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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中计

  “混账!”回到营中,项羽有些郁闷的踹碎了一块石头。   “羽儿,为将者最忌动气,那吕布如今最想看到的,恐怕便是你动气做出一些莽撞之举。”范增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今日之战,他在后方观望过,吕布无论出兵的时机还是战斗中对军队的掌控力都堪称顶尖,项羽吃亏吃的不冤枉。   “亚父,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项羽转身,看着范增道:“今日你不在场,你可以问问兄长,那吕布当真无耻之尤!妄为大将。”   刘邦抠了抠鼻子,换他也会这么做,甚至他可没吕布那两下子,真跟项羽对上,他会避而不战,派人袭扰项羽后方,反正你想正面打是别妄想了,不过现在毕竟是自家人,点头笑着应和了一声。   范增显然不指望刘邦能憋出什么好屁来,摇了摇头道:“其实有些东西,羽儿你早该学到,只是这天下一直没有能限制你之人出现,是以才让你迟迟没能意识到兵法之重。”   “他能限制我!?”项羽回头,看着范增,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愤怒,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那吕布只会偷袭,不敢正面与我作战,凭他?”   “兵法云,能而示之以不能,不能而示之以能……”范增摇头晃脑到。   “我知道,不就是骗人吗?”项羽不耐道。   “但他能骗得了你,你却骗不了他。”范增看向项羽道。   项羽闻言皱了皱眉:“亚父这话说的……他如何骗得了我?”   “就以今日之战而论,吕布出兵前,你是否以为他不会出兵了?”范增没有反驳,只是问道。   项羽回想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   “你追他时,可有想过他会突然弃了我军去攻魏豹?”范增又问。   “亚父别说了,我懂了。”项羽摇了摇头,突然有些沮丧,此时才发现,今日一战,一直在被吕布牵着鼻子走。   “那吕布是否有与你抗衡之力,这个未曾交手之前,也难说,但若论对兵法运用,你不及他,今日之战虽未能取胜,但吕布的出现对羽儿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今日之前,老夫便是磨破了嘴,怕也难让你对这兵法有所重视,你也不会听老夫啰嗦这半天。”范增哼哼道。   “亚父你想多了。”项羽哈哈一笑,想跳过这个话题。   “是吗?”范增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递给项羽道:“此乃当年孙膑所著兵书,虽只有一卷,但也该能帮你,你且细细品读,对你大有帮助。”   “……”项羽看着那竹简,有些纠结:“现在?”   “爱看不看!”范增将竹简往项羽手中一拍,转身便走。   “亚父,你去何处?”项羽愕然的看着范增。   “睡觉!”   项羽有些纠结的看了看手中的竹简,目光看向刘邦,却见刘邦背负着双手,溜溜达达的跟着范增走出去了。   项羽最终还是决定看一看,虽然不觉得有什么用,不过这一看,却是入迷了,项羽这几年南征北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同时他在战场上也有着恐怖的洞察力,大多数将领在项羽面前,根本用不着项羽用什么兵法,发现漏洞一个凿穿,基本上就是战争结束。   像吕布这样双方纠缠了数合不但没有击溃对方自己还吃了些亏,那是从未有过的,所以项羽对兵法的了解也就是花架子,骗人的东西,直到今日再读兵法时,配合自己这些年作战经验一一印证,竟是不觉沉迷进去,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以为很多自创的东西,兵法中早有记录。   这一看之下,不觉沉迷,一直到天色将明时,项羽还在反复品读、咀嚼,直到范增带着龙且、虞子期、钟离昧、季布等人入帐时,看着项羽捧着竹简看,除了范增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愕然。   “先……先生,主公他……”龙且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正在捧书研读,连他们进来都没察觉到的项羽,有些不可思议的拉了拉范增。   “他若早有这苦心,也不会似今日这般窘迫了!”范增哼哼了一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其他人也一边看着项羽,一边入座。   刘邦抹了抹下巴:不会是装的吧?   刘邦自己也看书,张良的那本兵书他也看过不止一次,但要让他像项羽这样废寝忘食……别闹。   再说,这两军交战之际,看兵书有什么用?   项羽终于从书卷的沉迷中清醒过来,疑惑的看了看众人:“亚父,兄长,你们怎的还在?”   “天色已亮,我等来商议今日如何用兵?”一旁的英布躬身道。   项羽麾下众将跟项羽相处日久,大多随意,唯有英布才会这般一板一眼的跟项羽行礼。   “这般久?”项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手中的竹简,又看了看帐外已经大亮的天光,有些惊愕。   “这便是读书之妙。”范增露出少有的欣慰神色,看着项羽笑道:“这部兵书,羽儿觉得如何?”   “不错。”项羽放下竹简,想了想道:“与我以往所想都一一印证,可惜,这个叫孙膑的早生我许多年,否则这兵书就该叫项氏兵法!哈哈哈哈~”   范增:“……”   众将:“……”   本以为会长进些,但没想到还是这般自大,范增有些无奈,不知如何才能将这块璞玉给雕琢出来!   “亚父放心,看我今日如何破那吕布,不过就是趁人不备尔,只要我不中计,他便不能奈我何!”项羽自信的站起身来,看向众将道:“点兵出征,今日我要大破那吕布!”   “莫要大意!”范增有些头疼,是什么让你觉得读了一晚上兵书就能跟一个顶尖兵法高手过招了?   这孩子……有点儿飘啊!   “亚父放心!”项羽带着众将出营。   范增揉了揉太阳穴,这叫我怎么放心?   当下连忙让人带着自己去往高地观战,却见项羽出兵后,并未急着去叫阵,而是在吕布营外挖掘沟壑,同时项羽带着骑兵逡巡四周,吕布若是出兵,那他就直接迎上去打,若吕布不出兵,他就把这沟壑挖到吕布营中去。   辕门之上,司马欣远远看着楚军在那边挖掘沟壑,有些不解的看着吕布:“太尉,这楚军是要做何?”   “挖掘沟壑入营,弓箭难以射中沟壑中的楚军,我等要事出兵,就必然要与守在一旁的骑兵交锋。”吕布看着对方的动作,皱眉道。   项羽想的还是范增想的?   若是项羽……这不是他风格,若是范增……多少有些笨,少了几分顶尖谋士的风采。   司马欣思虑片刻后,看着吕布道:“此法虽看似笨拙,但颇难破解。”   这怎么破?   “倒也不难,你立刻着人挖掘沟渠,等他沟壑挖过来,我等连通沟渠灌之。”吕布笑道,这安阳大营和棘原大营就隔了一条河,水源充足,一条沟渠就能让项羽所谋白费。   “遵命!”司马欣闻言目光一亮,连忙答应一声便去着人挖掘沟渠,只等项羽把沟壑挖过来,然后往沟壑里添水,说不得还能淹死对方不少人,地道都比这个有用。   在两边诸侯探马愕然的目光中,项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吕布大营面前挖沟,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项羽又想干什么?   范增站在高处看到此处也觉得项羽有些想当然了,这种计策,怎么可能成功?   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但转念一想,觉得还是算了,有时候吃过亏之后,人汲取到的东西远比别人教的更深刻,而且这计策就算失败也折损不了多少人。   随他去吧。   范增不想再看,在侍卫的保护下,回到营中,只等晚上项羽失败而回后再数落数落他。   沟壑一直曲曲折折挖到下午,最前方距离大营已经不足十步,可惜沟壑很深,弓箭射不进去,然而他们却没有直接挖过来,而是横向挖掘出十余步,在辕门前形成一个十余步的一字沟壑,看起来很怪。   吕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项羽这不是想要通进来的样子,但不通进来难道是想借这个把他们辕门挖倒?这得注意一下。   正想着,突然一排楚军从沟壕中探出头来,不等辕门上众将士反应,将一个个陶罐朝着辕门上丢来。   “啪啪啪~”   陶罐撞在辕门上碎裂开来,粘稠的液体从陶罐中洒出,落在辕门上,刺鼻的气味让人有些头晕。   是桐油!   吕布面色一变,连忙一把拉住司马欣,直接从辕门上跳下去,但下一刻,十几支火把丢过来,但见辕门轰的一声瞬间便被火焰吞噬,那些身上沾了桐油的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火焰吞噬!   “备战!”吕布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大意了,竟被项羽这等儿戏一般的计策给骗过了,主要是没想到昨天还跟个铁憨憨一般的项羽,今日竟然学会了用计,虽然事后想来并不高明,但确实是计中计,成功骗到了自己。   这场硬仗是不打也不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交手   “哈哈哈哈~”   战场之上,看着辕门被烧毁,项羽放声大笑,那吕布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要用这种方法挖进他营中吧?好蠢!   长枪高高举起,厉声道:“杀!”   “杀~”身后龙且带领骑兵紧紧跟随,再往后便是步兵开始缓缓推进,不过项羽已经带着骑兵一马当先,冲向对方辕门了。   辕门此刻已经被大火吞噬,辕门上的守军将士不是跳出火海就是被火海吞噬,其他营墙上的守军射出的箭终究太远,连骑兵身上的皮甲都破不了。   项羽一马当先,直冲向那被火焰包裹的辕门,手中重枪,凶狠的刺出,巨大的力道直接撞断了辕门后的门栓,乌骓马冲上去,直接将辕门撞开。   迎面却是一条水渠,让项羽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吕布真蠢,还真以为自己会往他营中挖沟壑?   吕布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中了个很幼稚的计策,却也没有动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他已经很久未曾在战场上中计了,还是中了项羽这种莽夫的计策,传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不过以他的心态,自然不会因此便恼羞成怒,在项羽破营的时候,吕布已经集结好附近的将士,依托地形结成阵势。   项羽一马当先冲进来,被那沟渠吸引了瞬间的注意,然后就将目光落在吕布身上,咧嘴一笑森然道:“吕布,受死吧!”   纵马跃过沟渠,手中那明显比寻常长枪粗长了不止一号的长枪带着巨力朝吕布刺来。   到了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吕布自然不会怕了项羽,方天画戟一式举火烧天便夹住了项羽的长枪,王上一举,但觉一股巨力涌来,方天画戟差点拿捏不住,勉力侧身才将项羽这威势无匹的一枪给卸开。   好大的力气!   吕布有些惊愕的看向项羽,要知道他进入这个模拟世界时,可是选择了超强体魄和天生神力的,按理说,这力量在这个模拟世界中应该算是顶尖了,但项羽的力量显然在自己之上,而且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能够压制住他的。   天生神力在光脑提供的天赋之中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天赋了,那项羽这算什么?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吕布策马与项羽错过,迎面而来的是项羽麾下大将龙且,以及大批骑兵,见到吕布,龙且举矛便刺,吕布将方天画戟一拿,收回手中架住对方长矛的瞬间一搅,卸掉对方的力道后,方天画戟的戟锋朝着龙且脖子砍下,龙且连忙侧身避开,堪堪避开,但眼看避过一劫,吕布却趁机往下一按戟杆,戟面整个拍在龙且背上,将龙且打到吐血,勉强策马与吕布错身而过。   紧跟而来的骑兵却没这般幸运了,方天画戟左劈右砍,这些骑兵虽然悍勇,但面对吕布显然没有过招的实力,顷刻间被吕布杀了十余骑后,吕布已经透阵而出,扭头看去,却见自己组织的那一批将士也被那项羽杀散。   不过司马欣已经指挥将士们迅速朝着这边合围,吕布双腿一夹马腹,再度冲向项羽,项羽显然也瞄上了吕布,都想将对方斩落马下。   吕布自知力气不及项羽,方天画戟飞转,两边月牙化作寒光,形成一团螺旋状光雾朝着项羽落下,直奔项羽咽喉。   好快的速度!   项羽见状却是目光一凝,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吕布这一戟,普天之下能挡住的怕不出一掌之数,不过项羽很显然在这其中。   手中重枪刺出,一招很简单的中平直刺,却是又快又猛,精准的点在了吕布的戟锋之上,但听嘭的一声,项羽身子一颤,吕布却是早有准备,知道项羽力大,怎会与他角力,方天画戟一碰他重枪,吕布直接防守方天画戟顿时倒飞而出,却在即将远去之前,被吕布一把拖住,项羽那巨力已经被卸去大半,吕布此刻一把抓住,借力回斩,却是又快又狠。   项羽见状大喝一声,举枪一迎。   “咣~”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犹如雷霆炸响,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周围厮杀在一起的秦楚两国将士那一瞬间只觉双耳刺痛,不少人甚至渗出血来。   这一次,项羽和吕布同时被震得后退几步,而后错马避开,杀入对方军中一通乱杀,直杀的四周将士纷纷避让开这两个杀星。   “痛快!”项羽调转马头,看着吕布有些兴奋,自出道至今,他阅遍天下英雄,能与自己力战三合不败者都屈指可数,便是龙且这等猛将,在他面前也顶多撑个十合,但眼前的吕布,竟是与自己打的平分秋色,这让项羽如何不喜?   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再度杀向吕布。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已经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但此刻遇上项羽,却是忍不住便热血澎湃起来,罢了,就打一场吧!   两人再度交手,这一次,吕布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时间戟影重重,力量、速度、技巧被吕布完美糅合,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而项羽论技巧确实没有吕布强,但他力大无穷,哪怕是天生神力的吕布,在他面前单论力量也是被压制。   有道是一力降十会,项羽技巧虽不如吕布,但他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力量,那漫天戟影中,他那重枪却是犹如一条蛟龙,所过之处,戟影溃散,两人这般从前营打到后营,又从后营打到前营,斗了足足百余合,却是难分胜负,项羽铠甲裂开,肩膀上、胸前多了数道伤口,吕布却也不好受,护心镜被项羽一枪刺碎,差一点儿命就没了。   两人这般交战,双方将士也没有停下来,吕布对军营布置极为细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都有考虑到,这种被人从正面攻破的自然也有考虑,虽然一开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也被项羽缠住难以脱身,但司马欣却按照吕布之前的布置,也不急着夺门,而是层层叠叠安排讲师组成一道道防线,弩箭齐飞,楚军虽然杀入了营中,甚至在龙且的带领下破了几道防线,但终究无法全破,反而被司马欣看准机会不断袭扰后方,龙且首尾难顾,只得退守。   同时另一边的章邯也出兵了,但却不是来救援,而是杀向诸侯联军,没了项羽的诸侯联军,那就是土鸡瓦狗,一时间,两边战场上杀声四起,范增听到动静从营中出来,看着这一幕心觉不妙。   项羽明明已经破了对方大门了,但这么久都还没有彻底破营反倒与对方僵持住了,而章邯这边,却是将诸侯当儿子打,诸侯在章邯面前是没有半点脾气。   再这么下去,项羽就算破了吕布的大营,诸侯联军也完了。   倒不是说不好,其实如果没有吕布的话,诸侯联军死光了对项羽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吕布还在,秦军还在,如果这些诸侯被灭亡了,就只剩下楚军独力抗衡大秦了,以吕布的手段,肯定会很快收复失地,然后一点点耗死他们。   不能让诸侯联军没了!   范增想到这里,带着人上山观望形势,见项羽和吕布竟是僵持而非压制,知道这再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若等章邯灭了诸侯联军,那接下来等候项羽的就是腹背受敌了。   “快,通知羽儿,伺机撤军!否则诸侯军就完了!”范增没有直接让人鸣金,这个时候贸然鸣金,很可能直接导致楚军溃败,范增不会犯这个糊涂,让人火速去通知项羽、龙且伺机撤军。   另一边,项羽已经与吕布杀到酣处,吕布有些气喘,双臂似乎有些失去知觉,这是他在斗将中第一次被人在力量上完全压制,这种经历实在叫人毕生难忘。   不过项羽也不太好受,吕布已经将方天画戟用到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灵活狠辣,稍不注意便有性命之危,项羽征战数年,所经历的战阵不下百场,但却没有一场如同现在这般凶险。   可惜了是敌人,若是友人,定要认下这个兄弟!   项羽看着吕布,目光有些复杂道:“你若愿降,我愿与你结为兄弟,共享天下如何!?”   吕布被项羽的天真逗乐了:“你若愿降,我愿表你做大将军,楚国已是过去,何必再执着?凭你本事,难道还怕他日挣不来一个官爵?”   “笑话,我大楚男儿,怎能降秦?”项羽大喝一声,就要跟吕布再战,却见一人飞么来,远远地喊道:“主公,军师说,此战不宜纠缠,若不能速胜,当速速撤军!”   项羽看了吕布一眼,却见吕布微笑着看着自己,冷哼一声,一挥手,示意龙且指挥将士们撤军,他负责殿后,吕布默默地看着他们撤走,并未阻拦,直到项羽完全撤走,手中的方天画戟终于拿捏不住跌落在地上。   别的不说,项羽的力气是当真恐怖! 第一百零二章 人心散了   “太尉,无恙否?”司马欣让人重新修好辕门,而后迅速找到吕布,却见吕布正蹲着身子想要将方天画戟捡起来,但试了几次,五指好似不听使唤一般难以聚力,司马欣连忙上前,帮吕布将方天画戟捡起来交给他。   “今日一战,方知那项羽本事。”吕布狠狠地甩了甩手,这是脱力的表现,感慨一声吼,看着司马欣道:“章将军那边如何?”   “太尉放心,楚军撤兵之后,章将军也立刻撤走了,不过诸侯联军经此一战,怕是再难与我等相抗!”司马欣笑道。   吕布点点头,随即苦笑道:“我自以为智计还算够用,不想今日竟被那项羽小计算计,当真惭愧。”   说实话是有些大意了,项羽这一招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正好切中了吕布有些轻敌的心态,不管吕布是否承认,但在面对项羽的时候,多少有些优越感和走入历史上对项羽描述的思维定式。   同时也忘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很信奉的一点,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而自己的出现,正是让项羽做出改变的原因,而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人吗,犯错是难免的,也幸好吕布的布置让项羽这一次破营没能成功,否则若自己这边败了,章邯那边就算灭光了诸侯,最后也不过是给项羽清除了日后一统天下的障碍,反而让项羽少了很多麻烦。   “太尉言重了,人谁无过,再说此战我军也不能算败。”司马欣摇了摇头,觉的吕布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这一仗虽然辕门被破,将士们也死了不少,但楚军也没讨得什么好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吕布与项羽一战不分胜负,也打破了项羽那无敌神话。   不说击败吧,但至少吕布跟项羽斗了上百合未分胜负这是真的,也让项羽那无敌神话产生了动摇,虽然还是很强,但他并不无敌,至少这天下有人能够与之相抗。   吕布也没多做解释,虽然已经许久不曾斗将,但一直以来,不管现实也好还是模拟世界也罢,这天下第一都是他的,哪怕知道项羽厉害,也没想过自己会输。   但刚才的战斗,若继续下去,输的怕是自己。   “唏律律~”就在吕布和司马欣准备回营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战马嘶鸣,扭头看时,正看到方才吕布所乘战马一声惨嘶,一只前腿从中间不住往外渗血。   吕布连忙上前看去,才发现战马的前腿已经从内断裂,另外三条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尽管方才吕布已经极为注意泄力,但也不可能完全卸走,项羽胯下乌骓是不下于赤兔的绝世宝马,但吕布的坐骑虽然也不错,但比之乌骓就弱了不止一个档次,加上吕布是受力方,时间一久,双方交手的力量将它的腿给生生震裂了。   吕布摸了摸马头,虽然不是顶尖好马,但毕竟跟了自己这么久,看它这般模样,吕布有些心疼。   战马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吕布,似乎在反过来安慰吕布。   “今日能退项羽,此马功不可没,命人好生照料,以后回了咸阳,让他在宫中养老吧。”吕布叹了口气,乌骓、赤兔这样等级的宝马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有相通等级的马,对上同量级的强者很吃亏的。   司马欣点点头,命人去收拾,同时也给战马处理一下伤势。   不一会儿,章邯整顿完军队后,渡河而来,找到吕布躬身道:“恭喜太尉,经此一战,诸侯兵力遭受重创,再难抵抗我大秦锐士。”   “很好。”吕布点点头,抬头看向章邯道:“此战若非章将军,就算能胜怕也是惨胜。”   从一开始,吕布可没有跟楚军硬拼的想法,这次巨鹿之战诸侯带出来的兵马其实不多,多数诸侯其实并不想救赵国,是项羽一战打开了局面,秦军本就少,而在民心未附之前,最好不要耗损太多,否则秦军是死一点儿少一点儿,诸侯却能不断征召兵马,跟项羽硬拼除非能将项羽直接解决了,否则对吕布反而不利。   “太尉料事如神,若非早有准备,末将要做的定是先来救太尉而非直冲诸侯联军。”章邯摇头笑道,吕布几乎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安排,章邯只要根据吕布的准备进行战斗就可以了。   如果没有吕布的事先准备,章邯就算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策略是先打诸侯联军也不敢放下吕布不去救。   从这点来看,吕布还当真是料事如神。   “你我便莫要在这里相互客套了,此战至此也算了结了。”吕布没心情做这些虚伪的客套,盘坐下来看着章邯道:“但接下来也并不容易。”   章邯点头:“太尉所言不错,此战之后,诸侯必定心无战心,太尉,我军是否继续出征,将诸侯地盘各个击破?”   “打自然是要打的,不过也不能乱打,这诸侯之中,是否有人可以进行拉拢,另外每下一地,不得屠城杀戮,我回朝之后,会拟定新法,尽量越简单越好。”吕布沉声道。   “新法?”章邯愕然的看向吕布:“太尉,我大秦律法并不严苛……”   “我自然知道,但你让天下百姓突然接受有些强人所难。”吕布点点头,章邯所言不差,吕布仔细研究过秦法,秦法并不严苛,甚至秦法对百姓更照顾,但为何天下人没法接受?   原因只有一个,太多了。   秦法是从秦朝建立之初开始经过数百年时间一步步完善的,对于老秦人来说,秦法都有些复杂,更别说刚刚平复不久的关东百姓了。   还是如此前所言一般,如果始皇帝能够多活个二三十年,一步步让百姓了解秦律的话,这秦律是否暴政,相信众人自会明白,可惜,始皇帝死的太早,推行开来后,关东百姓一时间接受不了,而且秦法之严也确实让人不舒服,加上胡亥和赵高掌权之后不恤百姓,比之始皇帝更加变本加厉的增加徭役,秦律本身是否严法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赵高解决了,吕布也开始梳理关中,如今兵权他已经彻底掌握,不可能长期呆在关东,所以他准备将打仗的事情交给章邯,自己则回朝主持大局,派人拉拢和关东诸侯,安抚民心,只要民心顺了,项羽、刘邦这些人终究是叛逆,吕布自会将之一一除掉。   章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吕布道:“太尉,不知该如何简约?”   吕布思索道:“第一,趁机作乱者,斩;第二,伤人者入罪;其三,盗窃者入罪,此外不该有的徭役尽数废除,大概就这些。”   吕布决定跟各地百姓来个约法三章,先把百姓安抚下来,如此一来,诸侯叛逆就没了正义这面大旗,就算人再多,但对寻常百姓来说,已经没了继续抗秦的必要,没了百姓支持,这些起义的义军就成了无根飘萍,如同当年的黄巾之乱一般,声势再大,也不过是将士们眼中的功勋而已。   其实只要以上三条不碰,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很难触碰到律法,伤天害理这种事情,本就根普通人没关系的。   秦律是好,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也不用管太严。   章邯想了想,点头道:“谨遵太尉之命!”   吕布摆摆手,示意章邯起来:“在此之前,我等先将这六国余孽清洗一遍再说。”   这些诸侯能够卷起这么大阵仗的根本原因还是百姓被逼狠了,吕布现在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只要百姓不再继续抗拒大秦,那接下来项羽也好,刘邦也罢,根本没机会重新卷起这么大声势的反抗力量。   所以这一仗结束之后,吕布准备回朝处理政务,将前线暂交给章邯。   当下,众人各自散去,吕布又将军营重新布置一遍,确保无忧之后,方才回帐中休息。   而诸侯联军这边,就如吕布所料一般,魏豹等人开始撤军,项羽回来的时候,已经走了好几路诸侯,本来因为终于酣战一场,有些兴奋地项羽当下便怒了,想要找这些人理论理论,却被范增拦下来。   “没用的,这些人便是留下来,也不能再为我所用。”范增摇了摇头,叹息道。   “亚父,今日我等并没有败,若非后方出了问题,我必能破那吕布大营。”项羽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愤怒,干什么呀?这些无能之辈拖了自己的后退,自己还没说啥呢,他们倒是先撂挑子不干了,天底下还有这等事儿?   “这事儿,跟你是否破营无关。”范增看着项羽笑道:“不过今日羽儿懂得用计却是好事,莫说那吕布,便是老夫也未曾想到你近是要用此法破门。”   “不提也罢,那吕布确实厉害,与我大战百合犹能不败,若非他力量不及我,恐怕今日败的便是我了。”项羽叹息一声,随即皱眉道:“亚父,究竟是为何?”   “人心散了!”范增见项羽未被引开,无奈的叹息一声道。 第一百零三章 诸侯撤军   人心散了跟项羽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对这场仗不抱希望。   毕竟巨鹿之战的大胜之后,从吕布来到安阳开始,项羽跟吕布是棋逢对手了,但你俩打就打,为什么吃亏的都是我们?   楚军和秦军到现在其实各自损失都不算大,但诸侯军第一次交手被吕布以两万骑兵挨个教训了一遍,而后吕布跟项羽交锋,直接被灭了两路诸侯。   今天项羽破营,这本是好事,但天杀的章邯不去管吕布反而跑来率领大军攻打诸侯联军,项羽能不能赢没人知道,但就今天这情况继续下去,吕布跟项羽没能分出胜负,诸侯军怕是要打没了。   所以,这些人也没跟项羽商量,在危机接触后,开始纷纷撤军,准备暂避秦军锋芒。   当所有人都不想再打的时候,项羽的个人意志再强也抢不过众人的意志,而只凭楚军是没办法跟吕布和章邯带领的秦军抗衡的,人数上不是一个量级,而且项羽也没办法强破任何一方,否则之前也不会跟章邯对峙了。   而跟吕布的一仗,也没能成功将吕布击败,两个都无法速破,一旦被一个缠住,就会立刻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所以我等……”项羽看向范增,带着浓浓的不甘。   “得一起撤,还需比旁人跑的更快!”范增点了点头,他知道以项羽的性格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现实,必须面对。   天下出现一个能在正面抗衡项羽的人物,这是大幸也是不幸。   项羽深吸了一口气道:“听亚父的!”   “咦?”这下反倒轮到范增惊讶了,他看着项羽,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你不难受?”   “自然是难受的。”项羽哼哼道,堂堂项羽,以这样的方式撤军还是第一次,但不得不承认,吕布给他带来的压力很大,让他不得不学会顺势而为。   “难得!”范增本来凝重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这吕布的出现也非全是坏事,至少羽儿懂得顾全大局了。”   项羽闻言皱眉看向范增:“羽一直是这般。”   “嘿嘿~”范增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写在眼中了,你在说笑话!   项羽有种被人看穿后的恼羞成怒,范增也不想继续刺激他,将话题转开道:“话说回来,龙且说他与吕布交手,远远不敌,这吕布武艺都这般厉害?”   “不错。”说到项羽比较感兴趣的东西了,项羽顿时双目放光,看着范增道:“不瞒亚父,羽这半生纵横,从江东打到这里,天下无人是我三合之敌,但唯独这吕布,一杆方天画戟威猛无比又诡异无比,我便是使尽全力,虽能压制于他,却难败他,若他有与我一般的力气,恐怕羽非他对手!”   无论是对力量的掌握还是对速度和力量的结合运用,项羽能够感受出来,吕布已经达到一个自己难以企及的境界,若非仗着一身神力,今日自己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当然,那吕布能跟他过招,力量也绝非常人能及,至少同样是力量型猛将的龙且在吕布面前就完全是被压制的。   “怪哉,怪哉~”范增忍不住摇头叹道:“这天下间,莫非真有人生而知之?”   二十出头,不但政治手腕高明,还能运筹帷幄,统兵之能冠绝当世,如今连武艺都能跟项羽斗个平分秋色,除了生而知之之外,范增实在很难解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够解释的通的了。   “亚父,我们这撤兵后又该如何?”项羽没能体会到范增此刻的心情,坐下来皱眉道。   “积蓄兵力准备救援吧。”范增叹了口气道。   “救谁?”项羽有些茫然的看着范增,赵国之围已解,还有什么威胁吗?   “你不会以为,我等撤军后秦军也会撤军吧?”范增看向项羽,好笑道。   呃……   项羽愣了半晌,随即看向范增:“亚父是说,那吕布会继续追击?”   “那是自然。”范增冷笑道:“这些诸侯军鼠目寸光,此时若走,反而容易叫那吕布各个击破,不过也怪不得他们,打仗最多的是你,但损失最多的却是其他诸侯,放谁身上也会不忿。”   “一群废物!”项羽赞同的点点头,若非这些废物,那吕布大营自己本是可以破开的,随即看向范增皱眉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救?任其自生自灭便是?”   “你呀……”范增想了想,难得项羽如今开始对兵法什么的感兴趣,莫要打压其信念,最终没有抱怨,只是说道:“唇亡齿寒,若吕布真的扫除诸侯,只剩我大楚一家时,我等便是想与他战也无力再战了。”   楚国虽然被重新撑起来了,但并不代表楚国和过去一样强大,现在的楚国除了项羽之外,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所以必须与诸侯联手方能抗衡吕布。   一旦诸侯灭了,楚国败亡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也因此,诸侯若是求援,楚国绝不能置身事外,否则昔日齐国的下场就是如今楚国的下场。   项羽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既然如此,此刻说服他们如何?”   “不行,此刻他们去意已决,你就算求他们留下,那也是兵无战心,不如不留,等他们看清楚局势之后,自会来求我等!”范增摸着胡须微笑道。   “还是亚父奸猾!”项羽由衷的感慨道。   “嗯?”   “是那个……”项羽嘿嘿笑道:“思虑周详!”   “快些收拾行装吧,他们既然不需要我们,那我们便第一个走,免得被那吕布追上来,又要一番苦战!”范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   “好!”项羽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既然计议已定,项羽便不管诸侯死活,当夜只通知了刘邦,让他跟着一起退。   “沛公,此时通知诸侯,也能叫诸侯感激沛公仁义。”刘邦身边,一名谋臣笑道,此人便是刘邦最近收的谋臣郦食其,虽然刘邦武关战败,逃的很狼狈,但郦食其并未因此就离刘邦而去,反而继续留在刘邦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如今刘邦因为武关没有攻破,重新投了项羽,但双方毕竟不是一家,早晚还是要分的,所以趁着项羽没注意到这方面,借项羽给刘邦揽些好处也没问题。   “这……”刘邦摸索着下巴上的胡须,有些犹豫道:“让我那项兄弟知道了是否不太好?”   武关之败,一下子把刘邦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些家底给打没了,不止如此,他还没弄到手的张良被杀,自家连襟兄弟反馈也被杀,一下子就把刘邦打的心灰意冷,自己好像没有跟吕布、项羽过招的能力,倒不如安心在项羽手下当官,以项羽的为人,以后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沛公,一来这项将军可并未说不准做这些事情,二来吗……将军虽然依附项将军,但若论地位,依旧是与项将军同等,何必事事看他脸色?”郦食其笑道。   倒也是那么个道理。   能听人言,这也是刘邦的一大优点,换做项羽的话,除了范增和刘邦之外,旁人的劝说,恐怕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听了郦食其的话,刘邦又犹豫了,最终还是选择点头答应,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当下一边收拾行装跟项羽一起走,一边派出了人马通知一众诸侯。   众诸侯也没想到第一个离开的人竟是项羽,本还指望项羽为他们断后,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是落空了。   既然如此,若再不走,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吕布和章邯的联手围攻。   昨日一个章邯都差点将他们打的妈都认不出了,若再加上一个吕布,那结果……没人敢想,当下一众诸侯二话不说,各自收拾行装,转身便跑,等到次日清晨时,诸侯联军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跑了?”安阳大营里,得到探马来报,董翳有些好笑,联手都不是秦军的对手,这分开后就是他们的对手了?阵势笑话。   “不跑不行。”司马欣笑呵呵的道:“诸侯联军多是土鸡瓦狗,本就无甚本事,如今诸侯中最能打的项羽如今也撤走了,诸侯联军怎能不撤?”   章邯摇摇头道:“土鸡瓦狗倒不至于,不过昨日一战,确实让诸侯联军信心大失,项羽不能得胜,军心厌战,自然厉害。”   随即又看向吕布道:“太尉,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我军各个击破,不知太尉可有何良策?”   “能有何良策?”吕布摇了摇头道:“此等时候,切记莫要孤军深入,一步步将这河北之地先攻下来再说其他。”   河北之地,民心几乎已经彻底背离大秦了,所以吕布觉得要步步为营,一城一城的拿,然后将敌军最后的生力逐步瓦解,同时也要看看各路诸侯的反应。   吕布的看法跟章邯的基本一致,章邯也知道吕布击退这些诸侯联军后,必然要回咸阳主持大局,未来一段时间,关东这边的战事还是得由自己来主持,当下点头道:“太尉放心,末将明白该如何打了。”   “明白便好。”吕布笑着点点头,用过早膳之后,便跟章邯告别,他要回咸阳主持大局。 第一百零四章 刘邦的苦恼   砀郡,距离吕布破联军已经过去一年了。   当初项羽率军撤走后,让刘邦继续回砀县发展,项羽则回了彭城准备休养生息,再战吕布。   刘邦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砀郡的事情由萧何去做,练兵也有曹参他们管,反倒是他这个主公最闲。   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搞事情,刘邦这一闲下来,就把两个寡妇的肚子给搞大了,其实刘邦本人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既然找不到机会,那就不找,在砀郡做个土皇帝也不错。   这一年来,章邯在河北先破赵国,张耳陈余被吕布成功离间,陈余倒戈投了吕布,导致张耳被困邯郸,最后在坚守三月之后,邯郸城破,张耳也战死沙场。   而后章邯一路南征北战,就像当初范增预料的那般,撤走的诸侯并没有什么逍遥日子,被章邯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向项羽求援,只是往往项羽这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边已经被灭了。   一旦河北诸侯被平定,那接下来就该他们直面大秦锐士了。   刘邦最近老在捉摸着是不是跟吕布那边通通气,虽然之前大家打过几场,但所为不打不相识嘛,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不是太挑的,只要给条活路,干什么都行,毕竟陈余降了,吕布将他招入咸阳,不是也过的挺滋润甚至还有官儿当么?自己不贪的。   不过这个念头最后还是停留在想法之上,萧何的一番话点醒了刘邦,当初刘邦可是直冲咸阳而去的,差点就攻破了武关。   其他诸侯都能降,但唯独刘邦够呛,而且得益于河北闹得惊天动地,这一年来,刘邦这边也收拢了不少从河北逃过来的人,也算是兵强马壮了。   只是吸取了上次教训,刘邦这一年来都在不断练兵,免得下次再遇上那种突发状况,手下的兵一下子全叛变了,那可就尴尬了。   “主公,项将军派人将主公家眷送来了!”萧何进来,对着刘邦笑道。   之前刘邦良心发现,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老爹以及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和一儿一女,虽然儿子这种东西吧,是个女人你都能生,但毕竟吕雉这边有感情吗,再说了,野花虽好,但时间久了还是会想念家花的,自家那婆娘现在回想起来,那身段儿那长相,比那两个大肚子寡妇强多了。   听到萧何说这个,刘邦一下子就不困了,一轱辘站起来,正了正衣冠道:“在何处?”   “已经到了门外。”萧何笑道。   刘邦连忙一颠一颠的跑出去,正看到大堂里吕雉正在陪着自家父亲。   “爹,回来啦。”刘邦看到自家老爹,干笑一声,却意外地发现吕雉的妹妹也在,一下子就有些不得劲起来。   虽说是个无赖,但樊哙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如今樊哙没了,其他人还好说,但遇到他媳妇也就是自己老婆的妹妹,刘邦顿时有些头疼。   “嗯。”刘太公看着自己这个原本最不成器的儿子,一时间也有些感慨,本以为是最不成器的一个,但不说以后如何,眼下已经作为太守的刘邦却是自己儿子里最出息的。   “爹爹~”一儿一女欢快的跑到刘邦脚边,抱着他的腿。   刘邦勉强笑了笑,小心的看向自家夫人,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脸色,心中松了口气,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   父子重逢、夫妻团聚,自然是好事,吕素一直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没有让这重逢的气氛出现太多背上情绪,也算是照顾了所有人。   刘邦可以确定樊哙的事情吕素是知道的,去接他们的人是郦食其,已经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他们了才对。   不过见没人说,刘邦也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气氛继续欢乐着,一直到晚饭过后,刘邦带着吕雉回了屋。   这久别重逢,看着自家美丽动人的老婆,现在只剩下他俩了,自然要动一动手脚了。   没了外人在场,刘邦很快放飞自我,熟练地扒去了吕雉的衣物,看着那熟悉的肌肤,兴奋地扑上去很快就完事了。   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机能在衰退也是正常的,幸好,刘邦不拘小节,自己爽了就行,哪管其他,搂着老婆享受着这重逢的喜悦。   “你在外面养的女人我见过了。”吕雉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幸好不是做事的时候说的,否则刘邦可能得改名叫刘软。   就算这样,刘邦也被弄得很难受,轻咳了两声道:“男人吗,总免不了逢场作戏……呵呵~”   “夫君放心,妾身并非怪你,不过名分她们别想。”吕雉认真的看着刘邦,虽然现在是赤身相对,但刘邦此刻却没有半分欲念。   虽说如今地位高了,但当初吕雉跟他那是实实在在的下嫁,加上吕雉平日里虽然处事得体,在外面给他留足了面子,但到了家里,不对的事情吕雉是会直接指出,而且有理有据,刘邦想动粗面对吕雉都动不了,所以他对吕雉多少有些怕。   听吕雉这么一说,刘邦就更怕了,他知道自家女人的性子,不追究那必然是有其他事情,可能更难办。   “小妹的事情夫君可想过如何处置?”吕雉看着刘邦道。   显然,樊哙之死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只是见面时没有说。   刘邦叹了口气道:“樊哙是为我而死,夫人放心,我刘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家兄弟的事情我是不会撒手不管的,樊哙的家眷我都会当做自家家人一般。”   “夫君自身难保,如何保得家人?”吕雉反问道。   “夫人何出此言?”刘邦闻言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好歹,为夫那也是这砀郡太守,怎的连家都养不起?”   “这砀郡太守,夫君能当几日?”吕雉却反问道。   刘邦虽然是个流氓,但跟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谈正事总觉得乖乖的,皱眉给妻子盖上被子道:“夫人今日怎的都说这胡话?”   “河北之地朝廷已经收取了大半,秦军如今已经重新有了横扫天下之势,我等来时,项将军也在勤练兵马,准备再战秦军,夫君也算是一路诸侯,但这一年来可有何长进?”吕雉反问道。   刘邦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见吕雉就是这样,不管什么状态下都能谈到正事,实在叫人无趣。   “为夫这一年来勤政,练兵,如今这砀郡有万余将士……”   “但秦军却有数十万之众,还有齐地田猛、魏豹,麾下也有十万之众,到时候若怀王再度号召天下诸侯讨秦,夫君能带多少兵马?就算讨秦胜利后,又凭什么与诸侯争?”   吕雉每问一个问题,刘邦心里就难受几分,毕竟这些问题……他都没想过,现在被自家婆娘问出来,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万大军听起来是不少,但跟上述几位一比,顿时成了渣渣,但没办法,他现在算是项羽的附庸,如果征兵太多,那范老头在项羽耳边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他该怎么办?   “夫人到底想说什么?”刘邦有些不耐了,这女人咋这么烦?   “妾身并无他意,只是想与夫君说,如今并非夫君懈怠之时,还请夫君念念父亲,念念妾身还有盈儿他们,一旦事败,我刘家将万劫不复!”吕雉一脸恳切的看着刘邦道。   刘邦点点头,什么欲望现在也都没了,往榻上一趟,看着妇人隔着自己去吹灭灯,盯着眼前那两团花白,却是什么想法也没了。   有妻如此……我该咋办?   不过吕雉的激励多少还是让刘邦有些改变的,次日一早,去了衙署跟萧何询问这一年来的变化,说来惭愧,他昨夜跟老婆说的那些,都是他现编的,事实上,他现在连自己手下具体有多少兵马都不太清楚。   “主公,如今我等有五万大军,足够打一场!”萧何笑道。   “五万!?”刘邦愕然的看着萧何:“怎的如此多?”   砀郡才多大?能养得起五万大军?   “不多了,此前河北宋成等将领来投,带来了不少人,此后又陆陆续续招来一些,至于粮草方面,主公不需担忧,项将军那边已经答应支援我们一部分,还有怀王那里,我们也派人去要。”萧何看了看左右,对着刘邦笑道:“怀王如今最忌惮的就是项将军,只要跟他说愿意帮他,自然会送粮草于我等。”   “这……”刘邦皱眉,粮草多了那自然是好事,不过……看着萧何犹豫道:“此事若让项兄弟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是兄弟情深,而是他担心项羽知道了怀疑自己跟怀王联手了,现在虽然名义上有个楚怀王,但楚国现在根本就是项羽做主,这一年来,项羽是一步步将怀王给架空了。   “主公放心,项将军那里,只需跟项将军说是威胁怀王所得,项将军也不会多管。”萧何笑道。   也罢,毕竟这五万大军确实不好养活,只要项羽那边不闹,收就收下吧~ 第一百零五章 木匠太尉   咸阳,太尉府。   刻刀在吕布手中仿佛出现了残影,让前来拜见吕布的司马欣一脸愕然。   不是因为吕布这熟练地雕工技艺,而是堂堂当朝太尉,手握大秦实权的吕布,却醉心于木匠、铁匠的技巧。   虽然刚刚回朝,但他此前就已经听说吕布回朝这一年来,除了上朝、处理国事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工匠技艺,有时候会一直待在神机营中,跟那个相里逸研究这些。   司马欣不是儒家,倒没有觉得这事奇技淫巧,再说吕布也没有把国事拉下,但身为当朝太尉,手握实权,上马能征战天下,下马能治理天下的人物,应该有的爱好不该是那种琴棋书画或是弯弓射箭之类的么?   现在这一身木屑的吕布,实在难以跟一年前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吕太尉联想在一起,这也太不搭了。   不过司马欣也不敢打断吕布的状态,抛开立场不论,吕布做的这座木雕还是颇为悦目的,听说只学了一年便有不下于大师的水平,此刻看来倒也不是吹捧,这位太尉真的是不管什么一学就会,一会便能精通,一如武艺、兵法一般。   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不讲理。   “站了这般久,看来是无甚要事?”吕布突然开口了,锤了锤雕刻上的木屑,随口问道。   “看太尉这般投入,不敢打断。”司马欣闻言苦笑道。   “这正事于否,我还分得清。”吕布摇了摇头,狠狠地舒了口气,这种一口气完成作品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扭头看向司马欣道:“我让你总督三川郡,负责粮道调运,既来此处,看来是河北之战结束了。”   “太尉慧眼。”面对吕布,司马欣总有股被压迫的感觉,哪怕吕布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自己,但那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还是叫人很压抑,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   “慧眼谈不上,不过算算时日,最近也无那项羽动兵的消息,项羽不动兵,河北那些诸侯可非章邯将军的对手。”吕布收起了刻刀思索道。   对于吕布的眼光和谋略,司马欣是心服口服,微笑道:“何事都瞒不过太尉,此番前来,是章邯将军希望能率部修整。”   “准了。”吕布点点头道:“说起来,章邯将军率军征战也有两年多了,尚未睡过一个好觉,如今诸侯息声,倒也是时候让章邯修整一番,免得军中生怨。”   司马欣连忙道:“太尉言重了,只是军中将士两年未曾归家,寻常将士还好说,但那些刑徒……”   “放心,我已派人前去传诏,这些刑徒为国征战,再大的罪也该免了,除此之外,还有功劳、赏赐,我已命人去送往前线派发,朝廷不会寒了将士之心。”吕布微笑道。   司马欣原以为这事儿谈起来会很麻烦,毕竟大秦这边修养一年,朝廷钱粮其实并不是很够,吕布这边还经常兴修水利,抚恤百姓,也使得国库一度空虚。   这次出言为将士们讨要封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将士们打了两年,虽然吕布对将领们的嘉奖没少过,但打仗也得靠兵啊,这些兵你也得笼络才行。   只是司马欣没想到吕布已经做出了安排。   “如此说来,这趟咸阳反倒是下官白跑一趟了。”司马欣苦笑道,算算时日,这是刚收了今年的赋税就赶快发下去啊,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吕布,国库被赵高、互害给败光了,吕布只能一点点往出挤,朝廷去年日子过的挺苦,不过看吕布这模样,今年应该会轻松不少吧。   “我听闻三川郡有几处地方造反?”吕布看向司马欣道。   司马欣闻言,苦笑着点点头,吕布去年革新了税制,变化不大,但多少是威胁到贵族了,引得不少人不满,朝廷这边有吕布压制还没什么,但三川郡那边就不行了,加上又紧邻关东,被人挑唆造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太尉放心,造反已经镇压下去。”司马欣躬身道。   虽然现在领了文官,但他怎么说也是跟着章邯南征北战,又跟吕布与楚军决战过,区区叛乱他还是压的住的。   “未曾除根呐!”吕布起身,看向司马欣笑道。   何为除根?   那些造反势力背后的家族便是根,吕布要杀鸡儆猴。   “这……”司马欣有些犹豫道:“太尉,所谓刑不上大夫,如今这天下尚未太平,我大秦又国力衰退,若此时贸然对这些家族出手,恐怕……”   刚刚稳定就杀人,很容易造成新的混乱。   “有理有据,怕什么?”吕布摇了摇头:“若是去岁,我不会动他,但今岁,动他们不影响大局。”   最重要的是有钱,在大汉,吕布治理关中、南阳、河洛一大半的钱财都是抄家得来的,如今的局面,那样大规模的抄家灭族肯定不合适,但部分的话,只要有理有据,问题不大。   这一年来,吕布基本上将秦朝的事情理顺,而且吕布也因为这一年的治理,在关中获得了不少的人望,现在处理几个公然叛乱的家族,就算别的那些所谓大家族知道了又能怎样?   这可是造反呐!   如果造反都不严惩的话,朝廷威严何在?其他人心中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吕布将关中、南阳这些地盘已经理顺了,基本盘是稳定下来了,如今杀这些人不会动摇根本,否则就算吕布知道是这些人,也只能忍着。   司马欣懂了,去年动荡不安,但自吕布在安阳击退楚军联盟后,至少现有的地盘是安定下来了,所以吕布才有足够的底气去清除这些祸害!   “太尉放心,下官定将此事做的干净!”司马欣躬身道。   “司马使君做事,我是放心的。”吕布笑道:“最近可有中原的消息?”   “主公所说那刘邦一直盘桓在砀郡,招揽了不少从河北逃来的诸侯兵将,这一年来倒是恢复了几分气候,那项羽此前本是要出兵去河北救援诸侯的,主公妙算,拉拢了那田荣,使得田荣犹豫不决,最终项羽虽然过去了,但也错过了最佳时机,项羽因此迁怒于田荣,不但杀了田荣,还屠了济北数座城池,如今已经回师彭城!”司马欣摇头道。   吕布之前所说,几乎都在这一年中应验了,至于那田荣,别说项羽想砍,吕布也恨不得将他给剁了,为了拉拢田荣,吕布可是许了不少好东西,但田荣始终是一副照单全收却左右为难的架势。   这人贪心不足,吕布索性将田荣给自己的回信让人送去了项羽那里,让项羽帮自己杀了田荣,虽然朝廷这边叫嚣着项羽不讲道义,但田荣之死,吕布心里是很爽的。   只是之后屠城的事情让吕布很费解,为何项羽那么喜欢屠城?   莫名其妙。   “项羽此人如今虽然势大,但性格过于刚猛,不恤百姓,久必为百姓所弃,倒是刘邦此人需多多注意。”吕布思索道。   项羽现在势大,但威胁反而很小,就他这行事风格,就算没有刘邦,也会有另外一人在百姓的支持下反抗他的。   “太尉……”司马欣闻言,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下官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吕布点点头。   “刘邦此人并无显眼之处,且纵观其起兵以来,败多胜少,这等人,为何太尉反倒十分重视?”司马欣很不理解吕布为何对刘邦看重。   “为何?”吕布闻言想了想道:“换做是你,连逢大败,还能似他那般好似什么事儿都未曾发生一般?”   司马欣回忆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遭逢大败,很可能毁了一人,就像上次巨鹿之战,章邯败于项羽之手后,颓废了好一阵子,幸好吕布来了而且击退了项羽,这才让章邯好受了一些。   虽然对刘邦有些不屑,但说真的,能够如刘邦这样大败之后还能跟个没事儿人一般的,司马欣自问自己做不到,从这方面来说,那刘邦的无耻倒也是个优点。   “此人威胁,还在项羽之上,待我这边修整完毕后,回战中原时,第一个必是除去此人!”吕布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满是萧杀之气。   对于汉高祖刘邦,你要说敬佩之心,吕布也是有一些的,毕竟是本朝高祖皇帝,但对于已经经历过数个乱世的吕布来说,敬畏本朝高祖那就有些扯淡了。   毕竟刘邦虽是大汉开国皇帝,但其本身的能力并不足以让吕布这样的人敬佩,他的能力更多表现在知人善任,单论能力而言,刘邦有但并不出彩,至于德行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高祖皇帝身上的。   司马欣倒是不觉得那刘邦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能让吕布如此重视,倒是让司马欣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决定回到三川郡之后好好探究探究那刘邦究竟有多大本事,能让力挽狂澜的吕布斗如此重视。   “下官明白,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先行告退。”   “去吧。” 第一百零六章 谋齐   “为何要屠城!?”彭城,范增拄着拐杖狠狠地顿了顿地面,瞪视着项羽。   “那田荣背盟,此番更暗中勾结朝廷,若不重惩,岂非让更多人效仿?”项羽对于范增的责问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田荣作为失败者,自然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齐地百姓支持田荣,那自然也要为他们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这样只是将田氏推到朝廷那边!”范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既然已经击败了田荣,何不趁势夺了齐地?如今田荣虽死,却有田横继承齐地,若田家向秦倒戈,我军还如何与那吕布相争!?”   虽然只是短短一年,但这一年时间里,吕布已经将原本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的大秦生生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不但关中之地被吕布稳定下来,如今连燕赵之地也被吕布平定,若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的处境会越来越不利。   现在,吕布已经开始伸手离间关东诸侯了,这个时候项羽再行这等残暴之举,无疑是将原本可能成为他们盟友之人给推到吕布那边。   “一群无能之辈,便是给了他又有何用?”项羽不屑道:“至于那吕布,下次再见,我必会杀他!”   范增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摊开地图,用笔画了几次道:“这些,是朝廷或者说那吕布如今的实际控制区域,这里是我们的,加上刘邦、魏豹也只有这些,田荣本是可以跟我们同盟的,如今却被你给推到了这边,你说有何用?”   项羽看着地图,这么看确实很直观,吕布占了关中、赵地、燕地还有南阳这些地方,而项羽、刘邦还有魏豹如今占据的就是昔日的楚地还有一部分魏地。   从地盘上看,双方疆域其实差不太多,但这是三家相加的结果,而且很多人口稠密之地都在吕布手中,加上关中未经战乱,所以吕布的人口自然比他们多。   “旁的不说,章邯那二十万大军你要如何应付?”范增道。   项羽这一年来也没干等,一直在积极备战,但楚军现在也不过十万之众,加上刘邦、魏豹,凑足二十万都是顶天了,而秦朝这边,光是章邯就有二十万大军,如果田氏倒向朝廷,那对于项羽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吕布甚至都不用再派兵马,单是章邯和田横就足以将他们三家给灭掉。   至少从兵力上看是这样。   “打仗不是看人多!”项羽有些郁闷道。   “章邯就算这二十万大军败了,吕布可以再拿出二十万来,但我军这十万大军若败,短时间内可再拿不出十万大军。”范增狠狠地瞪了项羽一眼,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田荣被杀,加上项羽屠城的事情,现在齐地百姓对项羽必然排斥万分,所以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拿下齐地的时机。   项羽也明白了范增的担忧,皱眉看着那地图,良久方才道:“那依亚父之见,接下来该当如何?”   “稳住田横!”范增叹息一声道:“而后让刘邦或是魏豹伺机攻入齐国。”   “在下以为,此举不妥!”就在范增说话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沉喝。   “何人!?”项羽目光一瞪,看向门外。   “卑职韩信参见将军,参见军师!”但见门外一执戟郎闪身出来,对着两人一礼。   “你是何人,也配在此说话?还不快于我滚下去!”项羽浓眉一竖,冷哼道。   “慢!”范增摆了摆手,看向韩信道:“你说如何不妥?”   “世人皆知,沛公与将军有兄弟之谊,若让沛公去攻齐,那田横岂能没有防备?至于魏豹……卑职以为,此人并无能力破齐!”韩信对着范增一礼道。   范增自然知道这些问题,但现下除了刘邦和魏豹之外,他们也没办法调动其他人,项羽或是项羽部将去攻,齐人必然排斥。   可惜无人可用啊!   “那依你看又当如何?”范增看着韩信问道。   “若将军愿意,卑职可以入齐,若那田横真的投靠朝廷,卑职愿以抗秦之名,纠集兵马攻灭田横,而后再宣告天下加入楚军!”韩信说完,对着两人一拜道。   “凭你?”项羽皱眉看着韩信:“不要一兵一卒,只身入齐也想办成此事?”   一人入齐,而且说服齐地百姓反叛田氏,而后取而代之,这种事……反正项羽自问是做不到的。   “卑职愿意一试,望将军成全!”韩信拜道,他做这个执戟郎已经做到吐了,这也不是他要的人生。   项羽冷笑,正想说什么,却被范增拦住:“你叫韩信?”   “正是。”韩信点点头。   “若如你所言,你要我等如何助你?”范增问道。   “不用一兵一卒,但需要不少钱财!”韩信躬身道,想要在对方境内反叛,初期肯定需要招兵买马才行。   “好,若事成之后,你要何好处?”范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问道。   “卑职想做齐王!”韩信对着范增一礼道:“若是侥幸能成,今后必以将军为主。”   “齐王?”项羽闻言觉得这人怕不是疯了,自己帐下龙且、虞子期、英布这些人都没能得封赏呢,自己也还未封王,他一个执戟郎竟然想称王?哪来的脸和胆量?   “也不是不可!”范增摁住了项羽,摸索着胡须道:“就依你,若你真能攻下齐地,你便是齐王。”   韩信没有做声,他知道,范增的话虽然管用,但这种事得项羽点头,其实还需要怀王点头,只是作为一个傀儡,怀王显然没有得到傀儡该有的尊重,实际掌控权完全在项羽这里。   换句话说,只要项羽这边不点头,怀王就算想封王也只能像之前那般暗戳戳立下什么先入关中者为王的规矩来封王。   不过如今看来,入关很难,所以项羽这边已经开始考虑封王了,先封王,再入关。   范增看向项羽,眼神很明显。   项羽也只能点点头:“也好,你若真能收得齐地,便由你来做齐王。”   韩信目光一亮,对着项羽一礼道:“将军放心,信愿以将军为尊!”   项羽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韩信前去准备。   “亚父,此人有何特异之处要如此招待?”到韩信走后,项羽才一脸不满的看向范增。   “未曾看出。”范增摇了摇头,韩信最多也就是胆大有野心而已,至于能力,那哪是两眼就能看出的?   “那为何还将齐王许他?”项羽不能理解。   “是他拿下齐地之后再许他!”范增看向项羽道:“他若真有这本事,许一齐王又如何?若没有,这齐王自然还在你手中,怕什么?再说龙且、英布他们该封也需快封,你这般迟疑不决,很容易让将士们心寒,看看那吕布是如何做的,好好学学他,有好处。”   “学他?”项羽有些不忿,那日虽然吕布跟自己斗了百多回合,但吕布到最后明显已经有些不支了,若继续下去,败亡的必定是他,让自己学一个手下败将?   “你呀,上次败退之事,还未能让你警觉?这世上并非武艺高强就一定能赢!”范增看项羽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道。   “亚父放心,羽有分寸!”项羽笑道:“为今之计,先解决田家之事,那韩信我看未必有真本事。”   范增摇了摇头,有没有本事这得靠战争来检验的,不过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看着想遇道:“经韩信这般一提,老夫倒是有了几分主意。”   “哦?”项羽看向范增:“亚父有妙计快快说来便是,何必这般磨蹭?”   “我记得在齐地一带有一散人名唤彭越。”范增看向项羽道。   彭越?   项羽摸索着下巴回忆道:“并无太多印象,此人如何了?”   “此人如今似乎就在齐地一带,而且手下有万多人,若由他自齐地骑兵攻讨田氏,岂非比这韩信更强?”范增笑道。   一个韩信,一个彭越,都是寂寂无名之辈,不过两人的出现,却让范增想到另外一条路,既然强攻不行,那就从内部破坏他们。   “亚父是说……”项羽好像有些明白了,但似乎又没能理解透彻:“让他二人相争?”   “谈不上!”范增摇了摇头,现在连齐地都没能打下来,争个屁:“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而且必要时候,我等也可出兵,但必须一战而定。”   相比于光杆儿司令韩信而言,手下有上万人的彭越显然成功率更高一些。   而且若能成功,项羽这边手下又能多了一块齐地,就算失败了,对项羽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项羽想了想,也觉得没问题,当下点头道:“如此就依亚父之计,派人联络彭越,让他和韩信尽快赶入齐地,伺机动手,总之一定要尽快拿下齐地,这一次,我要灭那田氏九族!”   “休得胡言!”范增怒道:“以后不得胡乱杀人!” 第一百零七章 出兵   因为田荣被项羽所杀,田横除了投降吕布,其实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如今天下就是吕布和项羽相争,齐地夹在双方中央,田家倒向项羽,项羽未必能占据优势,但若田家倒向吕布这边,那吕布就是占据了绝对有事了。   负责接应田横的章邯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在接受了田横投降之后,迅速带兵渡河,将兵马屯集在泰山一带,防备项羽向田家报仇,也是对田家的保护。   齐地境内出现叛乱的时候,章邯并未多管,因为不管吕布封不封这个齐王,眼下这齐地新降,他不适合插手,田横此刻心态本就敏感,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所以章邯只是屯兵在泰山一带防备项羽趁乱进攻。   但齐地境内出现大量叛军,田横不但没能镇压,甚至让叛乱有愈演愈烈之意。   “不妙!”咸阳,吕布收到这边加急送来的战报时,田横这边叛乱都快有一月了。   吕布看完战报,又迅速看地图,看过之后立觉不妙,这齐地若是出事,弄不好章邯的二十万大军都得折在齐地,大秦此刻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现在若失了章邯的二十万大军,那跟项羽之间的争斗恐怕就不知道要打到何时了。   看来自己得再度出征了!   吕布当即上朝,跟嬴子婴请得诏书,率部出征。   “太尉,局势不是于我军颇有利么?为何要出征?”子婴不解的看向吕布,神色还带着些许慌乱:“莫不是战局有变?”   吕布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但齐地之内出现的叛军究竟是谁,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不得不让吕布担心。   “陛下,这天下自胡亥篡位以来,战乱太久,臣以为这乱局也是时候该结束了,此战臣想亲自主持,请陛下恩准。”吕布对着嬴子婴躬身道。   “既然太尉都如此说,看来必然有大事发生,朕不懂打仗,此战便全权托付太尉了。”嬴子婴看着吕布笑道。   不管是不是傀儡,吕布对他这个天子是很尊重的,所以对于吕布,嬴子婴也非常配合,基本上不会给吕布在后方搞什么幺蛾子,就算有人进谗言,嬴子婴也权当没听到。   吕布拜谢过后,领了诏令,关中留下五万大军守备关中,吕布则自领五万大军直奔三川郡,让司马欣负责后勤。   抵达三川郡后,司马欣已经带着最近传回的情报等着吕布了。   “果如太尉所料,那刘邦、魏豹最近也在集结兵马,项羽已经在泰山一带与章邯将军对峙,不过那项羽似乎并不着急趁机攻入齐地,更像是在牵制章邯将军一般,那齐地贼匪恐怕与项羽脱不开干系!”司马欣将一卷卷战报递给吕布,皱眉说道:“这田横也当真是废物,连一群叛贼都收拾不掉。”   吕布摇了摇头:“既然能让整个齐地陷入混乱,想来这些叛贼非同一般!”   可以确定,这齐地的叛贼之中,有不少厉害人物。   “太尉,既然如此,我等立刻攻入齐地,或许还能救得章邯将军!”司马欣有些焦急,现在田横都有些自身难保了,如果田横一败,那章邯不止是腹背受敌,连补给线都没有。   “此时若入齐地,我等也会陷入齐地泥潭。”吕布摇了摇头,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齐地的贼匪惯用的战法就是疲敌之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这种打法最适合在地形复杂的地方使用,吕布以前也使过,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这个不好破,如果现在自己一头杀入齐地,也并不能根除这些,反而会被拖住,陷入齐地泥潭,连自己也被困了。   “但若不入齐地,章邯将军的粮道便会被断!”司马欣有些焦急道,一旦粮道被断,那章邯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威胁。   二十万大军若是没了,那这一仗可就难打了。   “齐地走不通,可以走其他地方!”吕布摊开地图,将三川郡和泰山郡连起来:“这不就是一条路?”   “这……”司马欣看着这条线,随即恍然,这的确是一条路,如果真能走,那便是一片坦途,但问题是要经过魏豹和刘邦的地盘,司马欣看向吕布:“太尉,您这是要……”   “打这两人,要比打齐地容易多了。”吕布笑道。   这中原之地,一马平川,正适合骑兵驰骋也是吕布最喜欢的战场,而这次作战,也可以看作是与项羽拥立的楚王进行的最后一次决战,吕布既然来了,那这一仗要的就不只是齐地,而是整个楚地也要一并拿下了。   司马欣看了看地图,点头道:“确实如此。”   “便按照这条粮道来准备,陈余!”吕布看向身后。   “末将在!”陈余出列,对着吕布一礼道。   “我领骑军先行,你领步卒护佑粮道,清缴残余势力,可能做到?”吕布看着陈余,此人正是昔日赵国与张耳一同辅佐武臣的陈余,巨鹿一战,赵王武臣被吕布于乱军中斩杀,后来张耳、陈余反目,吕布趁机抛出橄榄枝,暗中却帮张耳对付陈余,最终陈余在赵国失势后,愤而投了吕布,如今也算吕布麾下一员大将,也是吕布麾下目前不多数能领万军的将领。   至于放心……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但没关系,陈余的家眷如今都在咸阳,吕布待陈余也算不错,陈余实际背叛的几率很小,就算真的背叛,他麾下这些兵也非他嫡系,吕布出面就能让这些士兵放下武器,这也是吕布放心让他统兵的原因。   在吕布这里,不存在将领反就带着一支大军一起反的可能。   “末将领命!”陈余对着吕布插手一礼,接下命令。   “太尉,此战凶险,若太尉再遇上那项羽,切莫再与之硬拼!”司马欣对着吕布抱拳道。   吕布点点头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再说了这一年来,吕布每日打熬力气,自问也涨了不少,又从西域购得一批赤焰龙驹,也是顶级宝马,再遇上项羽,胜他不易,但项羽想要胜自己怕也很困难。   交代一番之后,吕布便率领三万骑军先出,这三万骑军也是吕布这一年来在原本两万骑军的基础上训练而来,配备马镫、马鞍的战马,骑兵的战斗力已经成型,至少在中原战场上,足够驰骋了。   吕布兵出三川,第一时间并未直扑泰山,而是先杀入了陈留,魏豹闻讯后指挥大军前来迎战,只是哪里占得过,双方只是一次交手,魏豹便被打的溃不成军,不敢再战,魏豹连忙带领残兵去往砀郡投奔刘邦。   刘邦这边早早得到消息,得知吕布再度亲自提兵而来,带的还都是骑兵,当即二话不说就想撤,至于魏豹……你还是替我垫背拖住吕布吧。   “沛公,此时不可走!”萧何眼见刘邦听到吕布的消息便要走,连忙拉住他,苦笑道。   “你没见过那吕布有多强,便是我那项兄弟都未能在他手中讨得便宜,我等留在此处也是被他虐杀,莫要拦我,快快打开城门,我们一起逃命吧!”刘邦在武关是被吕布打怕了,真的不想再面对吕布一次。   “沛公!”萧何强硬的将刘邦拉回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吕布麾下都是骑兵,沛公留在城中,那吕布便是再厉害,也不能以骑兵攻城吧,但若出了城门,这中原之地一马平川,正适合骑兵驰骋,在外面遇到那吕布,沛公要如何应对?”   吕布的骑兵有多猛,看看当初在安阳时天下诸侯在吕布面前的样子就知道了,吕布跟项羽还能打的互有胜负,但打诸侯那就跟打孙子一样,至今回想起来,刘邦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想到此处,刘邦有些痛苦的抓了抓头皮,吕布他不想惹,但看现在架势是躲都躲不起了。   刘邦身边,夏侯婴皱眉道:“先生,话虽如此,但若我等闭门不出,若吕布将我们困于城中,日久必然粮尽。”   “不会!”萧何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吕布此行,当是察觉到齐地战局不对,此行目的首要是救章邯,所以就算打到此处,吕布也断然不可能久留,见急攻不下,便只能撤走,那吕布一走,我等正好可以出兵,断其粮道。”   “救章邯?”刘邦不解的看向萧何。   “在下也不能确定,但齐地之战,恐怕是那位范先生的手笔,我猜测田横如今已经难以镇压齐地叛军,自顾不暇,如何再给章邯提供粮草,若章邯断粮,屯于泰山郡的二十万秦军便有覆灭之危,因此,吕布才这般火速出兵!”萧何解释道。   “原来如此!”刘邦直到此刻,方才微微放松下来,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至少没有之前那般不堪了,舒了口气道:“看来那魏豹这顿打是白挨了,让他在就近城池驻扎,吕布来了只需死守,放他过去便是。”   “遵命!” 第一百零八章 田氏之危   “报!”一名斥候飞马奔至吕布马前,对着吕布一礼道:“太尉,沿途城池尽皆紧闭城门。”   “看样子,是怕了太尉威名,不敢出战。”一名骑将对着吕布笑道。   “此时不出,待我们过去,便要断我军粮道!”吕布摇了摇头,这魏豹和刘邦出来打还行,但现在闭门坚守,反而让局面变的不利于他。   “那……”副将有些担忧道:“不如攻城拔寨,一路攻过去?”   如果后路被断,那别说救章邯了,吕布自身也会陷入困局,直接杀过去接应章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攻城拔寨?”吕布看了看他,点点头没说什么,骑兵怎么攻城拔寨?但也没必要因此就打击部下的积极性,至少思路是没问题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打过去。   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就另当别论了,至少如果魏豹和刘邦他们死守城池,吕布想要一路打过去只凭骑兵是不行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对方引出城来,然后再打。   “派人去看看章邯那里如今战况如何?补给是否充足。”吕布其实是想让章邯撤军的,跟自己两面夹击这刘邦等人的地盘,但问题是项羽现在也在泰山郡一带看着,虽然没有动手,但吕布相信,如果章邯此时撤军,项羽绝对会以雷霆之势杀出来。   巨鹿之战已经证明了项羽野战能力,野外交锋,章邯就算兵多恐怕都未必是项羽的对手,另外一点,齐地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个也很重要。   “领命!”副将答应一声,便去安排人过去跟章邯交接,而后又派了几人去往齐地探索消息。   吕布则是开始安排斥候,四处探查,找寻刘邦、魏豹可能的屯粮之所,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刘邦和魏豹连根拔起。   不过刘邦是不敢跟吕布正面碰撞的,至于魏豹,之前被聚集大军想要跟吕布一较高下却被吕布打的溃不成军,如今带着残兵败将苟延残喘,哪还敢出城迎战?   吕布带着骑兵在砀郡四处找寻下手机会,寻求决战,但刘邦和魏豹铁了心死守城池不出来,也让吕布颇有些无可奈何。   这日,吕布正在带着亲卫查看城池,突然间副将快马奔来,对着吕布一礼道:“太尉,章邯将军急信!”   “哦?”吕布闻言,连忙接过竹简摊开来看,确是章邯的信笺,不过内容却让吕布有些意外:“田横出事了?”   “田横?”副将有些愕然的看着吕布,不解道。   吕布默默地点点头,将竹简递给他,思索片刻后:“通知陈余,让他继续与敌军对峙,我带骑兵先去一趟齐地。”   “遵命!”   当下,吕布点齐骑兵,直奔齐地而去。   时间回溯到章邯给吕布送信之前,其实一开始章邯是先给田横写信的,这些时日齐地叛军此起彼伏,章邯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所以他给田横写了封书信着人送去。   田横对于治下的叛军原本并不在意,只以为稍稍镇压便能将其消灭,毕竟就是一群贼匪而已。   但结果却大大出乎自己预料,这些叛贼战力不算太强,但却相当恶心人,他发兵去攻,对方直接调头就走,根本不与田横大军交手,但等田横撤军,他们却立刻冲出来,抢夺粮食或者直接追着田横大军跑。   等到田横大军不耐烦的想要转身跟对方认真打两场,将对方彻底消灭时,对方却又跑了!   田横对此颇为恼怒。   “莫让我抓到这些人,否则定要将之碎尸万段!”田横咬牙切齿,得益于齐地多山的地形,这些叛贼往山里面一钻,田横空有大军却是不敢追击,只能望山兴叹。   “主公,这是章邯将军送来的信笺!”一名家将把一卷竹笺递给田横道。   田横接过竹笺打开,皱眉看了看,跟以往一样是来催粮的,不过所不同的是,催粮之余,章邯还提醒田横,这境内叛军不简单,莫要大意。   “一群只知躲藏的鼠辈,有何不简单?”田横有些郁闷的丢掉竹笺,有道是当局者迷,迄今为止这些叛军遇到田横就只知躲避,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要让田横相信这些人有多厉害,田横自然是不信的。   但章邯作为旁观者,他却是察觉到这些名为叛贼之人这般做法一来是为保存实力,二来也是在麻痹田横,担心田横不查之下中计,所以书信提醒田横,让他小心,别中了对方的计策。   但田横对于章邯这般对自己指手画脚显然是有些不爽的,再加上这些日子被齐地叛军搞的心态有些失衡。   哪怕章邯措辞已经十分客气,但田横还是觉得章邯在对自己指手画脚,本能的排斥下,对于章邯的提醒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去将章邯的粮草给他送过去,告诉他好好打仗,这齐地之事,不劳他操心!”田横写了一份调令,让人去将发给章邯的粮草送过去,冷哼道。   “遵命!”田横正在气头上,家将也不敢多说,答应一声,拿着调令转身便走,不敢有丝毫停留。   接下来两日,田横依旧在想着如何将这些该死的叛军给彻底消灭,派出大量的人马去搜查那叛贼的老窝,只要找到了叛军的老窝,他集结兵力定能将这帮狡猾的叛贼一窝端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日傍晚时,第一个好消息终于来了。   “主公,我等找到了叛贼!”一名将领兴奋地找到田横。   “在何处!?”田横闻言大喜,当即问道。   “正在禹王山中!”   禹王山乃齐国名山,地势复杂,汶水西注,淄水东流,皆源于此,这些叛贼将此处作为据点,确实难以找寻,不过这里是齐国,田氏的地盘,在这里叛乱,那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召集众将,随我出兵讨伐!”田横是一刻也不想等,只想将对方碎尸万段,当下点兵出征,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直奔禹王山而去。   禹王山确实有大量叛军驻扎,虽然奋起抵抗,但这些叛军哪里是田横这些经历过战事的精兵的对手,虽然抵抗激烈,但却是徒劳的,被田横步步为营,一步步逼近对方核心地域,位于东北部的险地之上。   此处地势奇伟,易守难攻,也让田横更加确信对方的根基就在这里,打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田横将兵马分成十队,轮流对敌军据点发起了进攻。   经过三天三夜输死搏杀,终于攻入了敌军据点,并找到大量财物,这让田横大喜过望,就在他准备回师时,却从后方杀出一支人马,将他退路给断了。   这一下子,田横傻眼了,前文已经提过,这处据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也正因如此,对方若借地形将后路一断,想出去也不容易。   而更要命的是,这里虽然有大量财物,但却没多少粮食,仅存的存粮此前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田横有些回过味来了,这根本就是对方布置的一个局。   当下哪敢犹豫,连忙指挥兵马向外突围。   但让田横绝望的是,这些不久前拼死也不是对手的叛军,此刻却展现出让人跌破眼镜的战斗力,丝毫不比他们差,而且调度也颇有章法,跟此前交手简直好像换了一个统帅一般,田横依着之前的打法,将部队分作十股,轮番进攻,想要打出去,但对方组成的防御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任他如何猛冲都冲不出去,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将。   到此时,田横哪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这分明是想将自己困死在这处险地,没有粮食,相信用不了多久,军心便会溃散。   田横可以想象,到时候,对方只需要派人出来劝降,大半将士都会投降!   卑鄙啊!   田横此刻有些后悔了,章邯显然是察觉到什么了,所以送信来提醒自己,但当时自己心情不好,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只是此刻就算知晓了又能如何?   连续几次突围失败,田横有些绝望了。   “主公,出不去了。”家将看着田横,有些难受:“不如……降了吧。”   “我田氏乃名门,你要我向一群叛贼投降?”田横怒目圆睁,瞪着家将道。   “但如今这局势,不降便只有等死了!”家将叹了一口气道。   田横怒哼一声,他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要让他向一群叛贼投降,他做不到,这齐地本就是他田家的,这些反自己的贼匪也该是他田家治下的黔首,但如今这帮黔首竟然联合起来叛他!?   田横可是连项羽都敢硬杠的人物,怎会容忍一群黔首威胁,更别说如今竟然还要自己向这群黔首投降,那是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   但不降就只能困死于此,是死亡还是投降,这本不是什么问题,但对于名门田氏子弟来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总之先拖延一二,去问问对方究竟是何人,田某便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第一百零九章 韩彭之争   彭越打发走田横派出来的使者,很显然,对方是想拖延时间,附近有能力救田横的,就只剩下章邯了,彭越倒也不急,若真能将章邯给引来这边,那就是前后夹击,章邯的二十万秦军可比田横的这点人马更具吸引力。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章邯这二十万大军没了,那吕布用了一年多时间加上一场大胜仗稳定下来的局势将会彻底被颠覆。   也因此,彭越只当没看破对方的拖延之计,只是告知那过来询问的使者道:“告诉田横,败他之人,乃昌邑彭越!”   虽说扰乱齐国的是韩信和彭越两支人马,不过双方都听命于项羽,却互不统属,各管各的,从没脸受过,这次将田猛诱出围捕的是彭越,韩信之前有过通气,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联手的意思,而彭越也不觉得需要跟韩信联手。   总之这齐王之位是我的了!   彭越看着远处被封死在禹王山中的田横大军所在,心中多少有些兴奋,毕竟在不久前他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没人搭理的散人,带着手下万把兄弟过着闲散日子。   这还没过多久,就要当齐王了,这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呢。   使者走了,彭越继续布置防御,他要将田横堵死,如果章邯真来了,他只需要将对方拖住就足够了。   当然,前提是彭越能撑到那个时候。   谷中粮食他并没有都带走,但可不是安得好心,粮少人多,田横怎么分他都是错的,或许等不到章邯来援,田横这支人马就彻底崩溃了。   “彭越?”田横依稀记得之前听过这么一个人,手下有些人马,但算不上诸侯,只是带着人马四处劫掠,跟个贼寇一般,田横之前还真没将这个彭越放在心上,但没想到自己竟然败于此人之手,让田横多少有些不甘。   “主公,现在怎么办?”几名将领凑上来:“谷中的食物不多。”   “将军中战马都拿出来,分给将士们吃!”田横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爱马,现在必须撑下去,撑下去还有一线生机,若不撑,自己就只有投降或是死了。   死自然没人愿意,但要向彭越这等人投降,田横也接受不了,他只能等,期待能有转机,毕竟章邯既然看出了问题,他不会不管,齐地若是沦陷,章邯也失了粮草,也是灭亡的下场,所以无论如何,章邯都该来救自己才对。   马对于一名将领,一名骑兵来说,那都是第二生命,但凡有一丝机会,没有人愿意去吃战马,但眼下……除了吃马,田横不知道该如何持坚持下去。   但田横毕竟不是吕布和项羽,他手下骑兵并不多,就算吃马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在也只能等了。   另一边,吕布接到章邯的求援信之后便率领骑兵日夜兼程赶来齐地,但饶是如此,他来到齐地时也已经晚了,到处都是楚军的旗号,好似这里被项羽攻占了一般,让不少将士人心惶惶。   “项羽此刻还在与章邯对峙,此乃敌军虚张声势……”吕布勒止了战马,皱眉看着远处城池上代表楚军的旗号,虽然如此说,但齐地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但凡田横还有些掌控力,也不至于让这些人都大摇大摆的往城头插旗。   只是是谁在虚张声势?对方主力在何处?这才是最关键的。   “太尉,抓到一名细作,对方说是楚军使者!”两名斥候押着一人来到吕布身边,对着吕布道。   “使者?”吕布诧异的看向对方,对方原本是昂首挺胸进来的,只是看到吕布时,多少有几分畏惧,不敢放肆,对着吕布微微一礼。   “你是何人部下?”吕布看着对方问道。   “卑职乃楚军……”使者说完,额头突然泛起冷汗,吕布的表情似乎没变,每一分肌肉都没动,但刚才还挺温和的人,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凶兽在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我家将军名唤韩信,是项将军部下将领!”那人躬身道。   “韩信。”吕布身子往后靠了靠,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吕布认真起来的神色,也没办法不认真,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韩信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对于吕布来说,这可是如雷贯耳啊,此刻韩信派人来见自己,那吕布可得打起十二分小心。   “他让你来所为何事?”吕布问道。   “报信!”对方对着吕布一礼道:“我家将军让我告知将军,田横大军被彭越困在了禹王山中,若不尽快救出,恐怕凶多吉少!”   彭越?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不过吕布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彭越和韩信当都是项羽麾下,韩信此言教我如何信?”   “卑职只负责传话,至于信与不信,与卑职无关。”那使者躬身道。   吕布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太尉,放了他,我等行踪便落到那韩信手中!”副将来到吕布身边,一脸担忧道。   “我等刚刚进入齐地,韩信的使者便已经来了,你以为我等行踪他会不知?”吕布摇了摇头,看向那脸色有些发白的使者道:“回去告知韩将军,项羽的诺言未必算数,但他能给的东西,吕某一样可以给,不管他有何打算,我想见他一面!”   “领命!”使者哪敢多言,只是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开。   “太尉,我看这齐地如今凶险无比,我等还是先行撤出吧!”使者离开后,副将忍不住道,毕竟吕布身份特殊,说是大秦的实际皇帝都不为过,若吕布出个什么闪失,对大秦来说那可真是颠覆性的。   “田横既然降我,便是我部将,与尔等一样,若是哪日大家也身陷重围,无论多么凶险,只要还活着,我便都会救!”吕布看向众人道:“稍作歇息,而后随我去禹王山,救出田横!”   “愿为太尉效力!”几句话,让一众将士热血沸腾,纷纷高喝。   吕布让众人散去,目光向不远处的城池看了一眼,随后下了战马,将带着的草料和了蛋液调匀给战马吃。   不久之后,吕布弄清了方向,带着骑兵再度启程。   另一边,那使者告别了吕布之后,绕了一圈,到了不远处的城池落脚,正看到韩信在等着他,连忙上前道:“将军,那位太尉说,项将军能给将军的东西,他一样能给,而且项将军说的话未必能作数,但他说的话却是定会算数。”   韩信没有回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令箭道:“那位太尉想必已经知道我在此处了。”   “啊?”使者疑惑的看向韩信,十分不解:“他如何知道?”   韩信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回答,看着手中的令箭,思索片刻后道:“你再走一趟,去泰山郡一带找寻项将军,就说彭越已败,信虽占了齐国,但吕布与田横反扑难以抵挡,请问项将军信该如何处之?”   使者有些茫然的答应下来,起身离去,一直到出门他的脑袋都有些懵,临出门时,回头看向韩信,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将军,不知彭将军是何时败的?”   “明日吧。”韩信看了看时辰,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   齐王的位置,他要定了!   项羽也好,吕布也罢,必须给自己!   明日?   使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骇然的看了韩信一眼,正好见到韩信目光看过来,生生的打了个激灵,而后连忙对着韩信一礼,转身准备动身去见项羽了。   但项羽若问起这些来,自己该如何说?是否如实告知?   心中有些纠结,动作却不敢慢了分毫,回去后便再度收拾行装上路,这一次他要去的可就远了,一两天怕是回不来了。   另一边,吕布跟使者分开后,带着骑兵一路直奔禹王山,不过却并未过夜,而是连夜摸向禹王山,终于在天色将明之前抵达了禹王山,韩信给的消息里,有彭越的详细位置,而吕布也没有丝毫怀疑,韩信显然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彭越。   不过吕布可没准备顺他的意,吕布来到禹王山下时,命人在后方四处探查,防备有敌军哨探跟着,而后派人送上吕布的拜帖,邀请彭越见一面。   “吕布!?”彭越也被突然出现的吕布吓了一跳,偌大齐地,如今已经被韩信占了不少地盘,吕布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禹王山?   但惊愕片刻之后,彭越反应过来了,自己被韩信卖了。   “大哥,我们杀出去!”一名将领看着彭越吼道。   “不用,我去见见这位大秦太尉!”彭越摇了摇头。   “大哥不可!”众人闻言连忙喝止道:“大哥,我听闻那吕布之勇不下项王,大哥你独自去恐为对方所害!”   “人家根本就未曾想要与我交手!”彭越一把拍开自家将领的手,好笑道:“否则他此番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若真有心害我直接发起突袭,在这等地方,你我恐怕都难活着出去,莫要废话,随我去见见这位吕太尉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