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夜表白
桌上擺着一盞宮制紗燈,橘紅色的暖光微微晃了晃,屋內的光線愈漸朦朧,帳內的氣息愈加沉靜。
她沒有說話,她知道他一向心細如髮,前段時間她那麼焦慮和迷茫,他沒可能看不出來,而後來,她……
她沒有說話,他知道她是默認了,上官錦一時間無法辨清此刻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麼感覺!看着她裝睡的樣子,眉頭微蹙,脣抿得緊緊的,姿勢是溫順地趴着,但手卻握成拳壯。
他看了許久,然後抬手撥開幾縷貼在她臉上的髮絲,動作很溫柔,聲音卻不帶絲毫溫度:“爲什麼會有那樣的念頭,我給的還夠多嗎?你還想要什麼?”
白文蘿睫毛微顫了顫,卻始終不睜眼。
上官錦忽然就將她轉了過來,白文蘿心裏嘆息一聲,慢慢睜開眼,卻是依舊未開口,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帶着幾分複雜,似無聲抗拒,又似遲疑猶豫。
這是他的女人,他的……上官錦對着這雙無論何時,總透着幾分冷清的雙眸,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到現在,已經超過五年的時間。自一開始就對她生出了好奇之心,隨即從各個方面瞭解關於她的一切,然後慢慢被她吸引,直到再也放不下……於是他想方設法娶了她,佔有她,禁錮她,疼寵她……卻依舊把握不住她的心,自己亦是無法滿足!
手抓在她的胳膊上,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滑了下來,半裸的胸,圓潤的肩,還有纖細的脖頸,上面皆佈滿了他剛剛留下的印跡。深深淺淺的紅痕,襯着那如牛乳般白膩的肌膚,還有她散在枕邊凌亂的烏髮,睫毛下烏黑的雙眸,鼻子下豐潤的紅脣……從初嘗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學着剋制自己的慾望。然而,當得到她後,即便讓自己放縱也無法滿足,得到越多,想要的就更多!她的人,她的心,他都想要;她的感情,她的世界,他都想佔據!
對視了好一會,上官錦乾脆翻身重新壓在她身上,下面蹭了蹭,隨即就調好姿勢,沒有前戲,沒有愛撫,忽的一下又頂了進去!因剛剛已經做過一次,所以他猛地這麼一進入,並沒有太困難,但終還是會有些不適。白文蘿沒出聲,只是又蹙了蹙眉頭,然後就靜靜地看着他。而他似就要讓她難受一般,還不等她適應就不管不顧地用力抽動起來,他從未這般粗魯過,以前就是再情動難忍,也知道顧着她的感受。白文蘿一時就皺起眉頭,卻沒有斥責他,也沒有掙扎,想閉上眼睛慢慢適應。上官錦一看她竟又要閉上眼睛,頓時猛的一用力,白文蘿不由就倒吸一口氣,還未閉上的眼又睜開了,終於開口:“長卿……”
“難受?嗯!”他總算是停了下來,卻沒有退出,依舊侵佔着她的身子,只是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幾乎將她整個禁錮在懷裏。
白文蘿乾脆抬起手臂,摟住他的脖子,然後自己稍稍動了幾下,略微適應後纔在他耳邊開口嘆道:“你何必爲這事生氣,那不過是個虛幻的念頭罷了,我如今還不是在你跟前。”
上官錦沒有動,亦沒有出聲,整個人都在隱隱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息。白文蘿嘆息一聲,也只有這個男人會這般,滾熱的慾望填在她的身體裏,卻能生生忍着,先顧着生氣,固執地要等着他想聽到的答案!
白文蘿鬆了鬆手臂,上身跟他微分開一點,然後看着他隱忍的表情,濃暗的雙眼。她伸手撫上他的臉,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五官,他依舊是抿着脣,微微含怒的眼睛緊緊盯着她,抱住她的手臂一動不動。
“爲什麼?”他再問一次,聲音隱忍,語氣卻是又冷又硬。
“因爲我愛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說話的聲很輕,咬字卻很清楚。
他頓時一僵,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似凝固住一般,她趁機下面用力一吸,他忽的就是一顫,面上的表情又是一變,她緊接着再一下,他回過神看她,可才張口說了個“你”字,卻忽然就住了口,隨之身上一疲,下面就慢慢退了出來,帶出污濁粘膩的一片。
上官錦忍不住輕聲低咒了一句:“該死的……”
白文蘿忽的一笑,發出細碎輕靈的聲音。他抬眼看她,她慢慢就收了聲,似做錯事一般,微微垂下眼說道:“我給你清理一下吧。”
他有些氣悶地從牀尾扯過一件衣服,也不知是誰的,胡亂拭擦了一下,然後就盯着她說道:“你先將剛剛的事給說明白了!”
白文蘿知道這事不說清楚,他今晚是不會罷休的,只是纔要張口,卻冷不丁地就打了個寒顫。如今時已近臘月,外頭還下着雪呢,且她的屋子原就不怎麼保暖。剛剛因有上官錦抱着她,所以倒沒覺得冷,眼下一脫開了他的懷抱,她又是光着身子,故而沒一會就感覺寒氣逼人。
剛要鑽進被窩,上官錦就將她抱了過去,再一手掀開被子,隨即兩人就一起滾到牀上。才蓋上被子,她就被他壓在胸前,緊得她幾欲呼吸不暢。這樣根本沒法說話,只是剛要動,就發現他在她發上不停地吻着。她想要抬頭看他到底是什麼表情,卻被他按住了腦袋,不讓她起來!
白文蘿一時間覺得心裏有些複雜,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心裏嘆息,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好了,你可以說了。”許久,才聽到他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摟着她的手臂也鬆了下去,白文蘿感覺能動了,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此時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臉上的線條瞧着似乎柔和了不少。
“我只是,覺得王府不適合我。”白文蘿看着他嘆了口氣,然後自嘲地笑了一下,才接着道:“不怕你生氣,我在那裏,有種幾乎要窒息的感覺,即便是後來發現自己愛上你了,卻反而更想要離開那個地方。”
上官錦從剛剛的狂喜中慢慢冷靜了下來,沉默地聽着她的喃喃自訴。
“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沒有逃過你的眼睛。”白文蘿垂下眼,臉貼着他的胸膛,手搭着他的肩膀,聲輕如嘆:“是啊,我是愛上你了……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是因爲愛上你,才慢慢醒悟,重新審視自己……王府的那個院子,很舒適,什麼都不缺,漂亮得像個……”她說到這,頓了頓,才慢慢吐出兩個字:“牢籠!”
上官錦攬在她上的手頓時一緊,然他卻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之前沒想明白,還不覺得什麼,後來猛然醒悟,然後看着終將會消失的自己,真的太難受了!這不是孩子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是這個,大環境的問題!”白文蘿說到這,總覺得自己沒有表達清楚,想了想,又接着道:“守着那個院落,享受着錦衣玉食,偶爾曲意逢迎,不時勾心鬥角。然後每天都等着天黑,等着你回來……或許你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有誰不是這樣,可是我……”
“我明白。”上官錦忽然就開口。
白文蘿一怔,又抬起頭,看着他,上官錦垂下眼,對上她的眼睛,良久才說道:“所以你就想着要離開!”
“只是個念頭而已……”白文蘿垂下眼,輕聲說道。
“文蘿,我是說你聰明好還是狡猾好!”上官錦看着懷裏的人嘆了一聲,他知道她向來就很會審時度勢,知道自己藏不住了,馬上就乖乖招供。並且爲了平復他的怒氣,還適時地拋出她表白的話,隨後再慢慢解釋,順利地讓他從憤怒轉爲愧疚!這個女人,真可謂是物盡其用!但他明明能看明白這些,情緒卻還是順着她的意思走!
是啊,她說出來了,道明白了,然後這問題就等於是拋到了他身上了。並且即便以後她萬一真不死心,尋得機會溜了,那也勉強算是事出有因。而他自是不能因爲她的事,去怪罪她身邊的人。
更深夜濃,躺在牀上各懷心思的兩人都已經閉上了眼睛,但誰都知道對方沒有睡下。
就在兩人鼻息聲慢慢變得輕緩的時候,那外頭忽然刮過一陣夜風,似驚起了什麼鳥兒,輕輕叫了兩聲,然後又安靜了下去。
白文蘿心裏微動,腦子又清醒了幾分,只是她依舊沒有睜開眼。果然,那外頭的聲音剛落下,上官錦就輕輕起身,沒一會他就穿好衣服出去了。白文蘿慢慢睜開眼,看着旁邊那個空了的枕頭。以前在王府也常有這樣的時候,或是半夜回來,或是半夜出去。
“大人,這是柳州那邊傳來的消息。”梨香院一處陰暗的角落裏,影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圓筒遞給上官錦,然後又接着道:“大人,宮裏也有消息傳出來。”
“什麼?”
影一上前一步,在上官錦耳旁低聲道了兩句。上官錦面色微變,馬上問道:“這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
“應該是今天下午,那邊悄悄派了人,快馬加鞭將這消息送了過來,屬下不敢耽誤,一收到就過來告訴大人。”
上官錦沉吟一會,隨即做了決定,細細交待了影一一番。瞧着影一離開後,他才反身回了房間,將外衣脫了,就撩開帳幔上了牀。看着白文蘿安靜的睡顏,他心裏嘆息一聲,就將她拉了過來,抱進懷裏。
白文蘿微有些意外,慢慢睜開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