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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雪中情

  上官錦陪白文蘿到了康王妃那裏,纔剛說兩句,就瞧見孟氏也隨上官榮從外面走了進來。昨兒晚上,除了上官錦外,康王爺和上官榮也都回來了,但是今兒一早,天才灰濛濛亮,康王爺又出去了。上官榮本是一會也要出去的,只是瞧着時間沒那麼急,孟氏便讓他陪着過來王妃這邊,見一下白文蘿再走。   白文蘿給上官榮見禮時,看了一眼,只見世子爺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高與上官錦差不多,相貌卻偏向於粗獷,不似上官錦那般俊秀。他過來時,身上穿的是朝服,因此也只坐下略說了幾句,就起身跟康王妃告退了。   世子爺走後,康王妃因這事攪得心情煩悶,再加上眼前有不喜歡的人,心裏更是發堵,於是也就說了一會無關痛癢的家常話,便讓大家都散了。   兩人從康王妃那出來後,上官錦也不回關雎閣,只讓跟在身邊的丫鬟先回去,然後就帶着白文蘿在這王府的花園內閒逛了起來,瞧着就真像是個什麼事都沒有的閒人一般。   眼下雪雖是停了,但是整個園子到哪都是掃成一堆一堆的積雪,樹枝上還不時會掉下來一些,忽的就打在斗篷上,噗地一下,隨後就瞧見那潔白的雪花,順着斗篷油亮華貴的絨毛簌地滑了下去,或是掉在靴子上,或是被踩在靴子下。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上官錦轉過頭看了白文蘿一眼,只見她面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抬手在她的雪帽上輕輕拍了拍問道:“在想什麼?”   “哦。”白文蘿回過神,看了上官錦一眼,然後說道:“其實那日早上,王妃說讓蘇嬤嬤過來教我規矩,你沒必要幫我拒絕的,這點事我還能應付得來。”被他護着自然是好的,但是要是因此使得康王妃對她越來越不滿,就有些弄巧成拙了。畢竟以後他也不可能時時護在她身邊,到底這內院裏的事,還是王妃說了算。而且新婚期一過,感情趨於平淡的時候,王妃等到那個時候再來拿捏她,他也不可能還能像現在這般把她護得滴水不漏的,到時她可不更得煩心的。   “呵……”上官錦一笑,兩人正好走到一個小亭子前,他便拉着她走了進去。只是一瞧這裏具是石桌石椅,上面還飄着一層薄薄的雪花,這麼坐下白文蘿指定受不了。於是他便拿着自個的斗篷下襬稍稍擦了擦,原是想自己先坐下,然後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卻被白文蘿非常堅決的拒絕了。在房裏怎樣她都隨他,但是在這外頭,又是在這四面透風的亭子裏,保不準哪個他們瞧不見的方向,會忽然冒出個人影來。這不雅的一幕要是傳到康王妃那去,一點一點的累積下來,以後她準是喫不完兜着走。   上官錦嘆氣,其實他想得比她還要周到,只是她既然堅持,他也不多做解釋,只好起身,拉着她站在那亭子圓柱旁,握住她的手,有些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道:“難不成你還真想以後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這內院裏的事情,還有那些無聊的規矩上。”   白文蘿不語,他便是一笑,捏了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事情,既然如此,我能幫你擋去一些是一些,何必擔心那麼多。再說,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你該考慮的是我的喜好,而不是王妃的心情。”上官錦說到這,看着她依舊是一臉淡漠的表情,便把她拉進了點,接着道:“文蘿,我不是個好人,卑鄙無恥的事向來就沒少做過。但是對你,我是真心實意,也會至始至終,你無須懷疑,也不用擔心。”   白文蘿從他臉上慢慢轉開目光,看着前面的雪景,至始至終嗎?人生數十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沒有人能預見未來,誰能知道以後的事情會變化成什麼樣。   “明顯是不相信我的話那!虧我說得這麼動聽的!”上官錦一瞧她這樣,就有些氣悶地抬起另一隻手,用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記。   白文蘿側開臉,抬手摸了摸額頭,其實,他確實對她很好很好。自己似乎真有些杞人憂天了,想那麼遠的事情做什麼呢,抓牢了現在纔是真的。如此一想,便就笑了,柔柔的微笑從脣邊緩緩漫溢開來,在這雪光的映照下,她眉眼間那一抹難得的溫柔,猛地就跳進了他的眼裏,異常清晰。   “走,咱回去,我帶你去個地方。”上官錦頓時握緊了她的手,說着就把她拉出亭外,往關雎閣走去。   一路上,白文蘿幾次試圖要抽回自己的手,卻一直被他牢牢抓在手心。幸而這一路上並不曾碰到別的人,長長的,被薄雪覆蓋的路面上,只留下他們兩人淺淺的腳印。   進了關雎閣後,上官並未拉着她進屋,而是穿過長廊,往關雎閣的東面走去。路上有丫鬟一看見他們這手牽着手過來了,具是趕忙遠遠就避開了。白文蘿一瞧這方向,心裏一時有些疑惑,不知他帶着她到這邊來做什麼。她知道這邊是他的書房區,幾日前從採藍口中知道,書房這個地方,基本上是禁地。平日裏這院裏的下人,沒事是不能往那邊去的,就是有事,過去了也是進不去的。   被他拉着進了東面的書房區後,白文蘿才發覺其實就是幾間不起眼的房子,還有房子前面一條不算長的走廊。皆是灰暗的色調,跟御查院裏頭的那些房子非常相似。只不過這一處房子前面的空地比較寬闊,但那空地上卻又什麼都沒種,除了牆角邊有幾棵落光了葉子的大樹外,連株灌木叢都看不到。   似乎是因爲下人不能進來這裏的原因,所以這兒除了通向房屋的那一條小路外,別的地方的積雪都沒有被掃成一堆一堆。因此走廊前面那落滿雪花的空地,瞧着就像是被鋪了一層軟軟的,厚厚的,潔白的棉花。   “帶我來這做什麼?”到處都是緊閉着的門窗,讓人感覺這兒應該是一個人都沒有,就連那空氣都像是靜止了一般。可是再一瞧,又覺得,好似隨時都會有人忽的打開那些緊閉的門,從裏面走出神祕陰森的身影來。   “這兒沒人,咱可以坐下說話,看看雪景。”上官錦說着就拉着她走到那廊柱邊上,然後自己先是一屁股坐了下去,側過身,背靠着廊柱,接着就將她扯了過來,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胸上。   “你——”白文蘿微喫了一驚,往後退不開,往前也推不開,就只得抬手拍了他兩下,可那力道對上官錦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呵呵……好軟!”他低聲悶笑,說着還故意拿腦袋在那上面蹭啊蹭的。   “昨晚還喂不飽你,大白天的還這個樣!”白文蘿被他蹭得身上一熱,那話就脫口而出了。   上官錦一聽,頓時大笑,終於鬆開了她,只是忽然就從那欄杆上起身,隨之身子一轉,就帶着白文蘿整個往那軟綿綿的雪地上倒了下去!   白文蘿才低呼出聲,就發現自己已經整個趴在他身上了,而他,整個人就睡在那雪地上,臉朝着天空,眼睛看着她。   “一時餵飽了,過會還是會餓的,你不知道?”他像是得逞般的笑,說着手就移到她的臉上,摩挲着她的脣瓣。   “太冷了,起來吧。”白文蘿微轉開臉,只是她纔剛從他身上直起身,就馬上被上官錦抓住她的胳膊說道:“覺得冷就先坐在我身上,趴着也行,陪我一會。”雖是請求的話,可抓住她的力道卻是沒有松下半分,白文蘿只好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上官錦一瞧她眼下的這個坐姿,眼裏的笑頓時就帶上了幾分曖昧,抓住她胳膊的手馬上換到她的腰上,故意說了一句:“晚上,你要是也這般坐下來就好了。”   白文蘿不理他,只是瞧了一眼自己的坐姿,想要換一下,卻又被他的兩手禁錮住了。   灰藍色的天空,陽光並不耀眼,雪地的冰冷和坐在身上溫暖,意外的收穫,讓人心都跟着柔緩起來。他的聲音很淡很輕,聽着就像是喃喃低語一般:“我小的時候,每次練功練得累了,就會這麼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等着什麼時候可以起來了,或是等着什麼時候再也起不來了。”冬日的陽光映着白雪,反射到他的臉上,爲他面上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冰冷的空氣裏,飄蕩着他低沉而輕緩的聲音:“記得……我滿十五歲的那一年,那個冬天,也是這麼冷,也是下了這麼大的雪。我在這躺了三天三夜,差點被雪給整個埋了……”   他說到這後,就停了下來,良久也不見出聲,直到白文蘿問了一句:“後來呢?”   “後來就起來了啊。”他從天空中收回目光,看着她理所當然地說道,然後就笑了起來。   白文蘿一怔,就瞪了他一眼,然後扭開臉,不看他了。   “文蘿文蘿……我當時若是不起來,哪還能現在被你這麼壓着!”見她像是有些被氣到的模樣,他又是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