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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塵埃落定

  發落了清秀和杜姨娘,宋元義又對在場的其他人道:“今日之事,我今後不想再聽到任何人提起,還請各位都管好自己的嘴。”這幾句話說得頗有些嚴厲,讓留在大廳裏爲數不多的幾個丫鬟婆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李姨娘和一衆奴婢們紛紛應了聲是,宋元義的臉色這才放鬆了些,對李姨娘道:“你帶着杜姨娘下去領罰吧,從今兒起,西院兒的事你先管着,不懂的就去問夫人。”   姜氏聽聞此言,氣得臉色煞白,她原以爲杜姨娘受了罰,管家的大權便會落回到自己手上,卻沒想到宋元義情願讓一個姨娘來管家,也不肯讓自己拿回管家權。想不到今日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兒,最終獲益人卻是那不顯山、不露水的李姨娘,這叫姜氏怎能不心中暗惱?   姜氏目光如刀般地剜向李姨娘,卻發現李姨娘並沒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滿臉得意,那張平靜的臉上,甚至連半點兒欣喜也沒有,彷彿剛纔宋元義只是說讓她去煮一頓晚飯似的。   “老爺,奴婢怕自個兒經驗不足,誤了事兒,不如還是請夫人管着,奴婢從旁協助?”李姨娘低眉順眼地道。   姜氏先前心中的不快頓時消去了大半,暗道:倒是個懂事兒的,比那杜姨娘強多了。   宋元義皺了皺眉道:“你說得倒是在理,夫人的確是最妥當的。”聽聞此言,姜氏心中歡喜,臉上漸漸有了笑意,只是,她的笑意還沒凝得出來,便聽到宋元義又道:“不過,這些日子夫人身子不好,你也看到了,夫人竟然連及笄禮都沒法主持了,又如何能去操心那些個瑣碎的雜事?你勿要推辭,先領着這事兒,待日後夫人身子好了再說不遲。”   姜氏剛有了些許笑意的臉,頓時又沉了下去,心中立刻又把李姨娘恨上了,連帶着對宋元義也多了幾分怨恨。只是,她卻不想想,她自個兒總愛裝病應付別人,這會兒別人真當她有病,她卻不樂意了,這能怨得了誰?   見宋元義拿定了主意,李姨娘只得應了聲是,扶着哭得梨花帶雨、嬌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杜姨娘領罰去了。   李姨娘才扶着杜姨娘出去,海棠便回來了,進了大廳後朝衆人一禮,然後道:“回老爺,奴婢已經查清楚了,七小姐在幾個月前,的確去過六小姐說的那個地方。”   宋元義聞言無聲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準備準備,選兩個可靠的婢女,明日一早跟七小姐一起送去西郊的莊子上養着,另外,還安排兩個身板兒結實的婆子,務必要保證七小姐的安全。”   宋元義原本說的禁足,只是想把清秀關在雅蘭軒裏,這樣也好離得近些,自己有時也能去看看她,生活上總不至於虧待了她。   如今卻聽聞白家退親這事兒也有她的手筆,對這麼個女兒他是徹底失望了,下毒的事兒,還可以理解成她不過是年少衝動,一時嫉妒才犯了錯,可寫信陷害這種事,明顯就是和外人勾結,謀害自家姐姐,這可就不是一時衝動可以解釋得了的了,這樣的人還留在府裏,保不齊又會在什麼時候無風起浪,鬧得家宅不寧。   所以,還不如遠遠地打發了,眼不見爲淨。待她到了及笄時,給她尋一個忠厚老實的普通官員或是商賈富戶,風風光光地嫁過去,便算全了父女情分了。   宋元義倒是還念着父女情分,到這種時候了,還在替清秀的將來考慮。誰料清秀卻一點兒不領情,聽聞父親要把她送到莊子上去,頓時委頓在地,眼中帶着濃濃的恨意。   叫她怎麼能不恨?   郊外的莊子,不是西郊別苑。說得好聽點兒便叫莊子,說得難聽點兒,便是農舍。   那種地方生活會有多艱苦,清秀比誰都清楚,她年紀還小的時候,杜姨娘有一次受罰,也是去了莊子上,半年後回來,人都瘦得沒個人樣兒了。   那種鄉下地方,自己又是去受罰的,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優待,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不說,還不能四處走動,那些個種田的農婦和粗使的婆子,對自己這個被軟禁的落魄小姐能有什麼好話?冷嘲熱諷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自己還沒法反抗,否則捱餓捱打,到時候找誰哭訴去?   那些還只是生活上的困苦,最難過的是精神上的折磨。遠離了上流社會的圈子,遠離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遠離了浮華奢靡、錦衣玉食,從高高的雲端直接跌落到了塵埃裏。被困在農舍之中,成日裏與農婦和連品級都沒有的粗使婆子打交道,哪怕是意志如鋼鐵一般的人,大約也會崩潰的。   父親,他這是放棄我了。罷了,既然你對我不仁,也休怪我對你不義!清秀在心中暗暗發誓:待我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一天,一定要讓你知道,你今天的選擇,是錯的。   其實,說起來清秀不是姜氏生的,那性子卻與姜氏有八九分相似,兩人都一樣,從來不反省自己做過些什麼,卻只盯着看別人做了什麼。稍微有一點兒不如意,便能將老天爺都給恨上,這樣的人,註定只能活在自己給自己籠罩的陰影裏。   且不說清秀心頭如何的恨,只說海棠應了聲後退了出去,然後宋元義轉頭對太夫人行了個禮道:“娘,清秀這閨女就先擱您這兒一宿,待明兒一早,兒子就把她送走。”   太夫人點了點頭道:“好吧,夏鵑,你帶七小姐下去歇着。好生歇着,莫要再生事。”後頭這一句,卻是對清秀說的了。   夏鵑應了聲是,行至清秀跟前,正想要扶她,卻見清秀滿眼恨意地抬起頭來,冷冷地道:“我自己會走。”   夏鵑撇了撇嘴,對這個變臉跟翻書一樣快的七小姐很是不喜,平日裏和善得跟觀世音菩薩下凡似的,卻沒想到暗地裏對自己的親姐姐也能下得去毒手,而且還不止一次,想想都讓人覺得害怕。   清秀臨走時,回頭恨恨地瞥了清語一眼,那種仇恨,竟似跟她如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   “爲什麼?”清語淡淡地問了一句。   清秀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冷笑道:“你很好奇是嗎?我偏不告訴你,我不說,你永遠也別想知道。”似乎只要能讓清語喫癟,便能讓她感到無限暢快似的。   清語笑了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過是嫉妒和心有不甘罷了,我說得沒錯吧?七妹妹。”   清秀臉色變得猙獰,恨聲道:“你有什麼值得我嫉妒的?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你還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跟我一樣出生卑賤,才學不如我,性子不如我,人緣不如我,你有什麼好讓我嫉妒的?”   清語嘆了口氣,她原本以爲自己和清秀之間是曾有過什麼過節,所以她纔會處處針對自己。這番試探下,才確定了,她對自己做的這種種事情,不過是因爲妒忌罷了。   “確實沒有。”清語暗暗地嘆了口氣道。   清秀冷笑道:“沒錯,你這樣的人,應該過得比我更卑微,更小心翼翼纔是,但是你看看你,張揚跋扈,把誰放在眼裏了?你不過是仗着父親母親寵你罷了!宋清語,你以爲他們能寵你一輩子?”   清語直想抽她一耳光,然後罵一句:但願母親寵你,一輩子都這麼寵你。   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人還真是智商低下呢,這府裏但凡有眼力點兒的人,誰不知道姜氏不喜歡自己?寵你個大頭鬼啊。清語腹誹了一陣,放棄了跟清秀交流的打算,不再看她。   清秀和夏鵑離開後,這大廳裏的人便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宋元義對清語歉然地道:“是爲父不好,竟然在你的大日子裏發生這種事情。爲父真是……”   清語打斷了宋元義的話,笑道:“父親無需自責,這根本不是您的錯。”   宋元義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再說下去,而是勉強笑了笑道:“今日除了宮中的賞賜,還有不少賀禮,爲父讓人直接送去了芷蘭苑,你回去瞧瞧吧。”   清語行了個禮道:“是,女兒告退。祖母,孫兒告退。”   太夫人擺了擺手笑道:“去吧去吧,別把這些不高興的事兒放在心上。”   清語點了點頭,退出了大廳。   柳香還等在安和園的大門口,見清語出來,忙快步上前,先將清語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完好無損,而且氣色也不錯,這才放下心來,帶着肯定的語氣問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清語笑道:“沒事,好得很,我們回去吧。”   儘管柳香心裏好奇得很,但她知道不該問的事情絕不能問。如果這些事情是可以說的,小姐必然會告訴自己,如果是不能說的,自己問了也沒用,反倒平白惹小姐不高興。   上了軟轎,清語笑道:“據說今兒禮物不少,倒是便宜我了,我真想一步跨回芷蘭苑去,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   看到清語一臉財迷的樣子,柳香不由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