他的滿頭黑髮,也在短短的時光裏,變得全白,蒼老的讓人不敢置信。”   “其實女孩很想告訴他,活下去,真的太痛苦了,每天都要忍受劇痛、窒息、不過爲了父親,他決定堅強的活下去。”   “在學校中被嘲笑,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在學校中被欺負,被扯掉頭髮,擰的身上青腫一片,女孩都忍了下來,每天努力的笑着,堅強地活下去,因爲她不想辜負父親的心血。”   “時光在流逝!”   “然後,女孩很慶幸她沒有選擇死亡,因爲在十五歲那年,一個夏日的那天傍晚,她見到了那個男孩!”   “男孩救了他,就那麼突兀地闖進了她的生活!”   “她至今都記得,那一晚,星空燦爛,月光溫柔,而那個男孩的臉龐,雖然嚴肅,但是寫滿了擔心。”   “十五年了,女孩終於遇到了,第二個爲她擔心的男人!”   “男孩很善良,他救人,男孩很厲害,他滅疫術高超,女孩最喜歡看着他站在手術檯上,眉頭微皺地爲病人斬除疫體。”   “認識了十六天,他一共做了一百一十五場手術,平均每天七場,沒有一敗,總共救下了三十二位瀕死的病人!”   “他真的很厲害,厲害到一向瞧不起任何滅疫士的父親,都讚歎出聲,說他擁有競爭京大首席的資格!”   “京大,女孩之前,對這所學校,可有可無,可是現在,她真的很想考進去,她想陪在男孩的身邊,做他的助手!”   “安夕!”   衛梵低語,抱緊了女孩。   “可惜,這注定了也是一個奢望!”   安夕笑了,很苦澀:“爲了讓女兒活下去,父親答應了天火的要求,決定幫助他們在京大考覈中,測試一種藥劑,以便得到天火的醫學援助。”   “不要再說了!”   衛梵心痛。   不知何時,叨叨也回來了,坐在旁邊的木頭上,眨着寶石綠的大眼睛,靜靜地看着安夕,聽她的故事。   “呵呵,女孩知道,父親最懊悔的事情,就是年輕的時候,參與了那個實驗計劃,他痛恨手上沾染的鮮血,可是爲了女孩,他不惜讓雙手,再次染滿鮮血。”   “父親真的很厲害,厲害到讓大名鼎鼎的‘天火工業’都主動找上來的地步,女孩心疼他,於是決定陪他走,安靜地走到生命的最後,可是,他遇到了那個男孩,那個男孩,要參加京大考覈!”   “對不起!”   衛梵道歉。   夜風更涼了,有烏雲湍急,星光暗淡。   “女孩勸了,讓男孩放棄,可是他不聽,其實女孩明白,一個懷揣着夢想的鄉下男孩,怎麼可能因爲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女孩,就放棄。”   “其實呀,女孩也不忍心的,因爲她知道,以男孩的天賦,將來註定要成爲京大首席,然後躋身十大英傑之列,拿下各種偉業,成爲受人敬仰的醫龍,超凡入聖!”   “只可惜,女孩看不到那一天了!”   安夕粲然一笑,晶瑩的淚水,反折射月光,劃破了臉頰,在白皙的下巴上暫留後,打溼了胸前。   “不會,一定有辦法的!”   衛梵雙臂用力,抱緊了懷中的女孩,她的身體在發抖,像一隻無助的幼獸。   安夕搖了搖頭,然後掙開了衛梵的雙手,轉頭,望着他,淚眼婆娑,用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好,我叫安夕。”   “嗯!”   衛梵點了點頭,他突然明白了安圖給小女孩起這個名字的希冀,安夕,只求一朝一夕的平安,因爲每多活一天,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