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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戲耍

  而站在長樂公主身邊的是三公主莫嫣然,這個莫嫣然是雲淑妃的女兒,平日裏都是跟在長樂公主的身後,也不太引人注目。   聽到那守門婆子說的話,長樂公主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十分輕蔑地吐出了一句話。   “陪伴?呵,你當我們幾個什麼身份,裏面那個女人又是什麼身份?她也配讓我們陪伴麼?”   看到那兩個守門婆子畏懼的表情,長樂公主臉色一沉,低喝了一聲,“該死的奴才,不要擋在我的面前,都給我滾開!”   而在屋子裏面正同自己的幾個丫鬟說着話的洛青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跟她們對視了一眼,神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她並不明白自己在哪兒惹了這一位長樂公主,可是她明白,若是長樂公主看自己不順眼,那麼今兒晚上是絕對躲不過去的。   所以洛青菱對着紫鴛使了一個眼色,讓她過去開了門。   紫鴛拉開了房門,十分恭敬的施禮,“幾位公主大駕光臨,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她瞧見長樂公主的眼睛撇向屋內,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抱歉的笑意,“新婚之時新娘子坐牀不能起身,這是流傳已久的規矩,所以主子不能起身迎接,還望幾位公主不要見怪。”   本來長樂公主的目光一直都沒有放在紫鴛的身上,聽到紫鴛的話之後,纔將目光放到了紫鴛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紫鴛一眼,眼神中的譏諷和輕蔑半點沒有減少,並不因爲紫鴛是自己三嫂的丫鬟而對紫鴛有什麼另眼相待的感覺。不過話說回來,長樂公主連她的主子都看不上眼,更何況是紫鴛這個正兒八經的丫鬟了。   所以長樂公主抬着她的下頜,用眼角的餘光看着紫鴛,從鼻子中發出了一聲冷哼。   她沒有搭理紫鴛的意思,只是徑自走進了屋子,在紫鴛很快避開的舉動裏,沒有碰到紫鴛的一絲衣角。   也是紫鴛躲得快,不然必有麻煩。在長樂公主的宮中便是有一個小宮女因爲沒有來得及躲開而沾上了長樂公主的衣角,從而被長樂公主打發到冷宮裏伺候那個已經瘋了的婕妤。   而長樂公主之所以這般看洛青菱不順眼,便是因爲有人在她的耳邊嚼了耳根。   長樂公主本身倒是不認識洛青菱,對她原本也沒多大的印象,就算是知道了她在京城裏的名聲之後也沒有多放在心上。只是自從洛青菱傳出要嫁給安王的消息之後,便有諸多的女子跑到長樂公主的耳邊吹風了。   所以哪怕長樂公主明知道那些人是在攛掇她,也覺得那些女子都配不上自己的三哥,可是也依然覺得,洛青菱這樣名聲差又似乎脾氣不好的女人,一樣是配不上自己三哥的。   不是說因爲厭惡那些女人就要喜歡洛青菱了,也不會因爲厭惡洛青菱也喜歡那些女人,關於這個,長樂公主分得清楚得很。   既然是覺得配不上,可是她也不是莽撞的聽人家說說就要怎麼樣的人,所以長樂公主便要過來看一看,自己這個新冒出來的三嫂,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而在長樂公主踏進屋子之後,三公主和厥尊公主也跟着進了屋子。   厥尊公主面上帶着笑眯眯的神情,她的確是答應了不再爲難洛青菱,可是她並沒有答應不在別人爲難洛青菱的時候,她還不能在一邊看的條件呀!所以厥尊公主既沒有阻攔長樂公主,也沒有幫長樂公主的意思,只是選了個位置坐到了一邊,打算看一場好戲。   而長樂公主站到了洛青菱的跟前,以站着的姿態看着坐着的洛青菱,面上露出了一抹混合了鄙夷和好奇的神色。   “你就是那個名聲奇差的洛青菱?也沒有長的多好麼,怎的我三哥就娶了你?”   聽到長樂公主的話,洛青菱垂眼,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開了口。   “就算你是公主,可是如今我也已經是你的三嫂了,長幼有序,公主這般的口氣未免過於嬌縱了一些。原本年紀小不懂事下頭人縱容也就算了,可是公主如今也該是能嫁人的年紀了,這麼說話,今後傳出去對公主的名聲不好。就算公主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也該想一想皇家的顏面。”   洛青菱這麼說,厥尊公主忍不住噴笑出聲,捂着嘴笑了起來。   她可以不給長樂公主面子,但是三公主卻是不敢的,明明也有些想笑,卻忍着不敢動。只是三公主的心裏實在是覺得,這一位三嫂還真是能言會道,而且着實有些能堵死人。   還沒等長樂公主有所反應,洛青菱又繼續說道:“再則說,我長什麼樣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王已經娶我爲妻了,而娶我爲妻的那個人,並不是公主你。女爲悅己者容,而我也並沒有磨鏡的傾向,所以公主的評語可以收回去了。”   她歪了歪頭,十分淡定的看着長樂公主,露出了一抹笑容,“公主您說是吧?”   聽到她的話,厥尊公主愈發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開心的很。   而長樂公主的面色變得難看至極,狠狠地瞪了厥尊公主一眼,不過厥尊公主兀自笑得開心,倒是並沒有看到。而她再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向洛青菱的眼神陰鷙又冰冷。   長樂公主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嘴皮子倒是利索,從街上的潑婦那兒學來的罷?”   “街上的潑婦?”   洛青菱嗤笑出聲,稍許挪動了一下身子,倚着牀邊看着長樂公主,挑起眉,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若真是從那兒學來的,如今公主應該能夠很清楚的瞭解到你的身體構造了,而真要學那些潑婦罵街,我可以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公主,您可真是好歹毒的心腸啊……”   這話說的十分露骨,而衆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潑婦罵街麼,不是問候祖宗親戚就是問候家中女性,要麼就是帶上各種骯髒詞彙和某些身體部位。這麼辱罵一位當朝公主,那豈不是找死麼?   雖然說洛青菱如今的舉動,似乎跟找死也並沒有多大的差別。   看見與往常十分不一樣的洛青菱,幾個丫鬟憂心的對視了一眼,可沒有人開口說話。   一個是因爲有幾個公主在場還輪不到她們說話,另一個是因爲洛青菱做事總是有分寸有把握的,原本看起來荒唐的事情也都背後有原因。有鑑於此,所以幾個丫鬟都沒有多嘴。   “我歹毒?我心腸歹毒?”   長樂公主算是被她給氣樂了,指着她的鼻尖說道:“很好,洛青菱,你很好!”   原本她還以爲這一位是以前那種隨便嚇嚇就能夠屈服的女子,就算有些不同,但也壓根就沒有想到這一位能夠把自己給氣樂了。這說話挖苦人的勁兒,若挖苦的不是自己,長樂公主倒還真有招攬她到手下來的衝動。   有這麼一個說話能堵死人的人在自己身邊,以後瞧見不順眼的就可以讓她過去挖苦,絕對能讓對方吐血內傷!   不過如今,那吐血內傷的不是別人,是長樂公主自己。   所以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長樂公主拍了拍手掌,跟在她身後進來的一個宮女走了過來,手上託着一個用紅布蓋着的托盤。長樂公主眯起眼看着洛青菱,開口說道:“這是我送給三嫂的東西,區區薄禮,還望三嫂不要見怪啊……”   那最後的一個字,被她拖得很長,顯得整句話都有些意味深長了起來。   洛青菱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接受了長樂公主的禮物,她讓侍書接過那托盤,十分淡然的開口,“多謝小姑子的厚禮,這怎麼好意思呢。”   小姑子……   長樂公主瞬間覺得這三個字無比的刺耳,而且她內心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很想對眼前一臉欠揍樣的女人怒吼,我看你也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嘛!   她壓下自己的這種衝動,試圖表現的比較淡定。看到侍書把那托盤收到了一邊,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送與嫂嫂的禮物,嫂嫂不打開來看一下麼?”   “哦,不急、不急。這禮物麼,送出去了就是別人的東西,既然公主送與我了,那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我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都是可以的。不過公主送的東西,我必然會好生保管,將它好好供起來的,所以公主還請放心。”   長樂公主聽到她的話,不由得有些磨牙。   忍了半天,才壓下想把眼前的人咬死的衝動,十分勉強的露出一抹笑容。   “可是我很急,很想看看三嫂看到這一份禮物時候的表情呢……難道這麼一點小小的心願,三嫂都不肯滿足我麼?”   聽到她這麼說,洛青菱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是這樣的話,我想這份禮物必然是公主精心準備的,所以公主應該也十分想看到你三哥看到這份禮物的表情。這樣吧,等你三哥來了之後,我跟他一塊兒看,不知公主同不同意呢?” 第二百零一章 破鏡   一聽到洛青菱這麼說,長樂公主的臉色就變了,喊出了一句——“不要!”   看到洛青菱若有所思的表情,長樂公主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太過了,面色不由得有些訕訕的,不由自主的解釋了起來。   “這份禮物是單獨送與嫂嫂的,不適合給三哥瞧見,嫂嫂你應該明白的。”   此時的長樂公主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這一口“嫂嫂”,似乎是已經越喊越順口了。   聽到長樂公主的話,洛青菱微微的挑了挑眉,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   “既然公主如此堅持的話,那就打開來看看好了,我也想看看公主究竟會送給我什麼東西。”   侍書接到洛青菱的眼色之後,將蓋着的紅布掀了起來。在這紅布的下面托盤的上頭,放着一隻製作的十分精美的銅鏡,似乎是可以手持的,小巧精緻,背面是花鳥圖案,雕琢的很是逼真好看。   不過……   幾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這銅鏡只有一隻,是個什麼意思?   而且這成親之日,送銅鏡似乎也稍許有那麼一些奇怪,也不知這長樂公主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看到紅布被掀開,長樂公主的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彷彿是什麼好事兒即將達成了一般。她看着洛青菱伸出手把那鏡子取了起來,不由得嘴角上揚。   因爲鏡子原本是倒着放的,洛青菱把那銅鏡拿起來的時候,只聽得嘩啦啦的聲音,那銅鏡上掉下了許多碎片。   破鏡難圓!   原來這長樂公主的心思竟然這般惡毒,怪不得要送出這麼一件東西還不敢給三皇子瞧見。若是讓他知道,就等於是讓聖上知道,這般的胡鬧,就算是長樂公主也是喫不了兜着走的。   洛青菱輕巧的把那銅鏡翻轉了過來,上頭可以照人的那一面都已經碎成一塊塊掉了下去,如今這一面只剩下空蕩蕩的雕花框架了。   長樂公主一直在盯着她,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麼來,只是很可惜,洛青菱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原以爲,這樣的羞辱不論是誰都會忍不住暴怒,可是如今,長樂公主覺得自己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覺得無比的失望。   她還想趁着洛青菱發脾氣的時候把事情鬧大,然後把那鏡子偷偷拿走,換上另外一個禮物。等到事情鬧大了之後,又沒有了證據,洛青菱在三哥眼裏就會變成那種不知進退無理取鬧的女人。   這麼一想起來,長樂公主就覺得無比的痛快。   原本她也在猶豫這個法子有些太過惡毒了的,但是既然洛青菱那麼不識趣,也就怪不得她了。   可是如今,洛青菱的這麼一副淡然處之的表情,反而讓長樂公主有些應對無措了。   她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三嫂,這東西……你……你不生氣麼?”   長樂公主的問題讓洛青菱回過神來,心中暗道,我又怎麼會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要是我真能跟你那三哥破鏡難圓的話,我還得謝謝你這個好兆頭呢!   不過這種話,洛青菱自然是不會跟長樂公主說的。   所以洛青菱微笑着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公主也是一番好意,想必是下頭人給弄成這樣的。明明公主送出的是一塊圓圓滿滿的銅鏡,寓意也好的很,若不是被下頭人給弄破了,也不至於成爲這個樣子。我是明白公主的心意,所以不會生氣,可是公主還是要好好教訓一下下人的好,省的被聖上知道了,反而要怪到公主的身上去,那可就是罪過了。”   嘖……這話說的……洛青菱在心中讚許了一下自己,這表現的是多麼大度多麼識大體啊!還要有人挑錯的話,那簡直就是天理不容了。   聽到洛青菱的話,長樂公主的面色刷的一下變得有些紅,試圖鎮定卻聲音有些結巴。   “三嫂說的是,我必定會好好收拾那些不聽話的奴才的!”   雖然知道這句話出來之後,長樂公主身邊的人必然會因爲這件事情而受罰喫苦,但是洛青菱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她纔沒有那麼多閒得慌的心思去同情那些人!   這破鏡的主意,長樂公主自己能想得出來麼?必然是身邊的人攛掇的。就算洛青菱自己並不在意,可是在成親當日收到這種東西,一樣是很膈應人的,所以她並不介意讓那個出主意的人喫上一些苦頭。   惡人自有惡人磨,自己就沒必要插手進去了。   想必長樂公主回去了之後,肯定是會把那個出主意的人給拉出來狠狠整治一番的。   洛青菱輕輕地把那銅鏡給放了回去,對着長樂公主問道:“公主應該不止準備了這一份禮物罷?把這東西收回去好了,省的讓你三哥回來瞧見就不好了。”   瞧瞧,她是一個多麼替長樂公主着想的好嫂子啊!   長樂公主此時已經被她牽着鼻子走了,點了點頭。   “三嫂猜得真準,我的確準備了其他的禮物。”可是那些東西,都是準備拿來替換的,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要拿出來了呢?那今兒晚上這件事情,究竟算是達到目的了還是沒有?   說沒有吧,那破鏡也拿出來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唯獨就是她沒有算準洛青菱的反應而已。   可若說是有吧,這種微妙的憋屈感又該怎麼解釋?   在長樂公主一臉迷惑的時候,前頭傳來了無比熱鬧的聲音,似乎是有一羣人圍着過來了。   隔了老遠就能聽到有人咋咋呼呼的聲音,“今兒個三哥成親,那些人不敢來鬧洞房,咱們兄弟幾個也得來鬧上一鬧,看看咱這三嫂究竟長什麼樣兒,省的日後見了面都不認識啊……”   這把子嗓音太獨特,屋子裏的人都認出來了。   說話的是四皇子莫琤,封號端王。他是柳惠妃的兒子,平素最愛打獵騎馬,熱愛武藝,簡直就是對這些入迷的很。性子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跟他的母親截然相反。   他的母親柳惠妃是柳姨娘的柳家大房的嫡長女,善於做人,在宮中頗有賢名,許多貴人和宮人都喜歡她。爲人圓滑,善於與人交往,一般不會得罪人。本來一直在昭儀的位子上,直到生下了這位端王之後,才升爲了惠妃。   而這位端王爺的聲音似乎是處於變聲期,尖銳又有些莫名的沙啞,十分獨特,只要是聽過的人都難以忘掉。   所以哪怕是上輩子只見過他幾次的洛青菱,此時一聽到這個聲音,便可以立刻分辨出來說話的人是誰。   “可是四哥,咱們揹着三哥過來鬧洞房,會不會讓三哥生氣啊?”   這聲音稚嫩的很,一聽便知是小孩子的聲音,而能喊端王爲四哥的小孩,也只有一個五皇子了。   五皇子莫瑜,年方八歲就已經有了封號,是安貴妃唯一的兒子。同他那位可憐的年幼夭折的姐姐一樣,也是自幼就體弱多病。   瑜是美玉的意思,代表皇帝十分珍愛這個如玉一般的兒子。他的封號是瑞王,而瑞是祥瑞的意思,代表聖上希望五皇子祥瑞一生。   五皇子一生下來,便讓皇帝欣喜異常,除了不能將他立爲太子,什麼都給了他。剛一出生就給了他一處府邸,賜名瑞王,舉辦壽宴,文武百官皆來慶賀,整個京城都因爲他而熱鬧了一把。   也正是因爲不能立他爲太子的愧疚,以及對於先前那個夭折了的二公主的移情,使得聖上無比的寵溺這一位小皇子。若說長樂公主是被嬌縱的話,那麼這一位簡直就是聖上手捧着讓他爲所欲爲了。   若不是安貴妃性格沉靜安好,生下來的瑞王似乎也遺傳了這樣的性格,並不因爲這無比的寵溺而嬌縱自己的話,想必京城裏就會多出來一個混世大魔王。而對於這一位,還是隻能捧着不能打罵的。   五皇子年紀雖小,卻很懂事,不嬌縱不矯揉造作,也從不因爲聖上的喜愛而自滿自得,跟宮中的幾位兄長姐妹關係都很不錯。性子倒是稍許有那麼一些膽小,而且對於親情看得很重。   聽到五皇子這般擔憂的話,四皇子手一揮,大大咧咧的開口。   “這有什麼?不過是鬧個洞房罷了,這全天底下的人成親也都是要鬧洞房的呢!你三哥豈能例外?”   話雖這麼說,可是被五皇子那麼一說,他也稍許有些擔心的,湊到了太子的身邊開口問道:“二哥,你說這三哥應該不會那麼小氣,就因爲這個而生氣的吧?”   聽到五皇子的話,太子笑了起來。   “你三哥哪裏有那麼小氣?只要你們不要玩得太過分就好了。”   這時大皇子打了一個哈欠,一隻手搭在了四皇子的肩膀上,對着他擠了一下眼睛。   “你笨吶!若是三弟真的生氣了,到時候這兒有太子爺,還有五弟在這兒頂着,你還擔心什麼?他再如何,也不至於會對太子和五弟發火的。”   他擔心的就是這個!三哥不會對太子和五弟發火,而大皇子又素來是那樣憊懶的性子,誰都拿他沒辦法。到時候安王真的發火了,不就是隻剩下他一個人頂着怒火了麼? 第二百零二章 洞房   不過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咳……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四皇子實在是忍不住想要鬧一鬧洞房的。就算明知道三皇子興許會發火,但是萬一沒有呢?再說了,發火什麼的,親兄弟之間也不會鬧到哪裏去。   總不可能就因爲這點兒小事就翻臉吧?   所以四皇子提起膽子,對着關上的房門敲了敲,“鬧洞房了鬧洞房了,裏頭的人聽着,我們要進來了!”   “噗嗤……”   裏頭原本還有些奇怪的氣氛瞬間就被打破了,就連長樂公主都被四皇子給逗笑了。這四皇子還真是死心眼,說起話來跟那些兵痞沒什麼區別,她們還從未見過鬧洞房的人這般打招呼的。   打完招呼了,四皇子便率先進了門。   他的目光一瞬間便鎖定在了坐在牀上的洛青菱,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自認爲很是友善的打了一個招呼。   “喲,這是我三嫂吧?嫂子好!”   這麼傻兮兮的打招呼的方式讓洛青菱也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對於這一位四皇子的觀感倒是不錯。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這一位沒什麼心機大大咧咧的四皇子,似乎也很難會有人對他觀感不好的。   就算不喜歡,也不至於會討厭。   所以洛青菱也不由得對他笑了笑,說了一句“四弟好。”   洛青菱的反應讓四皇子眼前一亮,原本他還以爲會看到一個對他滿臉鄙夷的女子呢。他撓了撓頭,咧着嘴說道:“三嫂脾氣真好!我喜歡!”   “你喜歡什麼?”   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就冒了出來,四皇子還沒反應過來,很是直白地說道:“喜歡我三嫂啊。”   聽到他這麼說的一羣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四皇子才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轉過身才發現,剛剛說話的人正是安王。   他不由自主的撓了撓頭,冒出了一句,“三哥,難道你生氣了麼?”   三皇子被他的這個問題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本來在前頭陪酒就已經喝的有些茫了,一路走過來用內力逼退了大部分酒力之後,也依然有一些頭暈。結果回來之後碰上個沒喝酒也糊塗的老四,倒是讓那最後剩餘的一些醉意全部都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行了,你們鬧過了就夠了,趕緊回去吧。”   安王覺得有些頭痛,不僅僅是因爲喝過酒的關係,還因爲知道若是四皇子興致上來的時候,會鬧成什麼樣子。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長樂公主,旁邊的厥尊公主似乎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所以安王很頭痛,急着把這些人都給趕回去。   而四皇子並不明白安王的苦心,所以一臉錯愕的回了一句。   “可是三哥,我們纔剛到啊……”   看着四皇子一臉無辜外加茫然的樣子,不僅安王無奈了,所有人都無奈了。   大皇子忍着笑意,拉着茫然的四皇子,開口說道:“你也不過是來你三嫂的,如今瞧見了還鬧什麼洞房?你三哥既然都回來了,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他對着四皇子擠眉弄眼的,那其中的意思自然是最明顯不過了。   所以四皇子恍然大悟,伸手一拍自己的腦袋,“瞧我這榆木疙瘩的腦袋!三哥三嫂,對不住!那啥,你們努力努力,早生貴子,咱們就先撤了啊……”   四皇子十分快速的拉着一堆人離開了,而幾位公主留在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所以也就跟着四皇子一塊兒離開了。可是四皇子臨走之前所說的那句話,着實是讓人覺得無比的好笑。   所以幾個人出去的時候,都是憋着笑一塊兒出去的。   尤其是大皇子,出去之前還用了一種十分理解又曖昧的眼神拍了拍安王的肩膀,大笑着纔出門的。   其他人倒是十分照顧洛青菱的臉面,所以並沒有笑出聲來。新娘子面皮薄麼,這樣笑實在是不給人面子。   幾個皇子公主都出去了,原本留在屋子裏的幾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也都趁機退了出去,臨走之前還十分體貼地幫他們將門給關上了。   到這個時候,兩個人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獨處一室了。   安王走到洛青菱跟前的時候,心中是有些奇怪的。   雖然說四皇子說的話不算太過於露骨,但對於閨閣女兒來說,也應該是比較刺耳的話了。可是洛青菱的臉上非但沒有紅暈,也沒有顯露出尷尬慌亂的樣子來,倒是鎮定自若的很。   安王不由得對洛青菱的反應有些好奇,這個女子難道是不會害羞的麼?   猶記得上一次在公主府上參加宴席的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情,似乎她也只是先前爲了躲避而有些慌亂,後來也都十分鎮定,並沒有多少羞怯的意味在裏頭。   他緩緩地靠近了洛青菱,坐在了她的身邊,故意靠的很近。   將腦袋靠在了洛青菱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輕吹了一口氣,“娘子,替爲夫寬衣如何?”   洛青菱的面上很鎮定,但是實際上心中十分的惱怒,並且無比的不適應。雖然她這些年來並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沒有見過男人的女子,可是卻也從來沒有跟一個男人這麼靠近過。   尤其是,她內心對於這個男人的感受十分的複雜。   她穩住自己的情緒,吸氣呼氣,試圖說服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是自己的夫君了,而自己既然反抗不能,那麼就應該做好身爲一個正妻的本分。   所以她伸出了手,按照安王的要求,準備替他寬衣。   可是她的手卻一直在微微地顫抖,一時之間沒有找準位置。   安王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裏帶上了一絲笑意。看來她還是羞怯的,只是面上掩飾的很好而已。發現了這一點,安王莫名的覺得很滿意。   被安王抓住手的洛青菱覺得自己渾身都僵硬了起來,下意識的想甩開他的手,可是下一刻她便想起了自己的處境,硬生生的給忍了下來。   安王抓着洛青菱的手,輕輕地用大拇指撫摸了兩下,覺得手中的這雙手實在是軟滑柔膩,摸上去十分舒服。   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女人,但是似乎以前摸着那些女人的手的時候,他卻並不會注意到這些。   大抵是因爲今兒晚上,也是他頭一次正兒八經的娶妻,正兒八經第一次的洞房花燭夜吧?   安王自嘲的笑了笑,將洛青菱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前的紐扣上,對着她說道:“不要找錯了地方,難不成在這樣的天氣裏,你還會冷麼?”   聽到他的話,洛青菱並沒有回話,只是雙手微微頓了一下之後,替他解開了衣衫上的扣子。   外頭的衣衫褪去之後,洛青菱便住了手,沒有再繼續替他脫下去。   這實在是……無比的尷尬啊……   洛青菱這麼想着,本來鎮定自若的臉上,突如其來的湧上了一抹紅暈,並且怎麼也消褪不下去。她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燒,可是她也沒有辦法讓這股莫名的羞澀褪下去。   雖然平日裏掩飾的很好,可是她畢竟也是未曾嫁過人的黃花閨女,哪裏會做得到那麼真正的鎮定呢?   看到洛青菱面上的紅暈,安王的心情變得大好,也沒有繼續爲難洛青菱,只是笑了笑,自己把衣衫給解開了。   他的身子往牀裏頭靠了靠,頭髮散開躺在牀上,右手攬上了洛青菱的腰。   “難不成娘子打算在牀邊上坐上一晚上?還是打算把這一整張大牀都讓給爲夫睡?嘖,沒想到我的王妃竟然如此體貼大度,新婚之夜就如此謙讓爲夫……”   如果可以的話,我的確希望在這裏坐上一晚!   洛青菱心中這麼想着,可以面上卻不能這麼說,猶豫了一下,彎下腰替安王把他腳上的靴子給脫掉了。   在她轉身面對安王的時候,兩個人的穿着可謂是鮮明的對比。   安王已經是凌亂散發的躺在牀上了,而洛青菱還戴着沉重的鳳冠,身上穿着鮮紅的嫁衣,就連面上的胭脂都沒有洗掉。   洛青菱站起身,對着安王開口說道:“我先去把頭上的東西拆了,還請……夫君,稍等片刻。”   聽到她這麼說,安王笑着點了點頭,看着她走到了銅鏡的跟前。   洛青菱十分專心的卸着頭上的鳳冠珠寶,然而內心是無比糾結的。此時不過是她拖延的藉口罷了,可是洞房花燭夜,該來的總得來,難不成還能躲得過去麼?   她正專心致志的弄着這些,忽然身後伸出來了一雙手,替她摘下了耳上戴的耳墜。   洛青菱嚇了一跳,從鏡子裏瞧見安王正站在她的身後,伸出手環住了她。   他彎着腰在洛青菱的耳邊吹氣,輕聲說道:“四弟說得沒錯,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就不要再磨蹭了。” 第二百零三章 小H   被他這麼環着,洛青菱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僵硬了,壓根都動彈不得。   從安王身上傳來的熱度和呼出來的熱氣,讓她覺得無比的不適應。哪怕是跟自己的丫鬟和姐妹,洛青菱都沒有這般親密的接觸過。唯獨也就是跟趙寶珠在一起的時候,還稍許會親密一些,但也不會像今日安王這般,這麼讓洛青菱心跳加速。   這心跳加速並非全是因爲羞澀緊張,更多的是因爲手足無措。   厭惡是厭惡的,這份厭惡其實一直都沒有消失,可是自己卻成了最厭惡的男人的妻室。   老天爺,還真的是很會捉弄人。   上輩子洛青菱一直都是在爲安王做事的,在她最困難的那個時候,是安王伸出的一隻手拉住了她,把她從洛府的那個泥沼裏給拉了出來。   可是那不是恩情,是帶毒的寒枝。   安王也只是看她有用,所以才把她給拉了出來,從一個泥沼裏帶到了一個深淵裏。   替安王做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洛青菱因爲成了安王的手下,所以接觸到了許多隱藏在黑暗中的事情,才能在這輩子知道那麼多事,才能變得稍微有那麼一點城府。若是沒有上輩子的磨練,洛青菱也沒有辦法成長的那麼快。   從某一些方面來說,成爲他的手下,至少在這一輩子對洛青菱是有幫助的。   若不是上輩子她太過於信任冬梅,她也不至於會落到那個田地。當然,也有另一個原因,是她太過於相信自己在安王眼中的分量了。   因爲可以百毒不侵的人着實是太少,她以爲安王不會那麼輕易地就放棄自己,所以警惕心降低了很多。   可是卻沒有想到,柳姨娘加上冬梅二人聯手置自己於死地,而安王在那個時候也已經放棄了自己。   雖然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二字去解釋。安王行事,莫不是依循利益二字來做的。   當她的利用價值已經不足以抵消柳姨娘能給他帶來的利益的時候,她被放棄的命運其實已經可以清晰可見了。   雖然可以理解安王的舉動,但是這並不能讓洛青菱對他的厭惡感抵消多少。   畢竟若是置身事外的話,洛青菱可以視而不見;若是站在安王的角度的話,洛青菱也會做出跟他一樣的選擇,畢竟那個時候的安王對她並沒有多少感情,放棄一個並不算多麼重要的手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被放棄的那個人正是她,她正正是局中的人,所以洛青菱的心情很是複雜。   尤其是此時此刻,她成爲了安王的妻室,看着他滿面笑容的樣子,這樣的心情更是複雜了許多。   可是,兩個人看似是一樣的人,然而已經跨越了兩輩子的距離。這一輩子的安王並沒有做出那些事情,而這一輩子的洛青菱,已經不是那個走投無路的洛青菱了。   安王並不知道此時自己的這個王妃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他帶着笑意坐到了洛青菱的身邊,替她摘下插在頭上的簪子。   “瞧你面色不好,是不是今日成親折騰的?成親這事麼,素來如此,不過也好,折騰完這一次之後,這一輩子就不會再折騰第二次了。”   他一邊說,一邊替洛青菱揉了揉肩膀,很是溫柔體貼的樣子,簡直都不像是個王爺。   這樣的安王,讓洛青菱沒有辦法跟上輩子那個跟她說話冷酷無情的安王聯繫起來。上輩子的那個安王雖然對女人一樣很溫柔,但那是明顯可以看得出疏遠和習慣性的溫柔,與今日的溫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而且那個時候的安王,往往是在要對付什麼人的時候纔會跟她說話,所以面上的冷酷並沒有多掩飾。   像今日這樣的安王,洛青菱很不習慣。   她露出一抹笑意,將肩膀稍微側了側,躲過了安王的手,開口說道:“我讓下面的人打些熱水過來,王爺洗把臉,在泡個腳,夜裏睡的也會舒服一些。”   她想了想,又說道:“不知王爺身邊常伺候的人是誰,我替王爺喊過來好了。”   安王一隻手撐在梳妝檯上,聽到洛青菱的問題,眼神閃了閃。   好半晌,他才慢吞吞的說了一句——“我身邊一向沒有什麼伺候的人,也不會有靠近的丫鬟和小廝。你讓人把水端進來就是了,我不是那麼身驕肉貴的人。”   聽到他的回答,洛青菱稍微愣了愣。   她的確是沒有想到,安王竟然身邊沒有親近的丫鬟。她原以爲像安王這樣的人,身邊湊上去的丫鬟沒有成百也有幾十的。   在愣過之後,洛青菱點了點頭,去了外頭叫人把熱水給端了進來。   她將面上的妝容用水洗掉,再脫了外頭厚重的嫁衣,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回頭一看,安王已經把腳給泡在盆子裏了,安逸的坐在一邊看着洛青菱呢。   洛青菱面上一紅,將袖子挽起,準備幫他洗腳。   伺候男人這種事情,洛青菱沒有做過,可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在她正準備蹲下去的時候,安王皺了皺眉,自己把腳給擦了,開口說道:“我不需要人來伺候,我說過了,我不是那種身驕肉貴的人。若是娶你進府便是要你伺候我,那你做的絕對不會比府中的丫鬟更好。”   看着洛青菱一臉呆滯的表情,安王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會真的以爲當我的王妃就是要伺候我的吧?”   洛青菱踟躕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全天底下的男人娶了妻,不都是要讓妻子伺候的麼?還有一項,便是開枝散葉了。所以對於安王的說法,洛青菱覺得很是奇怪。   雖然她也不喜歡這些,可是這都是世間最常見的規矩不是麼?   安王笑着搖頭,對她招了招手。直到洛青菱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手臂一帶,將洛青菱抱在了懷裏。   感受着懷中洛青菱似乎有些僵硬,他將洛青菱抱的更緊了一些,將腦袋抵在了她的肩頸之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一隻手在洛青菱的背部輕撫,一邊輕聲說道:“不要太緊張,你我已是夫妻,親熱一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原本還臉紅不止的洛青菱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心中腹誹。   這如何能夠不緊張?你當誰都跟你似的經驗豐富麼?   不過一直被他這麼抱着,倒很是溫暖。而且安王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所以洛青菱原本僵硬的身子漸漸的也放軟了一些,靠在安王的懷裏有些昏昏欲睡了。   感受到洛青菱的放鬆,安王的一隻手伸進了洛青菱的衣裳裏,滾燙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胸口揉捏。   洛青菱原本模糊的意識瞬間變得清醒了起來,渾身都開始發燙了起來。而安王的另一隻手則順着洛青菱的背部由上而下的滑過,激起她一陣的顫抖。這顫抖壓根就止不住,洛青菱自己並不明白她爲何會顫抖,可是她明白,安王顯然是一個此中高手。   安王一邊撫摸着她的身軀,一邊噙住了她的雙脣,十分輕柔的吸吮着。   他的舌頭靈巧的勾住了洛青菱的舌頭,纏繞在一起,如同兩條翻滾着的蛇。在感覺到洛青菱似乎已經漸漸的接受了他的氣息之後,安王的進攻變得激烈了起來。   方纔還是輕柔的拂拭,下一刻就開始變得猛烈了。   渾身都開始變得發軟,若不是有他的手在背後撐着,洛青菱都覺得自己會摔下牀去。此時她的意識開始有些奇怪,一邊沉浸在這樣激烈的氣息裏,一邊又意識清晰的覺得無比的羞恥。   她的雙腿纏繞在了安王的身上,原本穿得很是規矩的衣裳已經滑落了大半,露出了裏頭潔白的肌膚。   窗口的縫隙裏有一股微涼的風吹來,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感受到了洛青菱的寒顫,安王伸手勾下了牀幔,將她平躺着放在了牀上,放開了她已經有些腫起來的雙脣,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笑了起來,輕輕地在她的臉上啄了一下。   他的手十分靈巧的解開了洛青菱身上衣裳的衣結,垂着頭吻着她的脖子,一路親吻着向下,一直到了她的渾圓頂端。他的舌頭很是靈活的在櫻桃附近打轉,另一隻手握住了整個渾圓,不斷的揉捏着。   洛青菱的整個身子都發燙,因爲太過於羞恥,將臉埋在了枕頭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而安王的舌頭似乎是已經嘗夠了櫻桃的滋味,一路親吻着向下,在她的小腹深深的吻了下去。   溫熱的呼吸從她的小腹傳來,讓洛青菱不由得渾身發軟,嚶嚀了一聲。   這樣奇怪的聲音是她發出來的麼?洛青菱死死地咬住下脣,不讓自己再繼續發出這種奇怪又羞人的聲音。她這樣的反應,讓安王喫喫地笑了起來。 第二百零四章 大H   安王伸出手輕輕的撥開她散在枕頭上的髮絲,將她的小腦袋從枕頭裏給挖了出來,輕笑着問她,“你這樣不會把自己給憋死在裏頭麼?到時候外頭就要流傳了,安王妃新婚當夜把自己給憋死在牀上了。”   被他這麼一說,洛青菱覺得自己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估計都要被人掛在嘴邊笑上整整一年了。   所以她面色通紅的把頭轉了過來,但是卻是緊緊閉着眼的,不敢看安王的臉。   聽到安王在她的耳邊低聲笑的聲音,而他滾燙的身軀壓在了自己的身上,整個身子也在微微地顫動着,連帶着她的身體也跟着顫動了起來。   他又吻住了洛青菱的雙脣,那雙脣柔軟甜蜜,讓他不由自主的想沉淪進去。   尤其是從洛青菱鼻中時不時會哼出的一兩聲輕吟,雖然聲音很細弱,但是卻讓他覺得無比的美妙,讓他更加激動了一些。   他拉着洛青菱的手,直到自己雄壯的分身上,那隻細嫩有些冰涼的手接觸到了讓她覺得無比陌生的東西上頭,不由得讓洛青菱有些奇怪,眼睛也隨之睜開了。   直到她看到安王臉上的壞笑,這才忽然醒悟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原本就嫣紅的臉蛋瞬間燒了起來,一直燒到了脖子根。而安王握着她的手,用洛青菱的那隻手包裹住了分身,讓她感受着那地方的炙熱和觸感。   洛青菱感受着那個東西在自己的手裏,似乎在越變越大,漸漸的都快掌握不住了,不由得十分好奇。   她猶豫了許久,才細聲開口問道:“爲什麼……爲什麼它還會變大呢?”   安王輕撫着她的臉頰,並沒有因爲她的這個問題而感到好笑,而是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因爲它喜歡你,所以纔會這樣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指撫摸着洛青菱的花蕊,直到感覺到有蜜汁流出,才加了一根手指進去,讓她能夠適應自己。他在花蕊裏攪弄着,讓手指抽插,等到更多的蜜汁流出來的時候,才把手指給拿了出去。   洛青菱一邊覺得無比的奇怪,從下身傳來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不由得隨着安王的手指而呼吸急促了一些。   直到安王覺得洛青菱應該已經可以承受自己的巨大了,才把分身對準了花蕊,輕輕的緩緩地插了進去。   他一邊緩緩地插着,一邊仔細觀察着洛青菱的表情。   他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耐心過,雖然經歷的女人很多,調情的手段很高超,但是這並不代表着安王對於任何一個女人都能夠做到這樣。今日……大抵是因爲洞房花燭夜,纔有的特別耐心罷?   這樣的悸動,他也覺得無比的陌生。   底下女人的身體柔軟細膩,跟他的契合無比之好,雖然很生澀,但是這一份生澀更能激起男人的興致。   直到那份炙熱推到了底部,安王發出了一聲喟嘆,而洛青菱則不由自主的哭泣了起來。   實在是太疼了!   她之前一直忍着,也知道第一次的時候大抵都是會疼的,但是在沒有經歷過之前壓根就想象不出來這樣的疼痛究竟會有多麼的難捱。直到那炙熱最後全部被花蕊吞沒了,她纔不由得帶着哭腔的喊了出來。   聽到她的哭聲,安王摸着她的額頭,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安撫地撫摸着她的背部,僵硬着身子沒有繼續動作。   “不要哭,待會兒就不疼了,乖。”   他一邊安撫,實際上也是在忍耐,這忍耐對他而言着實也是一種煎熬。   直到感覺到身下的洛青菱並沒有那麼僵硬了,他才緩緩地動了起來,動作很緩慢,很照顧洛青菱的感受。   一股鮮血從兩個人結合的地方流了下來,落到了牀單上頭。   而從一開始的疼痛中緩過來了之後,洛青菱才漸漸的感覺到了,從下身傳來的感受漸漸的從疼痛變成了另外一種。有些讓她骨頭酥軟,不由得從口中輕逸出了兩聲呻吟。   那感覺漸漸的一波又一波地湧上,安王似乎也感覺到了,抽插的頻率漸漸的加快了起來,而力度也漸漸的加大了。   此時兩個人的呼吸都已經變得急促了起來,眼神裏不再清明,而是盛滿了濃濃的情慾。   四周的空氣也似乎變得滾燙炙熱了起來,瀰漫着一股十分特殊的味道。   兩個人緊密的結合在了一起,汗水交織,手腳交纏。   洛青菱的身體隨着安王的身體在動,一下又一下。而安王抱起她的上身,緊緊地貼着自己的肌膚,感受着她柔嫩細膩的皮膚貼在自己的身體上。   而洛青菱仰着頭,臉頰邊的髮絲已經被汗水溼透貼在了臉上,她仰頭,長長的青絲垂在了牀上,垂在了她的背上和安王的腿上。隨着身體的動作一波又一波的飄動,繚亂的人心都醉了。   洛青菱原以爲這已經是結束,在安王緊緊抱着她的腰,在她的體內發出一股炙熱的時候。   兩個人都有些發懵,重重地喘着粗氣。   可是在兩個人安靜的抱着休憩的時候,洛青菱發現,那沒有抽出去的昂揚似乎漸漸的又開始變大了。她不由得有些害怕,結結巴巴的開口問道:“你……你不會……”   安王深深的吻了她一下,鬆開她的時候露出了一抹壞笑。   “如果今晚爲夫沒有滿足你的話,豈不是要讓娘子笑了?”   在洛青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將洛青菱翻轉了個身子,讓她趴在了牀上。而他的昂揚則從後插入,一隻手握着她的肩膀,一隻手握着她的腰。   在經過了一次之後,洛青菱已經漸漸的可以容納他的巨大了,這樣的抽插漸漸的變得不那麼疼痛,而是有了蝕骨銷魂的感覺。   她的窄小緊緻緊緊地包裹着他,與他無比的契合,緊緊地留戀着他的炙熱。   兩個人也不知翻滾了多久,直到洛青菱都有些承受不住了,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安王才終於停了下來。   洛青菱的嗓子都已經哭啞了喊啞了,看着她疲憊的神色,安王有些憐惜。摸着她溼透了的額頭,替她撥開了黏在臉頰上的髮絲。   他抱住了洛青菱,在她閉着的眼皮上輕輕的一吻。   感覺到了安王的舉動,洛青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難道……你又要麼……”   聽到她的話,安王不由得失笑了一下。知道洛青菱初經人事,還不能夠承受自己的慾望,所以並沒有繼續下去。只是緊緊地抱着她,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部。   “不折騰你了,睡吧。明兒你還要早起請安,早些休息吧。”   那一開始是誰折騰的那麼歡的……   洛青菱心中稍有不滿,可是感受到安王身上傳來的熱度,不由得覺得十分舒服。   既然他已經靠過來了,那就正好拿來取暖好了。這麼想着,洛青菱靠的更近了一些,靠在他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洛青菱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經習慣了安王的存在,在靠着安王的時候,入睡的很快很香。   而安王看着懷中的洛青菱已經閉上了眼睛,抱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髮絲,輕笑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們洞房花燭夜的今晚,有人歡喜有人憂。   就在另一邊洛府裏的,還有一個已經差不多被人遺忘的差不多的寧歸,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抬頭看着天空上那一輪皎潔的明月。   他沒有想到,這一輩子的洛青菱竟然會嫁給安王,而且她也並沒有反對這一件事情。   如果洛青菱願意離開的話,他是真的有法子可以帶着洛青菱走,但是洛青菱似乎並不相信。   他今日眼睜睜的看着洛青菱披上紅嫁衣出嫁,那般的風光,那般的讓他覺得刺眼。可是寧歸也恨自己,沒有那個勇氣去拉住洛青菱,將她搶走離開。   因爲他怕,怕洛青菱恨自己。   所以他才這般的窩囊,在自己女人跟別的男人成親的夜裏,看着外頭的月亮發呆。   冷夜冷風,着實是冷透心腸啊……   寧歸扯起嘴角微微苦笑了一下,將桌上的酒瓶整個拿起,把裏頭的酒全部給灌了下去。   “公子,您怎麼坐在外頭吹冷風?這夜裏風寒露重的,最容易着涼了……”冬梅湊了過來,試圖將寧歸扶起,卻被他一把抓住,抱進了懷裏。   冬梅被他抱住,心狠狠地跳了兩下。   她對於自己這個年輕的主子還是頗有好感的,雖然在旁人眼裏他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一直在他身邊的冬梅知道,寧歸其實還是很有本事的。雖然她是安王的手下,但是她從來就知道,安王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如果……如果能夠成爲寧歸的女人,其實也是不錯的出路。   這麼想着,冬梅便沒有反抗,而是伸出手悄悄地抱住了寧歸的腰。 第二百零五章 鞭笞   正當冬梅伸出手抱住寧歸腰部的時候,寧歸原本迷茫的眼神變得清明瞭起來,一把將冬梅給推開了。   冬梅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嬌怯怯地看着寧歸,眼神裏儲滿了淚水。   她聲音細弱的喊了一句,“公子……”   那尾音悠長哀怨,拖得長長的,其中帶着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那淚珠兒在冬梅的眼眶裏打轉,欲落不落,欲垂不垂。被皎潔的月光照射了之後,更顯得淚珠兒晶瑩剔透,那一雙眼睛柔情似水。   這若是換了另外一個男人,必然是柔情蜜意好一番憐惜的,只可惜,她面對的人是寧歸。   是那個明知道上輩子洛青菱的死亡是被她導致的寧歸,是間接也被她給害死的寧歸。   若是此時此刻,換成另外一個丫鬟湊上前來,說不定寧歸被酒一醉腦子一熱,就把那丫鬟給收進屋子了。可是一看到冬梅的那張臉,寧歸就忍不住的厭惡。   這一份厭惡原本他隱藏的很好,可是在這個夜裏,他沒有辦法掩藏的更深。   所以當冬梅擅自湊上來的時候,寧歸毫不留情的把她給掀翻在地上了,看也沒看她一眼。而冬梅的那一番做作,可謂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他踉踉蹌蹌的走進了屋子,狠狠地把房門給摔了一把。   而冬梅則半躺在地上,聽到那一聲砰然摔門的聲音,心頭忽然狠狠地跳了一跳。   月明星稀,夜色漸漸轉薄,太陽雖然還沒有升起,可是天色已然大亮了起來。安王早起,帶着洛青菱收拾好了便進了宮中,要見過聖上、皇太后以及幾位妃子。   安王帶着洛青菱一塊兒乘坐馬車進的宮,但是在入宮了之後,二人便開始下車步行了。   此時天色雖已亮起,但仍有些昏昏沉沉的樣子,前方的路都瞧得不甚清晰。   來接引他們的是一個小太監,大抵是早已摸清楚了安王的脾氣,所以來了之後也並不廢話,只是很習慣性的遙遙的走在前頭帶路。而正因爲他這麼識趣,安王拖着洛青菱的手,掩在了二人的袖口下頭,雙手緊握。   洛青菱並沒有反對安王的這一舉動,實在是因爲她此時有些過於緊張了。   她並不清楚皇太后爲什麼非要自己嫁給安王,可是既然皇太后當初下了那麼大的一個圈套給自己,就證明着自己的身上有皇太后所想要的東西。而這東西,恰恰是皇太后希望留給安王的。   不過這也正常,安王是洛莊妃的兒子,若是他上了位,今後洛家的風光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而若是太子上位,就未必能有這樣的好事了。   畢竟太子爺就算再如何仁德良善,當了皇帝之後也還是不一樣的,而皇帝的身邊也往往會有一羣攛掇的人。洛府勢大,便代表着危機重重,若是沒有人支撐,一夜之間垮下去的大族也不是沒有。   尤其是在皇權集中的大韻,只要聖上一句話,洛府雖不至於全死,但也會如一盆水一般散開的乾乾淨淨了。   更何況,就算洛府不倒又能如何?就算太子爺當上了皇帝之後不針對洛府又能如何?沒有了實權,一切都是空的。洛府的人如今在官場上當官的有多少?恐怕就連洛老爺自己也並不清楚,家大業大,盤根錯節,這便是大家族的常態。   要連根拔起並不容易,可是大家族的野心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實現的。   皇太后身爲洛府的女兒,洛莊妃身爲洛府的女兒,自然是更加偏向於自己孃家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當今聖上的意念不是那麼容易被扭轉的,尤其是在太子之後,還有一個無比得寵的安貴妃的兒子,也就是五皇子莫瑜。雖然年紀尚小,可是有聖上和安貴妃在他的身後,也未必不是一個強敵。   更何況,就算沒有了太子爺和五皇子,至少還有一個皇長子呢。   大皇子也就是出身卑微了一些,可是論起輩份,比之安王卻更要有優勢的多。   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皇太后的想法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那麼爲何非得讓她嫁給安王?若是讓安王娶了京城裏的其他貴女,應該對他的幫助要更大一些。   正在洛青菱胡思亂想的時候,安王手上稍許用了一點力度,讓她清醒了過來。   再一抬頭,上頭坐着的便是聖上和皇太后,以及洛莊妃三人。   有小太監一溜兒小跑放了蒲團在他們的腳底下,二人同時跪了下去,一人手中端着一杯茶水,遞到了他們的跟前。   洛青菱此時跪在皇太后等人的面前,反倒不覺得有多緊張了,只是心裏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似乎一直是空蕩蕩的,身子在僵硬的做着該做的動作。   她也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從宮裏走出來的,只記得皇太后眯起的眼睛,和洛莊妃疏遠的表情。   明明是皇太后定下的這一門親事,可是從洛莊妃的眼裏卻看不出喜悅和贊同,也看不出她身爲長輩對於洛青菱的親密,反而更比旁人更疏遠一些。   二人從宮中出來的時候,洛青菱已經渾身是冷汗了。   面對着那幾個全天底下最位高權重的人,不是身在其中的話,很難理解那種凝重窒息的感覺。   二人上了馬車,安王安撫性的拍了怕洛青菱的背部,開口說道:“母親並不是對你不滿,只是她素來都這般待人嚴肅,並不是針對你而如此的。”   聽到他的話,洛青菱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   誰不知道洛莊妃素來爲人端莊守禮,不會生事,有眼色。平日裏又對皇帝最寵愛的安貴妃恭謹謙讓,頗得皇帝心思。是洛家老爺的親妹妹,又是皇太后的親外甥女,在宮中有勢力有人脈。   平日裏對宮中的奴才都那般溫和的洛莊妃,竟然在安王的口中變成了素來嚴肅的人?果真是好笑的很。   不過她也明白,這都是安王在安慰她才這麼說的,所以洛青菱的心中也稍許有些感動。   馬車行走到大皇子府上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三王爺,去瞧瞧我們主子吧。裏頭都鬧得要翻天了!”   聽到這話,二人不由得有些疑惑,便一塊兒下了馬車。   剛走至前院,便傳來婦人尖銳的叫罵聲和女子的哭泣聲,一片混亂。   洛青菱幾人止住腳步,跨進院子裏的腳也縮了回來。細細聽去,只覺亂哄哄的一片聲音,其中不知是那位婦人的叫罵聲尤爲清晰。   “你這賤人,倒是個騷蹄子,大爺好不容易回一趟府裏,你這賤人居然給王爺下藥,沒皮沒臉的爬上王爺的牀。你道自個兒能做王爺的通房麼?也不瞧瞧你那模樣,仗着有副狐媚勁兒就以爲自個兒能一步登天了?哼,真是大白日裏做那青天夢,如此包天的膽子,也不怕被雷劈了你!”   洛青菱等人聽了半天,半晌紫鴛才湊上來到洛青菱的耳邊,遲疑的說道:“似乎是康王的嫡室王妃的聲音。”   侍書接着她的話頭說道:“若是那位康王妃,倒是情理之中了。康王妃的孃家是淮安鹿次家,孃家在淮安也是大戶。這位王妃年輕時極爲出衆,脾氣卻是極其爽快利落的,曾經在淮安大街上使鞭子痛撻紈絝子弟的。”   洛青菱點了點頭,走進了院子裏頭。   此時那位康王妃卻是已經拿起了鞭子狠狠往地上的奴婢身上甩了七八鞭,仍不解氣,口中惡狠狠地說道:“你這賤人不是偏愛往男人身上爬麼?姑奶奶我賞了你,打發你去做窯姐兒如何?日日千人壓萬人枕,你可滿意?”   不知那個奴才喊了一句,“主子來了。”   康王妃收了打下去的鞭子的勢頭,望向大皇子。地上的奴婢亦是淚水漣漣,哽咽着看向他,嗚咽着喊出:“王爺……”倒是一番情意綿綿的聲調。   康王妃又是一鞭子下去,橫眉豎眼,“王爺這二字是你這騷蹄子能喊得的麼?”   大皇子的臉上一顫,面色一沉,嘴裏譏諷的說道:“康王妃好是威風啊!康王妃既是自恃身份,又怎的說出千人壓萬人枕的話?若是那花街上頭不知廉恥的放蕩婦人說出這話也便罷了,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的也這般不知羞恥?”   此話一出,康王妃的臉色便是青白交接,頓時只覺得如萬根芒刺在心頭,噎的無話可說。甩開手上的鞭子,冷冷地看着大皇子,“王爺可是要護着這騷蹄子?”   大皇子冷笑,“康王妃口口聲聲騷蹄子,可不是自掉身價?更何況,紫衣並沒有做什麼,你便如此相逼,可真是妒婦的典範啊。”   康王妃氣極反笑,“哈……你莫不是要爲了這騷蹄子與我反目不成?我是妒婦?王爺您莫不是要休了我這妒婦!”   大皇子嗤笑了一聲,“小的可不敢休了王妃您,若是得罪了王妃,怕不是要被王妃您的鞭子給活生生打死了罷。” 第二百零六章 哭訴   康王妃看着自己相公面上古怪的譏諷之色,眼眶一紅,卻是忍着酸澀,口氣越發的衝了起來。“好好好,我今兒個還非要把這騷蹄子送去窯子裏頭,讓她千人壓萬人枕,王爺你既然那麼有本事就護着她。你護她一次我就找十個漢子輪着,再護一次我就把她送去當軍妓!我倒要看看,王爺你介意不介意,還是寧可沒了面子丟了裏子也還是要這骯髒的蹄子。”   此話一出,那喚作紫衣的丫頭泣聲更大,不停地磕頭,敲的青石板的地上滿是血漬,口中悲泣道:“王妃饒了小的罷,都是奴婢的錯,康王妃高抬貴手,王妃您宅心仁厚……”滿院子的人都不敢出聲,只聽得紫衣磕頭的砰砰聲。   大皇子的臉色如黑雲一般,甩手便是一個巴掌,把康王妃和衆人都打怔了。   康王妃卻是最先反應過來,淚珠兒不住的往下掉,“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爲了這騷蹄子打我!你居然打我!”音調忍不住的上揚。   大皇子冷哼了一聲,“便是打你又如何?我還打不得你麼?不過是個婦人,平日裏我對你忍讓也便算了,你倒是蹭鼻子蹬臉的往上了。你眼裏頭還有沒有夫理倫常了?”   康王妃一陣子呼天搶地的,扯着大皇子胸前的衣襟墜着,口中呼號着,“好,你便是這般無情無意,那便一起死了罷了,也省的被你這般糟蹋。”   大皇子的臉色變了變,扯着自己的衣襟,卻生生的被康王妃扯住,一時之間也是拉不回來。臉上皺在一起,口中惡狠狠地說着,“你要死便死,扯我作甚?你這婦道人家好是心腸歹毒,竟然咒我!”   奴才們一時之間也不敢上前,卻不知誰第一個上去扯着二人的,一下子全湧了上去,口中喊着:“王妃放了王爺罷。”外側未能湊上前的都呼喊着:“王爺和王妃又動手了,快去請安王爺過來。”場面混亂不堪。   這邊的幾個人看的瞠目結舌的,紫鴛低低地問道:“主子,這……如今該怎麼辦?”   洛青菱皺眉,“這是大皇子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   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安王,對他說道:“這裏頭的事情,你還是進去勸勸罷?”   正說着,一羣下人圍了過來,那領頭的是一個很老的奴才,他彎着腰面上都是爲難的神色,開口說道:“安王爺,還請您勸勸我們家王爺吧,這……這事兒該怎麼收場啊!”   聽他這麼說,安王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他的眉頭緊皺,面色沉鬱,大聲喝道:“都散開,鬧成什麼樣子!”   幾個身強體壯的家生子上前去拉開了二人,康王妃頭上珠翠掉了一地,披頭散髮的,一雙眼珠子惡狠狠地瞪着大皇子,嘴裏仍咒罵着些什麼,似是厲鬼一般。大皇子被奴才拉開之後,甩開胳膊,整了整被康王妃扯得難看的衣裳,冷哼着看向另一邊。   安王沉聲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皇子面上浮現出譏諷的顏色,看也不看君康王妃,只向君隱拱了拱手,“三弟,這是大哥的家裏事,我自會處理,三弟莫要聽那些個下人碎嘴。”   安王的面色不改,但眼裏隱隱有怒氣現出,“本是你家裏事,我沒必要插手,但如今你自個兒看看,這都鬧成什麼樣子了!我不管,是不是還要鬧到外頭,讓街上鄉里百姓的都來看看堂堂的康王和康王妃在自己府裏是怎麼鬧得滿城風雨的?”   大皇子面上一白,抿脣不語,卻隱隱有些不當回事的味道。   “你不明事理,顛倒是非。鹿次氏深明大義,爲你收拾殘局、保存名聲,你卻與她爭執,傷她至深,你真是愧爲人夫。”安王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大皇子卻不服,冷笑了一聲,“那狠毒的娘們明明就是心無容人之量,藉口逐人罷了。大哥,你是沒聽到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哪能是大戶女子說的出口的……”   康王妃跪着,哭的愈發悽慘。“好你個沒良心的王爺啊!我真是瞎了眼堵了心,當初怎會嫁給你這種沒心肝的人哪!”   安王眉頭皺的愈發的厲害,“大哥,這事的確是你的錯,我做三弟的雖不好插手這些,如今瞧見了卻也不能有所偏頗。正妻面前,你與奴婢廝混,這話說出去實在是醜事一樁,你居然還不思悔改!大嫂也是爲你圓臉,你卻好生的不領情,爲個下人女兒和嫡妻鬧翻,若是被聖上知曉了可如何是好!”   安王又對着康王妃說道:“大嫂,這事是委屈了你,但這事你也做的有些過了。既是爲大哥圓臉,你又何必將事情鬧大,鬧得這麼僵,還不是讓大哥的面上過不去?再者,不過是個丫頭,該怎麼處置都有例法在,你何必爲了這拂了大哥的面子?你們畢竟是夫妻,你爲人妻的,該服軟的時候莫要逞強。”   康王妃抹了眼淚,點了點頭。康王妃的陪嫁丫頭便扶了康王妃站在一邊,幫康王妃綰起發來。   待二人並肩而站之時,安王對着院子裏的奴才們說道:“此事就此揭過,不得再提,若在外聽得有人風傳,你們知道後果。”一羣奴才們垂首應了。   安王這才轉身朝着洛青菱幾人,面上微有慚色,“讓娘子看笑話了,大哥的府上有一池蓮花最是出名,尋常人想見都見不到。我聽你身邊的陪嫁丫鬟說你平日最愛蓮花,那池子在東邊園子裏頭,就讓青蓮帶你去吧。”   他對着大皇子使了一個眼色,又轉身吩咐大皇子身邊的大丫鬟要仔細侍候,對洛青菱笑了笑,便先跟大皇子一塊離開了。   那名喚青蓮的大丫鬟正是大皇子身邊的通房丫頭,爲人端莊守禮、進退得宜,頗得皇太后的歡心。看到洛青菱這麼受到安王的寵愛,心裏頭便存了討好的意思。這時便面帶笑容的上前去,“安王妃,請隨奴婢來。”   洛青菱含笑地應了,青蓮原有些惴惴的心平穩了些,暗中想着,這位安王妃似乎不似康王妃一般,看上去很好相處,這樣,自己今日應該是不至於太難過吧?   看到安王帶着大皇子離開了,洛青菱心中明白,他這是有事要跟大皇子商量,又不好讓她知道,所以才把她給支開的。   可是今日之事似乎有些蹊蹺,大皇子平素看起來雖然有些浪蕩,可也不會是像今日這樣的啊?   而且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讓康王妃伴着的麼?爲何安王會寧可找一個奴婢來,也不讓康王妃跟着?   她看了一眼康王妃,心裏頭疑惑,可是也不好說些什麼。   畢竟先前被她看到了那一幕家醜,如今尷尬不想面對也是有的。如今康王妃正收拾着身上凌亂的衣衫,看也沒看洛青菱一眼。   洛青菱收回了目光,對着青蓮一笑,“如此,還是要麻煩你了。”   那青蓮微微一笑,客氣了一聲,便帶着洛青菱往那蓮花池邊走去。   她一邊走着,一邊對着洛青菱介紹起了這康王府裏的蓮花池。如今盛夏,正是蓮花盛開的季節,而大皇子府上的這蓮花池顯然是被人精心侍弄過的,裏頭栽種的都是絕好的粉荷白荷,碧葉連連,映照着滿池的荷花倒是頗爲好看。   洛青菱剛在池邊的小亭裏坐下沒多久,那外頭便忽然衝進來了一個人,把洛青菱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卻是那個剛剛被康王妃給斥責的名叫紫衣的丫鬟。   對於這個丫鬟,洛青菱也並沒有多少好感。   雖然康王妃有些咄咄逼人,可是這個丫鬟卻也是個有些小聰明又愛耍弄小聰明的,野心又大得很。雖然她不是安王府上的丫鬟,也沒有爬上安王的牀,而且對於這種事洛青菱倒也沒有康王妃那般過激。可是像紫衣這樣的丫鬟,不管是哪個女人都不會待見。   可是……這麼一個丫鬟忽然竄到自己的面前來,究竟是爲了什麼?   那丫鬟衝到了洛青菱的跟前,便是一頓的磕頭,倒是讓洛青菱莫名其妙的很。   “安王妃,安王妃求您救命吶!今兒的事情王妃您也瞧見了,奴婢絕對不是康王妃口中那樣的人。若是奴婢有爬上康王爺牀上的心思,憑着奴婢的姿色,雖不至於多美,但要讓康王瞧上奴婢,卻也不是什麼難事。府裏但凡有姿色的丫鬟,康王都是來者不拒的。”   她抹着眼淚,繼續說道:“康王妃只是瞧奴婢略微長的好一些便看奴婢不順眼,找個由頭想弄死奴婢。若不是今日有安王和安王妃過來,只怕奴婢已然身死了。奴婢聽聞安王妃素來心善仁慈,奴婢求求您,把奴婢帶出康王府,救救奴婢這條命吧……”   她說的涕淚橫流,着實是叫人聞之心酸,而且說的有條有理,乍聽上去,倒是的確很讓人同情。   當奴才的碰上這麼一個刁蠻刻薄的主子,的確是沒有活路的。 第二百零七章 諷刺   這丫鬟在洛青菱的面前哭的可憐,但是洛青菱卻沒有多少同情的意思在裏頭。   方纔那場面她從頭到尾都瞧得清清楚楚,康王妃的確是得理不饒人,可是這丫鬟的心思也是重的很。如今看來,一張嘴皮子能顛倒是非黑白,這般聰明的過了頭的丫鬟,洛青菱可不敢帶在身邊。   可是洛青菱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便瞧見康王妃氣勢洶洶的帶了一羣人過來。   她微愣,起身迎接康王妃,正準備說些客氣的話來,卻被康王妃給打斷了。   康王妃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楚楚可憐樣子的紫衣,眼神兇狠,對着身後的下人們吩咐道:“把這賤蹄子丟下池子裏去!還真是膽大包天了,居然跑到安王妃跟前嚼舌頭,這樣無法無天的東西,今兒個我要是不收拾你,來日這府裏隨便一個蹄子都能踩到本王妃的頭上去了!”   她說完這番話後,才轉過身來看着洛青菱,粗粗的行了一禮。   “讓三弟妹看笑話了,這府裏的家事着實有些繁瑣,弟妹在這兒坐着看一場好戲便是。”   她面上的神色並沒有多親近,反而略帶了一絲疏遠鄙夷的味道。   看得出來,這康王妃對於洛青菱並沒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直截了當的在洛青菱的面前收拾人不說,還這般不講禮數,甚至話裏頭直接明示了這是康王府上的家事,意味着讓洛青菱不要插手。   康王妃這般樣子,紫鴛甚是看不過眼,上前一步正準備說話,卻被洛青菱給攔了下來。   洛青菱點頭微笑,“大嫂既是如此說,那小妹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她便老神在在的坐下,還真做出一副看戲的樣子來了。   見她這樣識趣,原本準備了一堆說辭的康王妃頓時被噎住了,只得扁了扁嘴,帶了譏諷的神色看向跪在地上的紫衣,輕哼了一聲。   “你這蹄子不是很會哭麼?不是很會惹人同情麼?怎的?如今怎就不在本王妃面前哭上一哭了?興許本王妃一時心軟,就把你給放了也未可知呢!”   那紫衣畏畏縮縮的看着洛青菱,眼神裏盡是打着滾兒的淚珠,希冀洛青菱能幫她說上一說。   不過洛青菱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麼都沒有瞧見。   這康王妃一看便是個兇悍的人,再則這是康王府上的家事,她插手算是個什麼事兒?到時候惹得一身腥不說,還要被人埋怨沒有眼色不懂事。   那紫衣見洛青菱如此,便也知道了洛青菱是不肯幫她了。   她原本徘徊在眼眶裏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抱着康王妃的大腿哭號了起來。   “主子,主子……是奴婢錯了,是奴婢一時鬼迷了心竅,做出這等沒臉沒皮的事情來……奴婢已經知錯了,求主子給奴婢一個知錯能改的機會,奴婢必然日日警醒,不會再做出這等錯事來了!”   上一刻還在自己面前哭訴着是康王妃的錯,下一刻便能抱着康王妃的大腿哭的可憐兮兮。   在一邊看着的洛青菱此時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了一下,這丫鬟變臉的功夫可真是深厚,想來是天生有好幾層臉皮,比起常人可算是天賦異稟了。   康王妃氣極反笑,狠狠地把那丫鬟給踢開了,嘴上說道:“還真是個不要臉的騷蹄子!姑奶奶我也算是走南闖北見識多的人物了,可是出生至今,還真就沒見過像你這般沒臉的骯髒東西!”   她狠狠地瞪着紫衣,那目光似是一把鋒利的刀子,能把人的肉給刮下來一層。   “這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能自個兒貼到男人身上去的人,味道都是一樣的。”康王妃沒看向洛青菱,也沒看向地上跪着的紫衣,只是對着身邊的丫鬟說道:“這處的好風水算是被糟蹋透了,氣味都難聞的很,這騷蹄子你把她丟進池子裏好好醒醒神,我就先走了,這兒我可呆不住。”   這話裏的意思,可就露骨刻薄的很了。   誰不知道洛青菱當初進京的是什麼名聲?而在旁人看來,她之所以能嫁給安王還不是因爲當初她跟安王的私情被人給發現了,皇家爲了臉面不得已如此而爲之的。   康王妃這麼說,可就是把洛青菱和這紫衣歸爲同一類人了。   紫鴛如今便是按捺不住了,張口問了一句,“康王妃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康王妃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掛着一抹譏諷的笑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心中不是清楚得很麼?更何況,本王妃有什麼意思,豈是你一個小小的丫鬟能開口質問的?”   她看了一眼洛青菱,眼神裏的意味不明。   “原本我是該追究安王妃管教不力之錯的,不過看在安王妃新婚燕爾的份上,也就不給你添堵了。”   康王妃迤迤然的離開,話中雖說是不給洛青菱添堵,可是看洛青菱身邊幾個丫鬟義憤填膺的樣子,就可想而知康王妃的這番話,給她們添了多少堵了。   紫鴛恨恨不平的說道:“姑娘,您瞧瞧她得意的樣子,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就連一向穩重的侍書都有些不滿,皺着眉頭開口說道:“姑娘,這康王妃說的也未免太露骨刻薄了一些,行事看來有恃無恐。可是……康王妃爲何要這麼針對姑娘?”   聽到她這麼說,洛青菱苦笑了一下。   “她能如此,便代表着我在外頭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了。”   大皇子和康王妃應該是知道今日他們是要從宮中回來的,正好馬車就經過了康王府上,正好二人就起了爭執,正好就有人侯在外頭等着安王爺。   這種種事情,也未免太過巧合了一些。   康王妃的諷刺,從某些角度上來說,也是一種提醒。   洛青菱坐着看着面前的一片荷花池,風吹荷花帶來陣陣清香,可是洛青菱已經無心去欣賞眼前美景了。   安王特地帶她來康王府上,還讓她見識到這一番情景,難道只是爲了讓她聽到康王妃的那一番諷刺不成?還是說,安王想借着康王妃的口,提醒她一些什麼?   有什麼話不能直說麼?非得這麼拐着彎兒的來。   洛青菱皺着眉,心中有些不滿。   雖然重生之後的她也能適應這樣的生存方式,也一度適應了用這樣的手腕去做事,但是洛青菱的骨子裏,始終都不是那樣的人。   她還是習慣直來直去,還是討厭種種規矩束縛,還是不能適應這樣的生活。   安王似乎和大皇子已經說完了事情,大皇子倒是沒有出現,安王找到了荷花池邊來,看到了洛青菱。   他笑着走了過來,坐到了洛青菱的身邊。   “這處的荷花長勢很好,你選得位置倒是不錯,清風徐徐,美景盡收眼簾。”   洛青菱垂眼,對於安王坐得很近這件事有些不自在,雖然二人已經很是親密了,可是那不代表兩個人已經熟悉到了可以無間的地步。而在兩個人之間,隔閡着的也不僅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些東西而已。   “王爺說笑了,我不過是走的累了,隨便撿的一處坐下歇歇腳而已,哪裏就是特地挑過了的。”   “今兒的事情,畢竟是大哥府中的家事,所以……”   洛青菱很是知情知趣的接話,“這是大哥的家事,我自然是不會多嘴的,更不會說出去。”   聽到她這麼說,安王點了點頭,“你才嫁入王府,府中的事情繁雜,有些事兒太過於麻煩所以暫時你還是不要接手好了,清閒一些度日倒是更享福。你年紀還小,最近景山風光不錯,我挑個日子帶你過去玩耍如何?”   不讓她接手王府中的事務麼?   這樣也好,省的到時候如果要走了,還牽扯不清的。   更何況,依照安王的性子,府裏必然有許多不能讓她知曉的事情,她若是不知好歹貿貿然插手,下場必然不好看。倒不如照着安王給的臺階下去,也省的新婚燕爾就要撕破臉皮。   不過安王如此,洛青菱雖不喜他,可是心中還是頗有一些心寒。   她笑了笑,十分溫婉順從地說道:“王爺有心了,若是王爺沒有空閒的話,倒也不用強求。只求王爺能夠平日裏允許我出去走走,不要每日都呆在王府裏就是了。”   安王點了點頭,“你若是想出去隨時都可以,不過最近京城裏有些不太安分,你若是要出去,便跟管事打聲招呼,讓他給你多準備一些伺候的人跟着,也省的有人有眼無珠衝撞了你。”   他轉過來,雙眼看着洛青菱,眼神柔情似水。   “若是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可就要悔之莫及了。”   若是換做一般的女子,估計此時都要沉淪在安王的眼神裏,情願溺死在裏頭了。那話中的擔憂和情意着實綿綿糾纏,如同一根根細密的絲線,又如同蜜酒,喝進去便醉了。 第二百零八章 寵溺   然而這蜜酒卻是摻了毒藥的東西,看似甜蜜,實則蝕心。   表面上是擔心洛青菱的安危,實際上是要名正言順的讓人跟在她的身後,讓她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她是傻了吧唧的相信了安王這一番話的話,估計是被人賣了都要替人數錢的。洛青菱清楚,安王也清楚,聰明人說話往往是不需要挑破的。   洛青菱露出一抹羞澀的微笑,“王爺真愛說笑,在這天子腳下還能出什麼事情?哪裏會有那麼膽大包天的人?”   心中卻是下定了決心,如今是逃不出去的,可是戰亂將起,到時候就有可以逃走的機會了。   想必以安王的心性,身邊是哪個女人都是不要緊的,看他如今這算計的樣子便知曉了,他不會把女人放在心上。如今若不是皇太后堅持,他們之間也未必會有什麼交集。   若是到時候她趁着戰亂離開,安王也肯定不會去尋找她。   所以對於離開之後的問題,洛青菱倒是很放心。如今她最不放心的,便是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的老夫人,還有若是讓大哥知道了大夫人或許其實是去了,他會受到怎樣的打擊。   如今始終都沒有大夫人的消息,其實對於洛禮明而言,沒有消息纔是最好的消息。   他那般聰慧,其實也應該猜出來些什麼了。   不過慧極傷神,這輩子哪怕是沒有那蠱毒了,洛禮明的身子也一直都不好。如今若是受到那般的打擊,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   回了王府裏之後,安王似乎還有別的事情先出去了,便讓人帶她回到了主院。   洛青菱剛回到院子,便瞧見院子裏的下人們喜氣洋洋的,也不知是有什麼喜事。   她剛走進院子門口,便有一個小丫鬟走到她的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禮,面上帶了喜色,開口說道:“王妃大喜!王爺可真是寵愛王妃,咱們院子裏如今可算是託了王妃的鴻福,顯得喜氣的很呢!”   瞧見洛青菱一臉茫然的樣子,那小丫鬟抿嘴笑了起來。   “王妃您只需進屋瞧瞧便知了。”   這麼神祕兮兮的?洛青菱也有些好奇,帶着幾個丫鬟進了屋子,瞬間便被滿眼的鮮紅和珠寶光芒給晃暈了眼。   那站在門口的婆子一臉的驕傲,看到洛青菱來了,抱着禮單便開始說了起來,“王妃可算回來了,奴婢幾個可等了一段時辰。原本這些都是該收拾進去的,不過王爺吩咐了,要讓王妃過目了說喜歡了,才能搬進去的。”   洛青菱看了看屋子裏頭的那些珠光璀璨的東西,面上倒是淡然得很。   “既然你侯了這麼久,那就把這些東西都報一遍吧。”   那婆子滿面笑容的點頭應下,開口說了起來。   “從洛陽魏仁溥家送來的千葉肉紅牡丹魏紫,和出於姚氏民家的千葉黃花牡丹姚黃各三盆;當世名家的錦囊玉軸十幅;東海珍珠做的項鍊耳墜首飾一套;南海十八丈紅珊瑚一對……”   隨着那婆子報的越多,洛青菱聽的便越是心驚。   安王一個王爺,如何能有這諸多的珍稀物件?而且全部都送來給她?   洛青菱是越聽越心驚,絲毫沒有受寵的感覺。倒是她院子裏這諸多的奴才都與有榮焉,這新來的王妃倒還是真有面子,一開始歸入王妃院子的時候他們還覺得有些不滿,如今看來,這是再正確不過的了。   瞧瞧王爺多寵王妃,這才進府沒一天呢,就送進去這麼多的東西。   雖然說王府裏的人眼皮子不至於太淺,但是像今日這般諸多的名貴物件兒可都是從沒見過這樣擺在一起的,就跟集市上賣白菜的一樣。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就是在皇宮裏的那些一般兒的小主,也未必能有今日這般奢華的禮物一個接着一個來的排場。   “這些……都是你們王爺送來的?”洛青菱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   那婆子搖了搖頭,抿脣笑的意味深長,“並非都是王爺送的東西,這許多的珍惜物件兒都是金家送來的,還有另外的那些都是滿朝的文武百官來的時候送的賀禮。王爺說了,那金家是衝着王妃才送的這麼重的禮,所以這些都是歸王妃的。而那些賀禮讓王妃選着,若是王妃都喜歡也就都歸您了!”   “原來如此……”   洛青菱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好笑。   藉着人家的禮來做人情,還讓滿院子的人都覺得這是天大的榮耀,安王可還真是好本事。   若是他以爲這些就能讓自己感恩戴德的話,也未免想的太好了一些。   迎着院子裏那些下人們興奮的目光,洛青菱淡淡地開口說道:“既然王爺如此厚愛,那就把這些東西都先搬進去吧,也省的擺在這兒讓人覺得顯擺。”   她這般輕描淡寫的無視了這些珍貴的禮物,倒是讓院子裏的下人不由得高看了許多。   那婆子湊上前來繼續說道:“除了這些,還有呢!府裏頭原本那些伺候王爺的人都等着,要給王妃請安。王爺說了,這些人愚鈍不堪用,今兒個給王妃請安完了之後,王妃若有覺得好的就可以留下,若是王妃不喜,就都給些銀子打發出府去。”   “哦?他是這麼說的?”   “正是,王爺果然是寵愛王妃的很!”那婆子面上帶着諂媚的笑意,很快答道。   洛青菱嘴角含笑,心中卻頗有一些心寒。   那些女子都是伺候安王多年的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是沒有生下孩子,也未必就都是她們的錯了,興許是安王不想讓她們生也未可知。年老色衰了,便打發過來給她面子,還真真是好狠的心腸。   而那些女子到最後也不會怪安王,只會怪她洛青菱沒有容人之量,而安王,則是好一個癡情兒郎。   如此盛寵,真是叫人受寵若驚吶!   洛青菱覺得自己甚是憋屈,那安王每走一步,她都要想出個背後的意思來,不然就是要被那安王給誆了。可是明明都已經成了夫妻,就算她再不喜安王,當初也稍許有想過,若是安王能好一點兒,這做夫妻的一段日子裏能安分也是好的。   可是如今看來,這安分已經是求不得的奢望了。   紫鴛上前了一步,在洛青菱的耳邊輕語,“主子,看來這王爺還是待主子很好的。”   聽到她這麼說,洛青菱輕笑了一下,沒有回答紫鴛的話,而是對那個婆子說道:“如今我回來了,你把那些人都喊進來罷。”   那婆子笑着應下,連忙跑了出去傳話。   進了屋子,便聞到這屋子裏充斥着一股子馨香,很是特別。   洛青菱皺了皺眉,喊住在一邊的小丫鬟,開口問道:“這屋子裏點的是什麼香?怎的從來都沒聞過?”   那小丫鬟被洛青菱喊住,稍許有些驚慌,頓了頓才細聲回答:“回王妃的話,這是王爺親自研究出來的香,外頭都是沒有的,獨獨是王妃屋子裏是獨一份。據說是王爺翻了許久的古籍才研製出來的這種香料,王爺將它命名爲安菱香。”   她這麼一說,洛青菱身邊的幾個丫鬟便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來了一絲笑意。   洛青菱垂眸,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們都下去罷,這兒無需你們伺候。”   等到那些無干的人都出去了,侍書過去打開香爐瞧了一眼,嘴角露出了笑意。轉過身來看着洛青菱,眼神裏盡是打趣,“主子,王爺還真是有心,就連香料的名字都這般顯得王爺和主子伉儷情深呢!”   洛青菱面上卻沒有笑意,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般用心,換做旁人只怕早已經溺斃在了這一泓溫柔裏頭了罷?   果然這安王若是真要用心去討哪個女人的歡心,便無不得手的時候。   可是他越是這般用心這般寵溺,洛青菱便越是惶恐不安。她不過洛府的一個嫡女,說優勢也未必有,名聲又奇差,安王何必如此盛寵?   若是是他喜歡上了自己,這便是個天大的笑話了。洛青菱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想到有這個可能的。   那便是說,自己的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他所想要而又強搶不來的。便要做了這般寵溺的態度,讓她心甘情願的陷進去,再心甘情願的把那東西給交出去。   可是……那東西究竟會是什麼?   洛青菱思來想去,也始終沒有發覺自己有什麼是他們想要的。   還是說……這東西不在自己的身上,就連她自個兒也是不知道的?   正當洛青菱思索着,外頭便傳來了那婆子的聲音,“幾位府中的姨娘,來給王妃請安了。”   洛青菱收回思緒,開口說道:“讓她們都進來罷。” 第二百零九章 回門   那幾個姨娘進了屋子,便顯得有些拘束,規矩做的恭敬又謹慎。   也是,她們幾個的去留都掌握在了洛青菱的手裏,她們這般也是正常。若是這頭一次見面便讓洛青菱不滿了,被打發出府去那也是沒處哭的。   王爺早已經警告過她們了,如今這府中來了王妃,王妃便是正經的主子。她們這些雖是老人,可到底是下人,不能違逆了王妃的心意。不然王妃不怪罪她們,王爺也要親自收拾她們的。   這樣一來,洛青菱在這王府裏的權勢,便是一人之下衆人之上了。   而這王府裏,也絕不可能出現什麼讓洛青菱添堵的人。不過如果是安王讓她添堵,這便是例外了。   安王府中的姨娘並不多,只有三個。   “妾身見過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起來吧。”洛青菱看着她們各自坐下,面上帶了柔和的笑意,“幾位姐姐都是府裏的老人了,我還是剛入府,府裏的規矩也未必都懂,到時候還需幾位姐姐來扶持一把纔是。”   那幾位姨娘面上帶着緊張的神色,又起身謝過一道,趕忙說不敢。   洛青菱看着她們這樣起身坐下坐下起身的就覺着累,謝來謝去,爲人小心,就是爲了求個生存。   對於這些人,洛青菱也是憐憫的。她自個兒活着累的很,在洛府的時候就瞧見那般跋扈的姨娘壓過大夫人的頭上去,如今王府裏她雖沒有這樣的憂慮,可是這些姨娘便就活的苦了,事事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所以若是這些人能有些眼色,做人安分的話,洛青菱倒也不想太爲難她們。   那婆子已經在替洛青菱介紹起了這些姨娘,她指着最老的那一位說道:“這一位是趙姨娘,年紀最大,伺候王爺的時間最長。起初是王爺身邊伺候的人,後來成了通房,曾懷有一個孩子所以升了姨娘,可是那孩子卻沒保住。”   這婆子說的並無顧忌,可是洛青菱看那趙姨娘的雙手卻是緊攥着,顯然是心中橫有一道傷疤。   明明已經如此,卻還是要起身給洛青菱行禮,洛青菱自個兒憋屈,可她瞧着這趙姨娘卻是比她還要憋屈。   “第二位坐着的便是洛姨娘,說起來似乎跟王妃有些遠親,她是兩年前入府的。”   這位洛姨娘長相不錯,體態風流,看上去也較爲年輕。聽到那婆子的話,她笑着站起來看着洛青菱,“這話不敢當,能跟王妃沾親帶故的那是妾身天大的福氣,更別說還跟王妃是一個姓氏的,那更是奴婢上輩子積德才有這麼好的事兒呢!”   她說的這般諂媚,讓那趙姨娘眼角帶了一絲不屑。雖然藏得很好,可是卻被洛青菱給瞧見了。   洛青菱笑了笑,“既然是本家姐妹,就無需這麼多禮,坐下說話吧。”   “這第三位是胡姨娘,去年才進王府的。這位姨娘年紀小又長的好,一把嗓子可真真是好聽,王爺最是歡喜,平日裏去胡姨娘房中最多。”   原本這王府裏最得寵的便是這一位胡姨娘,她仗着寵愛爲人嬌縱,對府中下人呼來喝去頗不客氣。如今洛青菱成了王妃又這般得寵,下人們也懂得跟風,所以這婆子便在洛青菱的面前告了一狀。   在她看來,不論是哪個主子,都是不喜姨娘太過得寵的。   胡姨娘再是嬌縱,也知道此時的去留由不得自己,而是握在洛青菱的手裏,所以有些驚慌。起身的時候隱隱瞪了那婆子一眼,嬌聲說道:“王妃莫要聽奴才們嚼舌頭,不過是妾身能唱些小曲兒,所以王爺愛在想事兒的時候,叫妾身去唱上兩首,也並非是王爺寵愛。”   她正兀自焦急,外頭便傳來了聲音,“王爺駕到。”   安王笑着進了門,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其餘三個姨娘,親手把洛青菱給扶了起來。   “我聽你孃家人說了,玉兒身子不太好,見到我就不必行禮了。你我是夫妻,何必如此客氣?”   他這般說,洛青菱瞧見地上跪着的三個姨娘神色各異,而胡姨娘則淚水漣漣頗有一番梨花帶雨的姿態,只可惜安王卻連眼角都沒給她一個,瞧不上眼。   洛青菱笑了笑,開口說道:“妾身在閨中的時候便曾十分嚮往舉案齊眉,夫妻雖是情深,卻也要守了規矩纔是。再則,伺候王爺是妾身的福分。王爺日日操勞,妾身給王爺行禮是出自內心,哪裏就是客氣了?”   她說的情深意長,安王聽的也是感動不已。   可是二人心中都清明的很,對方所說的話,其中夾着的情意未必萬中有一。   “這些姨娘都是伺候我的老人,若是你有不喜歡的,便讓她們出府就是。你在王府裏是斷斷不能受到委屈的,不然爲夫可要心疼了。”   洛青菱聽了他這話,簡直如嚥下一隻蒼蠅似的噁心,很想提醒安王一句,王爺您的戲演的過了!   她勉強笑笑,開口說道:“王爺說笑,這些既然都是王爺身邊的老人,妾身也是感念她們的辛勞,又怎會趕出府去?在王爺身邊久了,就知曉王爺的脾氣,對王爺的胃口,若是換了新的來未必就能如此體貼了。”   聽她這麼說,安王笑了起來,對着地上跪着的三人揚眉。   “你們可要好好謝謝王妃,你們能留下來可都是王妃寬宏的緣故!”   那三個姨娘聽安王如此說,轉了一個方向,對着洛青菱齊聲說道:“妾身多謝王妃寬宏!”   嘖!她們怎麼能忍得下來?果真是憋屈的很!洛青菱想着,若是那地上跪着的人換成自己,只怕是要內傷吐血了。不過也是,自己對皇太后還不是如此麼?上有皇太后,旁有安王爺,她的日子也未必好過。   在王府的日子過得很快,三日回門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安王這一日似乎是推了很多的事情,親自陪着洛青菱回到洛府的。   安王和王妃到洛府回門,闔府上下都出門迎接,包括洛老爺以及那些曾經試圖懲治洛青菱的族中長老。他們有些留在了金陵,有些是跟着來到了京城的,如今眼睜睜的瞧見洛青菱成了安王妃還這般風光回府,心裏頭都是一口氣沒上來。   尤其是那大長老,看着洛青菱的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   洛老爺笑着上前迎接,“安王來此,真是讓洛府上下蓬蓽生輝啊!”   “岳丈大人客氣了!本王來了洛府纔算知道,爲何玉兒果然如她名字那般冰雪聰明,洛府的教導可是功不可沒啊!風水好人氣好,岳丈大人,本王可要好生感激您給本王養出了這麼好的一個王妃呢!”   二人在那邊客氣來客氣去,洛青菱斜眼看着,只覺得噁心的很。   大夫人不在,老夫人始終昏迷,所以來迎接洛青菱的便是二房和三房的兩位夫人。洛青菱不耐他們這般說話,所以對安王開口,“夫君且去前頭與父親說說話兒,我想去看看老夫人。”   原本最是瞧不起洛青菱的二夫人此時面上帶笑,開口說道:“安王妃果然有孝心,一回來便記掛着老夫人。”   安王拉着洛青菱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道:“玉兒既然記掛老夫人,內院本王不好過去,玉兒且自己過去便是。”他拿着洛青菱的手絹替她擦了擦額上的薄汗,一臉無奈的樣子,“如今天熱,玉兒不要曬着了。”   他又吩咐洛青菱身邊的丫鬟,“你們小心伺候着,打傘扇風的莫要偷懶!熱到了王妃,你們都要喫板子!”   真是會做戲!那乾坤班的班主怎的就沒找到這麼好的戲子呢?拿她的丫鬟做什麼人情!   洛青菱心中不忿,面上卻帶着笑意,迤迤然施禮,“王爺也要照顧自己,妾身便先去了。”   她跟着二夫人和三夫人進了府裏,後頭的事情便不再去理會了。   除去兩位夫人,她的身邊圍着的還有幾個府中的姐妹,都跟在她的身後浩浩蕩蕩的圍了一圈。正是因爲洛青菱成了安王妃,這樣前後的落差巨大,實在是讓這些人頗不習慣。   原本最是瞧不起的人,如今卻成了她們要巴結的對象!   洛青菱掃了一圈,開口問道:“二嬸嬸,怎的芙蓉不在這裏?”   聽到洛青菱問起,二夫人面上的神色頗有一些不自在,頓了頓才說道:“王妃您不知道,近日天熱得很,芙蓉這丫頭又喜歡在外頭,所以中暑了。不是她不來迎接王妃,實在是身子不適。今兒掙扎了許久,頭暈眼花的很,纔沒法子過來。”   “妹妹真是可憐,倒也是,近日天氣實在太熱,我在王府都覺着難受的很。”   二夫人討好地笑道:“王妃您福氣好,聽說王府裏有專門替王妃消暑的院子,處在池邊又樹木蔥蔥,屋子裏又擺了冰塊扇風,真是常人求不得的好福氣!”   看到她這麼說,又瞧見三夫人和洛霏雪面上不以爲然和鄙夷的神態,洛青菱便清楚那洛芙蓉絕對不是什麼中暑了。她笑着轉身,看着二夫人,“我這兒有一味藥,最是治暑熱,乃是宮中御醫給我的。既然芙蓉妹妹那般難受,咱們便是看看她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