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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姜安孟

  再說四王爺朱子優這邊,兩年的謀劃落了空,他的心中難免不甘,卻一丁點兒沒有反省過自己做的事情,更全然不感念皇帝沒有順藤摸瓜、抱着寧肯殺錯不可放過的心態找他的麻煩,反倒是琢磨着怎樣將這次失敗的謀逆所產生的影響轉化成對自己有利的助力。   對朱子優來說,他現在最需要的,莫過於母族強勢的支持、和皇室宗親們的支持,一旦這兩樣東西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想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過現在時機還不對,皇室宗親們並沒有明擺着支持他,其中大部分人都處於左搖右擺的階段,沒有明確表態,更有一小部分是已經對皇帝死心塌地了,儘管姜太妃八方張羅,卻並沒有取得多少成效。   至於母族的勢力,更是由於皇帝這段時間以來的連消帶打,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很多以前跟姜家關係親近的重臣們也開始漸漸地疏遠起姜家來。而且姜氏一族對他也不是那麼全心全意的,至少這次刺殺事件,他的母妃就沒有讓他求組姜家的任何力量。   而如今慧真與慧靜行刺太后失敗,在朱子優看來,反倒是正在走下坡路的姜家的一個翻身契機。   刑部尚書姜安孟,已是年近花甲,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倒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了。而且,他還是姜太妃和姜氏的嫡親哥哥,忠睿候太夫人的侄兒,四王爺朱子優的親舅舅,說起來,身份倒是夠顯赫的。不過,這些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實際上的好處。   姜安孟雖然至今仍坐着刑部尚書的位置,但因爲等級被皇帝由從一品降到了二品,嚴格說來,他目前的品級已經跟他的官職不符了,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過得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連官職也跟着往下降,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對於四王爺突然的造訪,姜安孟雖然有些摸不着門道,不過心中也是歡喜的,這個王爺外甥跟自己素來不親厚,極少主動登門,節氣上都是自己這個舅舅腆着臉去王府拜見他的,這回竟然破天荒地主動來找自己,不定是有什麼要事需要跟自己商量了。   姜安孟親自迎了朱子優進到大廳裏,請他在正位上坐了,又命丫鬟奉了茶,自己這纔在客位上側身坐了,笑問道:“王爺光臨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   朱子優擺了擺手,打斷了姜安孟的話,沉聲道:“大舅,這些客套話咱們就不要說了,本王今日前來,是有件大事與大舅商議。”   姜安孟略有些不悅,這位王爺外甥未免也太不客氣了吧,這些過場話雖然聽起來無用,可好歹也能增進甥舅二人的感情,出於禮節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可他竟然只聽了個開頭便打斷了自己,全不顧念自己這個做舅舅的人的體面,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不過,姜安孟到底是個顧全大局的人,雖然心中有些不喜,卻還是勉強笑道:“是,王爺說得在理,不知有何大事?”   朱子優道:“前幾日太后娘娘遇刺的事情,大舅知道了吧?”   姜安孟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鬍鬚,點頭應道:“此事已經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了,下官自然也聽說了,不過箇中細節,卻是知之甚少,還望王爺解惑。”   百姓和朝臣們只知道是白雲庵的兩位師太行刺太后娘娘,至於這幕後的種種陰謀,衆人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究竟來的,畢竟太后只是後宮之人,年事已高不說,手中亦無實權,而且太后娘娘爲人素來謙和,極少與人爲敵,更別說招惹什麼出家人了。   朝中官員大部分只知道慧真師太姓李,是廢皇后李氏的族人。只有極少數的朝中重臣知道,她竟然是先帝李皇后的親妹妹。   朱子優冷笑道:“大舅想必是知道的吧,那位慧真師太姓李。”   姜安孟點頭應道:“回王爺,這事情下官倒是聽說了,不過因沒有確切的消息,倒是有些不敢確信。”   “這消息千真萬確,那位慧真師太名叫李玉華,是李皇后的親妹妹。”朱子優說完這句,看到姜安孟驚得站了起來,不免有些自得地道:“大舅放心,這個李家的漏網之魚,怎麼也問責也問不到伱頭上來。”   姜安孟勉強笑了笑,又側身坐下,嘆道:“下官倒不是怕被人問責,只是這李玉華當年不是投湖自盡了嗎,下官記得是先皇親自宣告她已經身亡了的呀?”   朱子優冷笑道:“父皇當年欠下的風流債,卻報應到了母后的身上。”言罷,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忙改口道:“不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本王今日來是想問問大舅,當年的李家餘孽是大舅處理的吧?可有什麼漏網之魚?”   姜安孟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了,這位王爺外甥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這種事情誰敢承認?莫說沒有,就算真的有,這會兒誰敢認?“王爺說笑了,下官雖然不才,可辦事倒也是矜矜業業的,如何敢有漏網之魚?”   朱子優根本沒聽出來姜安孟話裏的不滿,而是一臉失望地道:“真沒有?那就沒法子了……不過,當年哪些人跟李氏一族的人走得近,大舅可還記得?”   姜安孟這下子總算回過味兒來,明白這位王爺外甥是想要做什麼了,敢情他是想拿太后遇刺這件事情做文章,要自己排除異己啊。不過,當今聖上雖然此時還沒看出來有多聖明,可絕對是有主見且殺伐果斷之輩,就憑他力排衆議取用新壯派的官員,且沒有造成太大的不良反應來看,足以見得他是個有手段的人。   在這種手腕強硬的皇帝眼皮子底下黨同伐異,無疑是活的不耐煩了,尤其是在這位皇帝明顯已經對自己不滿的情況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怕自己這邊黨同伐異的念頭剛動,那邊一紙貶謫的調令就下到自己手裏了。   “王爺,當年李家的事情,先皇曾經說過,只對幾個主犯問罪,其餘受到牽連的,僅限於李家三族以內,至於與李家曾經交好的官員,一律免罪,不做任何追究,王爺如今想問那些人的罪,只怕難了。”姜安孟解釋道。   朱子優對姜安孟的怯弱十分不滿,臉上帶了些不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年父皇不追究這些人的責任,未必皇兄也不追究,再說,即使皇兄不追究,可如今遇刺的是太后娘娘,只要有人帶頭站出來要求嚴懲與李家有舊的官員,皇兄也不好不理會吧?這可是與孝道有關的。若皇上要懲辦與李家有舊的官員,豈不是大舅的機會就來了,當年李氏一族跋扈無比,哪個官員是清白的?還不是全憑大舅一句話。”   姜安孟只覺得頭疼無比,對這個王爺外甥的言論完全無言以對了,他怎麼會這麼天真的以爲皇帝會同意這種事情?   嘆了口氣,姜安孟鄭重地道:“王爺,這事兒不是那麼簡單,皇上爲人,深不可測,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雖然下令徹查此事,可一點兒大動干戈的跡象也沒有,可見皇上心裏是有數的,這會兒誰跳出去鬧騰,誰就是把禍水往自己身上引啊。”   朱子優撇了撇嘴,暗想,他若心裏有數,早就把自己抓起來了,還會好言好語的對待自己?   “大舅說這些,就是不敢了?”朱子優冷冷地問道。   姜安孟見朱子優根本不聽勸,便也熄了再勸的心思,點頭應道:“是,下官不敢。”   朱子優憤憤地站了起來,想了想後卻又坐了回去,咬了咬牙問道:“罷了,大舅既然不肯,本王也不勉強。本王聽說,大理寺卿宋大人,曾經與李家一位旁支的小姐有舊,可有此事?那位李家的小姐,是大舅發賣的吧?如今她人在何處?”   大理寺卿正是宋元義的官職。   姜安孟聞言一怔,臉色略有些不自然地道:“確有此事,不過先皇曾經下過令,不追究宋大人,而且,那位李小姐也的確是下官發落的……”   當年他架不住自家妹妹的哀求,把原本應該發賣爲官奴的李玉卿賣進了青樓,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卻一直是姜安孟心底裏的禁忌,被他視爲人生的污點。這會兒被外甥突兀地問起,心中頓時有些慌亂。   “哦?大舅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朱子優冷笑着道:“當年大舅應了姑母的請求,把堂堂的李家小姐發賣去了青樓,這可是瀆職啊。不過,此事也就你知我知而已,若是大舅肯出面做一些事情,這事兒本王就會讓它一直擱在肚子裏,再不會有人知道,如何?”   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啊。姜安孟氣得臉色鐵青,這個看似聰明無比的外甥,怎麼腦子就這麼不好使呢?竟然拿這種事情來威脅自己?自己倒臺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瀆職一事即使被翻了舊賬,也大不了是降職罷了,不會有更嚴厲的懲罰了,而自己若是在這當口黨同伐異的話,搞不好就會落得個結黨營私的名頭,那罪可就大了。而且,明顯自己這位外甥是個靠不住的,若自己跟他站到一隊的話,今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操家滅門也是指日可待。   “王爺,下官當年做錯了事情,王爺若真要大義滅親告發下官,下官也無可厚非。”   姜安孟把心一橫,打算徹底把話說開了,免得日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