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愛攜手,共一生
紅日東昇,晨光破曉,濁氣充斥,喜氣盈滿的房間內,穩婆的賀喜聲同嬰兒的啼哭聲同時響起:“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個俊俏的小公!”
白蘿虛弱地一笑,一邊要將手從上官錦手中抽出,一邊有些着急地開口道:“去看看!”
他明白她的意思,這個孩自懷上起,雖她口中從未說過一句,但他知道她心裏就沒有放下過,一直就擔心着孩會有什麼問題。上官錦並未放開她的手,也未起身,只是喚她們將孩抱過來。穩婆笑眯眯地應了,小心給孩洗了淨身後,木香在一旁先拿軟綢包上,又在外面裹了一層棉布,穩婆這纔將孩給抱到上官錦跟前說道:“大人小心,誒,就這樣,手臂要託着小公的腦袋。”
剛出生的嬰兒,有些紅紅皺皺的,眼睛也沒睜開,說不出哪好看,只是穩婆卻在一旁一個勁地誇着,還說得有鼻有眼的。上官錦自抱上手後,就有些愣愣地瞧着襁褓裏的小傢伙,看着他微張的嘴,緊閉的眼,心裏莫名的就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來,這是他和她的孩,這是他和她的骨血!
“長卿?”見他竟呆住了,白蘿一時有些緊張。
聽到她叫他後,上官錦纔回過神,忙將孩抱到她跟前說道:“很好!很健康!”
前一刻,他還在肚裏將她折磨得死去活來,這一刻,他就已出現在她面前,那麼弱小,那麼安靜!白蘿有些激動地要起身,上官錦卻忙說道:“別起來,先只摸一摸,以後再抱,聽話。”
穩婆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心裏嘖嘖稱奇,從未見過哪個男人能這般疼妻的。再一瞧,旁邊的那兩丫鬟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她心中更是驚訝。
“想好名字了嗎?”白蘿伸手觸了觸那粉嫩嫩的小臉蛋,輕聲問道。
上官錦抬起眼,看着從窗戶外頭透進來的光,再垂下眼,滿眼溫柔地看着她說道:“叫曜,日出有曜!”
整個院,一夜未眠,然每個人面上都帶着疲憊又歡喜的笑。
意嫂卯足精神,給大家做了一桌香噴噴的菜,又給白蘿新燉上一鍋濃稠稠的雞湯。
木香和沉香同穩婆一塊幫着白蘿將身清理乾淨,又將牀上的東西都換了後,便都退了出去。上官錦先把孩放到白蘿身邊,然後起身將意嫂剛剛端進來的雞湯捧了過來說道:“來,先喝點雞湯,然後再好好睡一覺,我和曜兒都在這陪着你。”
“屋裏味道重,先將孩交給奶孃吧。等過兩日,這味道散了,我有了奶水再讓他到這屋來。”白蘿伸手在曜兒臉上有些不捨地劃了劃,又給他仔細拉了拉包在外頭的棉布,做完這些,她說話就又有些喘了。
上官錦一瞧她這樣,忙將手裏的碗擱在一邊,過去將她扶好,既心疼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了,都依你。”
叫了奶孃進來後,上官錦仔細、認真、嚴肅地囑咐了好一會,才讓奶孃抱着孩離開。接着就半是勸半是哄地讓白蘿喝完一碗雞湯,然後小心扶着她躺好了,完後又握着她的手,捧至脣邊,重重地吻着,最後才嘆息地說道:“蘿,我很高興,很高興!”
白蘿滿足地笑,靜靜地與他對視,沒有說話。她的心情同樣是很激動,加上實在是累,因此一時倒說不出什麼來,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緊緊握住,直到她沉沉睡了過去,也沒有放開。
此生,能得夫如此,何嘗不是她之幸!
一覺睡到傍晚才醒來,睜開眼,就見上官錦正擠在她的牀沿邊靠着她一塊睡。瞧着他這似委屈般地蜷縮着,身上又沒有蓋被,再看他面上依舊帶着疲憊。白蘿頓時覺得眼中一潮,遂抬手在他冒出鬍渣的臉上撫了撫,輕喚道:“長卿!”
他隨即就醒了,睜開眼,忙就坐起身,握住她的手笑道:“醒了,睡得好嗎?”
“怎麼不到牀裏面睡,或者去別的房間睡,你昨晚也是一夜未閤眼,這麼縮着,又沒蓋被,着涼了可怎麼辦!”
“我沒事!”上官錦笑着,面上盡是溫柔,“肚餓不餓,我去讓人給你準備喫的,曜兒也給你抱過來看一看。對了,今天是大年初一,要不是剛剛聽到外頭傳來爆竹聲,我差點都忘了。”
正說着,那外頭又響起喜鬧鬧的爆竹聲,白蘿一怔,原來他們的孩,是在這除舊迎新之際降生!
這個男人,她的丈夫,亦是在這樣的日,陪她過了最痛苦的一夜,同她一起迎接新生!
因爲孩的出生,上官錦硬是將手頭的事暫擱下,陪了白蘿大半個月,他原是想要再抽出點時間的,只是畢竟大景的軍隊纔剛剛駐進,事多繁雜,幾千人的軍營,還有北齊的戰俘,兩國的交涉等許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去處理。而且兩個月後,大景那邊緊接着還有後續兵力要過來。再有,大景還要在古雅這邊設立一個外洋司,上官錦過來之前,嘉威帝就已經加封他爲外洋使。故而此後,他除了要掌管御查院外,還要專門負責古雅同大景的事務,並要爲將來西洋和大景之間的聯繫做好準備。
所以,他能空出的時間着實不多,白蘿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因而自她行動無礙後,她便開始將他往外趕。
如此,個月後的一天傍晚,陀螺似的忙了近個月的上官錦,終於在這一日稍得空閒,陽未落山,他就從外頭回來了。只是一進屋,就見白蘿正站在牀邊,小心翼翼解開衣衫,且她的手每動一下,她都微微皺一下眉頭。上官錦趕忙就走過去問道:“又脹得疼了!”
“嗯。”白蘿微蹙着眉頭,有些無奈地應了一聲。之前還擔心自己的奶水少,後來也不知是意嫂的食補厲害了,還是老天的厚愛,她的奶水多得曜兒都喝不完。每天都得自己把多的擠出來,否則積在裏面,時間一久,整個胸部都變得**的,能疼死人!若處理不及時的話,這日積月累下來,便有可能會引起乳腺炎。
“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他一進來,她就停下了動作,之前做這事的時候,她連木香都不讓在旁邊看着的。
“我來。”上官錦沒顧着答話,忙去洗了手,就上前幫她解開衫。他知道會這樣,只是之前忙,每日自己回來後,她就已經把一切處理好了,總讓他覺得心疼又愧疚。
“長,長卿,不用了,你出去吧,我自己弄就行。”她說着就要推開他的手。
“別碰,小心疼!”他皺眉,拉開她的手,同時已將她的衣衫解開,完後就將旁邊的熱毛巾擰乾拿過來,小心敷在她的胸上。
白蘿隨即嘆了一聲,上官錦抬起眼,有些緊張地問道:“很疼?”
她微蹙着眉,卻搖了搖頭道:“還好,你不去看看曜兒?”
“先等一會。”熱敷好後,他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神色很認真,然後就垂下眼,拿開毛巾,將脣湊了過去……
白蘿重新穿上衣衫,然後叫木香讓奶孃將孩抱進來。
“二奶奶,晚飯已經好了,這會要傳飯嗎?”白蘿將孩抱到懷裏後,木香便問了一句。
“傳吧。”白蘿點了點頭,只是話一出口,她看了上官錦一眼,馬上又改口道:“不,先等一會。”
“是。”木香退出去後,上官錦走到她旁邊,看着熟睡的兒,笑了笑:“這好似一天一個樣啊!”
“是,這會瞧着纔有些像你了。”白蘿說着就接着問道:“哦,對了,明兒就是曜兒的日宴,你真能抽出空來嗎?要是困難,就簡單擺兩桌酒席罷了。”
“沒關係,我都安排好了。”上官錦在她身邊坐了下去,將母倆都攪到懷裏抱了一會,然後才道:“蘿,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白蘿抬起眼,見他面上帶着認真的神色,便起身將孩小心放到搖籃裏,蓋好被,完後纔回到他身邊坐下,看着他。
上官錦嘆了口氣,將她拉到懷裏,沉默了好久,纔將他當時喫了冰寒母蠶的解藥,會引起的後果說了。之前沒有說,就是怕她在懷孕的時候,心裏會有負擔,壓力過大,他才一直沒張口。白蘿聽完,這長久以來壓在心裏的那口氣,終於完全鬆了下去,然後抬起臉看着他道:“我一直就擔心着會有什麼事,又怕問了你不願說實話,隨便找了別的話來糊弄我。”
“我們以後,可能就只有曜兒了,你可介意?”上官錦嘆息,撫着她的臉,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白蘿莞爾,握住他的手道:“從懷孕到現在,可沒一日是輕鬆的。只要你不介意,我更不可能會介意,能有曜兒,我已經很感激了!”
“等這邊的事情上了正軌後,我就帶你回大景!”上官錦從後面擁住她,臉在她肩窩處輕輕磨蹭着,沉厚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帶上曜兒,我們回京州,回西京,讓他的姥姥和舅舅都看看他……”
這個男人,永遠都知道她心中所念,白蘿眼中微熱,握住他攪在他身上的手,含笑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