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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戏耍

  而站在长乐公主身边的是三公主莫嫣然,这个莫嫣然是云淑妃的女儿,平日里都是跟在长乐公主的身后,也不太引人注目。   听到那守门婆子说的话,长乐公主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十分轻蔑地吐出了一句话。   “陪伴?呵,你当我们几个什么身份,里面那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她也配让我们陪伴么?”   看到那两个守门婆子畏惧的表情,长乐公主脸色一沉,低喝了一声,“该死的奴才,不要挡在我的面前,都给我滚开!”   而在屋子里面正同自己的几个丫鬟说着话的洛青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跟她们对视了一眼,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并不明白自己在哪儿惹了这一位长乐公主,可是她明白,若是长乐公主看自己不顺眼,那么今儿晚上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所以洛青菱对着紫鸳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过去开了门。   紫鸳拉开了房门,十分恭敬的施礼,“几位公主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她瞧见长乐公主的眼睛撇向屋内,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抱歉的笑意,“新婚之时新娘子坐床不能起身,这是流传已久的规矩,所以主子不能起身迎接,还望几位公主不要见怪。”   本来长乐公主的目光一直都没有放在紫鸳的身上,听到紫鸳的话之后,才将目光放到了紫鸳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紫鸳一眼,眼神中的讥讽和轻蔑半点没有减少,并不因为紫鸳是自己三嫂的丫鬟而对紫鸳有什么另眼相待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长乐公主连她的主子都看不上眼,更何况是紫鸳这个正儿八经的丫鬟了。   所以长乐公主抬着她的下颌,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紫鸳,从鼻子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她没有搭理紫鸳的意思,只是径自走进了屋子,在紫鸳很快避开的举动里,没有碰到紫鸳的一丝衣角。   也是紫鸳躲得快,不然必有麻烦。在长乐公主的宫中便是有一个小宫女因为没有来得及躲开而沾上了长乐公主的衣角,从而被长乐公主打发到冷宫里伺候那个已经疯了的婕妤。   而长乐公主之所以这般看洛青菱不顺眼,便是因为有人在她的耳边嚼了耳根。   长乐公主本身倒是不认识洛青菱,对她原本也没多大的印象,就算是知道了她在京城里的名声之后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自从洛青菱传出要嫁给安王的消息之后,便有诸多的女子跑到长乐公主的耳边吹风了。   所以哪怕长乐公主明知道那些人是在撺掇她,也觉得那些女子都配不上自己的三哥,可是也依然觉得,洛青菱这样名声差又似乎脾气不好的女人,一样是配不上自己三哥的。   不是说因为厌恶那些女人就要喜欢洛青菱了,也不会因为厌恶洛青菱也喜欢那些女人,关于这个,长乐公主分得清楚得很。   既然是觉得配不上,可是她也不是莽撞的听人家说说就要怎么样的人,所以长乐公主便要过来看一看,自己这个新冒出来的三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在长乐公主踏进屋子之后,三公主和厥尊公主也跟着进了屋子。   厥尊公主面上带着笑眯眯的神情,她的确是答应了不再为难洛青菱,可是她并没有答应不在别人为难洛青菱的时候,她还不能在一边看的条件呀!所以厥尊公主既没有阻拦长乐公主,也没有帮长乐公主的意思,只是选了个位置坐到了一边,打算看一场好戏。   而长乐公主站到了洛青菱的跟前,以站着的姿态看着坐着的洛青菱,面上露出了一抹混合了鄙夷和好奇的神色。   “你就是那个名声奇差的洛青菱?也没有长的多好么,怎的我三哥就娶了你?”   听到长乐公主的话,洛青菱垂眼,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就算你是公主,可是如今我也已经是你的三嫂了,长幼有序,公主这般的口气未免过于娇纵了一些。原本年纪小不懂事下头人纵容也就算了,可是公主如今也该是能嫁人的年纪了,这么说话,今后传出去对公主的名声不好。就算公主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该想一想皇家的颜面。”   洛青菱这么说,厥尊公主忍不住喷笑出声,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可以不给长乐公主面子,但是三公主却是不敢的,明明也有些想笑,却忍着不敢动。只是三公主的心里实在是觉得,这一位三嫂还真是能言会道,而且着实有些能堵死人。   还没等长乐公主有所反应,洛青菱又继续说道:“再则说,我长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王已经娶我为妻了,而娶我为妻的那个人,并不是公主你。女为悦己者容,而我也并没有磨镜的倾向,所以公主的评语可以收回去了。”   她歪了歪头,十分淡定的看着长乐公主,露出了一抹笑容,“公主您说是吧?”   听到她的话,厥尊公主愈发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开心的很。   而长乐公主的面色变得难看至极,狠狠地瞪了厥尊公主一眼,不过厥尊公主兀自笑得开心,倒是并没有看到。而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向洛青菱的眼神阴鸷又冰冷。   长乐公主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嘴皮子倒是利索,从街上的泼妇那儿学来的罢?”   “街上的泼妇?”   洛青菱嗤笑出声,稍许挪动了一下身子,倚着床边看着长乐公主,挑起眉,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若真是从那儿学来的,如今公主应该能够很清楚的了解到你的身体构造了,而真要学那些泼妇骂街,我可以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公主,您可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   这话说的十分露骨,而众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泼妇骂街么,不是问候祖宗亲戚就是问候家中女性,要么就是带上各种肮脏词汇和某些身体部位。这么辱骂一位当朝公主,那岂不是找死么?   虽然说洛青菱如今的举动,似乎跟找死也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看见与往常十分不一样的洛青菱,几个丫鬟忧心的对视了一眼,可没有人开口说话。   一个是因为有几个公主在场还轮不到她们说话,另一个是因为洛青菱做事总是有分寸有把握的,原本看起来荒唐的事情也都背后有原因。有鉴于此,所以几个丫鬟都没有多嘴。   “我歹毒?我心肠歹毒?”   长乐公主算是被她给气乐了,指着她的鼻尖说道:“很好,洛青菱,你很好!”   原本她还以为这一位是以前那种随便吓吓就能够屈服的女子,就算有些不同,但也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位能够把自己给气乐了。这说话挖苦人的劲儿,若挖苦的不是自己,长乐公主倒还真有招揽她到手下来的冲动。   有这么一个说话能堵死人的人在自己身边,以后瞧见不顺眼的就可以让她过去挖苦,绝对能让对方吐血内伤!   不过如今,那吐血内伤的不是别人,是长乐公主自己。   所以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长乐公主拍了拍手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一个宫女走了过来,手上托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长乐公主眯起眼看着洛青菱,开口说道:“这是我送给三嫂的东西,区区薄礼,还望三嫂不要见怪啊……”   那最后的一个字,被她拖得很长,显得整句话都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洛青菱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长乐公主的礼物,她让侍书接过那托盘,十分淡然的开口,“多谢小姑子的厚礼,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姑子……   长乐公主瞬间觉得这三个字无比的刺耳,而且她内心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很想对眼前一脸欠揍样的女人怒吼,我看你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嘛!   她压下自己的这种冲动,试图表现的比较淡定。看到侍书把那托盘收到了一边,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送与嫂嫂的礼物,嫂嫂不打开来看一下么?”   “哦,不急、不急。这礼物么,送出去了就是别人的东西,既然公主送与我了,那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都是可以的。不过公主送的东西,我必然会好生保管,将它好好供起来的,所以公主还请放心。”   长乐公主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有些磨牙。   忍了半天,才压下想把眼前的人咬死的冲动,十分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容。   “可是我很急,很想看看三嫂看到这一份礼物时候的表情呢……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三嫂都不肯满足我么?”   听到她这么说,洛青菱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想这份礼物必然是公主精心准备的,所以公主应该也十分想看到你三哥看到这份礼物的表情。这样吧,等你三哥来了之后,我跟他一块儿看,不知公主同不同意呢?” 第二百零一章 破镜   一听到洛青菱这么说,长乐公主的脸色就变了,喊出了一句——“不要!”   看到洛青菱若有所思的表情,长乐公主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了,面色不由得有些讪讪的,不由自主的解释了起来。   “这份礼物是单独送与嫂嫂的,不适合给三哥瞧见,嫂嫂你应该明白的。”   此时的长乐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一口“嫂嫂”,似乎是已经越喊越顺口了。   听到长乐公主的话,洛青菱微微的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既然公主如此坚持的话,那就打开来看看好了,我也想看看公主究竟会送给我什么东西。”   侍书接到洛青菱的眼色之后,将盖着的红布掀了起来。在这红布的下面托盘的上头,放着一只制作的十分精美的铜镜,似乎是可以手持的,小巧精致,背面是花鸟图案,雕琢的很是逼真好看。   不过……   几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铜镜只有一只,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这成亲之日,送铜镜似乎也稍许有那么一些奇怪,也不知这长乐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看到红布被掀开,长乐公主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仿佛是什么好事儿即将达成了一般。她看着洛青菱伸出手把那镜子取了起来,不由得嘴角上扬。   因为镜子原本是倒着放的,洛青菱把那铜镜拿起来的时候,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那铜镜上掉下了许多碎片。   破镜难圆!   原来这长乐公主的心思竟然这般恶毒,怪不得要送出这么一件东西还不敢给三皇子瞧见。若是让他知道,就等于是让圣上知道,这般的胡闹,就算是长乐公主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洛青菱轻巧的把那铜镜翻转了过来,上头可以照人的那一面都已经碎成一块块掉了下去,如今这一面只剩下空荡荡的雕花框架了。   长乐公主一直在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只是很可惜,洛青菱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原以为,这样的羞辱不论是谁都会忍不住暴怒,可是如今,长乐公主觉得自己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无比的失望。   她还想趁着洛青菱发脾气的时候把事情闹大,然后把那镜子偷偷拿走,换上另外一个礼物。等到事情闹大了之后,又没有了证据,洛青菱在三哥眼里就会变成那种不知进退无理取闹的女人。   这么一想起来,长乐公主就觉得无比的痛快。   原本她也在犹豫这个法子有些太过恶毒了的,但是既然洛青菱那么不识趣,也就怪不得她了。   可是如今,洛青菱的这么一副淡然处之的表情,反而让长乐公主有些应对无措了。   她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三嫂,这东西……你……你不生气么?”   长乐公主的问题让洛青菱回过神来,心中暗道,我又怎么会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要是我真能跟你那三哥破镜难圆的话,我还得谢谢你这个好兆头呢!   不过这种话,洛青菱自然是不会跟长乐公主说的。   所以洛青菱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公主也是一番好意,想必是下头人给弄成这样的。明明公主送出的是一块圆圆满满的铜镜,寓意也好的很,若不是被下头人给弄破了,也不至于成为这个样子。我是明白公主的心意,所以不会生气,可是公主还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下人的好,省的被圣上知道了,反而要怪到公主的身上去,那可就是罪过了。”   啧……这话说的……洛青菱在心中赞许了一下自己,这表现的是多么大度多么识大体啊!还要有人挑错的话,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了。   听到洛青菱的话,长乐公主的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有些红,试图镇定却声音有些结巴。   “三嫂说的是,我必定会好好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奴才的!”   虽然知道这句话出来之后,长乐公主身边的人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罚吃苦,但是洛青菱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她才没有那么多闲得慌的心思去同情那些人!   这破镜的主意,长乐公主自己能想得出来么?必然是身边的人撺掇的。就算洛青菱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在成亲当日收到这种东西,一样是很膈应人的,所以她并不介意让那个出主意的人吃上一些苦头。   恶人自有恶人磨,自己就没必要插手进去了。   想必长乐公主回去了之后,肯定是会把那个出主意的人给拉出来狠狠整治一番的。   洛青菱轻轻地把那铜镜给放了回去,对着长乐公主问道:“公主应该不止准备了这一份礼物罢?把这东西收回去好了,省的让你三哥回来瞧见就不好了。”   瞧瞧,她是一个多么替长乐公主着想的好嫂子啊!   长乐公主此时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点了点头。   “三嫂猜得真准,我的确准备了其他的礼物。”可是那些东西,都是准备拿来替换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要拿出来了呢?那今儿晚上这件事情,究竟算是达到目的了还是没有?   说没有吧,那破镜也拿出来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唯独就是她没有算准洛青菱的反应而已。   可若说是有吧,这种微妙的憋屈感又该怎么解释?   在长乐公主一脸迷惑的时候,前头传来了无比热闹的声音,似乎是有一群人围着过来了。   隔了老远就能听到有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今儿个三哥成亲,那些人不敢来闹洞房,咱们兄弟几个也得来闹上一闹,看看咱这三嫂究竟长什么样儿,省的日后见了面都不认识啊……”   这把子嗓音太独特,屋子里的人都认出来了。   说话的是四皇子莫琤,封号端王。他是柳惠妃的儿子,平素最爱打猎骑马,热爱武艺,简直就是对这些入迷的很。性子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跟他的母亲截然相反。   他的母亲柳惠妃是柳姨娘的柳家大房的嫡长女,善于做人,在宫中颇有贤名,许多贵人和宫人都喜欢她。为人圆滑,善于与人交往,一般不会得罪人。本来一直在昭仪的位子上,直到生下了这位端王之后,才升为了惠妃。   而这位端王爷的声音似乎是处于变声期,尖锐又有些莫名的沙哑,十分独特,只要是听过的人都难以忘掉。   所以哪怕是上辈子只见过他几次的洛青菱,此时一听到这个声音,便可以立刻分辨出来说话的人是谁。   “可是四哥,咱们背着三哥过来闹洞房,会不会让三哥生气啊?”   这声音稚嫩的很,一听便知是小孩子的声音,而能喊端王为四哥的小孩,也只有一个五皇子了。   五皇子莫瑜,年方八岁就已经有了封号,是安贵妃唯一的儿子。同他那位可怜的年幼夭折的姐姐一样,也是自幼就体弱多病。   瑜是美玉的意思,代表皇帝十分珍爱这个如玉一般的儿子。他的封号是瑞王,而瑞是祥瑞的意思,代表圣上希望五皇子祥瑞一生。   五皇子一生下来,便让皇帝欣喜异常,除了不能将他立为太子,什么都给了他。刚一出生就给了他一处府邸,赐名瑞王,举办寿宴,文武百官皆来庆贺,整个京城都因为他而热闹了一把。   也正是因为不能立他为太子的愧疚,以及对于先前那个夭折了的二公主的移情,使得圣上无比的宠溺这一位小皇子。若说长乐公主是被娇纵的话,那么这一位简直就是圣上手捧着让他为所欲为了。   若不是安贵妃性格沉静安好,生下来的瑞王似乎也遗传了这样的性格,并不因为这无比的宠溺而娇纵自己的话,想必京城里就会多出来一个混世大魔王。而对于这一位,还是只能捧着不能打骂的。   五皇子年纪虽小,却很懂事,不娇纵不矫揉造作,也从不因为圣上的喜爱而自满自得,跟宫中的几位兄长姐妹关系都很不错。性子倒是稍许有那么一些胆小,而且对于亲情看得很重。   听到五皇子这般担忧的话,四皇子手一挥,大大咧咧的开口。   “这有什么?不过是闹个洞房罢了,这全天底下的人成亲也都是要闹洞房的呢!你三哥岂能例外?”   话虽这么说,可是被五皇子那么一说,他也稍许有些担心的,凑到了太子的身边开口问道:“二哥,你说这三哥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就因为这个而生气的吧?”   听到五皇子的话,太子笑了起来。   “你三哥哪里有那么小气?只要你们不要玩得太过分就好了。”   这时大皇子打了一个哈欠,一只手搭在了四皇子的肩膀上,对着他挤了一下眼睛。   “你笨呐!若是三弟真的生气了,到时候这儿有太子爷,还有五弟在这儿顶着,你还担心什么?他再如何,也不至于会对太子和五弟发火的。”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三哥不会对太子和五弟发火,而大皇子又素来是那样惫懒的性子,谁都拿他没办法。到时候安王真的发火了,不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顶着怒火了么? 第二百零二章 洞房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咳……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四皇子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闹一闹洞房的。就算明知道三皇子兴许会发火,但是万一没有呢?再说了,发火什么的,亲兄弟之间也不会闹到哪里去。   总不可能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翻脸吧?   所以四皇子提起胆子,对着关上的房门敲了敲,“闹洞房了闹洞房了,里头的人听着,我们要进来了!”   “噗嗤……”   里头原本还有些奇怪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了,就连长乐公主都被四皇子给逗笑了。这四皇子还真是死心眼,说起话来跟那些兵痞没什么区别,她们还从未见过闹洞房的人这般打招呼的。   打完招呼了,四皇子便率先进了门。   他的目光一瞬间便锁定在了坐在床上的洛青菱,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自认为很是友善的打了一个招呼。   “哟,这是我三嫂吧?嫂子好!”   这么傻兮兮的打招呼的方式让洛青菱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对于这一位四皇子的观感倒是不错。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这一位没什么心机大大咧咧的四皇子,似乎也很难会有人对他观感不好的。   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会讨厌。   所以洛青菱也不由得对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四弟好。”   洛青菱的反应让四皇子眼前一亮,原本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对他满脸鄙夷的女子呢。他挠了挠头,咧着嘴说道:“三嫂脾气真好!我喜欢!”   “你喜欢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就冒了出来,四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很是直白地说道:“喜欢我三嫂啊。”   听到他这么说的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四皇子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转过身才发现,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安王。   他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头,冒出了一句,“三哥,难道你生气了么?”   三皇子被他的这个问题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本来在前头陪酒就已经喝的有些茫了,一路走过来用内力逼退了大部分酒力之后,也依然有一些头晕。结果回来之后碰上个没喝酒也糊涂的老四,倒是让那最后剩余的一些醉意全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行了,你们闹过了就够了,赶紧回去吧。”   安王觉得有些头痛,不仅仅是因为喝过酒的关系,还因为知道若是四皇子兴致上来的时候,会闹成什么样子。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长乐公主,旁边的厥尊公主似乎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所以安王很头痛,急着把这些人都给赶回去。   而四皇子并不明白安王的苦心,所以一脸错愕的回了一句。   “可是三哥,我们才刚到啊……”   看着四皇子一脸无辜外加茫然的样子,不仅安王无奈了,所有人都无奈了。   大皇子忍着笑意,拉着茫然的四皇子,开口说道:“你也不过是来你三嫂的,如今瞧见了还闹什么洞房?你三哥既然都回来了,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他对着四皇子挤眉弄眼的,那其中的意思自然是最明显不过了。   所以四皇子恍然大悟,伸手一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榆木疙瘩的脑袋!三哥三嫂,对不住!那啥,你们努力努力,早生贵子,咱们就先撤了啊……”   四皇子十分快速的拉着一堆人离开了,而几位公主留在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所以也就跟着四皇子一块儿离开了。可是四皇子临走之前所说的那句话,着实是让人觉得无比的好笑。   所以几个人出去的时候,都是憋着笑一块儿出去的。   尤其是大皇子,出去之前还用了一种十分理解又暧昧的眼神拍了拍安王的肩膀,大笑着才出门的。   其他人倒是十分照顾洛青菱的脸面,所以并没有笑出声来。新娘子面皮薄么,这样笑实在是不给人面子。   几个皇子公主都出去了,原本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也都趁机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十分体贴地帮他们将门给关上了。   到这个时候,两个人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独处一室了。   安王走到洛青菱跟前的时候,心中是有些奇怪的。   虽然说四皇子说的话不算太过于露骨,但对于闺阁女儿来说,也应该是比较刺耳的话了。可是洛青菱的脸上非但没有红晕,也没有显露出尴尬慌乱的样子来,倒是镇定自若的很。   安王不由得对洛青菱的反应有些好奇,这个女子难道是不会害羞的么?   犹记得上一次在公主府上参加宴席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似乎她也只是先前为了躲避而有些慌乱,后来也都十分镇定,并没有多少羞怯的意味在里头。   他缓缓地靠近了洛青菱,坐在了她的身边,故意靠的很近。   将脑袋靠在了洛青菱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娘子,替为夫宽衣如何?”   洛青菱的面上很镇定,但是实际上心中十分的恼怒,并且无比的不适应。虽然她这些年来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没有见过男人的女子,可是却也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这么靠近过。   尤其是,她内心对于这个男人的感受十分的复杂。   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吸气呼气,试图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是自己的夫君了,而自己既然反抗不能,那么就应该做好身为一个正妻的本分。   所以她伸出了手,按照安王的要求,准备替他宽衣。   可是她的手却一直在微微地颤抖,一时之间没有找准位置。   安王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看来她还是羞怯的,只是面上掩饰的很好而已。发现了这一点,安王莫名的觉得很满意。   被安王抓住手的洛青菱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下意识的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下一刻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处境,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安王抓着洛青菱的手,轻轻地用大拇指抚摸了两下,觉得手中的这双手实在是软滑柔腻,摸上去十分舒服。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人,但是似乎以前摸着那些女人的手的时候,他却并不会注意到这些。   大抵是因为今儿晚上,也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娶妻,正儿八经第一次的洞房花烛夜吧?   安王自嘲的笑了笑,将洛青菱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前的纽扣上,对着她说道:“不要找错了地方,难不成在这样的天气里,你还会冷么?”   听到他的话,洛青菱并没有回话,只是双手微微顿了一下之后,替他解开了衣衫上的扣子。   外头的衣衫褪去之后,洛青菱便住了手,没有再继续替他脱下去。   这实在是……无比的尴尬啊……   洛青菱这么想着,本来镇定自若的脸上,突如其来的涌上了一抹红晕,并且怎么也消褪不下去。她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让这股莫名的羞涩褪下去。   虽然平日里掩饰的很好,可是她毕竟也是未曾嫁过人的黄花闺女,哪里会做得到那么真正的镇定呢?   看到洛青菱面上的红晕,安王的心情变得大好,也没有继续为难洛青菱,只是笑了笑,自己把衣衫给解开了。   他的身子往床里头靠了靠,头发散开躺在床上,右手揽上了洛青菱的腰。   “难不成娘子打算在床边上坐上一晚上?还是打算把这一整张大床都让给为夫睡?啧,没想到我的王妃竟然如此体贴大度,新婚之夜就如此谦让为夫……”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确希望在这里坐上一晚!   洛青菱心中这么想着,可以面上却不能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替安王把他脚上的靴子给脱掉了。   在她转身面对安王的时候,两个人的穿着可谓是鲜明的对比。   安王已经是凌乱散发的躺在床上了,而洛青菱还戴着沉重的凤冠,身上穿着鲜红的嫁衣,就连面上的胭脂都没有洗掉。   洛青菱站起身,对着安王开口说道:“我先去把头上的东西拆了,还请……夫君,稍等片刻。”   听到她这么说,安王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到了铜镜的跟前。   洛青菱十分专心的卸着头上的凤冠珠宝,然而内心是无比纠结的。此时不过是她拖延的借口罢了,可是洞房花烛夜,该来的总得来,难不成还能躲得过去么?   她正专心致志的弄着这些,忽然身后伸出来了一双手,替她摘下了耳上戴的耳坠。   洛青菱吓了一跳,从镜子里瞧见安王正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环住了她。   他弯着腰在洛青菱的耳边吹气,轻声说道:“四弟说得没错,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就不要再磨蹭了。” 第二百零三章 小H   被他这么环着,洛青菱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僵硬了,压根都动弹不得。   从安王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呼出来的热气,让她觉得无比的不适应。哪怕是跟自己的丫鬟和姐妹,洛青菱都没有这般亲密的接触过。唯独也就是跟赵宝珠在一起的时候,还稍许会亲密一些,但也不会像今日安王这般,这么让洛青菱心跳加速。   这心跳加速并非全是因为羞涩紧张,更多的是因为手足无措。   厌恶是厌恶的,这份厌恶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可是自己却成了最厌恶的男人的妻室。   老天爷,还真的是很会捉弄人。   上辈子洛青菱一直都是在为安王做事的,在她最困难的那个时候,是安王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了她,把她从洛府的那个泥沼里给拉了出来。   可是那不是恩情,是带毒的寒枝。   安王也只是看她有用,所以才把她给拉了出来,从一个泥沼里带到了一个深渊里。   替安王做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洛青菱因为成了安王的手下,所以接触到了许多隐藏在黑暗中的事情,才能在这辈子知道那么多事,才能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城府。若是没有上辈子的磨练,洛青菱也没有办法成长的那么快。   从某一些方面来说,成为他的手下,至少在这一辈子对洛青菱是有帮助的。   若不是上辈子她太过于信任冬梅,她也不至于会落到那个田地。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是她太过于相信自己在安王眼中的分量了。   因为可以百毒不侵的人着实是太少,她以为安王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弃自己,所以警惕心降低了很多。   可是却没有想到,柳姨娘加上冬梅二人联手置自己于死地,而安王在那个时候也已经放弃了自己。   虽然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二字去解释。安王行事,莫不是依循利益二字来做的。   当她的利用价值已经不足以抵消柳姨娘能给他带来的利益的时候,她被放弃的命运其实已经可以清晰可见了。   虽然可以理解安王的举动,但是这并不能让洛青菱对他的厌恶感抵消多少。   毕竟若是置身事外的话,洛青菱可以视而不见;若是站在安王的角度的话,洛青菱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毕竟那个时候的安王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放弃一个并不算多么重要的手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被放弃的那个人正是她,她正正是局中的人,所以洛青菱的心情很是复杂。   尤其是此时此刻,她成为了安王的妻室,看着他满面笑容的样子,这样的心情更是复杂了许多。   可是,两个人看似是一样的人,然而已经跨越了两辈子的距离。这一辈子的安王并没有做出那些事情,而这一辈子的洛青菱,已经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洛青菱了。   安王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这个王妃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带着笑意坐到了洛青菱的身边,替她摘下插在头上的簪子。   “瞧你面色不好,是不是今日成亲折腾的?成亲这事么,素来如此,不过也好,折腾完这一次之后,这一辈子就不会再折腾第二次了。”   他一边说,一边替洛青菱揉了揉肩膀,很是温柔体贴的样子,简直都不像是个王爷。   这样的安王,让洛青菱没有办法跟上辈子那个跟她说话冷酷无情的安王联系起来。上辈子的那个安王虽然对女人一样很温柔,但那是明显可以看得出疏远和习惯性的温柔,与今日的温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而且那个时候的安王,往往是在要对付什么人的时候才会跟她说话,所以面上的冷酷并没有多掩饰。   像今日这样的安王,洛青菱很不习惯。   她露出一抹笑意,将肩膀稍微侧了侧,躲过了安王的手,开口说道:“我让下面的人打些热水过来,王爷洗把脸,在泡个脚,夜里睡的也会舒服一些。”   她想了想,又说道:“不知王爷身边常伺候的人是谁,我替王爷喊过来好了。”   安王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听到洛青菱的问题,眼神闪了闪。   好半晌,他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我身边一向没有什么伺候的人,也不会有靠近的丫鬟和小厮。你让人把水端进来就是了,我不是那么身骄肉贵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洛青菱稍微愣了愣。   她的确是没有想到,安王竟然身边没有亲近的丫鬟。她原以为像安王这样的人,身边凑上去的丫鬟没有成百也有几十的。   在愣过之后,洛青菱点了点头,去了外头叫人把热水给端了进来。   她将面上的妆容用水洗掉,再脱了外头厚重的嫁衣,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安王已经把脚给泡在盆子里了,安逸的坐在一边看着洛青菱呢。   洛青菱面上一红,将袖子挽起,准备帮他洗脚。   伺候男人这种事情,洛青菱没有做过,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正准备蹲下去的时候,安王皱了皱眉,自己把脚给擦了,开口说道:“我不需要人来伺候,我说过了,我不是那种身骄肉贵的人。若是娶你进府便是要你伺候我,那你做的绝对不会比府中的丫鬟更好。”   看着洛青菱一脸呆滞的表情,安王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会真的以为当我的王妃就是要伺候我的吧?”   洛青菱踟蹰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全天底下的男人娶了妻,不都是要让妻子伺候的么?还有一项,便是开枝散叶了。所以对于安王的说法,洛青菱觉得很是奇怪。   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些,可是这都是世间最常见的规矩不是么?   安王笑着摇头,对她招了招手。直到洛青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手臂一带,将洛青菱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怀中洛青菱似乎有些僵硬,他将洛青菱抱的更紧了一些,将脑袋抵在了她的肩颈之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一只手在洛青菱的背部轻抚,一边轻声说道:“不要太紧张,你我已是夫妻,亲热一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脸红不止的洛青菱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腹诽。   这如何能够不紧张?你当谁都跟你似的经验丰富么?   不过一直被他这么抱着,倒很是温暖。而且安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所以洛青菱原本僵硬的身子渐渐的也放软了一些,靠在安王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了。   感受到洛青菱的放松,安王的一只手伸进了洛青菱的衣裳里,滚烫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胸口揉捏。   洛青菱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浑身都开始发烫了起来。而安王的另一只手则顺着洛青菱的背部由上而下的滑过,激起她一阵的颤抖。这颤抖压根就止不住,洛青菱自己并不明白她为何会颤抖,可是她明白,安王显然是一个此中高手。   安王一边抚摸着她的身躯,一边噙住了她的双唇,十分轻柔的吸吮着。   他的舌头灵巧的勾住了洛青菱的舌头,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条翻滚着的蛇。在感觉到洛青菱似乎已经渐渐的接受了他的气息之后,安王的进攻变得激烈了起来。   方才还是轻柔的拂拭,下一刻就开始变得猛烈了。   浑身都开始变得发软,若不是有他的手在背后撑着,洛青菱都觉得自己会摔下床去。此时她的意识开始有些奇怪,一边沉浸在这样激烈的气息里,一边又意识清晰的觉得无比的羞耻。   她的双腿缠绕在了安王的身上,原本穿得很是规矩的衣裳已经滑落了大半,露出了里头洁白的肌肤。   窗口的缝隙里有一股微凉的风吹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感受到了洛青菱的寒颤,安王伸手勾下了床幔,将她平躺着放在了床上,放开了她已经有些肿起来的双唇,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笑了起来,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   他的手十分灵巧的解开了洛青菱身上衣裳的衣结,垂着头吻着她的脖子,一路亲吻着向下,一直到了她的浑圆顶端。他的舌头很是灵活的在樱桃附近打转,另一只手握住了整个浑圆,不断的揉捏着。   洛青菱的整个身子都发烫,因为太过于羞耻,将脸埋在了枕头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安王的舌头似乎是已经尝够了樱桃的滋味,一路亲吻着向下,在她的小腹深深的吻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小腹传来,让洛青菱不由得浑身发软,嘤咛了一声。   这样奇怪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么?洛青菱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继续发出这种奇怪又羞人的声音。她这样的反应,让安王吃吃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 大H   安王伸出手轻轻的拨开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将她的小脑袋从枕头里给挖了出来,轻笑着问她,“你这样不会把自己给憋死在里头么?到时候外头就要流传了,安王妃新婚当夜把自己给憋死在床上了。”   被他这么一说,洛青菱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估计都要被人挂在嘴边笑上整整一年了。   所以她面色通红的把头转了过来,但是却是紧紧闭着眼的,不敢看安王的脸。   听到安王在她的耳边低声笑的声音,而他滚烫的身躯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整个身子也在微微地颤动着,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他又吻住了洛青菱的双唇,那双唇柔软甜蜜,让他不由自主的想沉沦进去。   尤其是从洛青菱鼻中时不时会哼出的一两声轻吟,虽然声音很细弱,但是却让他觉得无比的美妙,让他更加激动了一些。   他拉着洛青菱的手,直到自己雄壮的分身上,那只细嫩有些冰凉的手接触到了让她觉得无比陌生的东西上头,不由得让洛青菱有些奇怪,眼睛也随之睁开了。   直到她看到安王脸上的坏笑,这才忽然醒悟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原本就嫣红的脸蛋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脖子根。而安王握着她的手,用洛青菱的那只手包裹住了分身,让她感受着那地方的炙热和触感。   洛青菱感受着那个东西在自己的手里,似乎在越变越大,渐渐的都快掌握不住了,不由得十分好奇。   她犹豫了许久,才细声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它还会变大呢?”   安王轻抚着她的脸颊,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个问题而感到好笑,而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因为它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抚摸着洛青菱的花蕊,直到感觉到有蜜汁流出,才加了一根手指进去,让她能够适应自己。他在花蕊里搅弄着,让手指抽插,等到更多的蜜汁流出来的时候,才把手指给拿了出去。   洛青菱一边觉得无比的奇怪,从下身传来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不由得随着安王的手指而呼吸急促了一些。   直到安王觉得洛青菱应该已经可以承受自己的巨大了,才把分身对准了花蕊,轻轻的缓缓地插了进去。   他一边缓缓地插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洛青菱的表情。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耐心过,虽然经历的女人很多,调情的手段很高超,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安王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够做到这样。今日……大抵是因为洞房花烛夜,才有的特别耐心罢?   这样的悸动,他也觉得无比的陌生。   底下女人的身体柔软细腻,跟他的契合无比之好,虽然很生涩,但是这一份生涩更能激起男人的兴致。   直到那份炙热推到了底部,安王发出了一声喟叹,而洛青菱则不由自主的哭泣了起来。   实在是太疼了!   她之前一直忍着,也知道第一次的时候大抵都是会疼的,但是在没有经历过之前压根就想象不出来这样的疼痛究竟会有多么的难挨。直到那炙热最后全部被花蕊吞没了,她才不由得带着哭腔的喊了出来。   听到她的哭声,安王摸着她的额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背部,僵硬着身子没有继续动作。   “不要哭,待会儿就不疼了,乖。”   他一边安抚,实际上也是在忍耐,这忍耐对他而言着实也是一种煎熬。   直到感觉到身下的洛青菱并没有那么僵硬了,他才缓缓地动了起来,动作很缓慢,很照顾洛青菱的感受。   一股鲜血从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流了下来,落到了床单上头。   而从一开始的疼痛中缓过来了之后,洛青菱才渐渐的感觉到了,从下身传来的感受渐渐的从疼痛变成了另外一种。有些让她骨头酥软,不由得从口中轻逸出了两声呻吟。   那感觉渐渐的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安王似乎也感觉到了,抽插的频率渐渐的加快了起来,而力度也渐渐的加大了。   此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变得急促了起来,眼神里不再清明,而是盛满了浓浓的情欲。   四周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滚烫炙热了起来,弥漫着一股十分特殊的味道。   两个人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汗水交织,手脚交缠。   洛青菱的身体随着安王的身体在动,一下又一下。而安王抱起她的上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肌肤,感受着她柔嫩细腻的皮肤贴在自己的身体上。   而洛青菱仰着头,脸颊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了脸上,她仰头,长长的青丝垂在了床上,垂在了她的背上和安王的腿上。随着身体的动作一波又一波的飘动,缭乱的人心都醉了。   洛青菱原以为这已经是结束,在安王紧紧抱着她的腰,在她的体内发出一股炙热的时候。   两个人都有些发懵,重重地喘着粗气。   可是在两个人安静的抱着休憩的时候,洛青菱发现,那没有抽出去的昂扬似乎渐渐的又开始变大了。她不由得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你不会……”   安王深深的吻了她一下,松开她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坏笑。   “如果今晚为夫没有满足你的话,岂不是要让娘子笑了?”   在洛青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将洛青菱翻转了个身子,让她趴在了床上。而他的昂扬则从后插入,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握着她的腰。   在经过了一次之后,洛青菱已经渐渐的可以容纳他的巨大了,这样的抽插渐渐的变得不那么疼痛,而是有了蚀骨销魂的感觉。   她的窄小紧致紧紧地包裹着他,与他无比的契合,紧紧地留恋着他的炙热。   两个人也不知翻滚了多久,直到洛青菱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安王才终于停了下来。   洛青菱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喊哑了,看着她疲惫的神色,安王有些怜惜。摸着她湿透了的额头,替她拨开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他抱住了洛青菱,在她闭着的眼皮上轻轻的一吻。   感觉到了安王的举动,洛青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又要么……”   听到她的话,安王不由得失笑了一下。知道洛青菱初经人事,还不能够承受自己的欲望,所以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背部。   “不折腾你了,睡吧。明儿你还要早起请安,早些休息吧。”   那一开始是谁折腾的那么欢的……   洛青菱心中稍有不满,可是感受到安王身上传来的热度,不由得觉得十分舒服。   既然他已经靠过来了,那就正好拿来取暖好了。这么想着,洛青菱靠的更近了一些,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洛青菱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安王的存在,在靠着安王的时候,入睡的很快很香。   而安王看着怀中的洛青菱已经闭上了眼睛,抱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发丝,轻笑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们洞房花烛夜的今晚,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另一边洛府里的,还有一个已经差不多被人遗忘的差不多的宁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天空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没有想到,这一辈子的洛青菱竟然会嫁给安王,而且她也并没有反对这一件事情。   如果洛青菱愿意离开的话,他是真的有法子可以带着洛青菱走,但是洛青菱似乎并不相信。   他今日眼睁睁的看着洛青菱披上红嫁衣出嫁,那般的风光,那般的让他觉得刺眼。可是宁归也恨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去拉住洛青菱,将她抢走离开。   因为他怕,怕洛青菱恨自己。   所以他才这般的窝囊,在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成亲的夜里,看着外头的月亮发呆。   冷夜冷风,着实是冷透心肠啊……   宁归扯起嘴角微微苦笑了一下,将桌上的酒瓶整个拿起,把里头的酒全部给灌了下去。   “公子,您怎么坐在外头吹冷风?这夜里风寒露重的,最容易着凉了……”冬梅凑了过来,试图将宁归扶起,却被他一把抓住,抱进了怀里。   冬梅被他抱住,心狠狠地跳了两下。   她对于自己这个年轻的主子还是颇有好感的,虽然在旁人眼里他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冬梅知道,宁归其实还是很有本事的。虽然她是安王的手下,但是她从来就知道,安王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如果……如果能够成为宁归的女人,其实也是不错的出路。   这么想着,冬梅便没有反抗,而是伸出手悄悄地抱住了宁归的腰。 第二百零五章 鞭笞   正当冬梅伸出手抱住宁归腰部的时候,宁归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起来,一把将冬梅给推开了。   冬梅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娇怯怯地看着宁归,眼神里储满了泪水。   她声音细弱的喊了一句,“公子……”   那尾音悠长哀怨,拖得长长的,其中带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泪珠儿在冬梅的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欲垂不垂。被皎洁的月光照射了之后,更显得泪珠儿晶莹剔透,那一双眼睛柔情似水。   这若是换了另外一个男人,必然是柔情蜜意好一番怜惜的,只可惜,她面对的人是宁归。   是那个明知道上辈子洛青菱的死亡是被她导致的宁归,是间接也被她给害死的宁归。   若是此时此刻,换成另外一个丫鬟凑上前来,说不定宁归被酒一醉脑子一热,就把那丫鬟给收进屋子了。可是一看到冬梅的那张脸,宁归就忍不住的厌恶。   这一份厌恶原本他隐藏的很好,可是在这个夜里,他没有办法掩藏的更深。   所以当冬梅擅自凑上来的时候,宁归毫不留情的把她给掀翻在地上了,看也没看她一眼。而冬梅的那一番做作,可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他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屋子,狠狠地把房门给摔了一把。   而冬梅则半躺在地上,听到那一声砰然摔门的声音,心头忽然狠狠地跳了一跳。   月明星稀,夜色渐渐转薄,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可是天色已然大亮了起来。安王早起,带着洛青菱收拾好了便进了宫中,要见过圣上、皇太后以及几位妃子。   安王带着洛青菱一块儿乘坐马车进的宫,但是在入宫了之后,二人便开始下车步行了。   此时天色虽已亮起,但仍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前方的路都瞧得不甚清晰。   来接引他们的是一个小太监,大抵是早已摸清楚了安王的脾气,所以来了之后也并不废话,只是很习惯性的遥遥的走在前头带路。而正因为他这么识趣,安王拖着洛青菱的手,掩在了二人的袖口下头,双手紧握。   洛青菱并没有反对安王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因为她此时有些过于紧张了。   她并不清楚皇太后为什么非要自己嫁给安王,可是既然皇太后当初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套给自己,就证明着自己的身上有皇太后所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恰恰是皇太后希望留给安王的。   不过这也正常,安王是洛庄妃的儿子,若是他上了位,今后洛家的风光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而若是太子上位,就未必能有这样的好事了。   毕竟太子爷就算再如何仁德良善,当了皇帝之后也还是不一样的,而皇帝的身边也往往会有一群撺掇的人。洛府势大,便代表着危机重重,若是没有人支撑,一夜之间垮下去的大族也不是没有。   尤其是在皇权集中的大韵,只要圣上一句话,洛府虽不至于全死,但也会如一盆水一般散开的干干净净了。   更何况,就算洛府不倒又能如何?就算太子爷当上了皇帝之后不针对洛府又能如何?没有了实权,一切都是空的。洛府的人如今在官场上当官的有多少?恐怕就连洛老爷自己也并不清楚,家大业大,盘根错节,这便是大家族的常态。   要连根拔起并不容易,可是大家族的野心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实现的。   皇太后身为洛府的女儿,洛庄妃身为洛府的女儿,自然是更加偏向于自己娘家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当今圣上的意念不是那么容易被扭转的,尤其是在太子之后,还有一个无比得宠的安贵妃的儿子,也就是五皇子莫瑜。虽然年纪尚小,可是有圣上和安贵妃在他的身后,也未必不是一个强敌。   更何况,就算没有了太子爷和五皇子,至少还有一个皇长子呢。   大皇子也就是出身卑微了一些,可是论起辈份,比之安王却更要有优势的多。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皇太后的想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那么为何非得让她嫁给安王?若是让安王娶了京城里的其他贵女,应该对他的帮助要更大一些。   正在洛青菱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王手上稍许用了一点力度,让她清醒了过来。   再一抬头,上头坐着的便是圣上和皇太后,以及洛庄妃三人。   有小太监一溜儿小跑放了蒲团在他们的脚底下,二人同时跪了下去,一人手中端着一杯茶水,递到了他们的跟前。   洛青菱此时跪在皇太后等人的面前,反倒不觉得有多紧张了,只是心里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似乎一直是空荡荡的,身子在僵硬的做着该做的动作。   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宫里走出来的,只记得皇太后眯起的眼睛,和洛庄妃疏远的表情。   明明是皇太后定下的这一门亲事,可是从洛庄妃的眼里却看不出喜悦和赞同,也看不出她身为长辈对于洛青菱的亲密,反而更比旁人更疏远一些。   二人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洛青菱已经浑身是冷汗了。   面对着那几个全天底下最位高权重的人,不是身在其中的话,很难理解那种凝重窒息的感觉。   二人上了马车,安王安抚性的拍了怕洛青菱的背部,开口说道:“母亲并不是对你不满,只是她素来都这般待人严肃,并不是针对你而如此的。”   听到他的话,洛青菱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谁不知道洛庄妃素来为人端庄守礼,不会生事,有眼色。平日里又对皇帝最宠爱的安贵妃恭谨谦让,颇得皇帝心思。是洛家老爷的亲妹妹,又是皇太后的亲外甥女,在宫中有势力有人脉。   平日里对宫中的奴才都那般温和的洛庄妃,竟然在安王的口中变成了素来严肃的人?果真是好笑的很。   不过她也明白,这都是安王在安慰她才这么说的,所以洛青菱的心中也稍许有些感动。   马车行走到大皇子府上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王爷,去瞧瞧我们主子吧。里头都闹得要翻天了!”   听到这话,二人不由得有些疑惑,便一块儿下了马车。   刚走至前院,便传来妇人尖锐的叫骂声和女子的哭泣声,一片混乱。   洛青菱几人止住脚步,跨进院子里的脚也缩了回来。细细听去,只觉乱哄哄的一片声音,其中不知是那位妇人的叫骂声尤为清晰。   “你这贱人,倒是个骚蹄子,大爷好不容易回一趟府里,你这贱人居然给王爷下药,没皮没脸的爬上王爷的床。你道自个儿能做王爷的通房么?也不瞧瞧你那模样,仗着有副狐媚劲儿就以为自个儿能一步登天了?哼,真是大白日里做那青天梦,如此包天的胆子,也不怕被雷劈了你!”   洛青菱等人听了半天,半晌紫鸳才凑上来到洛青菱的耳边,迟疑的说道:“似乎是康王的嫡室王妃的声音。”   侍书接着她的话头说道:“若是那位康王妃,倒是情理之中了。康王妃的娘家是淮安鹿次家,娘家在淮安也是大户。这位王妃年轻时极为出众,脾气却是极其爽快利落的,曾经在淮安大街上使鞭子痛挞纨绔子弟的。”   洛青菱点了点头,走进了院子里头。   此时那位康王妃却是已经拿起了鞭子狠狠往地上的奴婢身上甩了七八鞭,仍不解气,口中恶狠狠地说道:“你这贱人不是偏爱往男人身上爬么?姑奶奶我赏了你,打发你去做窑姐儿如何?日日千人压万人枕,你可满意?”   不知那个奴才喊了一句,“主子来了。”   康王妃收了打下去的鞭子的势头,望向大皇子。地上的奴婢亦是泪水涟涟,哽咽着看向他,呜咽着喊出:“王爷……”倒是一番情意绵绵的声调。   康王妃又是一鞭子下去,横眉竖眼,“王爷这二字是你这骚蹄子能喊得的么?”   大皇子的脸上一颤,面色一沉,嘴里讥讽的说道:“康王妃好是威风啊!康王妃既是自恃身份,又怎的说出千人压万人枕的话?若是那花街上头不知廉耻的放荡妇人说出这话也便罢了,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的也这般不知羞耻?”   此话一出,康王妃的脸色便是青白交接,顿时只觉得如万根芒刺在心头,噎的无话可说。甩开手上的鞭子,冷冷地看着大皇子,“王爷可是要护着这骚蹄子?”   大皇子冷笑,“康王妃口口声声骚蹄子,可不是自掉身价?更何况,紫衣并没有做什么,你便如此相逼,可真是妒妇的典范啊。”   康王妃气极反笑,“哈……你莫不是要为了这骚蹄子与我反目不成?我是妒妇?王爷您莫不是要休了我这妒妇!”   大皇子嗤笑了一声,“小的可不敢休了王妃您,若是得罪了王妃,怕不是要被王妃您的鞭子给活生生打死了罢。” 第二百零六章 哭诉   康王妃看着自己相公面上古怪的讥讽之色,眼眶一红,却是忍着酸涩,口气越发的冲了起来。“好好好,我今儿个还非要把这骚蹄子送去窑子里头,让她千人压万人枕,王爷你既然那么有本事就护着她。你护她一次我就找十个汉子轮着,再护一次我就把她送去当军妓!我倒要看看,王爷你介意不介意,还是宁可没了面子丢了里子也还是要这肮脏的蹄子。”   此话一出,那唤作紫衣的丫头泣声更大,不停地磕头,敲的青石板的地上满是血渍,口中悲泣道:“王妃饶了小的罢,都是奴婢的错,康王妃高抬贵手,王妃您宅心仁厚……”满院子的人都不敢出声,只听得紫衣磕头的砰砰声。   大皇子的脸色如黑云一般,甩手便是一个巴掌,把康王妃和众人都打怔了。   康王妃却是最先反应过来,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掉,“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骚蹄子打我!你居然打我!”音调忍不住的上扬。   大皇子冷哼了一声,“便是打你又如何?我还打不得你么?不过是个妇人,平日里我对你忍让也便算了,你倒是蹭鼻子蹬脸的往上了。你眼里头还有没有夫理伦常了?”   康王妃一阵子呼天抢地的,扯着大皇子胸前的衣襟坠着,口中呼号着,“好,你便是这般无情无意,那便一起死了罢了,也省的被你这般糟蹋。”   大皇子的脸色变了变,扯着自己的衣襟,却生生的被康王妃扯住,一时之间也是拉不回来。脸上皱在一起,口中恶狠狠地说着,“你要死便死,扯我作甚?你这妇道人家好是心肠歹毒,竟然咒我!”   奴才们一时之间也不敢上前,却不知谁第一个上去扯着二人的,一下子全涌了上去,口中喊着:“王妃放了王爷罢。”外侧未能凑上前的都呼喊着:“王爷和王妃又动手了,快去请安王爷过来。”场面混乱不堪。   这边的几个人看的瞠目结舌的,紫鸳低低地问道:“主子,这……如今该怎么办?”   洛青菱皱眉,“这是大皇子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安王,对他说道:“这里头的事情,你还是进去劝劝罢?”   正说着,一群下人围了过来,那领头的是一个很老的奴才,他弯着腰面上都是为难的神色,开口说道:“安王爷,还请您劝劝我们家王爷吧,这……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啊!”   听他这么说,安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他的眉头紧皱,面色沉郁,大声喝道:“都散开,闹成什么样子!”   几个身强体壮的家生子上前去拉开了二人,康王妃头上珠翠掉了一地,披头散发的,一双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大皇子,嘴里仍咒骂着些什么,似是厉鬼一般。大皇子被奴才拉开之后,甩开胳膊,整了整被康王妃扯得难看的衣裳,冷哼着看向另一边。   安王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皇子面上浮现出讥讽的颜色,看也不看君康王妃,只向君隐拱了拱手,“三弟,这是大哥的家里事,我自会处理,三弟莫要听那些个下人碎嘴。”   安王的面色不改,但眼里隐隐有怒气现出,“本是你家里事,我没必要插手,但如今你自个儿看看,这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我不管,是不是还要闹到外头,让街上乡里百姓的都来看看堂堂的康王和康王妃在自己府里是怎么闹得满城风雨的?”   大皇子面上一白,抿唇不语,却隐隐有些不当回事的味道。   “你不明事理,颠倒是非。鹿次氏深明大义,为你收拾残局、保存名声,你却与她争执,伤她至深,你真是愧为人夫。”安王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大皇子却不服,冷笑了一声,“那狠毒的娘们明明就是心无容人之量,借口逐人罢了。大哥,你是没听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哪能是大户女子说的出口的……”   康王妃跪着,哭的愈发凄惨。“好你个没良心的王爷啊!我真是瞎了眼堵了心,当初怎会嫁给你这种没心肝的人哪!”   安王眉头皱的愈发的厉害,“大哥,这事的确是你的错,我做三弟的虽不好插手这些,如今瞧见了却也不能有所偏颇。正妻面前,你与奴婢厮混,这话说出去实在是丑事一桩,你居然还不思悔改!大嫂也是为你圆脸,你却好生的不领情,为个下人女儿和嫡妻闹翻,若是被圣上知晓了可如何是好!”   安王又对着康王妃说道:“大嫂,这事是委屈了你,但这事你也做的有些过了。既是为大哥圆脸,你又何必将事情闹大,闹得这么僵,还不是让大哥的面上过不去?再者,不过是个丫头,该怎么处置都有例法在,你何必为了这拂了大哥的面子?你们毕竟是夫妻,你为人妻的,该服软的时候莫要逞强。”   康王妃抹了眼泪,点了点头。康王妃的陪嫁丫头便扶了康王妃站在一边,帮康王妃绾起发来。   待二人并肩而站之时,安王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说道:“此事就此揭过,不得再提,若在外听得有人风传,你们知道后果。”一群奴才们垂首应了。   安王这才转身朝着洛青菱几人,面上微有惭色,“让娘子看笑话了,大哥的府上有一池莲花最是出名,寻常人想见都见不到。我听你身边的陪嫁丫鬟说你平日最爱莲花,那池子在东边园子里头,就让青莲带你去吧。”   他对着大皇子使了一个眼色,又转身吩咐大皇子身边的大丫鬟要仔细侍候,对洛青菱笑了笑,便先跟大皇子一块离开了。   那名唤青莲的大丫鬟正是大皇子身边的通房丫头,为人端庄守礼、进退得宜,颇得皇太后的欢心。看到洛青菱这么受到安王的宠爱,心里头便存了讨好的意思。这时便面带笑容的上前去,“安王妃,请随奴婢来。”   洛青菱含笑地应了,青莲原有些惴惴的心平稳了些,暗中想着,这位安王妃似乎不似康王妃一般,看上去很好相处,这样,自己今日应该是不至于太难过吧?   看到安王带着大皇子离开了,洛青菱心中明白,他这是有事要跟大皇子商量,又不好让她知道,所以才把她给支开的。   可是今日之事似乎有些蹊跷,大皇子平素看起来虽然有些浪荡,可也不会是像今日这样的啊?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让康王妃伴着的么?为何安王会宁可找一个奴婢来,也不让康王妃跟着?   她看了一眼康王妃,心里头疑惑,可是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先前被她看到了那一幕家丑,如今尴尬不想面对也是有的。如今康王妃正收拾着身上凌乱的衣衫,看也没看洛青菱一眼。   洛青菱收回了目光,对着青莲一笑,“如此,还是要麻烦你了。”   那青莲微微一笑,客气了一声,便带着洛青菱往那莲花池边走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洛青菱介绍起了这康王府里的莲花池。如今盛夏,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而大皇子府上的这莲花池显然是被人精心侍弄过的,里头栽种的都是绝好的粉荷白荷,碧叶连连,映照着满池的荷花倒是颇为好看。   洛青菱刚在池边的小亭里坐下没多久,那外头便忽然冲进来了一个人,把洛青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却是那个刚刚被康王妃给斥责的名叫紫衣的丫鬟。   对于这个丫鬟,洛青菱也并没有多少好感。   虽然康王妃有些咄咄逼人,可是这个丫鬟却也是个有些小聪明又爱耍弄小聪明的,野心又大得很。虽然她不是安王府上的丫鬟,也没有爬上安王的床,而且对于这种事洛青菱倒也没有康王妃那般过激。可是像紫衣这样的丫鬟,不管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待见。   可是……这么一个丫鬟忽然窜到自己的面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丫鬟冲到了洛青菱的跟前,便是一顿的磕头,倒是让洛青菱莫名其妙的很。   “安王妃,安王妃求您救命呐!今儿的事情王妃您也瞧见了,奴婢绝对不是康王妃口中那样的人。若是奴婢有爬上康王爷床上的心思,凭着奴婢的姿色,虽不至于多美,但要让康王瞧上奴婢,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府里但凡有姿色的丫鬟,康王都是来者不拒的。”   她抹着眼泪,继续说道:“康王妃只是瞧奴婢略微长的好一些便看奴婢不顺眼,找个由头想弄死奴婢。若不是今日有安王和安王妃过来,只怕奴婢已然身死了。奴婢听闻安王妃素来心善仁慈,奴婢求求您,把奴婢带出康王府,救救奴婢这条命吧……”   她说的涕泪横流,着实是叫人闻之心酸,而且说的有条有理,乍听上去,倒是的确很让人同情。   当奴才的碰上这么一个刁蛮刻薄的主子,的确是没有活路的。 第二百零七章 讽刺   这丫鬟在洛青菱的面前哭的可怜,但是洛青菱却没有多少同情的意思在里头。   方才那场面她从头到尾都瞧得清清楚楚,康王妃的确是得理不饶人,可是这丫鬟的心思也是重的很。如今看来,一张嘴皮子能颠倒是非黑白,这般聪明的过了头的丫鬟,洛青菱可不敢带在身边。   可是洛青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便瞧见康王妃气势汹汹的带了一群人过来。   她微愣,起身迎接康王妃,正准备说些客气的话来,却被康王妃给打断了。   康王妃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楚楚可怜样子的紫衣,眼神凶狠,对着身后的下人们吩咐道:“把这贱蹄子丢下池子里去!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跑到安王妃跟前嚼舌头,这样无法无天的东西,今儿个我要是不收拾你,来日这府里随便一个蹄子都能踩到本王妃的头上去了!”   她说完这番话后,才转过身来看着洛青菱,粗粗的行了一礼。   “让三弟妹看笑话了,这府里的家事着实有些繁琐,弟妹在这儿坐着看一场好戏便是。”   她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多亲近,反而略带了一丝疏远鄙夷的味道。   看得出来,这康王妃对于洛青菱并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直截了当的在洛青菱的面前收拾人不说,还这般不讲礼数,甚至话里头直接明示了这是康王府上的家事,意味着让洛青菱不要插手。   康王妃这般样子,紫鸳甚是看不过眼,上前一步正准备说话,却被洛青菱给拦了下来。   洛青菱点头微笑,“大嫂既是如此说,那小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她便老神在在的坐下,还真做出一副看戏的样子来了。   见她这样识趣,原本准备了一堆说辞的康王妃顿时被噎住了,只得扁了扁嘴,带了讥讽的神色看向跪在地上的紫衣,轻哼了一声。   “你这蹄子不是很会哭么?不是很会惹人同情么?怎的?如今怎就不在本王妃面前哭上一哭了?兴许本王妃一时心软,就把你给放了也未可知呢!”   那紫衣畏畏缩缩的看着洛青菱,眼神里尽是打着滚儿的泪珠,希冀洛青菱能帮她说上一说。   不过洛青菱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有瞧见。   这康王妃一看便是个凶悍的人,再则这是康王府上的家事,她插手算是个什么事儿?到时候惹得一身腥不说,还要被人埋怨没有眼色不懂事。   那紫衣见洛青菱如此,便也知道了洛青菱是不肯帮她了。   她原本徘徊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抱着康王妃的大腿哭号了起来。   “主子,主子……是奴婢错了,是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情来……奴婢已经知错了,求主子给奴婢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奴婢必然日日警醒,不会再做出这等错事来了!”   上一刻还在自己面前哭诉着是康王妃的错,下一刻便能抱着康王妃的大腿哭的可怜兮兮。   在一边看着的洛青菱此时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这丫鬟变脸的功夫可真是深厚,想来是天生有好几层脸皮,比起常人可算是天赋异禀了。   康王妃气极反笑,狠狠地把那丫鬟给踢开了,嘴上说道:“还真是个不要脸的骚蹄子!姑奶奶我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多的人物了,可是出生至今,还真就没见过像你这般没脸的肮脏东西!”   她狠狠地瞪着紫衣,那目光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能把人的肉给刮下来一层。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自个儿贴到男人身上去的人,味道都是一样的。”康王妃没看向洛青菱,也没看向地上跪着的紫衣,只是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这处的好风水算是被糟蹋透了,气味都难闻的很,这骚蹄子你把她丢进池子里好好醒醒神,我就先走了,这儿我可呆不住。”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露骨刻薄的很了。   谁不知道洛青菱当初进京的是什么名声?而在旁人看来,她之所以能嫁给安王还不是因为当初她跟安王的私情被人给发现了,皇家为了脸面不得已如此而为之的。   康王妃这么说,可就是把洛青菱和这紫衣归为同一类人了。   紫鸳如今便是按捺不住了,张口问了一句,“康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康王妃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心中不是清楚得很么?更何况,本王妃有什么意思,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开口质问的?”   她看了一眼洛青菱,眼神里的意味不明。   “原本我是该追究安王妃管教不力之错的,不过看在安王妃新婚燕尔的份上,也就不给你添堵了。”   康王妃迤迤然的离开,话中虽说是不给洛青菱添堵,可是看洛青菱身边几个丫鬟义愤填膺的样子,就可想而知康王妃的这番话,给她们添了多少堵了。   紫鸳恨恨不平的说道:“姑娘,您瞧瞧她得意的样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就连一向稳重的侍书都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姑娘,这康王妃说的也未免太露骨刻薄了一些,行事看来有恃无恐。可是……康王妃为何要这么针对姑娘?”   听到她这么说,洛青菱苦笑了一下。   “她能如此,便代表着我在外头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大皇子和康王妃应该是知道今日他们是要从宫中回来的,正好马车就经过了康王府上,正好二人就起了争执,正好就有人侯在外头等着安王爷。   这种种事情,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康王妃的讽刺,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提醒。   洛青菱坐着看着面前的一片荷花池,风吹荷花带来阵阵清香,可是洛青菱已经无心去欣赏眼前美景了。   安王特地带她来康王府上,还让她见识到这一番情景,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听到康王妃的那一番讽刺不成?还是说,安王想借着康王妃的口,提醒她一些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非得这么拐着弯儿的来。   洛青菱皱着眉,心中有些不满。   虽然重生之后的她也能适应这样的生存方式,也一度适应了用这样的手腕去做事,但是洛青菱的骨子里,始终都不是那样的人。   她还是习惯直来直去,还是讨厌种种规矩束缚,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安王似乎和大皇子已经说完了事情,大皇子倒是没有出现,安王找到了荷花池边来,看到了洛青菱。   他笑着走了过来,坐到了洛青菱的身边。   “这处的荷花长势很好,你选得位置倒是不错,清风徐徐,美景尽收眼帘。”   洛青菱垂眼,对于安王坐得很近这件事有些不自在,虽然二人已经很是亲密了,可是那不代表两个人已经熟悉到了可以无间的地步。而在两个人之间,隔阂着的也不仅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些东西而已。   “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走的累了,随便捡的一处坐下歇歇脚而已,哪里就是特地挑过了的。”   “今儿的事情,毕竟是大哥府中的家事,所以……”   洛青菱很是知情知趣的接话,“这是大哥的家事,我自然是不会多嘴的,更不会说出去。”   听到她这么说,安王点了点头,“你才嫁入王府,府中的事情繁杂,有些事儿太过于麻烦所以暂时你还是不要接手好了,清闲一些度日倒是更享福。你年纪还小,最近景山风光不错,我挑个日子带你过去玩耍如何?”   不让她接手王府中的事务么?   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如果要走了,还牵扯不清的。   更何况,依照安王的性子,府里必然有许多不能让她知晓的事情,她若是不知好歹贸贸然插手,下场必然不好看。倒不如照着安王给的台阶下去,也省的新婚燕尔就要撕破脸皮。   不过安王如此,洛青菱虽不喜他,可是心中还是颇有一些心寒。   她笑了笑,十分温婉顺从地说道:“王爷有心了,若是王爷没有空闲的话,倒也不用强求。只求王爷能够平日里允许我出去走走,不要每日都呆在王府里就是了。”   安王点了点头,“你若是想出去随时都可以,不过最近京城里有些不太安分,你若是要出去,便跟管事打声招呼,让他给你多准备一些伺候的人跟着,也省的有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你。”   他转过来,双眼看着洛青菱,眼神柔情似水。   “若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可就要悔之莫及了。”   若是换做一般的女子,估计此时都要沉沦在安王的眼神里,情愿溺死在里头了。那话中的担忧和情意着实绵绵纠缠,如同一根根细密的丝线,又如同蜜酒,喝进去便醉了。 第二百零八章 宠溺   然而这蜜酒却是掺了毒药的东西,看似甜蜜,实则蚀心。   表面上是担心洛青菱的安危,实际上是要名正言顺的让人跟在她的身后,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她是傻了吧唧的相信了安王这一番话的话,估计是被人卖了都要替人数钱的。洛青菱清楚,安王也清楚,聪明人说话往往是不需要挑破的。   洛青菱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王爷真爱说笑,在这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事情?哪里会有那么胆大包天的人?”   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如今是逃不出去的,可是战乱将起,到时候就有可以逃走的机会了。   想必以安王的心性,身边是哪个女人都是不要紧的,看他如今这算计的样子便知晓了,他不会把女人放在心上。如今若不是皇太后坚持,他们之间也未必会有什么交集。   若是到时候她趁着战乱离开,安王也肯定不会去寻找她。   所以对于离开之后的问题,洛青菱倒是很放心。如今她最不放心的,便是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的老夫人,还有若是让大哥知道了大夫人或许其实是去了,他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如今始终都没有大夫人的消息,其实对于洛礼明而言,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他那般聪慧,其实也应该猜出来些什么了。   不过慧极伤神,这辈子哪怕是没有那蛊毒了,洛礼明的身子也一直都不好。如今若是受到那般的打击,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   回了王府里之后,安王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先出去了,便让人带她回到了主院。   洛青菱刚回到院子,便瞧见院子里的下人们喜气洋洋的,也不知是有什么喜事。   她刚走进院子门口,便有一个小丫鬟走到她的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面上带了喜色,开口说道:“王妃大喜!王爷可真是宠爱王妃,咱们院子里如今可算是托了王妃的鸿福,显得喜气的很呢!”   瞧见洛青菱一脸茫然的样子,那小丫鬟抿嘴笑了起来。   “王妃您只需进屋瞧瞧便知了。”   这么神秘兮兮的?洛青菱也有些好奇,带着几个丫鬟进了屋子,瞬间便被满眼的鲜红和珠宝光芒给晃晕了眼。   那站在门口的婆子一脸的骄傲,看到洛青菱来了,抱着礼单便开始说了起来,“王妃可算回来了,奴婢几个可等了一段时辰。原本这些都是该收拾进去的,不过王爷吩咐了,要让王妃过目了说喜欢了,才能搬进去的。”   洛青菱看了看屋子里头的那些珠光璀璨的东西,面上倒是淡然得很。   “既然你侯了这么久,那就把这些东西都报一遍吧。”   那婆子满面笑容的点头应下,开口说了起来。   “从洛阳魏仁溥家送来的千叶肉红牡丹魏紫,和出于姚氏民家的千叶黄花牡丹姚黄各三盆;当世名家的锦囊玉轴十幅;东海珍珠做的项链耳坠首饰一套;南海十八丈红珊瑚一对……”   随着那婆子报的越多,洛青菱听的便越是心惊。   安王一个王爷,如何能有这诸多的珍稀物件?而且全部都送来给她?   洛青菱是越听越心惊,丝毫没有受宠的感觉。倒是她院子里这诸多的奴才都与有荣焉,这新来的王妃倒还是真有面子,一开始归入王妃院子的时候他们还觉得有些不满,如今看来,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瞧瞧王爷多宠王妃,这才进府没一天呢,就送进去这么多的东西。   虽然说王府里的人眼皮子不至于太浅,但是像今日这般诸多的名贵物件儿可都是从没见过这样摆在一起的,就跟集市上卖白菜的一样。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是在皇宫里的那些一般儿的小主,也未必能有今日这般奢华的礼物一个接着一个来的排场。   “这些……都是你们王爷送来的?”洛青菱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那婆子摇了摇头,抿唇笑的意味深长,“并非都是王爷送的东西,这许多的珍惜物件儿都是金家送来的,还有另外的那些都是满朝的文武百官来的时候送的贺礼。王爷说了,那金家是冲着王妃才送的这么重的礼,所以这些都是归王妃的。而那些贺礼让王妃选着,若是王妃都喜欢也就都归您了!”   “原来如此……”   洛青菱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好笑。   借着人家的礼来做人情,还让满院子的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安王可还真是好本事。   若是他以为这些就能让自己感恩戴德的话,也未免想的太好了一些。   迎着院子里那些下人们兴奋的目光,洛青菱淡淡地开口说道:“既然王爷如此厚爱,那就把这些东西都先搬进去吧,也省的摆在这儿让人觉得显摆。”   她这般轻描淡写的无视了这些珍贵的礼物,倒是让院子里的下人不由得高看了许多。   那婆子凑上前来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呢!府里头原本那些伺候王爷的人都等着,要给王妃请安。王爷说了,这些人愚钝不堪用,今儿个给王妃请安完了之后,王妃若有觉得好的就可以留下,若是王妃不喜,就都给些银子打发出府去。”   “哦?他是这么说的?”   “正是,王爷果然是宠爱王妃的很!”那婆子面上带着谄媚的笑意,很快答道。   洛青菱嘴角含笑,心中却颇有一些心寒。   那些女子都是伺候安王多年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没有生下孩子,也未必就都是她们的错了,兴许是安王不想让她们生也未可知。年老色衰了,便打发过来给她面子,还真真是好狠的心肠。   而那些女子到最后也不会怪安王,只会怪她洛青菱没有容人之量,而安王,则是好一个痴情儿郎。   如此盛宠,真是叫人受宠若惊呐!   洛青菱觉得自己甚是憋屈,那安王每走一步,她都要想出个背后的意思来,不然就是要被那安王给诓了。可是明明都已经成了夫妻,就算她再不喜安王,当初也稍许有想过,若是安王能好一点儿,这做夫妻的一段日子里能安分也是好的。   可是如今看来,这安分已经是求不得的奢望了。   紫鸳上前了一步,在洛青菱的耳边轻语,“主子,看来这王爷还是待主子很好的。”   听到她这么说,洛青菱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紫鸳的话,而是对那个婆子说道:“如今我回来了,你把那些人都喊进来罢。”   那婆子笑着应下,连忙跑了出去传话。   进了屋子,便闻到这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馨香,很是特别。   洛青菱皱了皱眉,喊住在一边的小丫鬟,开口问道:“这屋子里点的是什么香?怎的从来都没闻过?”   那小丫鬟被洛青菱喊住,稍许有些惊慌,顿了顿才细声回答:“回王妃的话,这是王爷亲自研究出来的香,外头都是没有的,独独是王妃屋子里是独一份。据说是王爷翻了许久的古籍才研制出来的这种香料,王爷将它命名为安菱香。”   她这么一说,洛青菱身边的几个丫鬟便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来了一丝笑意。   洛青菱垂眸,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罢,这儿无需你们伺候。”   等到那些无干的人都出去了,侍书过去打开香炉瞧了一眼,嘴角露出了笑意。转过身来看着洛青菱,眼神里尽是打趣,“主子,王爷还真是有心,就连香料的名字都这般显得王爷和主子伉俪情深呢!”   洛青菱面上却没有笑意,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般用心,换做旁人只怕早已经溺毙在了这一泓温柔里头了罢?   果然这安王若是真要用心去讨哪个女人的欢心,便无不得手的时候。   可是他越是这般用心这般宠溺,洛青菱便越是惶恐不安。她不过洛府的一个嫡女,说优势也未必有,名声又奇差,安王何必如此盛宠?   若是是他喜欢上了自己,这便是个天大的笑话了。洛青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想到有这个可能的。   那便是说,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所想要而又强抢不来的。便要做了这般宠溺的态度,让她心甘情愿的陷进去,再心甘情愿的把那东西给交出去。   可是……那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洛青菱思来想去,也始终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   还是说……这东西不在自己的身上,就连她自个儿也是不知道的?   正当洛青菱思索着,外头便传来了那婆子的声音,“几位府中的姨娘,来给王妃请安了。”   洛青菱收回思绪,开口说道:“让她们都进来罢。” 第二百零九章 回门   那几个姨娘进了屋子,便显得有些拘束,规矩做的恭敬又谨慎。   也是,她们几个的去留都掌握在了洛青菱的手里,她们这般也是正常。若是这头一次见面便让洛青菱不满了,被打发出府去那也是没处哭的。   王爷早已经警告过她们了,如今这府中来了王妃,王妃便是正经的主子。她们这些虽是老人,可到底是下人,不能违逆了王妃的心意。不然王妃不怪罪她们,王爷也要亲自收拾她们的。   这样一来,洛青菱在这王府里的权势,便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了。   而这王府里,也绝不可能出现什么让洛青菱添堵的人。不过如果是安王让她添堵,这便是例外了。   安王府中的姨娘并不多,只有三个。   “妾身见过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洛青菱看着她们各自坐下,面上带了柔和的笑意,“几位姐姐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还是刚入府,府里的规矩也未必都懂,到时候还需几位姐姐来扶持一把才是。”   那几位姨娘面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又起身谢过一道,赶忙说不敢。   洛青菱看着她们这样起身坐下坐下起身的就觉着累,谢来谢去,为人小心,就是为了求个生存。   对于这些人,洛青菱也是怜悯的。她自个儿活着累的很,在洛府的时候就瞧见那般跋扈的姨娘压过大夫人的头上去,如今王府里她虽没有这样的忧虑,可是这些姨娘便就活的苦了,事事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所以若是这些人能有些眼色,做人安分的话,洛青菱倒也不想太为难她们。   那婆子已经在替洛青菱介绍起了这些姨娘,她指着最老的那一位说道:“这一位是赵姨娘,年纪最大,伺候王爷的时间最长。起初是王爷身边伺候的人,后来成了通房,曾怀有一个孩子所以升了姨娘,可是那孩子却没保住。”   这婆子说的并无顾忌,可是洛青菱看那赵姨娘的双手却是紧攥着,显然是心中横有一道伤疤。   明明已经如此,却还是要起身给洛青菱行礼,洛青菱自个儿憋屈,可她瞧着这赵姨娘却是比她还要憋屈。   “第二位坐着的便是洛姨娘,说起来似乎跟王妃有些远亲,她是两年前入府的。”   这位洛姨娘长相不错,体态风流,看上去也较为年轻。听到那婆子的话,她笑着站起来看着洛青菱,“这话不敢当,能跟王妃沾亲带故的那是妾身天大的福气,更别说还跟王妃是一个姓氏的,那更是奴婢上辈子积德才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她说的这般谄媚,让那赵姨娘眼角带了一丝不屑。虽然藏得很好,可是却被洛青菱给瞧见了。   洛青菱笑了笑,“既然是本家姐妹,就无需这么多礼,坐下说话吧。”   “这第三位是胡姨娘,去年才进王府的。这位姨娘年纪小又长的好,一把嗓子可真真是好听,王爷最是欢喜,平日里去胡姨娘房中最多。”   原本这王府里最得宠的便是这一位胡姨娘,她仗着宠爱为人娇纵,对府中下人呼来喝去颇不客气。如今洛青菱成了王妃又这般得宠,下人们也懂得跟风,所以这婆子便在洛青菱的面前告了一状。   在她看来,不论是哪个主子,都是不喜姨娘太过得宠的。   胡姨娘再是娇纵,也知道此时的去留由不得自己,而是握在洛青菱的手里,所以有些惊慌。起身的时候隐隐瞪了那婆子一眼,娇声说道:“王妃莫要听奴才们嚼舌头,不过是妾身能唱些小曲儿,所以王爷爱在想事儿的时候,叫妾身去唱上两首,也并非是王爷宠爱。”   她正兀自焦急,外头便传来了声音,“王爷驾到。”   安王笑着进了门,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其余三个姨娘,亲手把洛青菱给扶了起来。   “我听你娘家人说了,玉儿身子不太好,见到我就不必行礼了。你我是夫妻,何必如此客气?”   他这般说,洛青菱瞧见地上跪着的三个姨娘神色各异,而胡姨娘则泪水涟涟颇有一番梨花带雨的姿态,只可惜安王却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瞧不上眼。   洛青菱笑了笑,开口说道:“妾身在闺中的时候便曾十分向往举案齐眉,夫妻虽是情深,却也要守了规矩才是。再则,伺候王爷是妾身的福分。王爷日日操劳,妾身给王爷行礼是出自内心,哪里就是客气了?”   她说的情深意长,安王听的也是感动不已。   可是二人心中都清明的很,对方所说的话,其中夹着的情意未必万中有一。   “这些姨娘都是伺候我的老人,若是你有不喜欢的,便让她们出府就是。你在王府里是断断不能受到委屈的,不然为夫可要心疼了。”   洛青菱听了他这话,简直如咽下一只苍蝇似的恶心,很想提醒安王一句,王爷您的戏演的过了!   她勉强笑笑,开口说道:“王爷说笑,这些既然都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妾身也是感念她们的辛劳,又怎会赶出府去?在王爷身边久了,就知晓王爷的脾气,对王爷的胃口,若是换了新的来未必就能如此体贴了。”   听她这么说,安王笑了起来,对着地上跪着的三人扬眉。   “你们可要好好谢谢王妃,你们能留下来可都是王妃宽宏的缘故!”   那三个姨娘听安王如此说,转了一个方向,对着洛青菱齐声说道:“妾身多谢王妃宽宏!”   啧!她们怎么能忍得下来?果真是憋屈的很!洛青菱想着,若是那地上跪着的人换成自己,只怕是要内伤吐血了。不过也是,自己对皇太后还不是如此么?上有皇太后,旁有安王爷,她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快,三日回门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安王这一日似乎是推了很多的事情,亲自陪着洛青菱回到洛府的。   安王和王妃到洛府回门,阖府上下都出门迎接,包括洛老爷以及那些曾经试图惩治洛青菱的族中长老。他们有些留在了金陵,有些是跟着来到了京城的,如今眼睁睁的瞧见洛青菱成了安王妃还这般风光回府,心里头都是一口气没上来。   尤其是那大长老,看着洛青菱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洛老爷笑着上前迎接,“安王来此,真是让洛府上下蓬荜生辉啊!”   “岳丈大人客气了!本王来了洛府才算知道,为何玉儿果然如她名字那般冰雪聪明,洛府的教导可是功不可没啊!风水好人气好,岳丈大人,本王可要好生感激您给本王养出了这么好的一个王妃呢!”   二人在那边客气来客气去,洛青菱斜眼看着,只觉得恶心的很。   大夫人不在,老夫人始终昏迷,所以来迎接洛青菱的便是二房和三房的两位夫人。洛青菱不耐他们这般说话,所以对安王开口,“夫君且去前头与父亲说说话儿,我想去看看老夫人。”   原本最是瞧不起洛青菱的二夫人此时面上带笑,开口说道:“安王妃果然有孝心,一回来便记挂着老夫人。”   安王拉着洛青菱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玉儿既然记挂老夫人,内院本王不好过去,玉儿且自己过去便是。”他拿着洛青菱的手绢替她擦了擦额上的薄汗,一脸无奈的样子,“如今天热,玉儿不要晒着了。”   他又吩咐洛青菱身边的丫鬟,“你们小心伺候着,打伞扇风的莫要偷懒!热到了王妃,你们都要吃板子!”   真是会做戏!那乾坤班的班主怎的就没找到这么好的戏子呢?拿她的丫鬟做什么人情!   洛青菱心中不忿,面上却带着笑意,迤迤然施礼,“王爷也要照顾自己,妾身便先去了。”   她跟着二夫人和三夫人进了府里,后头的事情便不再去理会了。   除去两位夫人,她的身边围着的还有几个府中的姐妹,都跟在她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围了一圈。正是因为洛青菱成了安王妃,这样前后的落差巨大,实在是让这些人颇不习惯。   原本最是瞧不起的人,如今却成了她们要巴结的对象!   洛青菱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二婶婶,怎的芙蓉不在这里?”   听到洛青菱问起,二夫人面上的神色颇有一些不自在,顿了顿才说道:“王妃您不知道,近日天热得很,芙蓉这丫头又喜欢在外头,所以中暑了。不是她不来迎接王妃,实在是身子不适。今儿挣扎了许久,头晕眼花的很,才没法子过来。”   “妹妹真是可怜,倒也是,近日天气实在太热,我在王府都觉着难受的很。”   二夫人讨好地笑道:“王妃您福气好,听说王府里有专门替王妃消暑的院子,处在池边又树木葱葱,屋子里又摆了冰块扇风,真是常人求不得的好福气!”   看到她这么说,又瞧见三夫人和洛霏雪面上不以为然和鄙夷的神态,洛青菱便清楚那洛芙蓉绝对不是什么中暑了。她笑着转身,看着二夫人,“我这儿有一味药,最是治暑热,乃是宫中御医给我的。既然芙蓉妹妹那般难受,咱们便是看看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