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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有多愛,就會有多疼

  清語微微一愣,一點兒也沒有因爲朱子優看上的人是清蓮不是自己感到慶幸,此刻她感覺自己彷彿是看到了一條吐着信子的冰冷冷的毒蛇,正要纏上一朵開在懸崖絕壁上的雪蓮花似的,心底裏有一種隱隱的衝動,想拿一張折凳朝蛇頭上狠狠一拍,然後毒蛇掉到懸崖底下去。於是,世界乾淨了,也安全了。   不過也只能想想而已,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捋這虎鬚,莫說是拍王爺腦袋,就是語氣態度無禮一點兒她都不敢。“四姐姐很好,勞王爺費心了。”   清語回答過後,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杜雅雯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跟一個小輩說話的,尤其是她不喜歡的小輩。舒暢心裏頭還在因爲被他的孃親騙到這個地方來而悶悶不樂,也沒什麼興致找話題閒聊。朱子優顯然也在想心事,一雙陰沉沉的眼眸裏透着陣陣精光,讓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得渾身發冷。   那位名叫木子希的中年人倒是比較識相,見場面冷清清的,無人說話,便起身對朱子優一禮道:“王爺,請容在下先行告退。”   朱子優回過神來,點頭道:“也罷,本王也該回去了,夫人和小公爺是要在此遊玩片刻還是與本王一同回去?”   杜雅雯淡淡地一笑道:“我們還要再停留片刻,就不送王爺了。”   朱子優聞言起身,向着杜雅雯微微欠身行了個半禮,待舒暢和清語起身回禮後,才帶着木子希離開了涼亭,兩人在小徑上轉了個彎,很快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舒暢坐下後,皺眉疑惑道:“這裏到底是庵堂,他兩個大男人來此做什麼?”他卻忘了,自己也是大男人。   看到衆人忍着笑看着自己,他頓時醒悟到自己說錯了話,又見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也混在衆人當中笑話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頗爲哀怨地看了杜雅雯一眼。   杜雅雯假裝沒看到他的眼神,瞬間收起笑容道:“那位木子希,我看有些不簡單,只是不知道四王爺跟他是什麼交情。罷了,這可不是該我們操心的事兒,秀梅,把食盒裏的喫食拿出來吧,咱們今兒是來遊山玩水的。”   秀梅忙將食盒擺在了涼亭內的石桌上,打開蓋子,一樣樣兒地朝外頭拿喫食,酒兩壺,水煮花生一碟,桂花糕一碟,炸松子一碟,醬鴨舌一碟,糯米桂花蓮藕一碟,冷麪一碟,滷牛肉一碟……   準備得如此充分,可見是早有預謀的了。   看病什麼的,遊山玩水什麼的,什麼都是藉口,想出來海喫一頓纔是真的吧?清語看着秀梅還在一碟一碟地朝外頭端菜,不由得懷疑那個看上去並不怎麼大的食盒,是不是哆啦A夢的口袋,不然怎麼總感覺容量有些誇張呀。   舒暢也是看得眼有些發直,轉頭看向杜雅雯,略帶些抱怨地道:“娘把兒子騙出來,就是想來這裏玩兒的吧?其實娘若是直說,兒子也定會陪娘來的。”   杜雅雯舒服地靠在涼亭座椅的美人靠上,享受着承謹的按摩,一臉愜意地道:“那怎麼能一樣,什麼事情都一板一眼的,豈不是無趣?再說,把你們都騙到了,我多開心呀,看着你和清語那撅得跟茶壺似的嘴,我這心裏呀,就舒坦。”   “……”   清語和舒暢默默無言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有着同樣的無奈。   這時,杜雅雯又追加了一句,“當年,你父親就是這樣給我騙到手的。”   清語不得不懷疑,其實安國夫人才是穿越來的,不然怎麼會這般的奔放?讓自己這個二十一世紀來的現代女性都感到汗顏?   騙到手了!而且還當着兒子和徒弟的面說出來,真是一路奔放到二十一世紀去了。   其實,在大楚王朝之前的周朝,民風更爲彪悍,那時皇帝荒淫無道,朝臣便也就上行下效,整個京城可以說是混亂一片,強搶男女的事情時有發生,男男女女當街示愛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而杜雅雯說的用點兒計謀什麼的,那更是小兒科了。   不過隨着大楚王朝的建立,前朝的許多弊病慢慢地被革新,民風教化也越來越深入千家萬戶,禮教與風雅這些東西也開始慢慢地重新回到了門閥世家的生活當中,但是年紀越是大的人,離那個動盪的年代就越是接近,骨子裏的不拘和放蕩也就越發的深厚。   杜雅雯還嫌雷得兩個小輩不夠,又再接再厲道:“你父親,當年老實得像根木頭似的,如果不是我下了黑手,他只怕會一直單身呢。”   清語還好,到底是穿越人士,承受能力比較強,舒暢卻是從小接受儒道禮學、孔孟思想長大的正常孩子,聞言頓時臉色微紅,帶着些羞窘和尷尬道:“娘,您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兒子錯了還不行嗎?以後您想去哪裏兒子便陪您去哪裏,您想做什麼,兒子都陪您做,行嗎?”   杜雅雯笑眯眯地道:“好吧,這話可是你說的,爲娘可沒有逼你,那現在開始行酒令,你不會拒絕吧,暢兒?”   三個人行酒令,酒有兩壺,這是司馬昭之心呀!   可是自己前腳纔剛答應了的話,怎麼好意思後腳便收回,而且對象還是自己的親孃,又是當着清語的面,無奈之下,舒暢只得咬着牙點了點頭道:“好吧,行酒令。”   杜雅雯又把目光轉向清語,笑眯眯地問道:“我的好徒兒,你不會只看着爲師跟你舒哥哥兩個人玩兒吧?兩個人玩兒很沒意思的。”   清語可不想趟這渾水,忙擺手道:“伯母,清語不擅飲酒的,行酒令是可以,不喝酒行嗎?”   杜雅雯美目一瞪道:“不喝酒行什麼酒令?你若是喝不下,交給你舒哥哥喝就是了,他酒量還成。”   清語想了想,覺得她都這麼說了,自己再不應承,的確是有些拿大了,她平日裏也最討厭一羣人出去玩兒、中間總有那麼一兩個什麼遊戲都不參加的怪異人士,於是便點了點頭應道:“那好吧。”   杜雅雯見她應了,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   待行酒令開始後,清語才知道自己上當了,這哪裏是三個人行酒令啊,分明就是三個人玩兒遊戲,兩個人當冤大頭,喝酒。   “哎呀,我頭好暈,我的好徒兒,你不會勉強一個病人喝酒吧?替爲師喝這一杯吧。”   “暢兒,爲娘年紀大了,不能喝酒呀,你替爲娘喝了這杯吧。”   “……”   於是,那兩壺酒基本全進了舒暢和清語的肚子,當然,由於杜雅雯先前的承諾,喝得最多的是舒暢,兩壺酒他喝了一多半,雖不至於醉,但雙頰緋紅一片,眼神也開始有些迷離了,像他這樣相貌的人,露出這種微醺的神態,簡直是在引人犯罪。   原本清澈的雙眸,此刻微微眯着,帶着些迷茫和水光,讓人看一眼就能沉醉進去。   清語不敢看舒暢,但杜雅雯哪裏肯錯過這大好機會,一臉關切地對舒暢道:“暢兒,你喝得不少,可有什麼不適?”隨後不等舒暢回答,又自問自答地來了一句:“頭暈啊?我叫清語陪你去走走吧,走一會兒就好了。”說罷又轉過臉來看向清語道:“清語啊,暢兒今兒可是替你喝了不少,你陪他走走,醒醒酒吧。”   這自編自導自演的工夫,誰比得過她?完全不需要誰配合,自己就一手包辦了。   這麼明顯的企圖,清語原本是應該感到很厭煩的,可是不知爲什麼,她的心底卻帶着濃濃的愧疚,彷彿做錯了事情的人是自己似的。   “快去吧,快去吧。”杜雅雯催促道。   壓下心中的酸澀,清語起身道:“好,舒公子請吧。”   舒暢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了看清語,雖然眼中帶着些震驚,可那目光透過水波氤氳的雙瞳投射出來時,卻怎麼看怎麼叫人覺得妖魅異常,清語的腦子裏此刻只有四個字:媚眼如絲。   杜雅雯見舒暢發愣,忙推了他一把道:“還不走?”   舒暢這纔回過神來,起身朝涼亭外頭走去,清語見他走得搖搖晃晃腳步有些不穩的樣子,忙快步跟了上去。   柳香是個盡職的,也想跟上去,卻被承謹一把拉住了,“僅此一次。”承謹低聲道。   柳香轉眼看了看杜雅雯,見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帶着些期待,於是邁出去的腳步便收了回來,小公爺的人品,她是信得過的,若是回頭小姐責罰,自己也認了,就當是幫這位爲了孩子不惜犧牲自己形象的母親一把吧。   且說清語跟着舒暢出了涼亭,一前一後走着。   這楓樹林裏的道路十分蜿蜒,走了沒多遠後轉了個彎,再回頭卻看不見涼亭了。   舒暢在一顆楓樹前停了下來,轉身靠在樹幹上,也不怕弄髒了衣裳,就那麼站着,看向清語道:“就在這裏站一會兒吧。很抱歉,我母親她太喜歡你了,所以……”   清語笑了笑道:“沒關係啊,我也很喜歡伯母。”   舒暢無奈地一笑道:“她今日跟往日有些不大一樣,你放心,以後大概不會再這麼做了。”   清語苦澀地一笑,點頭道:“我知道。”她也說不上來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想,但是她卻就是知道,今日過後,安國夫人定然不會再撮合自己跟她的兒子了。   “沒給你帶來困擾嗎?”舒暢問。   清語以爲他問的是安國夫人做的這些事,而舒暢問的,卻是這件事的本身。   見清語搖頭,舒暢頓時覺得心口處一陣劇痛襲來,不由得眉頭微皺,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清語見他先前還紅潤的臉頰此刻微微透着蒼白,不由得急道:“怎麼了?可是喝多了不舒服?”   “我,這裏好疼。”他捂着胸口道。   “要不要緊?要不我去請慧真師太給你看看?”清語是真的着急了,舒暢的臉色的確不怎麼好。   這時舒暢卻展顏一笑道:“逗你的,不疼,走吧,回去了。”   清語還有些懷疑,但見他似乎真沒什麼不妥,眉眼彎彎的樣子,頓時感覺自己被耍了,今日接二連三的被作弄,這會兒怒火都撒在了舒暢的身上,氣哼哼地轉身就走。   只是,她走後,舒暢的眉心卻緊鎖起來,牙齒咬得嘴脣都沁出了血珠。   這種疼,第一次出現在他還小的時候,父親去世那次,那次過後,他以爲他的心就不會再疼了,卻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