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中計
“混賬!”回到營中,項羽有些鬱悶的踹碎了一塊石頭。
“羽兒,爲將者最忌動氣,那呂布如今最想看到的,恐怕便是你動氣做出一些莽撞之舉。”范增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外,今日之戰,他在後方觀望過,呂布無論出兵的時機還是戰鬥中對軍隊的掌控力都堪稱頂尖,項羽喫虧喫的不冤枉。
“亞父,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項羽轉身,看着范增道:“今日你不在場,你可以問問兄長,那呂布當真無恥之尤!妄爲大將。”
劉邦摳了摳鼻子,換他也會這麼做,甚至他可沒呂布那兩下子,真跟項羽對上,他會避而不戰,派人襲擾項羽後方,反正你想正面打是別妄想了,不過現在畢竟是自家人,點頭笑着應和了一聲。
范增顯然不指望劉邦能憋出什麼好屁來,搖了搖頭道:“其實有些東西,羽兒你早該學到,只是這天下一直沒有能限制你之人出現,是以才讓你遲遲沒能意識到兵法之重。”
“他能限制我!?”項羽回頭,看着范增,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憤怒,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那呂布只會偷襲,不敢正面與我作戰,憑他?”
“兵法雲,能而示之以不能,不能而示之以能……”范增搖頭晃腦到。
“我知道,不就是騙人嗎?”項羽不耐道。
“但他能騙得了你,你卻騙不了他。”范增看向項羽道。
項羽聞言皺了皺眉:“亞父這話說的……他如何騙得了我?”
“就以今日之戰而論,呂布出兵前,你是否以爲他不會出兵了?”范增沒有反駁,只是問道。
項羽回想了一下,默默地點點頭。
“你追他時,可有想過他會突然棄了我軍去攻魏豹?”范增又問。
“亞父別說了,我懂了。”項羽搖了搖頭,突然有些沮喪,此時才發現,今日一戰,一直在被呂布牽着鼻子走。
“那呂布是否有與你抗衡之力,這個未曾交手之前,也難說,但若論對兵法運用,你不及他,今日之戰雖未能取勝,但呂布的出現對羽兒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今日之前,老夫便是磨破了嘴,怕也難讓你對這兵法有所重視,你也不會聽老夫囉嗦這半天。”范增哼哼道。
“亞父你想多了。”項羽哈哈一笑,想跳過這個話題。
“是嗎?”范增從袖子裏抽出一卷竹簡遞給項羽道:“此乃當年孫臏所著兵書,雖只有一卷,但也該能幫你,你且細細品讀,對你大有幫助。”
“……”項羽看着那竹簡,有些糾結:“現在?”
“愛看不看!”范增將竹簡往項羽手中一拍,轉身便走。
“亞父,你去何處?”項羽愕然的看着范增。
“睡覺!”
項羽有些糾結的看了看手中的竹簡,目光看向劉邦,卻見劉邦揹負着雙手,溜溜達達的跟着范增走出去了。
項羽最終還是決定看一看,雖然不覺得有什麼用,不過這一看,卻是入迷了,項羽這幾年南征北戰,有着豐富的作戰經驗,同時他在戰場上也有着恐怖的洞察力,大多數將領在項羽面前,根本用不着項羽用什麼兵法,發現漏洞一個鑿穿,基本上就是戰爭結束。
像呂布這樣雙方糾纏了數合不但沒有擊潰對方自己還喫了些虧,那是從未有過的,所以項羽對兵法的瞭解也就是花架子,騙人的東西,直到今日再讀兵法時,配合自己這些年作戰經驗一一印證,竟是不覺沉迷進去,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以爲很多自創的東西,兵法中早有記錄。
這一看之下,不覺沉迷,一直到天色將明時,項羽還在反覆品讀、咀嚼,直到范增帶着龍且、虞子期、鍾離昧、季布等人入帳時,看着項羽捧着竹簡看,除了范增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愕然。
“先……先生,主公他……”龍且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正在捧書研讀,連他們進來都沒察覺到的項羽,有些不可思議的拉了拉范增。
“他若早有這苦心,也不會似今日這般窘迫了!”范增哼哼了一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其他人也一邊看着項羽,一邊入座。
劉邦抹了抹下巴:不會是裝的吧?
劉邦自己也看書,張良的那本兵書他也看過不止一次,但要讓他像項羽這樣廢寢忘食……別鬧。
再說,這兩軍交戰之際,看兵書有什麼用?
項羽終於從書卷的沉迷中清醒過來,疑惑的看了看衆人:“亞父,兄長,你們怎的還在?”
“天色已亮,我等來商議今日如何用兵?”一旁的英布躬身道。
項羽麾下衆將跟項羽相處日久,大多隨意,唯有英布纔會這般一板一眼的跟項羽行禮。
“這般久?”項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手中的竹簡,又看了看帳外已經大亮的天光,有些驚愕。
“這便是讀書之妙。”范增露出少有的欣慰神色,看着項羽笑道:“這部兵書,羽兒覺得如何?”
“不錯。”項羽放下竹簡,想了想道:“與我以往所想都一一印證,可惜,這個叫孫臏的早生我許多年,否則這兵書就該叫項氏兵法!哈哈哈哈~”
范增:“……”
衆將:“……”
本以爲會長進些,但沒想到還是這般自大,范增有些無奈,不知如何才能將這塊璞玉給雕琢出來!
“亞父放心,看我今日如何破那呂布,不過就是趁人不備爾,只要我不中計,他便不能奈我何!”項羽自信的站起身來,看向衆將道:“點兵出征,今日我要大破那呂布!”
“莫要大意!”范增有些頭疼,是什麼讓你覺得讀了一晚上兵書就能跟一個頂尖兵法高手過招了?
這孩子……有點兒飄啊!
“亞父放心!”項羽帶着衆將出營。
范增揉了揉太陽穴,這叫我怎麼放心?
當下連忙讓人帶着自己去往高地觀戰,卻見項羽出兵後,並未急着去叫陣,而是在呂布營外挖掘溝壑,同時項羽帶着騎兵逡巡四周,呂布若是出兵,那他就直接迎上去打,若呂布不出兵,他就把這溝壑挖到呂布營中去。
轅門之上,司馬欣遠遠看着楚軍在那邊挖掘溝壑,有些不解的看着呂布:“太尉,這楚軍是要做何?”
“挖掘溝壑入營,弓箭難以射中溝壑中的楚軍,我等要事出兵,就必然要與守在一旁的騎兵交鋒。”呂布看着對方的動作,皺眉道。
項羽想的還是范增想的?
若是項羽……這不是他風格,若是范增……多少有些笨,少了幾分頂尖謀士的風采。
司馬欣思慮片刻後,看着呂布道:“此法雖看似笨拙,但頗難破解。”
這怎麼破?
“倒也不難,你立刻着人挖掘溝渠,等他溝壑挖過來,我等連通溝渠灌之。”呂布笑道,這安陽大營和棘原大營就隔了一條河,水源充足,一條溝渠就能讓項羽所謀白費。
“遵命!”司馬欣聞言目光一亮,連忙答應一聲便去着人挖掘溝渠,只等項羽把溝壑挖過來,然後往溝壑裏添水,說不得還能淹死對方不少人,地道都比這個有用。
在兩邊諸侯探馬愕然的目光中,項羽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在呂布大營面前挖溝,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這項羽又想幹什麼?
范增站在高處看到此處也覺得項羽有些想當然了,這種計策,怎麼可能成功?
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但轉念一想,覺得還是算了,有時候喫過虧之後,人汲取到的東西遠比別人教的更深刻,而且這計策就算失敗也折損不了多少人。
隨他去吧。
范增不想再看,在侍衛的保護下,回到營中,只等晚上項羽失敗而回後再數落數落他。
溝壑一直曲曲折折挖到下午,最前方距離大營已經不足十步,可惜溝壑很深,弓箭射不進去,然而他們卻沒有直接挖過來,而是橫向挖掘出十餘步,在轅門前形成一個十餘步的一字溝壑,看起來很怪。
呂布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項羽這不是想要通進來的樣子,但不通進來難道是想借這個把他們轅門挖倒?這得注意一下。
正想着,突然一排楚軍從溝壕中探出頭來,不等轅門上衆將士反應,將一個個陶罐朝着轅門上丟來。
“啪啪啪~”
陶罐撞在轅門上碎裂開來,粘稠的液體從陶罐中灑出,落在轅門上,刺鼻的氣味讓人有些頭暈。
是桐油!
呂布面色一變,連忙一把拉住司馬欣,直接從轅門上跳下去,但下一刻,十幾支火把丟過來,但見轅門轟的一聲瞬間便被火焰吞噬,那些身上沾了桐油的將士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火焰吞噬!
“備戰!”呂布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大意了,竟被項羽這等兒戲一般的計策給騙過了,主要是沒想到昨天還跟個鐵憨憨一般的項羽,今日竟然學會了用計,雖然事後想來並不高明,但確實是計中計,成功騙到了自己。
這場硬仗是不打也不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交手
“哈哈哈哈~”
戰場之上,看着轅門被燒燬,項羽放聲大笑,那呂布莫不是真以爲自己要用這種方法挖進他營中吧?好蠢!
長槍高高舉起,厲聲道:“殺!”
“殺~”身後龍且帶領騎兵緊緊跟隨,再往後便是步兵開始緩緩推進,不過項羽已經帶着騎兵一馬當先,衝向對方轅門了。
轅門此刻已經被大火吞噬,轅門上的守軍將士不是跳出火海就是被火海吞噬,其他營牆上的守軍射出的箭終究太遠,連騎兵身上的皮甲都破不了。
項羽一馬當先,直衝向那被火焰包裹的轅門,手中重槍,兇狠的刺出,巨大的力道直接撞斷了轅門後的門栓,烏騅馬衝上去,直接將轅門撞開。
迎面卻是一條水渠,讓項羽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呂布真蠢,還真以爲自己會往他營中挖溝壑?
呂布顯然也意識到自己中了個很幼稚的計策,卻也沒有動氣,只是覺得有些好笑,畢竟他已經很久未曾在戰場上中計了,還是中了項羽這種莽夫的計策,傳出去多少有些丟人。
不過以他的心態,自然不會因此便惱羞成怒,在項羽破營的時候,呂布已經集結好附近的將士,依託地形結成陣勢。
項羽一馬當先衝進來,被那溝渠吸引了瞬間的注意,然後就將目光落在呂布身上,咧嘴一笑森然道:“呂布,受死吧!”
縱馬躍過溝渠,手中那明顯比尋常長槍粗長了不止一號的長槍帶着巨力朝呂布刺來。
到了此時,已經避無可避,呂布自然不會怕了項羽,方天畫戟一式舉火燒天便夾住了項羽的長槍,王上一舉,但覺一股巨力湧來,方天畫戟差點拿捏不住,勉力側身才將項羽這威勢無匹的一槍給卸開。
好大的力氣!
呂布有些驚愕的看向項羽,要知道他進入這個模擬世界時,可是選擇了超強體魄和天生神力的,按理說,這力量在這個模擬世界中應該算是頂尖了,但項羽的力量顯然在自己之上,而且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而是能夠壓制住他的。
天生神力在光腦提供的天賦之中已經算是最頂尖的天賦了,那項羽這算什麼?
這些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呂布策馬與項羽錯過,迎面而來的是項羽麾下大將龍且,以及大批騎兵,見到呂布,龍且舉矛便刺,呂布將方天畫戟一拿,收回手中架住對方長矛的瞬間一攪,卸掉對方的力道後,方天畫戟的戟鋒朝着龍且脖子砍下,龍且連忙側身避開,堪堪避開,但眼看避過一劫,呂布卻趁機往下一按戟杆,戟面整個拍在龍且背上,將龍且打到吐血,勉強策馬與呂布錯身而過。
緊跟而來的騎兵卻沒這般幸運了,方天畫戟左劈右砍,這些騎兵雖然悍勇,但面對呂布顯然沒有過招的實力,頃刻間被呂布殺了十餘騎後,呂布已經透陣而出,扭頭看去,卻見自己組織的那一批將士也被那項羽殺散。
不過司馬欣已經指揮將士們迅速朝着這邊合圍,呂布雙腿一夾馬腹,再度衝向項羽,項羽顯然也瞄上了呂布,都想將對方斬落馬下。
呂布自知力氣不及項羽,方天畫戟飛轉,兩邊月牙化作寒光,形成一團螺旋狀光霧朝着項羽落下,直奔項羽咽喉。
好快的速度!
項羽見狀卻是目光一凝,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呂布這一戟,普天之下能擋住的怕不出一掌之數,不過項羽很顯然在這其中。
手中重槍刺出,一招很簡單的中平直刺,卻是又快又猛,精準的點在了呂布的戟鋒之上,但聽嘭的一聲,項羽身子一顫,呂布卻是早有準備,知道項羽力大,怎會與他角力,方天畫戟一碰他重槍,呂布直接防守方天畫戟頓時倒飛而出,卻在即將遠去之前,被呂布一把拖住,項羽那巨力已經被卸去大半,呂布此刻一把抓住,借力回斬,卻是又快又狠。
項羽見狀大喝一聲,舉槍一迎。
“咣~”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猶如雷霆炸響,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力場以兩人爲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周圍廝殺在一起的秦楚兩國將士那一瞬間只覺雙耳刺痛,不少人甚至滲出血來。
這一次,項羽和呂布同時被震得後退幾步,而後錯馬避開,殺入對方軍中一通亂殺,直殺的四周將士紛紛避讓開這兩個殺星。
“痛快!”項羽調轉馬頭,看着呂布有些興奮,自出道至今,他閱遍天下英雄,能與自己力戰三合不敗者都屈指可數,便是龍且這等猛將,在他面前也頂多撐個十合,但眼前的呂布,竟是與自己打的平分秋色,這讓項羽如何不喜?
二話不說,調轉馬頭再度殺向呂布。
呂布深吸了一口氣,明明已經過了好勇鬥狠的年紀,但此刻遇上項羽,卻是忍不住便熱血澎湃起來,罷了,就打一場吧!
兩人再度交手,這一次,呂布使出了渾身解數,一時間戟影重重,力量、速度、技巧被呂布完美糅合,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而項羽論技巧確實沒有呂布強,但他力大無窮,哪怕是天生神力的呂布,在他面前單論力量也是被壓制。
有道是一力降十會,項羽技巧雖不如呂布,但他知道如何發揮自己的力量,那漫天戟影中,他那重槍卻是猶如一條蛟龍,所過之處,戟影潰散,兩人這般從前營打到後營,又從後營打到前營,鬥了足足百餘合,卻是難分勝負,項羽鎧甲裂開,肩膀上、胸前多了數道傷口,呂布卻也不好受,護心鏡被項羽一槍刺碎,差一點兒命就沒了。
兩人這般交戰,雙方將士也沒有停下來,呂布對軍營佈置極爲細密,所有可能出現的變故都有考慮到,這種被人從正面攻破的自然也有考慮,雖然一開始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他也被項羽纏住難以脫身,但司馬欣卻按照呂布之前的佈置,也不急着奪門,而是層層疊疊安排講師組成一道道防線,弩箭齊飛,楚軍雖然殺入了營中,甚至在龍且的帶領下破了幾道防線,但終究無法全破,反而被司馬欣看準機會不斷襲擾後方,龍且首尾難顧,只得退守。
同時另一邊的章邯也出兵了,但卻不是來救援,而是殺向諸侯聯軍,沒了項羽的諸侯聯軍,那就是土雞瓦狗,一時間,兩邊戰場上殺聲四起,范增聽到動靜從營中出來,看着這一幕心覺不妙。
項羽明明已經破了對方大門了,但這麼久都還沒有徹底破營反倒與對方僵持住了,而章邯這邊,卻是將諸侯當兒子打,諸侯在章邯面前是沒有半點脾氣。
再這麼下去,項羽就算破了呂布的大營,諸侯聯軍也完了。
倒不是說不好,其實如果沒有呂布的話,諸侯聯軍死光了對項羽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但現在的問題是,呂布還在,秦軍還在,如果這些諸侯被滅亡了,就只剩下楚軍獨力抗衡大秦了,以呂布的手段,肯定會很快收復失地,然後一點點耗死他們。
不能讓諸侯聯軍沒了!
范增想到這裏,帶着人上山觀望形勢,見項羽和呂布竟是僵持而非壓制,知道這再打下去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若等章邯滅了諸侯聯軍,那接下來等候項羽的就是腹背受敵了。
“快,通知羽兒,伺機撤軍!否則諸侯軍就完了!”范增沒有直接讓人鳴金,這個時候貿然鳴金,很可能直接導致楚軍潰敗,范增不會犯這個糊塗,讓人火速去通知項羽、龍且伺機撤軍。
另一邊,項羽已經與呂布殺到酣處,呂布有些氣喘,雙臂似乎有些失去知覺,這是他在鬥將中第一次被人在力量上完全壓制,這種經歷實在叫人畢生難忘。
不過項羽也不太好受,呂布已經將方天畫戟用到如同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靈活狠辣,稍不注意便有性命之危,項羽征戰數年,所經歷的戰陣不下百場,但卻沒有一場如同現在這般兇險。
可惜了是敵人,若是友人,定要認下這個兄弟!
項羽看着呂布,目光有些複雜道:“你若願降,我願與你結爲兄弟,共享天下如何!?”
呂布被項羽的天真逗樂了:“你若願降,我願表你做大將軍,楚國已是過去,何必再執着?憑你本事,難道還怕他日掙不來一個官爵?”
“笑話,我大楚男兒,怎能降秦?”項羽大喝一聲,就要跟呂布再戰,卻見一人飛麼來,遠遠地喊道:“主公,軍師說,此戰不宜糾纏,若不能速勝,當速速撤軍!”
項羽看了呂布一眼,卻見呂布微笑着看着自己,冷哼一聲,一揮手,示意龍且指揮將士們撤軍,他負責殿後,呂布默默地看着他們撤走,並未阻攔,直到項羽完全撤走,手中的方天畫戟終於拿捏不住跌落在地上。
別的不說,項羽的力氣是當真恐怖!
第一百零二章 人心散了
“太尉,無恙否?”司馬欣讓人重新修好轅門,而後迅速找到呂布,卻見呂布正蹲着身子想要將方天畫戟撿起來,但試了幾次,五指好似不聽使喚一般難以聚力,司馬欣連忙上前,幫呂布將方天畫戟撿起來交給他。
“今日一戰,方知那項羽本事。”呂布狠狠地甩了甩手,這是脫力的表現,感慨一聲吼,看着司馬欣道:“章將軍那邊如何?”
“太尉放心,楚軍撤兵之後,章將軍也立刻撤走了,不過諸侯聯軍經此一戰,怕是再難與我等相抗!”司馬欣笑道。
呂布點點頭,隨即苦笑道:“我自以爲智計還算夠用,不想今日竟被那項羽小計算計,當真慚愧。”
說實話是有些大意了,項羽這一招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正好切中了呂布有些輕敵的心態,不管呂布是否承認,但在面對項羽的時候,多少有些優越感和走入歷史上對項羽描述的思維定式。
同時也忘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很信奉的一點,環境是可以改變人的,而自己的出現,正是讓項羽做出改變的原因,而自己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人嗎,犯錯是難免的,也幸好呂布的佈置讓項羽這一次破營沒能成功,否則若自己這邊敗了,章邯那邊就算滅光了諸侯,最後也不過是給項羽清除了日後一統天下的障礙,反而讓項羽少了很多麻煩。
“太尉言重了,人誰無過,再說此戰我軍也不能算敗。”司馬欣搖了搖頭,覺的呂布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這一仗雖然轅門被破,將士們也死了不少,但楚軍也沒討得什麼好處,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呂布與項羽一戰不分勝負,也打破了項羽那無敵神話。
不說擊敗吧,但至少呂布跟項羽鬥了上百合未分勝負這是真的,也讓項羽那無敵神話產生了動搖,雖然還是很強,但他並不無敵,至少這天下有人能夠與之相抗。
呂布也沒多做解釋,雖然已經許久不曾鬥將,但一直以來,不管現實也好還是模擬世界也罷,這天下第一都是他的,哪怕知道項羽厲害,也沒想過自己會輸。
但剛纔的戰鬥,若繼續下去,輸的怕是自己。
“唏律律~”就在呂布和司馬欣準備回營之際,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戰馬嘶鳴,扭頭看時,正看到方纔呂布所乘戰馬一聲慘嘶,一隻前腿從中間不住往外滲血。
呂布連忙上前看去,才發現戰馬的前腿已經從內斷裂,另外三條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儘管方纔呂布已經極爲注意泄力,但也不可能完全卸走,項羽胯下烏騅是不下於赤兔的絕世寶馬,但呂布的坐騎雖然也不錯,但比之烏騅就弱了不止一個檔次,加上呂布是受力方,時間一久,雙方交手的力量將它的腿給生生震裂了。
呂布摸了摸馬頭,雖然不是頂尖好馬,但畢竟跟了自己這麼久,看它這般模樣,呂布有些心疼。
戰馬親暱的用腦袋蹭了蹭呂布,似乎在反過來安慰呂布。
“今日能退項羽,此馬功不可沒,命人好生照料,以後回了咸陽,讓他在宮中養老吧。”呂布嘆了口氣,烏騅、赤兔這樣等級的寶馬是可遇不可求的,沒有相通等級的馬,對上同量級的強者很喫虧的。
司馬欣點點頭,命人去收拾,同時也給戰馬處理一下傷勢。
不一會兒,章邯整頓完軍隊後,渡河而來,找到呂布躬身道:“恭喜太尉,經此一戰,諸侯兵力遭受重創,再難抵抗我大秦銳士。”
“很好。”呂布點點頭,抬頭看向章邯道:“此戰若非章將軍,就算能勝怕也是慘勝。”
從一開始,呂布可沒有跟楚軍硬拼的想法,這次鉅鹿之戰諸侯帶出來的兵馬其實不多,多數諸侯其實並不想救趙國,是項羽一戰打開了局面,秦軍本就少,而在民心未附之前,最好不要耗損太多,否則秦軍是死一點兒少一點兒,諸侯卻能不斷徵召兵馬,跟項羽硬拼除非能將項羽直接解決了,否則對呂布反而不利。
“太尉料事如神,若非早有準備,末將要做的定是先來救太尉而非直衝諸侯聯軍。”章邯搖頭笑道,呂布幾乎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做了安排,章邯只要根據呂布的準備進行戰鬥就可以了。
如果沒有呂布的事先準備,章邯就算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應對策略是先打諸侯聯軍也不敢放下呂布不去救。
從這點來看,呂布還當真是料事如神。
“你我便莫要在這裏相互客套了,此戰至此也算了結了。”呂布沒心情做這些虛僞的客套,盤坐下來看着章邯道:“但接下來也並不容易。”
章邯點頭:“太尉所言不錯,此戰之後,諸侯必定心無戰心,太尉,我軍是否繼續出征,將諸侯地盤各個擊破?”
“打自然是要打的,不過也不能亂打,這諸侯之中,是否有人可以進行拉攏,另外每下一地,不得屠城殺戮,我回朝之後,會擬定新法,儘量越簡單越好。”呂布沉聲道。
“新法?”章邯愕然的看向呂布:“太尉,我大秦律法並不嚴苛……”
“我自然知道,但你讓天下百姓突然接受有些強人所難。”呂布點點頭,章邯所言不差,呂布仔細研究過秦法,秦法並不嚴苛,甚至秦法對百姓更照顧,但爲何天下人沒法接受?
原因只有一個,太多了。
秦法是從秦朝建立之初開始經過數百年時間一步步完善的,對於老秦人來說,秦法都有些複雜,更別說剛剛平復不久的關東百姓了。
還是如此前所言一般,如果始皇帝能夠多活個二三十年,一步步讓百姓瞭解秦律的話,這秦律是否暴政,相信衆人自會明白,可惜,始皇帝死的太早,推行開來後,關東百姓一時間接受不了,而且秦法之嚴也確實讓人不舒服,加上胡亥和趙高掌權之後不恤百姓,比之始皇帝更加變本加厲的增加徭役,秦律本身是否嚴法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趙高解決了,呂布也開始梳理關中,如今兵權他已經徹底掌握,不可能長期呆在關東,所以他準備將打仗的事情交給章邯,自己則回朝主持大局,派人拉攏和關東諸侯,安撫民心,只要民心順了,項羽、劉邦這些人終究是叛逆,呂布自會將之一一除掉。
章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向呂布道:“太尉,不知該如何簡約?”
呂布思索道:“第一,趁機作亂者,斬;第二,傷人者入罪;其三,盜竊者入罪,此外不該有的徭役盡數廢除,大概就這些。”
呂布決定跟各地百姓來個約法三章,先把百姓安撫下來,如此一來,諸侯叛逆就沒了正義這面大旗,就算人再多,但對尋常百姓來說,已經沒了繼續抗秦的必要,沒了百姓支持,這些起義的義軍就成了無根飄萍,如同當年的黃巾之亂一般,聲勢再大,也不過是將士們眼中的功勳而已。
其實只要以上三條不碰,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很難觸碰到律法,傷天害理這種事情,本就根普通人沒關係的。
秦律是好,但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也不用管太嚴。
章邯想了想,點頭道:“謹遵太尉之命!”
呂布擺擺手,示意章邯起來:“在此之前,我等先將這六國餘孽清洗一遍再說。”
這些諸侯能夠捲起這麼大陣仗的根本原因還是百姓被逼狠了,呂布現在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只要百姓不再繼續抗拒大秦,那接下來項羽也好,劉邦也罷,根本沒機會重新捲起這麼大聲勢的反抗力量。
所以這一仗結束之後,呂布準備回朝處理政務,將前線暫交給章邯。
當下,衆人各自散去,呂布又將軍營重新佈置一遍,確保無憂之後,方纔回帳中休息。
而諸侯聯軍這邊,就如呂布所料一般,魏豹等人開始撤軍,項羽回來的時候,已經走了好幾路諸侯,本來因爲終於酣戰一場,有些興奮地項羽當下便怒了,想要找這些人理論理論,卻被范增攔下來。
“沒用的,這些人便是留下來,也不能再爲我所用。”范增搖了搖頭,嘆息道。
“亞父,今日我等並沒有敗,若非後方出了問題,我必能破那呂布大營。”項羽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憤怒,幹什麼呀?這些無能之輩拖了自己的後退,自己還沒說啥呢,他們倒是先撂挑子不幹了,天底下還有這等事兒?
“這事兒,跟你是否破營無關。”范增看着項羽笑道:“不過今日羽兒懂得用計卻是好事,莫說那呂布,便是老夫也未曾想到你近是要用此法破門。”
“不提也罷,那呂布確實厲害,與我大戰百合猶能不敗,若非他力量不及我,恐怕今日敗的便是我了。”項羽嘆息一聲,隨即皺眉道:“亞父,究竟是爲何?”
“人心散了!”范增見項羽未被引開,無奈的嘆息一聲道。
第一百零三章 諸侯撤軍
人心散了跟項羽其實沒什麼關係,只是對這場仗不抱希望。
畢竟鉅鹿之戰的大勝之後,從呂布來到安陽開始,項羽跟呂布是棋逢對手了,但你倆打就打,爲什麼喫虧的都是我們?
楚軍和秦軍到現在其實各自損失都不算大,但諸侯軍第一次交手被呂布以兩萬騎兵挨個教訓了一遍,而後呂布跟項羽交鋒,直接被滅了兩路諸侯。
今天項羽破營,這本是好事,但天殺的章邯不去管呂布反而跑來率領大軍攻打諸侯聯軍,項羽能不能贏沒人知道,但就今天這情況繼續下去,呂布跟項羽沒能分出勝負,諸侯軍怕是要打沒了。
所以,這些人也沒跟項羽商量,在危機接觸後,開始紛紛撤軍,準備暫避秦軍鋒芒。
當所有人都不想再打的時候,項羽的個人意志再強也搶不過衆人的意志,而只憑楚軍是沒辦法跟呂布和章邯帶領的秦軍抗衡的,人數上不是一個量級,而且項羽也沒辦法強破任何一方,否則之前也不會跟章邯對峙了。
而跟呂布的一仗,也沒能成功將呂布擊敗,兩個都無法速破,一旦被一個纏住,就會立刻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
“所以我等……”項羽看向范增,帶着濃濃的不甘。
“得一起撤,還需比旁人跑的更快!”范增點了點頭,他知道以項羽的性格很難接受,但這就是現實,必須面對。
天下出現一個能在正面抗衡項羽的人物,這是大幸也是不幸。
項羽深吸了一口氣道:“聽亞父的!”
“咦?”這下反倒輪到范增驚訝了,他看着項羽,彷彿不認識他一般:“你不難受?”
“自然是難受的。”項羽哼哼道,堂堂項羽,以這樣的方式撤軍還是第一次,但不得不承認,呂布給他帶來的壓力很大,讓他不得不學會順勢而爲。
“難得!”范增本來凝重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這呂布的出現也非全是壞事,至少羽兒懂得顧全大局了。”
項羽聞言皺眉看向范增:“羽一直是這般。”
“嘿嘿~”范增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意思已經寫在眼中了,你在說笑話!
項羽有種被人看穿後的惱羞成怒,范增也不想繼續刺激他,將話題轉開道:“話說回來,龍且說他與呂布交手,遠遠不敵,這呂布武藝都這般厲害?”
“不錯。”說到項羽比較感興趣的東西了,項羽頓時雙目放光,看着范增道:“不瞞亞父,羽這半生縱橫,從江東打到這裏,天下無人是我三合之敵,但唯獨這呂布,一杆方天畫戟威猛無比又詭異無比,我便是使盡全力,雖能壓制於他,卻難敗他,若他有與我一般的力氣,恐怕羽非他對手!”
無論是對力量的掌握還是對速度和力量的結合運用,項羽能夠感受出來,呂布已經達到一個自己難以企及的境界,若非仗着一身神力,今日自己能不能回來都是問題。
當然,那呂布能跟他過招,力量也絕非常人能及,至少同樣是力量型猛將的龍且在呂布面前就完全是被壓制的。
“怪哉,怪哉~”范增忍不住搖頭嘆道:“這天下間,莫非真有人生而知之?”
二十出頭,不但政治手腕高明,還能運籌帷幄,統兵之能冠絕當世,如今連武藝都能跟項羽鬥個平分秋色,除了生而知之之外,范增實在很難解釋爲何會有這樣的人。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夠解釋的通的了。
“亞父,我們這撤兵後又該如何?”項羽沒能體會到范增此刻的心情,坐下來皺眉道。
“積蓄兵力準備救援吧。”范增嘆了口氣道。
“救誰?”項羽有些茫然的看着范增,趙國之圍已解,還有什麼威脅嗎?
“你不會以爲,我等撤軍後秦軍也會撤軍吧?”范增看向項羽,好笑道。
呃……
項羽愣了半晌,隨即看向范增:“亞父是說,那呂布會繼續追擊?”
“那是自然。”范增冷笑道:“這些諸侯軍鼠目寸光,此時若走,反而容易叫那呂布各個擊破,不過也怪不得他們,打仗最多的是你,但損失最多的卻是其他諸侯,放誰身上也會不忿。”
“一羣廢物!”項羽贊同的點點頭,若非這些廢物,那呂布大營自己本是可以破開的,隨即看向范增皺眉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救?任其自生自滅便是?”
“你呀……”范增想了想,難得項羽如今開始對兵法什麼的感興趣,莫要打壓其信念,最終沒有抱怨,只是說道:“脣亡齒寒,若呂布真的掃除諸侯,只剩我大楚一家時,我等便是想與他戰也無力再戰了。”
楚國雖然被重新撐起來了,但並不代表楚國和過去一樣強大,現在的楚國除了項羽之外,根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所以必須與諸侯聯手方能抗衡呂布。
一旦諸侯滅了,楚國敗亡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也因此,諸侯若是求援,楚國絕不能置身事外,否則昔日齊國的下場就是如今楚國的下場。
項羽心中還是有些不痛快:“既然如此,此刻說服他們如何?”
“不行,此刻他們去意已決,你就算求他們留下,那也是兵無戰心,不如不留,等他們看清楚局勢之後,自會來求我等!”范增摸着鬍鬚微笑道。
“還是亞父奸猾!”項羽由衷的感慨道。
“嗯?”
“是那個……”項羽嘿嘿笑道:“思慮周詳!”
“快些收拾行裝吧,他們既然不需要我們,那我們便第一個走,免得被那呂布追上來,又要一番苦戰!”范增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
“好!”項羽連忙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既然計議已定,項羽便不管諸侯死活,當夜只通知了劉邦,讓他跟着一起退。
“沛公,此時通知諸侯,也能叫諸侯感激沛公仁義。”劉邦身邊,一名謀臣笑道,此人便是劉邦最近收的謀臣酈食其,雖然劉邦武關戰敗,逃的很狼狽,但酈食其並未因此就離劉邦而去,反而繼續留在劉邦身邊爲他出謀劃策。
如今劉邦因爲武關沒有攻破,重新投了項羽,但雙方畢竟不是一家,早晚還是要分的,所以趁着項羽沒注意到這方面,借項羽給劉邦攬些好處也沒問題。
“這……”劉邦摸索着下巴上的鬍鬚,有些猶豫道:“讓我那項兄弟知道了是否不太好?”
武關之敗,一下子把劉邦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些家底給打沒了,不止如此,他還沒弄到手的張良被殺,自家連襟兄弟反饋也被殺,一下子就把劉邦打的心灰意冷,自己好像沒有跟呂布、項羽過招的能力,倒不如安心在項羽手下當官,以項羽的爲人,以後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沛公,一來這項將軍可並未說不準做這些事情,二來嗎……將軍雖然依附項將軍,但若論地位,依舊是與項將軍同等,何必事事看他臉色?”酈食其笑道。
倒也是那麼個道理。
能聽人言,這也是劉邦的一大優點,換做項羽的話,除了范增和劉邦之外,旁人的勸說,恐怕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聽了酈食其的話,劉邦又猶豫了,最終還是選擇點頭答應,畢竟也不算什麼大事,當下一邊收拾行裝跟項羽一起走,一邊派出了人馬通知一衆諸侯。
衆諸侯也沒想到第一個離開的人竟是項羽,本還指望項羽爲他們斷後,如今看來這個計劃是落空了。
既然如此,若再不走,他們面對的可能就是呂布和章邯的聯手圍攻。
昨日一個章邯都差點將他們打的媽都認不出了,若再加上一個呂布,那結果……沒人敢想,當下一衆諸侯二話不說,各自收拾行裝,轉身便跑,等到次日清晨時,諸侯聯軍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跑了?”安陽大營裏,得到探馬來報,董翳有些好笑,聯手都不是秦軍的對手,這分開後就是他們的對手了?陣勢笑話。
“不跑不行。”司馬欣笑呵呵的道:“諸侯聯軍多是土雞瓦狗,本就無甚本事,如今諸侯中最能打的項羽如今也撤走了,諸侯聯軍怎能不撤?”
章邯搖搖頭道:“土雞瓦狗倒不至於,不過昨日一戰,確實讓諸侯聯軍信心大失,項羽不能得勝,軍心厭戰,自然厲害。”
隨即又看向呂布道:“太尉,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我軍各個擊破,不知太尉可有何良策?”
“能有何良策?”呂布搖了搖頭道:“此等時候,切記莫要孤軍深入,一步步將這河北之地先攻下來再說其他。”
河北之地,民心幾乎已經徹底背離大秦了,所以呂布覺得要步步爲營,一城一城的拿,然後將敵軍最後的生力逐步瓦解,同時也要看看各路諸侯的反應。
呂布的看法跟章邯的基本一致,章邯也知道呂布擊退這些諸侯聯軍後,必然要回咸陽主持大局,未來一段時間,關東這邊的戰事還是得由自己來主持,當下點頭道:“太尉放心,末將明白該如何打了。”
“明白便好。”呂布笑着點點頭,用過早膳之後,便跟章邯告別,他要回咸陽主持大局。
第一百零四章 劉邦的苦惱
碭郡,距離呂布破聯軍已經過去一年了。
當初項羽率軍撤走後,讓劉邦繼續回碭縣發展,項羽則回了彭城準備休養生息,再戰呂布。
劉邦百無聊賴的躺在榻上,碭郡的事情由蕭何去做,練兵也有曹參他們管,反倒是他這個主公最閒。
這人一閒下來,就容易搞事情,劉邦這一閒下來,就把兩個寡婦的肚子給搞大了,其實劉邦本人是隨遇而安的性子,既然找不到機會,那就不找,在碭郡做個土皇帝也不錯。
這一年來,章邯在河北先破趙國,張耳陳餘被呂布成功離間,陳餘倒戈投了呂布,導致張耳被困邯鄲,最後在堅守三月之後,邯鄲城破,張耳也戰死沙場。
而後章邯一路南征北戰,就像當初范增預料的那般,撤走的諸侯並沒有什麼逍遙日子,被章邯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紛紛向項羽求援,只是往往項羽這邊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邊已經被滅了。
一旦河北諸侯被平定,那接下來就該他們直面大秦銳士了。
劉邦最近老在捉摸着是不是跟呂布那邊通通氣,雖然之前大家打過幾場,但所爲不打不相識嘛,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改過自新的機會,他不是太挑的,只要給條活路,幹什麼都行,畢竟陳餘降了,呂布將他招入咸陽,不是也過的挺滋潤甚至還有官兒當麼?自己不貪的。
不過這個念頭最後還是停留在想法之上,蕭何的一番話點醒了劉邦,當初劉邦可是直衝咸陽而去的,差點就攻破了武關。
其他諸侯都能降,但唯獨劉邦夠嗆,而且得益於河北鬧得驚天動地,這一年來,劉邦這邊也收攏了不少從河北逃過來的人,也算是兵強馬壯了。
只是吸取了上次教訓,劉邦這一年來都在不斷練兵,免得下次再遇上那種突發狀況,手下的兵一下子全叛變了,那可就尷尬了。
“主公,項將軍派人將主公家眷送來了!”蕭何進來,對着劉邦笑道。
之前劉邦良心發現,終於想起自己還有老爹以及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和一兒一女,雖然兒子這種東西吧,是個女人你都能生,但畢竟呂雉這邊有感情嗎,再說了,野花雖好,但時間久了還是會想念家花的,自家那婆娘現在回想起來,那身段兒那長相,比那兩個大肚子寡婦強多了。
聽到蕭何說這個,劉邦一下子就不困了,一軲轆站起來,正了正衣冠道:“在何處?”
“已經到了門外。”蕭何笑道。
劉邦連忙一顛一顛的跑出去,正看到大堂裏呂雉正在陪着自家父親。
“爹,回來啦。”劉邦看到自家老爹,乾笑一聲,卻意外地發現呂雉的妹妹也在,一下子就有些不得勁起來。
雖說是個無賴,但樊噲怎麼說也是自家兄弟,如今樊噲沒了,其他人還好說,但遇到他媳婦也就是自己老婆的妹妹,劉邦頓時有些頭疼。
“嗯。”劉太公看着自己這個原本最不成器的兒子,一時間也有些感慨,本以爲是最不成器的一個,但不說以後如何,眼下已經作爲太守的劉邦卻是自己兒子裏最出息的。
“爹爹~”一兒一女歡快的跑到劉邦腳邊,抱着他的腿。
劉邦勉強笑了笑,小心的看向自家夫人,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臉色,心中鬆了口氣,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
父子重逢、夫妻團聚,自然是好事,呂素一直在一邊靜靜地聽着,也不說話,沒有讓這重逢的氣氛出現太多背上情緒,也算是照顧了所有人。
劉邦可以確定樊噲的事情呂素是知道的,去接他們的人是酈食其,已經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他們了纔對。
不過見沒人說,劉邦也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氣氛繼續歡樂着,一直到晚飯過後,劉邦帶着呂雉回了屋。
這久別重逢,看着自家美麗動人的老婆,現在只剩下他倆了,自然要動一動手腳了。
沒了外人在場,劉邦很快放飛自我,熟練地扒去了呂雉的衣物,看着那熟悉的肌膚,興奮地撲上去很快就完事了。
畢竟年紀大了,有些機能在衰退也是正常的,幸好,劉邦不拘小節,自己爽了就行,哪管其他,摟着老婆享受着這重逢的喜悅。
“你在外面養的女人我見過了。”呂雉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幸好不是做事的時候說的,否則劉邦可能得改名叫劉軟。
就算這樣,劉邦也被弄得很難受,輕咳了兩聲道:“男人嗎,總免不了逢場作戲……呵呵~”
“夫君放心,妾身並非怪你,不過名分她們別想。”呂雉認真的看着劉邦,雖然現在是赤身相對,但劉邦此刻卻沒有半分慾念。
雖說如今地位高了,但當初呂雉跟他那是實實在在的下嫁,加上呂雉平日裏雖然處事得體,在外面給他留足了面子,但到了家裏,不對的事情呂雉是會直接指出,而且有理有據,劉邦想動粗麪對呂雉都動不了,所以他對呂雉多少有些怕。
聽呂雉這麼一說,劉邦就更怕了,他知道自家女人的性子,不追究那必然是有其他事情,可能更難辦。
“小妹的事情夫君可想過如何處置?”呂雉看着劉邦道。
顯然,樊噲之死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只是見面時沒有說。
劉邦嘆了口氣道:“樊噲是爲我而死,夫人放心,我劉邦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自家兄弟的事情我是不會撒手不管的,樊噲的家眷我都會當做自家家人一般。”
“夫君自身難保,如何保得家人?”呂雉反問道。
“夫人何出此言?”劉邦聞言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好歹,爲夫那也是這碭郡太守,怎的連家都養不起?”
“這碭郡太守,夫君能當幾日?”呂雉卻反問道。
劉邦雖然是個流氓,但跟一個女人赤身裸體的談正事總覺得乖乖的,皺眉給妻子蓋上被子道:“夫人今日怎的都說這胡話?”
“河北之地朝廷已經收取了大半,秦軍如今已經重新有了橫掃天下之勢,我等來時,項將軍也在勤練兵馬,準備再戰秦軍,夫君也算是一路諸侯,但這一年來可有何長進?”呂雉反問道。
劉邦揉了揉太陽穴,他不想見呂雉就是這樣,不管什麼狀態下都能談到正事,實在叫人無趣。
“爲夫這一年來勤政,練兵,如今這碭郡有萬餘將士……”
“但秦軍卻有數十萬之衆,還有齊地田猛、魏豹,麾下也有十萬之衆,到時候若懷王再度號召天下諸侯討秦,夫君能帶多少兵馬?就算討秦勝利後,又憑什麼與諸侯爭?”
呂雉每問一個問題,劉邦心裏就難受幾分,畢竟這些問題……他都沒想過,現在被自家婆娘問出來,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萬大軍聽起來是不少,但跟上述幾位一比,頓時成了渣渣,但沒辦法,他現在算是項羽的附庸,如果徵兵太多,那範老頭在項羽耳邊說些什麼有的沒的,他該怎麼辦?
“夫人到底想說什麼?”劉邦有些不耐了,這女人咋這麼煩?
“妾身並無他意,只是想與夫君說,如今並非夫君懈怠之時,還請夫君念念父親,念念妾身還有盈兒他們,一旦事敗,我劉家將萬劫不復!”呂雉一臉懇切的看着劉邦道。
劉邦點點頭,什麼慾望現在也都沒了,往榻上一趟,看着婦人隔着自己去吹滅燈,盯着眼前那兩團花白,卻是什麼想法也沒了。
有妻如此……我該咋辦?
不過呂雉的激勵多少還是讓劉邦有些改變的,次日一早,去了衙署跟蕭何詢問這一年來的變化,說來慚愧,他昨夜跟老婆說的那些,都是他現編的,事實上,他現在連自己手下具體有多少兵馬都不太清楚。
“主公,如今我等有五萬大軍,足夠打一場!”蕭何笑道。
“五萬!?”劉邦愕然的看着蕭何:“怎的如此多?”
碭郡纔多大?能養得起五萬大軍?
“不多了,此前河北宋成等將領來投,帶來了不少人,此後又陸陸續續招來一些,至於糧草方面,主公不需擔憂,項將軍那邊已經答應支援我們一部分,還有懷王那裏,我們也派人去要。”蕭何看了看左右,對着劉邦笑道:“懷王如今最忌憚的就是項將軍,只要跟他說願意幫他,自然會送糧草於我等。”
“這……”劉邦皺眉,糧草多了那自然是好事,不過……看着蕭何猶豫道:“此事若讓項兄弟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是兄弟情深,而是他擔心項羽知道了懷疑自己跟懷王聯手了,現在雖然名義上有個楚懷王,但楚國現在根本就是項羽做主,這一年來,項羽是一步步將懷王給架空了。
“主公放心,項將軍那裏,只需跟項將軍說是威脅懷王所得,項將軍也不會多管。”蕭何笑道。
也罷,畢竟這五萬大軍確實不好養活,只要項羽那邊不鬧,收就收下吧~
第一百零五章 木匠太尉
咸陽,太尉府。
刻刀在呂布手中彷彿出現了殘影,讓前來拜見呂布的司馬欣一臉愕然。
不是因爲呂布這熟練地雕工技藝,而是堂堂當朝太尉,手握大秦實權的呂布,卻醉心於木匠、鐵匠的技巧。
雖然剛剛回朝,但他此前就已經聽說呂布回朝這一年來,除了上朝、處理國事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工匠技藝,有時候會一直待在神機營中,跟那個相里逸研究這些。
司馬欣不是儒家,倒沒有覺得這事奇技淫巧,再說呂布也沒有把國事拉下,但身爲當朝太尉,手握實權,上馬能征戰天下,下馬能治理天下的人物,應該有的愛好不該是那種琴棋書畫或是彎弓射箭之類的麼?
現在這一身木屑的呂布,實在難以跟一年前在戰場上縱橫無敵的呂太尉聯想在一起,這也太不搭了。
不過司馬欣也不敢打斷呂布的狀態,拋開立場不論,呂布做的這座木雕還是頗爲悅目的,聽說只學了一年便有不下於大師的水平,此刻看來倒也不是吹捧,這位太尉真的是不管什麼一學就會,一會便能精通,一如武藝、兵法一般。
有時候天賦就是這麼不講理。
“站了這般久,看來是無甚要事?”呂布突然開口了,錘了錘雕刻上的木屑,隨口問道。
“看太尉這般投入,不敢打斷。”司馬欣聞言苦笑道。
“這正事於否,我還分得清。”呂布搖了搖頭,狠狠地舒了口氣,這種一口氣完成作品的感覺還是不錯的,扭頭看向司馬欣道:“我讓你總督三川郡,負責糧道調運,既來此處,看來是河北之戰結束了。”
“太尉慧眼。”面對呂布,司馬欣總有股被壓迫的感覺,哪怕呂布什麼都不說,靜靜地看着自己,但那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還是叫人很壓抑,不由得小心翼翼起來。
“慧眼談不上,不過算算時日,最近也無那項羽動兵的消息,項羽不動兵,河北那些諸侯可非章邯將軍的對手。”呂布收起了刻刀思索道。
對於呂布的眼光和謀略,司馬欣是心服口服,微笑道:“何事都瞞不過太尉,此番前來,是章邯將軍希望能率部修整。”
“準了。”呂布點點頭道:“說起來,章邯將軍率軍征戰也有兩年多了,尚未睡過一個好覺,如今諸侯息聲,倒也是時候讓章邯修整一番,免得軍中生怨。”
司馬欣連忙道:“太尉言重了,只是軍中將士兩年未曾歸家,尋常將士還好說,但那些刑徒……”
“放心,我已派人前去傳詔,這些刑徒爲國征戰,再大的罪也該免了,除此之外,還有功勞、賞賜,我已命人去送往前線派發,朝廷不會寒了將士之心。”呂布微笑道。
司馬欣原以爲這事兒談起來會很麻煩,畢竟大秦這邊修養一年,朝廷錢糧其實並不是很夠,呂布這邊還經常興修水利,撫卹百姓,也使得國庫一度空虛。
這次出言爲將士們討要封賞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將士們打了兩年,雖然呂布對將領們的嘉獎沒少過,但打仗也得靠兵啊,這些兵你也得籠絡纔行。
只是司馬欣沒想到呂布已經做出了安排。
“如此說來,這趟咸陽反倒是下官白跑一趟了。”司馬欣苦笑道,算算時日,這是剛收了今年的賦稅就趕快發下去啊,這事兒還真不能怪呂布,國庫被趙高、互害給敗光了,呂布只能一點點往出擠,朝廷去年日子過的挺苦,不過看呂布這模樣,今年應該會輕鬆不少吧。
“我聽聞三川郡有幾處地方造反?”呂布看向司馬欣道。
司馬欣聞言,苦笑着點點頭,呂布去年革新了稅制,變化不大,但多少是威脅到貴族了,引得不少人不滿,朝廷這邊有呂布壓制還沒什麼,但三川郡那邊就不行了,加上又緊鄰關東,被人挑唆造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太尉放心,造反已經鎮壓下去。”司馬欣躬身道。
雖然現在領了文官,但他怎麼說也是跟着章邯南征北戰,又跟呂布與楚軍決戰過,區區叛亂他還是壓的住的。
“未曾除根吶!”呂布起身,看向司馬欣笑道。
何爲除根?
那些造反勢力背後的家族便是根,呂布要殺雞儆猴。
“這……”司馬欣有些猶豫道:“太尉,所謂刑不上大夫,如今這天下尚未太平,我大秦又國力衰退,若此時貿然對這些家族出手,恐怕……”
剛剛穩定就殺人,很容易造成新的混亂。
“有理有據,怕什麼?”呂布搖了搖頭:“若是去歲,我不會動他,但今歲,動他們不影響大局。”
最重要的是有錢,在大漢,呂布治理關中、南陽、河洛一大半的錢財都是抄家得來的,如今的局面,那樣大規模的抄家滅族肯定不合適,但部分的話,只要有理有據,問題不大。
這一年來,呂布基本上將秦朝的事情理順,而且呂布也因爲這一年的治理,在關中獲得了不少的人望,現在處理幾個公然叛亂的家族,就算別的那些所謂大家族知道了又能怎樣?
這可是造反吶!
如果造反都不嚴懲的話,朝廷威嚴何在?其他人心中會怎麼想?
最重要的是,呂布將關中、南陽這些地盤已經理順了,基本盤是穩定下來了,如今殺這些人不會動搖根本,否則就算呂布知道是這些人,也只能忍着。
司馬欣懂了,去年動盪不安,但自呂布在安陽擊退楚軍聯盟後,至少現有的地盤是安定下來了,所以呂布纔有足夠的底氣去清除這些禍害!
“太尉放心,下官定將此事做的乾淨!”司馬欣躬身道。
“司馬使君做事,我是放心的。”呂布笑道:“最近可有中原的消息?”
“主公所說那劉邦一直盤桓在碭郡,招攬了不少從河北逃來的諸侯兵將,這一年來倒是恢復了幾分氣候,那項羽此前本是要出兵去河北救援諸侯的,主公妙算,拉攏了那田榮,使得田榮猶豫不決,最終項羽雖然過去了,但也錯過了最佳時機,項羽因此遷怒於田榮,不但殺了田榮,還屠了濟北數座城池,如今已經回師彭城!”司馬欣搖頭道。
呂布之前所說,幾乎都在這一年中應驗了,至於那田榮,別說項羽想砍,呂布也恨不得將他給剁了,爲了拉攏田榮,呂布可是許了不少好東西,但田榮始終是一副照單全收卻左右爲難的架勢。
這人貪心不足,呂布索性將田榮給自己的回信讓人送去了項羽那裏,讓項羽幫自己殺了田榮,雖然朝廷這邊叫囂着項羽不講道義,但田榮之死,呂布心裏是很爽的。
只是之後屠城的事情讓呂布很費解,爲何項羽那麼喜歡屠城?
莫名其妙。
“項羽此人如今雖然勢大,但性格過於剛猛,不恤百姓,久必爲百姓所棄,倒是劉邦此人需多多注意。”呂布思索道。
項羽現在勢大,但威脅反而很小,就他這行事風格,就算沒有劉邦,也會有另外一人在百姓的支持下反抗他的。
“太尉……”司馬欣聞言,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下官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呂布點點頭。
“劉邦此人並無顯眼之處,且縱觀其起兵以來,敗多勝少,這等人,爲何太尉反倒十分重視?”司馬欣很不理解呂布爲何對劉邦看重。
“爲何?”呂布聞言想了想道:“換做是你,連逢大敗,還能似他那般好似什麼事兒都未曾發生一般?”
司馬欣回憶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遭逢大敗,很可能毀了一人,就像上次鉅鹿之戰,章邯敗於項羽之手後,頹廢了好一陣子,幸好呂布來了而且擊退了項羽,這才讓章邯好受了一些。
雖然對劉邦有些不屑,但說真的,能夠如劉邦這樣大敗之後還能跟個沒事兒人一般的,司馬欣自問自己做不到,從這方面來說,那劉邦的無恥倒也是個優點。
“此人威脅,還在項羽之上,待我這邊修整完畢後,回戰中原時,第一個必是除去此人!”呂布說到最後,聲音中已經滿是蕭殺之氣。
對於漢高祖劉邦,你要說敬佩之心,呂布也是有一些的,畢竟是本朝高祖皇帝,但對於已經經歷過數個亂世的呂布來說,敬畏本朝高祖那就有些扯淡了。
畢竟劉邦雖是大漢開國皇帝,但其本身的能力並不足以讓呂布這樣的人敬佩,他的能力更多表現在知人善任,單論能力而言,劉邦有但並不出彩,至於德行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高祖皇帝身上的。
司馬欣倒是不覺得那劉邦有什麼奇特之處,不過能讓呂布如此重視,倒是讓司馬欣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他決定回到三川郡之後好好探究探究那劉邦究竟有多大本事,能讓力挽狂瀾的呂布鬥如此重視。
“下官明白,若無其他事情,下官先行告退。”
“去吧。”
第一百零六章 謀齊
“爲何要屠城!?”彭城,范增拄着柺杖狠狠地頓了頓地面,瞪視着項羽。
“那田榮背盟,此番更暗中勾結朝廷,若不重懲,豈非讓更多人效仿?”項羽對於范增的責問並不在意,或者說他並不認爲自己有做錯什麼,田榮作爲失敗者,自然是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的,齊地百姓支持田榮,那自然也要爲他們的選擇付出代價。
“你這樣只是將田氏推到朝廷那邊!”范增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既然已經擊敗了田榮,何不趁勢奪了齊地?如今田榮雖死,卻有田橫繼承齊地,若田家向秦倒戈,我軍還如何與那呂布相爭!?”
雖然只是短短一年,但這一年時間裏,呂布已經將原本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崩潰的大秦生生從崩潰邊緣拉回來,不但關中之地被呂布穩定下來,如今連燕趙之地也被呂布平定,若繼續這樣下去,他們的處境會越來越不利。
現在,呂布已經開始伸手離間關東諸侯了,這個時候項羽再行這等殘暴之舉,無疑是將原本可能成爲他們盟友之人給推到呂布那邊。
“一羣無能之輩,便是給了他又有何用?”項羽不屑道:“至於那呂布,下次再見,我必會殺他!”
范增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把攤開地圖,用筆畫了幾次道:“這些,是朝廷或者說那呂布如今的實際控制區域,這裏是我們的,加上劉邦、魏豹也只有這些,田榮本是可以跟我們同盟的,如今卻被你給推到了這邊,你說有何用?”
項羽看着地圖,這麼看確實很直觀,呂布佔了關中、趙地、燕地還有南陽這些地方,而項羽、劉邦還有魏豹如今佔據的就是昔日的楚地還有一部分魏地。
從地盤上看,雙方疆域其實差不太多,但這是三家相加的結果,而且很多人口稠密之地都在呂布手中,加上關中未經戰亂,所以呂布的人口自然比他們多。
“旁的不說,章邯那二十萬大軍你要如何應付?”范增道。
項羽這一年來也沒幹等,一直在積極備戰,但楚軍現在也不過十萬之衆,加上劉邦、魏豹,湊足二十萬都是頂天了,而秦朝這邊,光是章邯就有二十萬大軍,如果田氏倒向朝廷,那對於項羽他們來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呂布甚至都不用再派兵馬,單是章邯和田橫就足以將他們三家給滅掉。
至少從兵力上看是這樣。
“打仗不是看人多!”項羽有些鬱悶道。
“章邯就算這二十萬大軍敗了,呂布可以再拿出二十萬來,但我軍這十萬大軍若敗,短時間內可再拿不出十萬大軍。”范增狠狠地瞪了項羽一眼,隨即無奈的嘆了口氣。
田榮被殺,加上項羽屠城的事情,現在齊地百姓對項羽必然排斥萬分,所以他們已經錯過了最佳拿下齊地的時機。
項羽也明白了范增的擔憂,皺眉看着那地圖,良久方纔道:“那依亞父之見,接下來該當如何?”
“穩住田橫!”范增嘆息一聲道:“而後讓劉邦或是魏豹伺機攻入齊國。”
“在下以爲,此舉不妥!”就在范增說話之際,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沉喝。
“何人!?”項羽目光一瞪,看向門外。
“卑職韓信參見將軍,參見軍師!”但見門外一執戟郎閃身出來,對着兩人一禮。
“你是何人,也配在此說話?還不快於我滾下去!”項羽濃眉一豎,冷哼道。
“慢!”范增擺了擺手,看向韓信道:“你說如何不妥?”
“世人皆知,沛公與將軍有兄弟之誼,若讓沛公去攻齊,那田橫豈能沒有防備?至於魏豹……卑職以爲,此人並無能力破齊!”韓信對着范增一禮道。
范增自然知道這些問題,但現下除了劉邦和魏豹之外,他們也沒辦法調動其他人,項羽或是項羽部將去攻,齊人必然排斥。
可惜無人可用啊!
“那依你看又當如何?”范增看着韓信問道。
“若將軍願意,卑職可以入齊,若那田橫真的投靠朝廷,卑職願以抗秦之名,糾集兵馬攻滅田橫,而後再宣告天下加入楚軍!”韓信說完,對着兩人一拜道。
“憑你?”項羽皺眉看着韓信:“不要一兵一卒,隻身入齊也想辦成此事?”
一人入齊,而且說服齊地百姓反叛田氏,而後取而代之,這種事……反正項羽自問是做不到的。
“卑職願意一試,望將軍成全!”韓信拜道,他做這個執戟郎已經做到吐了,這也不是他要的人生。
項羽冷笑,正想說什麼,卻被范增攔住:“你叫韓信?”
“正是。”韓信點點頭。
“若如你所言,你要我等如何助你?”范增問道。
“不用一兵一卒,但需要不少錢財!”韓信躬身道,想要在對方境內反叛,初期肯定需要招兵買馬纔行。
“好,若事成之後,你要何好處?”范增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笑問道。
“卑職想做齊王!”韓信對着范增一禮道:“若是僥倖能成,今後必以將軍爲主。”
“齊王?”項羽聞言覺得這人怕不是瘋了,自己帳下龍且、虞子期、英布這些人都沒能得封賞呢,自己也還未封王,他一個執戟郎竟然想稱王?哪來的臉和膽量?
“也不是不可!”范增摁住了項羽,摸索着鬍鬚道:“就依你,若你真能攻下齊地,你便是齊王。”
韓信沒有做聲,他知道,范增的話雖然管用,但這種事得項羽點頭,其實還需要懷王點頭,只是作爲一個傀儡,懷王顯然沒有得到傀儡該有的尊重,實際掌控權完全在項羽這裏。
換句話說,只要項羽這邊不點頭,懷王就算想封王也只能像之前那般暗戳戳立下什麼先入關中者爲王的規矩來封王。
不過如今看來,入關很難,所以項羽這邊已經開始考慮封王了,先封王,再入關。
范增看向項羽,眼神很明顯。
項羽也只能點點頭:“也好,你若真能收得齊地,便由你來做齊王。”
韓信目光一亮,對着項羽一禮道:“將軍放心,信願以將軍爲尊!”
項羽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韓信前去準備。
“亞父,此人有何特異之處要如此招待?”到韓信走後,項羽才一臉不滿的看向范增。
“未曾看出。”范增搖了搖頭,韓信最多也就是膽大有野心而已,至於能力,那哪是兩眼就能看出的?
“那爲何還將齊王許他?”項羽不能理解。
“是他拿下齊地之後再許他!”范增看向項羽道:“他若真有這本事,許一齊王又如何?若沒有,這齊王自然還在你手中,怕什麼?再說龍且、英布他們該封也需快封,你這般遲疑不決,很容易讓將士們心寒,看看那呂布是如何做的,好好學學他,有好處。”
“學他?”項羽有些不忿,那日雖然呂布跟自己鬥了百多回合,但呂布到最後明顯已經有些不支了,若繼續下去,敗亡的必定是他,讓自己學一個手下敗將?
“你呀,上次敗退之事,還未能讓你警覺?這世上並非武藝高強就一定能贏!”范增看項羽那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些無奈道。
“亞父放心,羽有分寸!”項羽笑道:“爲今之計,先解決田家之事,那韓信我看未必有真本事。”
范增搖了搖頭,有沒有本事這得靠戰爭來檢驗的,不過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看着想遇道:“經韓信這般一提,老夫倒是有了幾分主意。”
“哦?”項羽看向范增:“亞父有妙計快快說來便是,何必這般磨蹭?”
“我記得在齊地一帶有一散人名喚彭越。”范增看向項羽道。
彭越?
項羽摸索着下巴回憶道:“並無太多印象,此人如何了?”
“此人如今似乎就在齊地一帶,而且手下有萬多人,若由他自齊地騎兵攻討田氏,豈非比這韓信更強?”范增笑道。
一個韓信,一個彭越,都是寂寂無名之輩,不過兩人的出現,卻讓范增想到另外一條路,既然強攻不行,那就從內部破壞他們。
“亞父是說……”項羽好像有些明白了,但似乎又沒能理解透徹:“讓他二人相爭?”
“談不上!”范增搖了搖頭,現在連齊地都沒能打下來,爭個屁:“多一個人,多一分把握,而且必要時候,我等也可出兵,但必須一戰而定。”
相比於光桿兒司令韓信而言,手下有上萬人的彭越顯然成功率更高一些。
而且若能成功,項羽這邊手下又能多了一塊齊地,就算失敗了,對項羽來說也沒什麼損失,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爲?
項羽想了想,也覺得沒問題,當下點頭道:“如此就依亞父之計,派人聯絡彭越,讓他和韓信儘快趕入齊地,伺機動手,總之一定要儘快拿下齊地,這一次,我要滅那田氏九族!”
“休得胡言!”范增怒道:“以後不得胡亂殺人!”
第一百零七章 出兵
因爲田榮被項羽所殺,田橫除了投降呂布,其實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如今天下就是呂布和項羽相爭,齊地夾在雙方中央,田家倒向項羽,項羽未必能佔據優勢,但若田家倒向呂布這邊,那呂布就是佔據了絕對有事了。
負責接應田橫的章邯自然也知道這點,所以在接受了田橫投降之後,迅速帶兵渡河,將兵馬屯集在泰山一帶,防備項羽向田家報仇,也是對田家的保護。
齊地境內出現叛亂的時候,章邯並未多管,因爲不管呂布封不封這個齊王,眼下這齊地新降,他不適合插手,田橫此刻心態本就敏感,不要弄巧成拙纔好。
所以章邯只是屯兵在泰山一帶防備項羽趁亂進攻。
但齊地境內出現大量叛軍,田橫不但沒能鎮壓,甚至讓叛亂有愈演愈烈之意。
“不妙!”咸陽,呂布收到這邊加急送來的戰報時,田橫這邊叛亂都快有一月了。
呂布看完戰報,又迅速看地圖,看過之後立覺不妙,這齊地若是出事,弄不好章邯的二十萬大軍都得折在齊地,大秦此刻剛剛恢復了一些元氣,現在若失了章邯的二十萬大軍,那跟項羽之間的爭鬥恐怕就不知道要打到何時了。
看來自己得再度出征了!
呂布當即上朝,跟嬴子嬰請得詔書,率部出征。
“太尉,局勢不是於我軍頗有利麼?爲何要出征?”子嬰不解的看向呂布,神色還帶着些許慌亂:“莫不是戰局有變?”
呂布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測,但齊地之內出現的叛軍究竟是誰,到現在連個名字都沒有,不得不讓呂布擔心。
“陛下,這天下自胡亥篡位以來,戰亂太久,臣以爲這亂局也是時候該結束了,此戰臣想親自主持,請陛下恩准。”呂布對着嬴子嬰躬身道。
“既然太尉都如此說,看來必然有大事發生,朕不懂打仗,此戰便全權託付太尉了。”嬴子嬰看着呂布笑道。
不管是不是傀儡,呂布對他這個天子是很尊重的,所以對於呂布,嬴子嬰也非常配合,基本上不會給呂布在後方搞什麼幺蛾子,就算有人進讒言,嬴子嬰也權當沒聽到。
呂布拜謝過後,領了詔令,關中留下五萬大軍守備關中,呂布則自領五萬大軍直奔三川郡,讓司馬欣負責後勤。
抵達三川郡後,司馬欣已經帶着最近傳回的情報等着呂布了。
“果如太尉所料,那劉邦、魏豹最近也在集結兵馬,項羽已經在泰山一帶與章邯將軍對峙,不過那項羽似乎並不着急趁機攻入齊地,更像是在牽制章邯將軍一般,那齊地賊匪恐怕與項羽脫不開干係!”司馬欣將一卷卷戰報遞給呂布,皺眉說道:“這田橫也當真是廢物,連一羣叛賊都收拾不掉。”
呂布搖了搖頭:“既然能讓整個齊地陷入混亂,想來這些叛賊非同一般!”
可以確定,這齊地的叛賊之中,有不少厲害人物。
“太尉,既然如此,我等立刻攻入齊地,或許還能救得章邯將軍!”司馬欣有些焦急,現在田橫都有些自身難保了,如果田橫一敗,那章邯不止是腹背受敵,連補給線都沒有。
“此時若入齊地,我等也會陷入齊地泥潭。”呂布搖了搖頭,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齊地的賊匪慣用的戰法就是疲敵之法,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這種打法最適合在地形複雜的地方使用,呂布以前也使過,正因如此,他才知道這個不好破,如果現在自己一頭殺入齊地,也並不能根除這些,反而會被拖住,陷入齊地泥潭,連自己也被困了。
“但若不入齊地,章邯將軍的糧道便會被斷!”司馬欣有些焦急道,一旦糧道被斷,那章邯面臨的很可能就是全軍覆沒的威脅。
二十萬大軍若是沒了,那這一仗可就難打了。
“齊地走不通,可以走其他地方!”呂布攤開地圖,將三川郡和泰山郡連起來:“這不就是一條路?”
“這……”司馬欣看着這條線,隨即恍然,這的確是一條路,如果真能走,那便是一片坦途,但問題是要經過魏豹和劉邦的地盤,司馬欣看向呂布:“太尉,您這是要……”
“打這兩人,要比打齊地容易多了。”呂布笑道。
這中原之地,一馬平川,正適合騎兵馳騁也是呂布最喜歡的戰場,而這次作戰,也可以看作是與項羽擁立的楚王進行的最後一次決戰,呂布既然來了,那這一仗要的就不只是齊地,而是整個楚地也要一併拿下了。
司馬欣看了看地圖,點頭道:“確實如此。”
“便按照這條糧道來準備,陳餘!”呂布看向身後。
“末將在!”陳餘出列,對着呂布一禮道。
“我領騎軍先行,你領步卒護佑糧道,清繳殘餘勢力,可能做到?”呂布看着陳餘,此人正是昔日趙國與張耳一同輔佐武臣的陳餘,鉅鹿一戰,趙王武臣被呂布於亂軍中斬殺,後來張耳、陳餘反目,呂布趁機拋出橄欖枝,暗中卻幫張耳對付陳餘,最終陳餘在趙國失勢後,憤而投了呂布,如今也算呂布麾下一員大將,也是呂布麾下目前不多數能領萬軍的將領。
至於放心……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的,但沒關係,陳餘的家眷如今都在咸陽,呂布待陳餘也算不錯,陳餘實際背叛的幾率很小,就算真的背叛,他麾下這些兵也非他嫡系,呂布出面就能讓這些士兵放下武器,這也是呂布放心讓他統兵的原因。
在呂布這裏,不存在將領反就帶着一支大軍一起反的可能。
“末將領命!”陳餘對着呂布插手一禮,接下命令。
“太尉,此戰兇險,若太尉再遇上那項羽,切莫再與之硬拼!”司馬欣對着呂布抱拳道。
呂布點點頭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戰場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再說了這一年來,呂布每日打熬力氣,自問也漲了不少,又從西域購得一批赤焰龍駒,也是頂級寶馬,再遇上項羽,勝他不易,但項羽想要勝自己怕也很困難。
交代一番之後,呂布便率領三萬騎軍先出,這三萬騎軍也是呂布這一年來在原本兩萬騎軍的基礎上訓練而來,配備馬鐙、馬鞍的戰馬,騎兵的戰鬥力已經成型,至少在中原戰場上,足夠馳騁了。
呂布兵出三川,第一時間並未直撲泰山,而是先殺入了陳留,魏豹聞訊後指揮大軍前來迎戰,只是哪裏佔得過,雙方只是一次交手,魏豹便被打的潰不成軍,不敢再戰,魏豹連忙帶領殘兵去往碭郡投奔劉邦。
劉邦這邊早早得到消息,得知呂布再度親自提兵而來,帶的還都是騎兵,當即二話不說就想撤,至於魏豹……你還是替我墊背拖住呂布吧。
“沛公,此時不可走!”蕭何眼見劉邦聽到呂布的消息便要走,連忙拉住他,苦笑道。
“你沒見過那呂布有多強,便是我那項兄弟都未能在他手中討得便宜,我等留在此處也是被他虐殺,莫要攔我,快快打開城門,我們一起逃命吧!”劉邦在武關是被呂布打怕了,真的不想再面對呂布一次。
“沛公!”蕭何強硬的將劉邦拉回來,一臉認真的看着他道:“呂布麾下都是騎兵,沛公留在城中,那呂布便是再厲害,也不能以騎兵攻城吧,但若出了城門,這中原之地一馬平川,正適合騎兵馳騁,在外面遇到那呂布,沛公要如何應對?”
呂布的騎兵有多猛,看看當初在安陽時天下諸侯在呂布面前的樣子就知道了,呂布跟項羽還能打的互有勝負,但打諸侯那就跟打孫子一樣,至今回想起來,劉邦都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想到此處,劉邦有些痛苦的抓了抓頭皮,呂布他不想惹,但看現在架勢是躲都躲不起了。
劉邦身邊,夏侯嬰皺眉道:“先生,話雖如此,但若我等閉門不出,若呂布將我們困於城中,日久必然糧盡。”
“不會!”蕭何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道:“呂布此行,當是察覺到齊地戰局不對,此行目的首要是救章邯,所以就算打到此處,呂布也斷然不可能久留,見急攻不下,便只能撤走,那呂布一走,我等正好可以出兵,斷其糧道。”
“救章邯?”劉邦不解的看向蕭何。
“在下也不能確定,但齊地之戰,恐怕是那位範先生的手筆,我猜測田橫如今已經難以鎮壓齊地叛軍,自顧不暇,如何再給章邯提供糧草,若章邯斷糧,屯於泰山郡的二十萬秦軍便有覆滅之危,因此,呂布才這般火速出兵!”蕭何解釋道。
“原來如此!”劉邦直到此刻,方纔微微放鬆下來,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至少沒有之前那般不堪了,舒了口氣道:“看來那魏豹這頓打是白捱了,讓他在就近城池駐紮,呂布來了只需死守,放他過去便是。”
“遵命!”
第一百零八章 田氏之危
“報!”一名斥候飛馬奔至呂布馬前,對着呂布一禮道:“太尉,沿途城池盡皆緊閉城門。”
“看樣子,是怕了太尉威名,不敢出戰。”一名騎將對着呂布笑道。
“此時不出,待我們過去,便要斷我軍糧道!”呂布搖了搖頭,這魏豹和劉邦出來打還行,但現在閉門堅守,反而讓局面變的不利於他。
“那……”副將有些擔憂道:“不如攻城拔寨,一路攻過去?”
如果後路被斷,那別說救章邯了,呂布自身也會陷入困局,直接殺過去接應章邯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攻城拔寨?”呂布看了看他,點點頭沒說什麼,騎兵怎麼攻城拔寨?但也沒必要因此就打擊部下的積極性,至少思路是沒問題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步步爲營,一步一個腳印打過去。
但實際上執行起來就另當別論了,至少如果魏豹和劉邦他們死守城池,呂布想要一路打過去只憑騎兵是不行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對方引出城來,然後再打。
“派人去看看章邯那裏如今戰況如何?補給是否充足。”呂布其實是想讓章邯撤軍的,跟自己兩面夾擊這劉邦等人的地盤,但問題是項羽現在也在泰山郡一帶看着,雖然沒有動手,但呂布相信,如果章邯此時撤軍,項羽絕對會以雷霆之勢殺出來。
鉅鹿之戰已經證明了項羽野戰能力,野外交鋒,章邯就算兵多恐怕都未必是項羽的對手,另外一點,齊地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這個也很重要。
“領命!”副將答應一聲,便去安排人過去跟章邯交接,而後又派了幾人去往齊地探索消息。
呂布則是開始安排斥候,四處探查,找尋劉邦、魏豹可能的屯糧之所,看看有沒有機會將劉邦和魏豹連根拔起。
不過劉邦是不敢跟呂布正面碰撞的,至於魏豹,之前被聚集大軍想要跟呂布一較高下卻被呂布打的潰不成軍,如今帶着殘兵敗將苟延殘喘,哪還敢出城迎戰?
呂布帶着騎兵在碭郡四處找尋下手機會,尋求決戰,但劉邦和魏豹鐵了心死守城池不出來,也讓呂布頗有些無可奈何。
這日,呂布正在帶着親衛查看城池,突然間副將快馬奔來,對着呂布一禮道:“太尉,章邯將軍急信!”
“哦?”呂布聞言,連忙接過竹簡攤開來看,確是章邯的信箋,不過內容卻讓呂布有些意外:“田橫出事了?”
“田橫?”副將有些愕然的看着呂布,不解道。
呂布默默地點點頭,將竹簡遞給他,思索片刻後:“通知陳餘,讓他繼續與敵軍對峙,我帶騎兵先去一趟齊地。”
“遵命!”
當下,呂布點齊騎兵,直奔齊地而去。
時間回溯到章邯給呂布送信之前,其實一開始章邯是先給田橫寫信的,這些時日齊地叛軍此起彼伏,章邯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所以他給田橫寫了封書信着人送去。
田橫對於治下的叛軍原本並不在意,只以爲稍稍鎮壓便能將其消滅,畢竟就是一羣賊匪而已。
但結果卻大大出乎自己預料,這些叛賊戰力不算太強,但卻相當噁心人,他發兵去攻,對方直接調頭就走,根本不與田橫大軍交手,但等田橫撤軍,他們卻立刻衝出來,搶奪糧食或者直接追着田橫大軍跑。
等到田橫大軍不耐煩的想要轉身跟對方認真打兩場,將對方徹底消滅時,對方卻又跑了!
田橫對此頗爲惱怒。
“莫讓我抓到這些人,否則定要將之碎屍萬段!”田橫咬牙切齒,得益於齊地多山的地形,這些叛賊往山裏面一鑽,田橫空有大軍卻是不敢追擊,只能望山興嘆。
“主公,這是章邯將軍送來的信箋!”一名家將把一卷竹箋遞給田橫道。
田橫接過竹箋打開,皺眉看了看,跟以往一樣是來催糧的,不過所不同的是,催糧之餘,章邯還提醒田橫,這境內叛軍不簡單,莫要大意。
“一羣只知躲藏的鼠輩,有何不簡單?”田橫有些鬱悶的丟掉竹箋,有道是當局者迷,迄今爲止這些叛軍遇到田橫就只知躲避,不敢與他正面交鋒,要讓田橫相信這些人有多厲害,田橫自然是不信的。
但章邯作爲旁觀者,他卻是察覺到這些名爲叛賊之人這般做法一來是爲保存實力,二來也是在麻痹田橫,擔心田橫不查之下中計,所以書信提醒田橫,讓他小心,別中了對方的計策。
但田橫對於章邯這般對自己指手畫腳顯然是有些不爽的,再加上這些日子被齊地叛軍搞的心態有些失衡。
哪怕章邯措辭已經十分客氣,但田橫還是覺得章邯在對自己指手畫腳,本能的排斥下,對於章邯的提醒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去將章邯的糧草給他送過去,告訴他好好打仗,這齊地之事,不勞他操心!”田橫寫了一份調令,讓人去將發給章邯的糧草送過去,冷哼道。
“遵命!”田橫正在氣頭上,家將也不敢多說,答應一聲,拿着調令轉身便走,不敢有絲毫停留。
接下來兩日,田橫依舊在想着如何將這些該死的叛軍給徹底消滅,派出大量的人馬去搜查那叛賊的老窩,只要找到了叛軍的老窩,他集結兵力定能將這幫狡猾的叛賊一窩端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三日傍晚時,第一個好消息終於來了。
“主公,我等找到了叛賊!”一名將領興奮地找到田橫。
“在何處!?”田橫聞言大喜,當即問道。
“正在禹王山中!”
禹王山乃齊國名山,地勢複雜,汶水西注,淄水東流,皆源於此,這些叛賊將此處作爲據點,確實難以找尋,不過這裏是齊國,田氏的地盤,在這裏叛亂,那就得做好死的準備。
“召集衆將,隨我出兵討伐!”田橫是一刻也不想等,只想將對方碎屍萬段,當下點兵出征,率領大軍浩浩蕩蕩直奔禹王山而去。
禹王山確實有大量叛軍駐紮,雖然奮起抵抗,但這些叛軍哪裏是田橫這些經歷過戰事的精兵的對手,雖然抵抗激烈,但卻是徒勞的,被田橫步步爲營,一步步逼近對方核心地域,位於東北部的險地之上。
此處地勢奇偉,易守難攻,也讓田橫更加確信對方的根基就在這裏,打到這一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田橫將兵馬分成十隊,輪流對敵軍據點發起了進攻。
經過三天三夜輸死搏殺,終於攻入了敵軍據點,並找到大量財物,這讓田橫大喜過望,就在他準備回師時,卻從後方殺出一支人馬,將他退路給斷了。
這一下子,田橫傻眼了,前文已經提過,這處據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也正因如此,對方若借地形將後路一斷,想出去也不容易。
而更要命的是,這裏雖然有大量財物,但卻沒多少糧食,僅存的存糧此前已經被喫的差不多了,田橫有些回過味來了,這根本就是對方佈置的一個局。
當下哪敢猶豫,連忙指揮兵馬向外突圍。
但讓田橫絕望的是,這些不久前拼死也不是對手的叛軍,此刻卻展現出讓人跌破眼鏡的戰鬥力,絲毫不比他們差,而且調度也頗有章法,跟此前交手簡直好像換了一個統帥一般,田橫依着之前的打法,將部隊分作十股,輪番進攻,想要打出去,但對方組成的防禦卻是如銅牆鐵壁一般,任他如何猛衝都衝不出去,反而折損了不少兵將。
到此時,田橫哪還不知道對方的意圖,這分明是想將自己困死在這處險地,沒有糧食,相信用不了多久,軍心便會潰散。
田橫可以想象,到時候,對方只需要派人出來勸降,大半將士都會投降!
卑鄙啊!
田橫此刻有些後悔了,章邯顯然是察覺到什麼了,所以送信來提醒自己,但當時自己心情不好,辜負了對方的一片好意。
只是此刻就算知曉了又能如何?
連續幾次突圍失敗,田橫有些絕望了。
“主公,出不去了。”家將看着田橫,有些難受:“不如……降了吧。”
“我田氏乃名門,你要我向一羣叛賊投降?”田橫怒目圓睜,瞪着家將道。
“但如今這局勢,不降便只有等死了!”家將嘆了一口氣道。
田橫怒哼一聲,他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但要讓他向一羣叛賊投降,他做不到,這齊地本就是他田家的,這些反自己的賊匪也該是他田家治下的黔首,但如今這幫黔首竟然聯合起來叛他!?
田橫可是連項羽都敢硬槓的人物,怎會容忍一羣黔首威脅,更別說如今竟然還要自己向這羣黔首投降,那是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
但不降就只能困死於此,是死亡還是投降,這本不是什麼問題,但對於名門田氏子弟來說,這還真是個問題。
“總之先拖延一二,去問問對方究竟是何人,田某便是死也想死個明白!”
第一百零九章 韓彭之爭
彭越打發走田橫派出來的使者,很顯然,對方是想拖延時間,附近有能力救田橫的,就只剩下章邯了,彭越倒也不急,若真能將章邯給引來這邊,那就是前後夾擊,章邯的二十萬秦軍可比田橫的這點人馬更具吸引力。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章邯這二十萬大軍沒了,那呂布用了一年多時間加上一場大勝仗穩定下來的局勢將會徹底被顛覆。
也因此,彭越只當沒看破對方的拖延之計,只是告知那過來詢問的使者道:“告訴田橫,敗他之人,乃昌邑彭越!”
雖說擾亂齊國的是韓信和彭越兩支人馬,不過雙方都聽命於項羽,卻互不統屬,各管各的,從沒臉受過,這次將田猛誘出圍捕的是彭越,韓信之前有過通氣,不過顯然對方並沒有聯手的意思,而彭越也不覺得需要跟韓信聯手。
總之這齊王之位是我的了!
彭越看着遠處被封死在禹王山中的田橫大軍所在,心中多少有些興奮,畢竟在不久前他還是個爹不疼娘不愛,沒人搭理的散人,帶着手下萬把兄弟過着閒散日子。
這還沒過多久,就要當齊王了,這人生的際遇還真是奇妙呢。
使者走了,彭越繼續佈置防禦,他要將田橫堵死,如果章邯真來了,他只需要將對方拖住就足夠了。
當然,前提是彭越能撐到那個時候。
谷中糧食他並沒有都帶走,但可不是安得好心,糧少人多,田橫怎麼分他都是錯的,或許等不到章邯來援,田橫這支人馬就徹底崩潰了。
“彭越?”田橫依稀記得之前聽過這麼一個人,手下有些人馬,但算不上諸侯,只是帶着人馬四處劫掠,跟個賊寇一般,田橫之前還真沒將這個彭越放在心上,但沒想到自己竟然敗於此人之手,讓田橫多少有些不甘。
“主公,現在怎麼辦?”幾名將領湊上來:“谷中的食物不多。”
“將軍中戰馬都拿出來,分給將士們喫!”田橫猶豫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愛馬,現在必須撐下去,撐下去還有一線生機,若不撐,自己就只有投降或是死了。
死自然沒人願意,但要向彭越這等人投降,田橫也接受不了,他只能等,期待能有轉機,畢竟章邯既然看出了問題,他不會不管,齊地若是淪陷,章邯也失了糧草,也是滅亡的下場,所以無論如何,章邯都該來救自己纔對。
馬對於一名將領,一名騎兵來說,那都是第二生命,但凡有一絲機會,沒有人願意去喫戰馬,但眼下……除了喫馬,田橫不知道該如何持堅持下去。
但田橫畢竟不是呂布和項羽,他手下騎兵並不多,就算喫馬也堅持不了多久,現在也只能等了。
另一邊,呂布接到章邯的求援信之後便率領騎兵日夜兼程趕來齊地,但饒是如此,他來到齊地時也已經晚了,到處都是楚軍的旗號,好似這裏被項羽攻佔了一般,讓不少將士人心惶惶。
“項羽此刻還在與章邯對峙,此乃敵軍虛張聲勢……”呂布勒止了戰馬,皺眉看着遠處城池上代表楚軍的旗號,雖然如此說,但齊地的情況顯然不容樂觀,但凡田橫還有些掌控力,也不至於讓這些人都大搖大擺的往城頭插旗。
只是是誰在虛張聲勢?對方主力在何處?這纔是最關鍵的。
“太尉,抓到一名細作,對方說是楚軍使者!”兩名斥候押着一人來到呂布身邊,對着呂布道。
“使者?”呂布詫異的看向對方,對方原本是昂首挺胸進來的,只是看到呂布時,多少有幾分畏懼,不敢放肆,對着呂布微微一禮。
“你是何人部下?”呂布看着對方問道。
“卑職乃楚軍……”使者說完,額頭突然泛起冷汗,呂布的表情似乎沒變,每一分肌肉都沒動,但剛纔還挺溫和的人,此刻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頭兇獸在盯着他,讓他不寒而慄。
“我家將軍名喚韓信,是項將軍部下將領!”那人躬身道。
“韓信。”呂布身子往後靠了靠,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呂布認真起來的神色,也沒辦法不認真,或許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韓信是個陌生的名字,但對於呂布來說,這可是如雷貫耳啊,此刻韓信派人來見自己,那呂布可得打起十二分小心。
“他讓你來所爲何事?”呂布問道。
“報信!”對方對着呂布一禮道:“我家將軍讓我告知將軍,田橫大軍被彭越困在了禹王山中,若不盡快救出,恐怕凶多吉少!”
彭越?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不過呂布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彭越和韓信當都是項羽麾下,韓信此言教我如何信?”
“卑職只負責傳話,至於信與不信,與卑職無關。”那使者躬身道。
呂布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太尉,放了他,我等行蹤便落到那韓信手中!”副將來到呂布身邊,一臉擔憂道。
“我等剛剛進入齊地,韓信的使者便已經來了,你以爲我等行蹤他會不知?”呂布搖了搖頭,看向那臉色有些發白的使者道:“回去告知韓將軍,項羽的諾言未必算數,但他能給的東西,呂某一樣可以給,不管他有何打算,我想見他一面!”
“領命!”使者哪敢多言,只是躬身一禮後,轉身離開。
“太尉,我看這齊地如今兇險無比,我等還是先行撤出吧!”使者離開後,副將忍不住道,畢竟呂布身份特殊,說是大秦的實際皇帝都不爲過,若呂布出個什麼閃失,對大秦來說那可真是顛覆性的。
“田橫既然降我,便是我部將,與爾等一樣,若是哪日大家也身陷重圍,無論多麼兇險,只要還活着,我便都會救!”呂布看向衆人道:“稍作歇息,而後隨我去禹王山,救出田橫!”
“願爲太尉效力!”幾句話,讓一衆將士熱血沸騰,紛紛高喝。
呂布讓衆人散去,目光向不遠處的城池看了一眼,隨後下了戰馬,將帶着的草料和了蛋液調勻給戰馬喫。
不久之後,呂布弄清了方向,帶着騎兵再度啓程。
另一邊,那使者告別了呂布之後,繞了一圈,到了不遠處的城池落腳,正看到韓信在等着他,連忙上前道:“將軍,那位太尉說,項將軍能給將軍的東西,他一樣能給,而且項將軍說的話未必能作數,但他說的話卻是定會算數。”
韓信沒有回應,只是把玩着手中的令箭道:“那位太尉想必已經知道我在此處了。”
“啊?”使者疑惑的看向韓信,十分不解:“他如何知道?”
韓信搖了搖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回答,看着手中的令箭,思索片刻後道:“你再走一趟,去泰山郡一帶找尋項將軍,就說彭越已敗,信雖佔了齊國,但呂布與田橫反撲難以抵擋,請問項將軍信該如何處之?”
使者有些茫然的答應下來,起身離去,一直到出門他的腦袋都有些懵,臨出門時,回頭看向韓信,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將軍,不知彭將軍是何時敗的?”
“明日吧。”韓信看了看時辰,笑容中帶着幾分冷意。
齊王的位置,他要定了!
項羽也好,呂布也罷,必須給自己!
明日?
使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駭然的看了韓信一眼,正好見到韓信目光看過來,生生的打了個激靈,而後連忙對着韓信一禮,轉身準備動身去見項羽了。
但項羽若問起這些來,自己該如何說?是否如實告知?
心中有些糾結,動作卻不敢慢了分毫,回去後便再度收拾行裝上路,這一次他要去的可就遠了,一兩天怕是回不來了。
另一邊,呂布跟使者分開後,帶着騎兵一路直奔禹王山,不過卻並未過夜,而是連夜摸向禹王山,終於在天色將明之前抵達了禹王山,韓信給的消息裏,有彭越的詳細位置,而呂布也沒有絲毫懷疑,韓信顯然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彭越。
不過呂布可沒準備順他的意,呂布來到禹王山下時,命人在後方四處探查,防備有敵軍哨探跟着,而後派人送上呂布的拜帖,邀請彭越見一面。
“呂布!?”彭越也被突然出現的呂布嚇了一跳,偌大齊地,如今已經被韓信佔了不少地盤,呂布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出現在禹王山?
但驚愕片刻之後,彭越反應過來了,自己被韓信賣了。
“大哥,我們殺出去!”一名將領看着彭越吼道。
“不用,我去見見這位大秦太尉!”彭越搖了搖頭。
“大哥不可!”衆人聞言連忙喝止道:“大哥,我聽聞那呂布之勇不下項王,大哥你獨自去恐爲對方所害!”
“人家根本就未曾想要與我交手!”彭越一把拍開自家將領的手,好笑道:“否則他此番來的神不知鬼不覺,若真有心害我直接發起突襲,在這等地方,你我恐怕都難活着出去,莫要廢話,隨我去見見這位呂太尉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