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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情況

  清語幾人跟在那位嬤嬤身後進了花園。   此時的花園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大家閨秀,三三兩兩地散佈在各處,入眼盡是點點桃紅柳綠,幾十個年輕的姑娘湊在一起閒聊,場面怎麼也不可能安靜得下來,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四面八方撲面而來,讓清語覺得自己不是進了花園,而是靠近了一座倦鳥正在歸林的小樹林。   那位引路的嬤嬤笑着指了幾個地方,對宋家姐妹道:“各位小姐,那邊是倚梅軒,這邊是聽風閣,那是碧蓮香榭,還有……這幾處地方均是劃出來供小姐們賞玩的,以那清溪爲界,小溪的那一邊是公子少爺們遊玩的地方,小姐們若是想過去那邊看看,請務必多邀上幾個人同去,另外,那邊的公子少爺們興許也會到小姐們這邊來走走,若有唐突之處,還望小姐們原諒則個。”   雖說現在很多人已經不講究諸如“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樣的老規矩了,但是人有不同,保不齊就有那等特別保守、特別講規矩的小姐介意這些,所以這位嬤嬤提前給衆位小姐交代了一番,若是不能接受不時會有年輕公子出現這個現狀,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免得徒然遇上,驚聲尖叫然後抱怨自己被人唐突了什麼的,鬧得大夥兒臉上都不好看。   不管這次受邀的小姐中有沒有保守派,但至少侯府的諸位姐妹是不介意這些的,年年的詩文節,可不就是男女同席麼,卻沒見誰嚷嚷着不合規矩便不去的。   那嬤嬤將該說的都交代了一番後,便朝着衆人行了個禮道:“那些亭臺水榭裏頭都有丫鬟伺候,小姐們若是想好了去哪裏,只管去便是了,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侯府衆姐妹朝她還了個半禮,待她離開後,清緲忙上前挽着清語的胳膊,撒嬌道:“我反正是要跟着六姐姐的,你可不許扔下我。”   清蓮神色冷淡地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扶着丫鬟雨荷的手自己走了。   清雅撇了撇嘴道:“竟然扔下這麼多妹妹自己先走了,什麼人啊,這是?”   清秀身形站得頗爲婀娜,掩着嘴笑道:“四姐姐這是怕咱麼丟了她的臉面,墜了她名媛的名頭呢。”   清緲見不得別人這麼說她的姐姐,一臉不滿地看向清秀,憤然道:“纔不是,四姐姐只是不喜歡人多吵鬧罷了。”   清秀笑意盈盈,不過眼中的不以爲然卻十分明顯,“四姐姐若真的那麼喜歡清靜,每年的詩文節那麼吵鬧嘈雜的聚會,她年年不落地參加,又是爲何?”   清緲畢竟年幼,哪裏說得過比她年長四五歲的清秀?聞言只氣鼓鼓地瞪着她,卻找不到話來辯駁,又見清秀笑得越發可惡了,於是憤憤地朝着清秀翻了個白眼,然後挽着清語的胳膊道:“六姐姐,咱們去那邊玩。”   清語也覺得跟清秀說話即累又憋悶,於是朝着衆人歉然一笑道:“我陪九妹妹走走。”   清緲的年齡比清秋長了兩三歲,卻是這一行人裏頭跟她年紀最爲接近的人了,所以小清秋見到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要走,忙抬步就想跟上去,卻被一直站在她身側的清芳一把拉住了,清秋轉頭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卻見她朝自己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清緲拽着清語沒走多遠,便在一座涼亭外頭碰見了走在一起的薛沐紫和白水心。   薛沐紫依舊是那副大咧咧的樣子,遠遠地看到清語姐妹二人,忙連蹦帶跳地跑了過來,撅着嘴嗔怪,“你最近怎麼不來找我玩了?你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有多無聊,就連木李那小子都去了軍營,家中閒着的就我一個,都快無聊得發黴了。”   清語笑道:“不是我不來找你,而是這些日子跟着安國夫人學藝呢,平日裏又有功課,沒什麼時間玩耍。”   薛沐紫白了清語一眼道:“早十幾年不學,臨老了纔想起來學這些,你也不嫌晚?”   白水心此時才堪堪邁着小步走到幾人跟前,正聽到薛沐紫說十五歲不到的清語“臨老了”,頓時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清緲更是很不給面子地笑道:“我家六姐姐還不到十五呢,你就說她老,沐紫姐姐今年快滿十八了吧?那豈不是變成老太婆了?”   薛沐紫怪叫着撲上來,將手伸向清緲的腰間,一邊撓一邊嘴裏嘟噥道:“好你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說我老,看我不收拾你。”   清緲本就在笑,這會兒被薛沐紫這麼一撓,更是笑得喘不上氣來,求饒道:“好姐姐,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清語將清緲朝自己身邊帶了帶,讓她脫離了薛沐紫的魔掌,笑道:“好了,別鬧了,這裏人多,都看着呢。”   薛沐紫四下裏一看,果然四處的小姐們都在朝這邊張望呢,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她們愛看便看,我自行我的樂,幹她們何事?”   清語雖出聲制止了她,但實際上她與薛沐紫交好,正是因爲她的這份率真,所以聽薛沐紫這麼說,她心底裏其實是贊同的,所以也沒出聲辯駁,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拍手的聲音,一個男子聲音中帶着笑,低聲道:“不錯,說得好,的確是不干她們什麼事。”   清語等人齊齊轉過身朝那人看過去,卻見來人是位年輕公子,年紀在二十五六歲上下,一襲青色束腰長衫稱得他猿臂蜂腰,身材看上去很是健康勻稱,雖然不是眼下流行的瘦高個兒,但看上去卻十分養眼。   這人的相貌也不是現在時興的白瘦和清秀,臉上的皮膚顏色較深,帶了幾分健康的古銅色,五官生得濃眉大眼,鼻直口方,少了幾分文弱,多了幾分陽剛俊朗。   薛沐紫回頭一見說話的人是他,頓時沉下臉來,不悅道:“杜四公子,這裏是女眷遊玩之地,你這個做主人的怎可監守自盜,跑到女眷的地盤上來撒野?”   杜四公子朗聲笑道:“沐紫說話還是這麼有趣,在下可沒有到這邊來撒野,而是有話對舍妹講,所以特地尋過來的。”   清語本不認得這位杜四公子,不過聽薛沐紫說他是這家的主人,出於禮貌,她和清緲還有白水心,都朝着他行了個禮,不過因他一直在和薛沐紫說話,所以清語等人並未出聲打斷他們。   這杜四公子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一邊朝着清語等人抱拳回禮,一邊嘴裏還依舊跟薛沐紫說着話。   薛沐紫板着臉冷哼了一聲道:“既是有事,就別在這裏說東說西的了,還不趕緊去?”她這個做客人的,竟然趕起人家主人來了。   杜四公子也不惱,臉上帶着笑道:“在下見了沐紫,又不想去找舍妹了。”   清語聞言一愣,先是看了看笑得一本正經的杜四公子,然後又將目光轉向薛沐紫,見她一張俏臉脹得緋紅,卻不知道是被這句曖昧之極的話給氣的,還是被他那種類似於表白似的語氣給羞的。   “杜若衡,你什麼意思?”薛沐紫喚杜四公子名字的時候,聲音挺大,但是後面那句話卻是從牙縫裏憋出來的,因爲她已經看見,有不少閨秀在朝這邊走過來了。   杜四公子收起臉上的笑,正色道:“字面上的意思,若是沐紫沒聽明白,在下可以詳細解釋一二。”   清語見這兩人,一個星目含情,一個俏臉含羞,頓時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有問題,於是八卦的血液沸騰呀沸騰,原本應該立即跟清緲一起化身小透明消失的她,卻無論如何也挪不動腳步了,心裏還爲自己找了條冠冕堂皇的藉口:我若是走了,他們單獨在一處,豈不是有私相授受的嫌疑麼?   薛沐紫憤憤地轉身拉住清語的胳膊,一邊扯着清語朝涼亭走,一邊回頭瞪了杜若衡一眼,扔下一句:“誰要你解釋。”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進了涼亭。   涼亭裏已經有兩三個閨秀聚在那裏了,杜若衡跟了幾步,瞥見那幾個人好奇的目光,只能頓住腳,深深地看了薛沐紫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待杜若衡走後,清語湊到薛沐紫耳邊,小聲且八卦地問道:“你和那位杜四公子認識?”   薛沐紫咬着牙道:“認識,當然認識。”   清語笑着用手肘拐了拐薛沐紫的手臂,怪笑道:“幹嘛這麼生氣?我看那位杜四公子對你好像有點兒意思。”   先前因爲有陌生男子在場,一直沒敢抬頭的白水心此時也活泛了起來,跟着清語一起打趣薛沐紫道:“就是,我們都看出來了。”   薛沐紫這會兒卻不氣惱了,難得地保持沉默,心情頗爲沉重的樣子。   清語和白水心都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便也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色漸漸地肅穆起來。   清語輕輕地推了推臉色沉重的薛沐紫,小聲問道:“怎麼了?你不喜歡杜四公子麼?若是你討厭他,我們不說他便是了。”   薛沐紫搖了搖頭,臉上帶着三分羞澀七分無奈道:“他跟我爹是同僚,素來以平輩論交的,幾年前,我爹還曾經逼着我管他叫過杜四叔,如今他這樣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清語聞言頓時僵住了,就這麼點兒破事兒,也值得她爲難成這樣?   “你和那杜四公子可有親戚關係?”清語問。   薛沐紫搖了搖頭,“沒有。”   清語又問:“那你父親可曾跟他焚香結拜?將名帖送入宗族祠堂?”正式的結拜是有手續的,可不只是一句空話而已。   薛沐紫又搖了搖頭,“不曾。”   清語笑道:“他跟你既不是真正的親戚,又沒有和你父親結拜爲異性兄弟,以平輩論交也不礙你什麼事兒呀,他自己願意在朋友面前降一個輩分那是他的事,你這般介意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