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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忽遇恩人

  白文蘿不解地看了白文軒一眼,正要問怎麼了,白文軒就已張了口,且聲音裏頭還帶着幾分驚喜。   “是那個哥哥!娘,剛剛就是這個哥哥救的我呢!”   正打算斥責他們怎麼不聽話的芸三娘也喫了一驚,隨即就把剛要出口的話吞了回去,然後轉過頭看着跟自己出來的那位年輕公子,一時間有些愣住。   “哦,原來是你啊,小兄弟,這可真是巧了,手上的傷沒大礙吧。”那男子臉上倒沒多少意外,只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朝白文軒打了聲招呼,瞧着完全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貴公子模樣。白文蘿卻微微皺了皺眉,心裏尋思着,真是巧合嗎?   “姐姐幫我上了藥,已經沒事了。”白文軒傻乎乎地一笑,然後就轉頭看着白文蘿,還拉了拉她的衣服,壓着激動的聲音道,“姐,他果然不是壞人呢。”   白文蘿卻沒開口,而是看了看芸三娘。芸三娘這會已從剛剛的驚詫中回過神來,便趕緊轉身朝那人福了一福道:“原來竟是恩公,這,這實在是……那個,恩公快請到這邊屋來吧,蘿兒,你去你房間裏把炭盆拿到軒兒的房間來。軒兒,你過來,把這些瓷碎片收到廚房那放着。你的房間好些天沒用了,娘去給恩公收拾一下。”   白文蘿應了一聲,又看了那人一眼,然後便垂着臉走進自己的房間。白文軒也應聲跑上前來,要接過芸三娘手裏的碎片,只是白三娘一看他手中的傷,又道:“算了,娘先放這兒一會再收拾吧,你帶恩公進屋去。”   白文軒也樂得接這個差事,趕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然後轉頭對那男子道:“恩,恩公,你進來這吧。”   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這一家子,還特意往白文蘿的房間裏瞟了一眼,然後揚眉一笑,也不說什麼,就施施然地進了白文軒的房間。   芸三娘把手中的碎瓷片放到牆角邊,隨後也跟着進了白文軒的房間,只是她瞅着那公子一身乾淨又顯貴的袍子,便又出去尋了塊乾淨的抹布,回來在屋裏唯一一張椅子上使勁擦了擦後才道:“恩公先坐着,我給你把牀鋪好,一會在這裏燒上炭就暖和了。”   “有勞了。”那男子略一點頭,脣邊噙着一絲笑,只是他卻沒往那椅子上坐。   白文蘿把炭盆拿進來,剛好就看到這一幕,她瞥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地鬆了鐵夾子,把炭盆放下。此時那炭盆裏又加了好些新炭,隔着籠罩也看得到裏面的炭火燒得正旺,沒一會這屋裏就漸漸有了點暖意。   芸三娘把牀鋪鋪好後,又把那炭盆小心挪到牀底下,然後才轉身對那年輕公子說道:“恩公坐到這牀上來吧,這被褥都是乾淨的,等牀上暖和了再把那炭盆挪出來就行了。”   “多謝了。”他微點了點頭,卻還是沒坐上去,而是依舊站在那看着他們。   芸三娘還未會過意,白文蘿只好開口:“娘,天也晚了,咱該準備晚飯。”   那人即打量了白文蘿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趣味。芸三娘這纔會過意來,忙把白文軒拉過去,然後笑着對那男子道:“我們這就出去,恩公請自便。”   白文軒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那人一眼,原本想多說幾句話來着。卻走近了以後才發覺,這個長得好看,還救了他的大哥哥似乎並不太好說話。雖然他臉上也帶着笑,可是,不知爲什麼,他就是不怎麼敢靠近,連開口說話都有些怯怯的。   回了芸三孃的房間後,白文蘿纔開口問道:“娘你剛剛都跟他說了什麼?怎麼會把那個瓷杯給打碎的?”   芸三娘關房門的時候,又有些不放心地往那邊看了一眼,見那邊的門沒什麼動靜後,她纔回身嘆道:“也沒什麼,娘沒想會是那麼個和氣的年輕公子,而且他一見我進去,還先就向我賠了罪。我見他言語溫和,不似那等大奸大惡之人,便直接開口懇求他早點離開這,別拖累咱孤兒寡母。他才說沒準這附近已經埋下了衙門官府的眼線,他要是這會就出去的話,萬一被人瞧見了,就真的是拖累咱們家了,娘當時被這話唬得一驚,就不小心把你屋裏的瓷杯給碰到地上去。”   “那他後來說什麼了?”白文蘿接着問。   “他讓我別擔心,說他會盡量在半夜,或是凌晨時分,趁人不注意悄悄離開的,只有這樣纔不會牽連到咱們家。我想着這也沒辦法,只要他沒什麼歹心,答應好好離開就行。”芸三娘說着就嘆了口氣,“只是那畢竟是你的房間,雖是軒兒睡着,但是一直讓他待在裏面總也不妥,我便請他到軒兒的房間去歇着。所以就帶了他出來,卻沒想你們也跟着出來了,更沒料不到的是,他竟就是救了軒兒的那位公子,唉,這事……幸好剛剛沒去報官。”芸三娘說完後,心緒神色都有些複雜。   “既然是這般,娘就放寬心吧,他當時都願意出手救文軒,想來也真不會是什麼壞人,咱們讓他好好待到離開,也算是報答他了。”白文蘿聽完,便對芸三娘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是啊,娘也是這般想的。”芸三娘點了點頭,面色神色稍緩了些。   “嗯,我也覺得那個大哥哥不像是壞人的樣子,雖然……”白文軒也在一旁附和着點着頭,只是他說着,臉上就露出幾分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雖然什麼?”見他這副模樣,白文蘿便接着他的話問道。   “雖然他沒怎麼理我。”白文軒小聲嘟囔了一句。   無論古今,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都有功夫崇拜的傾向,更何況是曾經救過自己的人。所以被自己所崇拜的人漠視,確實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情。   白文蘿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他跟咱們是不一樣的人。”   芸三娘心裏也有些奇:“是啊,瞧他那身穿着氣派,分明是個貴公子,且人也溫和有禮。也不知到底是犯了什麼事,竟會被衙門的人搜捕?”   “娘,咱就別多管這事了,還是準備晚飯去吧,我幫你去,這天都晚了呢。”白文蘿覺得這事還是少說爲妙,便趕緊移開話題。那種人往往是渾身麻煩,一不小心就會被粘上,到時就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還真是,都這麼晚了,今天還加了一人的飯,行,娘先去做飯。”芸三娘這才發覺屋裏已暗,她說着便拉開門走了出去。今天確實是耽擱了不少時候,晚上還打算把那半個荷包給繡好,都說好明天一早要拿給簫家的。   白文蘿剛隨她出門,就覺得這空氣比剛剛又陰冷了幾分,鼻子一個受不住,忽然就打了個噴嚏。芸三娘即轉身,微有些緊張地看着她問道:“蘿兒,你凍着了?”她說着還伸出手覆在白文蘿額頭上探了探。   “沒有,就是鼻子有些發癢而已,哪能就凍着了。”白文蘿笑着搖了搖頭。   “這孩子,這脣都有些發青了,臉也跟冰一樣,我剛剛也沒注意,快,快回屋去!”芸三娘見她沒發燒,稍稍放了心,只是仔細看了兩眼,才發覺自個閨女臉色有些發白,脣色也不對,就趕緊把白文蘿推回屋。   由不得她不擔心,這孩子是不足月出生的,從小身子就弱,稍稍沾點冷水,多吹點風就能在牀上躺個十天半月。饒是她這般費心照顧,可還是一年到頭,自個閨女躺着的時間總比起來的時間要多。擔心受怕地把她養到十一歲,眼瞅着慢慢大後,瞧着身子不似小時那麼弱,總以爲以後會逐漸好起來。卻沒想那年的冬天竟會那麼冷,這孩子終是免不了又傷了風寒,並且那次的風寒就似那年寒冬一般的猛烈。藥一碗一碗地灌下去,病卻一點都不見起色,眼看着閨女的身子骨一天輕似一天,她心急如焚卻沒絲毫辦法。後來連大夫都搖了頭,甚至連藥方都不開了,只是讓她準備後事。   芸三娘忘了自己掉了多少眼淚,又在那廟裏磕了多少個頭,當時軒兒也還小,也都隨她一起過去磕頭。似乎真是自己的誠意感動了上天,那天晚上,她是守在牀頭看着這孩子嚥氣的。猶記得她當時呆了半響,然後才抹着淚,打算去尋劉嬸一家幫忙,卻不想就在她將要出房門的時候,忽然聽到這孩子竟發出一聲囈語!   她沒敢跟別人說起這事,誰都當是她閨女福大命大,撿回了一條命。終於熬過了那一冬後,閨女的身子才就慢慢好了起來,並且越來越懂事,有時候她會覺得這孩子似乎是經歷那場大病後,一下子長大了。   雖然這兩年來,自個閨女再沒生過什麼病,但只要這天一冷,她總不免要提心吊膽一番。那個冬天的印象過太過深刻,而且當時閨女的那場風寒,也是由打幾個噴嚏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