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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和平接手

  三言两语间,贾诩已经将城破之后,军民的伤亡都扣在了谢绣的头上,好像这一切,都是谢绣造成的一般。   感受着将士们投来不信任的目光,谢绣感觉自己的肺要气炸了。   许久,谢绣才理清了思绪,怒喝道:“荒唐,若无吕布无故来攻,安能有今日之事,便是有伤亡,那也该是吕布而非怪罪于我!”   贾诩等的就是这句,当下皱眉道:“何为无故?敢问将军,这益州之地是该归属朝廷还是该归属于刘焉一家?刘焉虽是宗亲,但我大汉早已废除了分封,刘焉既死,这新任州牧也该由朝廷派遣,何时轮到刘璋来继承?朝廷因此发兵,为何倒成了无故发兵?”   谢绣话一出口时,已经察觉不妙,但覆水难收,被贾诩抓住了痛脚,在这点上,全天下诸侯要到桌子上来说,绑一块儿都没吕布有理,谁让吕布手握天子,不管天下人怎么说,但吕布在大义上就远非天下诸侯可比。   当下,谢绣想要将话题转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朝廷此前并未有过任何任免,派来的使者甚至还恭贺我主,如今说变就变,朝廷威严何在?”   “将军此言差矣,诩记得,当初朝廷的诏书上写的十分明确,暂无贤士可为益州牧,便请皇叔暂代之,将军可明白暂代之意?”贾诩微笑着看着谢绣。   当初吕布打不进汉中,选择退兵暂安时,就想到了未来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给刘璋的诏书中,并不是让刘璋直接接任益州牧,而是暂代。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放在现在,就是蜀军打不过朝廷,道理上也没占理儿。   谢绣看着贾诩,咬牙切齿道:“吕贼早就为今日谋划?”   “嗯?”典韦目光冷冷的看向谢绣:“你敢再说一遍?”   “说又如何?吕贼!”谢绣眼中带着几许疯狂看着典韦,试图激怒此人。   如今道理上自己讲不过贾诩,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让典韦杀了自己,只要他一动手,有理也成了没理了。   可惜,他低估了典韦,更低估了贾诩。   “莫要冲动!”贾诩看向典韦,微微摇头。   在谢绣惊愕的目光中,典韦竟然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不应该啊,这人看着不像是能忍住的主。   “将军想激怒典将军,而后死于典将军之手,若众将士放之不管,则失之忠义,但将军可曾想过,在场这些将军,有妻儿老母,他们若此时动手,我主必然怒而攻城,城破之时,在场诸位将士连同家眷都可能性命不保,将军以这些将士全家性命来为自己报私仇,其心何其歹毒也!?”贾诩看着谢绣,一脸感叹道:   “诩蹉跎半生,见过无数恶人,但似将军这般为一己之私而至满城百姓性命于不顾,置这些将士身家性命而不顾者,尚是首次见到,诩虽非君子,却也尽力恪守君子之道,从不以恶语伤人,然而今日见将军,却是不得不违背君子之道!”   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露怒色的谢绣,突然厉喝道:“谢将军,生而为人,当识大义,你自恃名门之后,不但不思报效国家,却只知利用朝廷于你的东西而坑害士人,诩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生而为人,却与你这般小人同立于天地之间,实乃吾之耻也!”   “噗~”   话音未落,谢绣突然面色通红,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然后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贾诩往典韦身后侧了侧,典韦被喷了一身血。   典韦:“……”   正想动怒,却见谢绣晃了晃身子,噗嗵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众人等了半晌,典韦终于忍不住上前看了看,有些茫然的看向贾诩:“这就死了?”   随后起身,看着众人道:“我可没碰他!”   众人有些无言。   贾诩正了正衣冠,看着众人笑道:“诸位,在下言语已尽,我主入蜀,非为战而来,然朝廷大义不容亵渎,诸位若是愿意,当速速开城,迎主公入城,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一众将领早在庞乐来的时候就有投降之心了,只是作为主将的谢绣来了这么一出,才使得他们跟吕布打了一场,结果已经很明显,打不过。   现在主将已死,成都那边这么多天了也没增兵的意思,还不是要看他们自生自灭么?当下众将纷纷表示愿降。   为了防止出意外,并未立刻出城献降,而是等到次日一早,吕布方才派兵前来受降,将投降的蜀军整合,留了八百关中将士镇守雒县,雒县蜀军则编入投降的蜀军之中,由吕布为主将,张济为副将带领,关中军则交给张辽,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往成都而去。   对于成都来说,虽然已经预见到雒县守不住,但却没想到会败的这般快,听着吕布一路攻城略地,所过之处,各镇望风而降,成都城中,顿时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张松已经离开成都,前去游说诸侯,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就算回来了,诸侯的兵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来了的。   别说诸侯,南中的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抵达,眼看着吕布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成都能做的,也就是紧闭城门,加固城防,准备跟吕布打一场持久的消耗战。   “我们人手可不多,这个打法,怎么打?”甘宁再度找到法正,看着法正道。   虽说能里应外合吧,但看看刘璋为了守成都,把能叫回来的兵都叫来了,而且城中开始戒严,真到开战的时候,戒严肯定更严重,他们可能连城门都无法靠近就要被发现了,这还怎么里应外合?   功劳又在哪儿?   甘宁感觉自己被法正坑了,这还起个屁的事?   “稍安勿躁!”法正敲了敲桌子笑道:“此乃主公定蜀最后一战,也是关键一战,如今我们要做的是将消息传出去,兴霸,你让娄发和沈弥前去与主公汇合,将此间事情告知主公,另外将这封书信也带出去交于主公。”   说着,法正将早已备好的书信递给甘宁,微笑道。   “有用?”甘宁接过书信,有些烦心道。   “自然有用。”法正点点头,肯定道:“这其中有发现战机时,我等与主公如何通信之法,何种信号需配合佯攻,何种信号是里应外合……”   甘宁听的有些头疼,连忙打住法正继续讲下去的欲望:“够了,我明白了这些事你管,到时候怎么打,我管,你看如何。”   “善!”法正微笑着点点头。   甘宁拿了书信转身便走,赵韪一死,关注他们的人顿时没了,甘宁压力也少了不少,径直去了沈弥和娄发那里,让他们先去见吕布,把书信也交给吕布,另外将他二人手下的人手联络方式要来,这些人他得重新联络,到时候真要动手了,得一起用。   足足两年藏兵于成都,但兵力却就那么点儿,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回家的路上,前方突然冲来一队人马,追着一人,一边追还一边高喝:“休走了逆贼张任!”   “逆贼?”甘宁看着一脸狼狈的从自己身前冲过的男子,身后是一群蜀军一路鸡飞狗跳的追过去。   “怎么回事儿?那张任怎了?”甘宁一把拉住一名赶着看热闹的汉子问道。   汉子本想发怒,但看甘宁体阔腰圆,一身彪悍气息,顿时气弱了许多,摇头道:“听说这张任先后助吕布破了葭萌关、涪县、绵竹关,听说剑山和白水关被破跟此人也有关系,如今偷偷潜入了成都,阵势胆大包天。”   “滚吧!”甘宁挥了挥手,让那汉子离开。   汉子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走了。   看着张任离开的方向,甘宁摸了摸下巴,也跟了上去。   张任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洗不清了,本来想回成都投奔故友,谁知自己是叛逆的谣言已经传到这儿来了,自己那故友一边稳住自己,一边偷偷报官。   张任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跑啊。   怎么好好地就变成了这样了?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张任真的想哭,另一边也有人朝这边过来,张任咬了咬牙,说不得,只能动手了,现在被抓,这辈子是别想洗清冤屈了。   “这边!”正在张任准备拼命之际,突然有人朝他叫唤,扭头看去,却是一处高墙之后,张任犹豫了一下,还是几步冲上去,踩着高墙爬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被对方拖进了高墙之后。   那边蜀军自然看到了,连忙过来叫门,两人却从另一边翻墙跑了出去,对方对这里显然十分熟悉,张任跟着对方七拐八拐,没多久,便将追兵彻底甩脱,而后跟着对方来到一处宅院。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不知壮士为何救我?”张任对着甘宁抱拳一礼道。   “自己人,不必客气!”甘宁哈哈一笑,带着张任便往里走:“走吧,带你认识一人。”   张任:“……” 第二百零一章 兵临城下   一声自己人让张任呆愣片刻后,他突然明白了,这是吕布埋伏在成都的人,刚才见自己被蜀军追杀才出手相助,没想到吕布藏得竟然这般深。   正想挣脱呵斥,突然心中一动,既然此处是吕布埋伏在成都的据点,未来可能会有大用,自己不如趁机混进去,窃听机密而后将功补过,他相信,只要将吕布藏在成都的这处暗桩连根拔起,足以为自己正名……吧!   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当下,张任不再多言,在甘宁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一处书房中,房间里,正有一青年老神在在的在那里翻书,见到甘宁回来,只是说了一句:“怎的这般慢?”   “救回来一个自己人!”甘宁带着张任大大咧咧的便进来了,他懂兵法,也当过郡丞,但就是坐不住的性子,要他如同法正一般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天,铁定是受不了的。   又一次听到自己人,张任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对着法正一礼,心中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自己人?”法正上下打量着张任:“我怎不知这里还有自己人?”   这成都或者说整个益州,吕布当初派来的只有法正和孟达两人,至于甘宁这些人,都是法正发展过来的,此时突然多出来一个自己人,法正自然生疑。   “我也不知,不过之前看蜀军追他,而且听说此人助主公连破数关,所以将他带来见你。”甘宁坐下来,示意张任也坐,张任却是没动。   此刻张任浑身紧绷,一旦有变故,立刻出手。   “哦?”法正看着张任,点头笑道:“看将军与我年岁差不多,竟然有勇有谋,当真难得。”   “先生谬赞了,任也是适逢其会。”张任摇了摇头。   还是个蜀人呐!   法正看着张任,心中有些嘀咕,这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蜀音,吕布麾下的蜀人可没几个,若是临时策反,就派来做这种事,也太大胆了吧。   “主公未曾于你说过我?”法正笑问道。   “自然说过,只是未曾提及先生所在,是以任只能自行寻找,谁知却被蜀军撞破,一路追杀,幸得甘兄相救。”张任摇头道。   “不妨事!”甘宁豪爽一笑道。   法正深深地看了张任一眼道:“原来如此,不知主公近况如何?”   张任连忙道:“自然是极好的。”   “那就好。”法正又跟张任聊了些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考教了张任一些本事后,才笑道:“主公当真是慧眼识人呐,不过将军这身本事,却拿来与我等犯险,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妨事。”张任摇头笑道:“自古以来都是富贵险中求,末将初来,自是希望能立下些功劳,方能在主公身边立稳。”   “好!”甘宁抚掌笑道:“有志气,他日你我并肩作战,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一定!”张任点头道。   “好了,张将军初来,你且送他去休息,接下来还要看主公如何用兵呢!”法正笑道。   “也是,张兄弟,随我来!”甘宁点点头,起身带着张任前去安排住处。   法正则招来几名护卫,将四周守住,不得让人靠近。   不久,甘宁回来了,看着法正道:“此人如何?”   “本事不差,不过不是自己人。”法正摇了摇头,看着甘宁的目光有些无语。   “这怎可能?”甘宁一脸不信道:“他可是被蜀军追杀,而且他是反贼的话,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没错的。”   “若真是主公派来,他一定可以找到我,更不会不知道我是何人。”法正摇头道:“方才与他言语,你可听他唤过我名姓?”   “这倒未曾。”甘宁摇了摇头。   “看着吧,这两日,此人定会打探我身份,到时候,你假装不经意透漏给他便是。”法正看着甘宁道。   甘宁苦思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对:“但方才你们说话,我也未听得何处有错啊。”   法正无语,看着甘宁道:“方才我与他说了几个主公的小事,若真是主公信赖之人,应该会有印象,但此人却一个都没能答上来,倒是对文远将军颇有了解,我看此人只见过文远将军,对于主公,最多也只是一面之缘,还有啊,主公这次入蜀,身边谋士是何人,竟然也不知,这不可能!”   甘宁一脸震惊的看着法正,待他说完后方道:“当真可怖!”   法正一脸得意地笑道:“此人虽然有些手段,说话也滴水不漏,但要说可怖却还差点儿,你是未见过……”   “我是说你!”甘宁叹了口气,看着法正一脸惊叹道:“就方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有丝毫察觉,你便已经从他嘴中知道这么多东西,以后离我远些,不对,我是否也是被你算计了?”   大概张任还自以为蒙混过关,谁想竟然第一句开口时便被人家识破了,这种人,真可怕。   “是啊,我是算计了将军,将军是否要将我拿去向那刘璋邀功?”法正笑着反问道。   “那等庸碌之辈,不配!”甘宁摇了摇头,他投到法正这里,一来是因为法正游说,二来是因为赵韪打压,三来则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刘璋,再说了,都到这一步了,让他放弃吕布去投刘璋?想什么呢?   “哪还何惧之有?将军只需知道,我不会害将军!”法正摇头道。   “这可说不准,我得多留些心眼儿!”甘宁摇了摇头,早知道就该多读些书,不然被这些人骗了都不知道,可得防着点儿。   “那你能出去么?离我远些!”法正有些无语,既然害怕算计,还离我这般近作甚?   “那你跟我说,你是如何算记我的?”甘宁坐下来,顺手把门关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法正。   法正:“……”   曰了狗了!   另一边,吕布率军终于抵达成都,这是他此番伐蜀的终点,只要拿下成都,占据了这成都平原,剩下巴郡可以慢慢来,恩威并施,拿下蜀地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看着眼前的成都城,吕布知道,想要拿下这座城池,并不容易。   按照惯例,开战之前,先派阎圃前去尝试说服刘璋投降,没错,是派了阎圃而非贾诩,之前剑山也好,雒县也罢,吕布敢派贾诩出去,就是有足够的把握对方不敢乱来,但现在,面对成都,吕布可没有太多把握对方会不会杀使者。   什么两国交锋不斩来使,这个规矩是否守得看双方仇怨的程度还有对方主事者的脑子是否灵光。   刘璋的脑子灵不灵光,吕布还真不敢保证,毕竟接手蜀地也有两年了,但从这一路走来的迹象来看,至少刘璋对蜀中将士的掌控不够,否则吕布不可能一路这么顺畅的打到成都。   尤其是招降蜀将的难度,越接近成都,反而越容易,从这点来看,刘璋这个新的益州牧比之他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本身就是个糊涂主,吕布怎么可能将贾诩派去?   典韦也不能去,当然,作为使者,阎圃也有排面,吕布派了十二名攻坚营将士随行护卫,也是吕布的态度,如果刘璋真的直接砍人,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成都还真有人想要杀使者。   “主公,何须与之废话,吕布犯我疆界,杀我军民,此仇不共戴天,也无需和谈,阎圃身为蜀人,却助纣为虐,理当诛杀!”说话的,是张肃,张松兄长,对于吕布入蜀,这两兄弟是最为激烈的。   十二名攻坚营将士立刻上前,护在阎圃身前。   “诸位且退下!”阎圃挥了挥手,傲然看向张肃道:“且让他杀!”   这般凛然之态,让不少人有些心惊,同时也开始思考杀使者的后果,现在吕布的大军可就在城外边儿呢。   “主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黄权出列道。   “不错。”刘璋也点点头,他是汉室宗亲,就算成都城破,吕布也不大可能直接杀了自己,但若将人家使臣杀了,刘璋担心自己将来,这点上,刘璋还是拎的清的。   随后看向阎圃道:“宰辅先生,不知温侯派你来此何意?”   阎圃看了看张肃,随后对着刘璋躬身道:“启禀皇叔,在下前来,是希望皇叔能随我主一同回长安,上任宗正已经故去,我主希望皇叔可以接任宗正之职。”   “我主乃是益州之主,有牧守一方之任,因何要跟一逆贼去往朝廷做个傀儡?”张肃说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君桥先生出言还是谨慎些好,需知祸从口出!”阎圃抬头,冷冷的看向张肃。   “哦?”张肃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请先生与我说,何为祸从口出?”   “好了!”黄权开口打断两人的争锋相对,看向阎圃道:“宰辅先生,请告知温侯,自我主继位以来,一直以来恪尽职守,对朝廷也无半分不敬,只是这益州诸事繁杂,旁人怕难以胜任,不如请温侯先退兵,待我主将诸事整顿之后,再去长安述职如何?”   “看来皇叔是不肯答应了?”阎圃却没有理会这些,他今日来,只是例行公事一问,吕布都没想过刘璋会直接投降。   “我……”刘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他是不想打这一仗,毕竟吕布都打到城下了,如果让人家打进来再走,会不会有些不体面。   “不是不应,只是需要些时日!”一旁王累看不过去了,这使者太嚣张了。   “在下明白,还望皇叔莫要后悔!”阎圃说完,对着刘璋一礼道:“既然皇叔心意已决,在下便回去复命了,告辞!”   见无人拦自己,阎圃看了张肃一眼,转身便走。   “吕布麾下,都是这般张狂之人么!?”看着阎圃离开,张肃有些气不过,怒喝道。   一众益州文武闻言陷入了沉默,人家有狂的底气啊,谁敢动人家?   仗还没开始打,已经在气势上被对方一个使者给压住了,这让蜀中文武有些丧气,却也毫无办法,接下来,只能看守城战了…… 第二百零二章 机会   “主公,我看那刘璋其实并非定要与主公相抗,然而这成都城中,却有不少人反对归附,刘璋此人,优柔寡断,虽有心归附,却似乎无法说服臣下。”阎圃回来,将自己在成都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与吕布听。   事实上,这次出使成都,无论吕布还是阎圃,都不认为成都会降,就像阎象说的这样,就算刘璋想降,这成都士族、豪强也不愿意降。   跟着吕布,倒霉的就是这些人,而这些人却又都是掌控着整个巴蜀之地最多资源的人。   “这成都城高墙厚,如今又谨守,强攻的话,这攻城器械所需木材怕是不够!”张辽拿着成都的城防图,这是沈弥和娄发带来的,法正在蜀中这些时间,琢磨最多的就是成都,这座城不但是按照帝都的模式扩建的,同时论及军事防御甚至比昔日的洛阳还要强。   要说刘焉是自己建着玩儿谁信?   而吕布这边就算要做攻城器械,光是收集木材都得几个月,如果没有攻城器械,那强攻成都就是找死。   “孝直在必要时候可以为我等提供助力,不过这个必要时机只有一次,必须选对,否则会害了孝直性命!”吕布点点头道:“既然不愿降,那就不降,文远。”   “末将在!”张辽起身道。   “我在此统兵收集木材,准备攻城器械,你带将士们将这几处地方打下。”吕布摊开整个巴蜀地图,指了指鱼复、江州等几处地方。   如今成都一时难以攻下,这几个要地是将来顺江出蜀的关键地点,必须拿在手中。   吕布这次伐蜀,除了因为蜀中出现内乱、蜀地可作为大后方的纵身之地之外,同时也因为蜀地占据大江源头,占领此处,发展水军,顺江而下可以袭掠荆州、江东,虽然眼下还没有水军大将,但这是未来十年之计,吕布从一开始伐蜀就是将眼光看向全局的。   如今成都急切间难下,那就先将各处要地占据,封锁入蜀通道,即便荆州来攻,他这边也能守住。   张辽在吕布指出的几个地方用朱笔勾住,收起地图后,对着吕布躬身道:“主公放心,三月之内,必将攻占全境!”   现在成都都被围了,蜀中士人为了打这一仗,收缩兵力,致使各处兵马空虚,加上群龙无首,张辽现在去打,基本都是横扫了。   吕布点点头,看向众人道:“攻城之事不急,不过我等此番伐蜀非是无道而伐,蜀中百姓民生也不能不管,姜叙。”   “末将在!”姜叙连忙出列,对着吕布躬身道。   “你暂为蜀郡太守,带人去各处丈量耕田,无人认领的耕田或者与朝廷作对者的耕田,尽数充公,由朝廷统一分配,另外,户籍造册,凡造册百姓,皆可以每年一成租税的价格租种朝廷耕田,做好明年春耕的准备,另外各县官员愿降者可继续留任,不降者,让人取而代之,总之尽快将春耕之事准备好!”   其他不说,这蜀郡人心先得拿在手中,趁着蜀中士族都集中在了成都,吕布觉得这并不是坏事,等成都攻下来之后,这些人迁往长安就行,蜀中耕田吗……你们自己没认领的,我给你们机会了。   姜叙从吕布尚未入长安开始就一直跟着吕布,是属于陇西豪强集团,这几年下来,能力也磨练的差不多了,如果这次蜀郡能够主持大局的话,可以正式任命为蜀郡太守。   姜叙会意,其实就是把长安做的事情换了个说法而已。   “姜冏、王灵、赵宽。”吕布又看向另外三人道。   “末将在!”三人连忙上前。   “你三人各率两千兵,负责维系各县治安,聚众闹事者,杀!妖言惑众者,杀!”吕布取出三枚令箭分别递给三人,沉声道。   两个杀字,已经代表了吕布治蜀的决心。   他要像梳理关中一样,将蜀地梳理一遍,这些人若不聚在成都,吕布要行此计还真有些困难,毕竟分散开的敌人反而不好对付。   如今这帮人齐聚成都,虽然给吕布攻破成都造成了极大地麻烦,但另一方面却是将地方上的抵抗力量削弱了大半,现在正是吕布掌控成都最合适的时候。   “主公,文远将军已经带走了大量精锐,如今又派出将士们巡视四方,此处就只剩下蜀军降军了。”阎圃忍不住提醒了吕布一下。   现在的情况是吕布的精锐都被派出去了,留在这里的看似人多,实际上都是汉中降军和蜀军降军,汉中还好说,毕竟对吕布已经建立了归属感,但蜀军降军那可真容易出乱子啊。   “既已降我,那便是我麾下将士,怎可区别对待?”吕布笑道。   虽然现在来说,这是一支乌合之众,但乌合之众也得看是谁手中的乌合之众,他相信自己能让这些乌合之众成为蜀军精锐。   不区别对待那是不可能的,当年项羽为何杀二十万降军?就是秦军很义军之间矛盾重重,不好调节,然后项羽就用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直接将二十万投降秦军都斩杀。   虽然项羽做的不一定对,也颇受人诟病,但也可以看出降军的不稳定。   项羽都没把握做的事情,如今吕布却是要试一试,阎圃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宰辅放心,主公在此,军中乱不了!”贾诩微笑着看向阎圃,对于人心的把握上,吕布堪称顶尖,再加上又是带兵这种本行,当年并州军和西凉军之间的重重矛盾,不也是被吕布兵不血刃的解决了?   吕布将自己精锐派出,却留下蜀军降军,一者是因为成都蜀军已经被吓破胆,断然不敢出城来战,吕布此计虽险,但贾诩觉得很有必要,趁机将蜀中士人的根给刨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蜀军也就可以用了。   “但愿如此。”阎圃点点头,对着吕布一礼,坐回了位置。   接下来的时日,吕布基本都在调动蜀军做事,从蜀军中挑选出干练之人进行提拔,剔除一些出工不出力的,平日里没事就进行整训,不觉间,便将蜀军降军的将领换了一茬。   如今蜀军将领还是以庞乐、李异这些蜀军降将为主,但基层将官却几乎都是吕布提拔上来的。   而最重要的是,成都守军在这段时间果然没有出兵来战,反而因为吕布只是围而不攻,开始积极加固城防,准备跟吕布决死一战,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同时姜叙执政蜀郡之后,姜冏三人率领兵马挨个配合各地官员丈量耕田,那些还在成都的士人私田因为无人认领的关系,皆被划做公田。   冬天就在双方的对峙中渡过,蜀中的冬天是真的冷,吕布这等体质都感觉有些受不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也算苦尽甘来,一个冬天过去,对于各县的梳理已经结束,随着春耕将至,公田也分配完毕了。   虽然还没到交税的时候,但经过一个冬天的宣传和对士族在地方力量的压制,吕布已经成功得了许多蜀人的支持,军心也因此更加凝聚,至少现在蜀军从上到下对吕布已经不再抱有排斥之心了,此刻就算庞乐、李异这些人要作乱,怕是也很难再聚集起太多人。   除了如今各级将领都是吕布提拔起来的之外,更重要的是,吕布在蜀中这些政策受惠最多的还是底层百姓,而这些蜀军将士多是出自寻常百姓家,又有几个是世家豪族出身?   如此一来,就算为了让吕布这种政策继续维持,这些将士也没理由排斥吕布。   另一边,张辽也先后攻占了江州、临江、鱼复等重镇,入蜀之路算是彻底被吕布掌控,现在外面的诸侯就算想要打进来也做不到。   初春,吕布带着贾诩、阎圃这些谋士在成都外的田野上看着各处热火朝天进行春耕的百姓,吕布看向阎圃道:“宰辅,你说这等情况下,军中还有何人会反我?”   “主公高明!”阎圃自然无话可说。   造成如今局面,除了吕布的政策确实容易收拢底层人心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蜀人的决策失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成都,致使地方上守备空虚,而且吕布带着一群降兵在这里守了几个月,蜀军但凡出来一次,都有可能识破吕布的计策做出反应,但却愣是一次都没有。   现在的成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了,至少蜀郡之中,除了成都之外,其他地方已经尽数落入吕布手中,不止是城池,人心也被吕布拿了。   该怎么说呢?   要说他们没用,那肯定不可能,只能说蜀军被吕布这连战连捷的胜利给吓破了胆,以至于这么久都没出过一次兵。   “主公,文远派人快马送来的急报!”张济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将一封书信递给吕布。   吕布接过书信,仔细看了半晌后,将书信递给一边的贾诩,目光却看向阎圃:“宰辅,你也是巴蜀之人,这南蛮你可了解?” 第二百零三章 开战   南蛮出兵,对吕布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装备、将领都相差极大地情况下,南蛮是不具备成为吕布对手的资格的。   不过吕布问及南蛮却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跟战争无关,而是棉花。   哪怕是到了现在,关中物产已经开始丰盈,然而北方每年还是会有人冻死,数量还不在少数,棉花之事,吕布之前找人去西域寻找,人还没回来,不过他记得在大乾、蛮人的模拟世界中,类似这南疆的地方实际上是物产丰盈,现在却是瘴气遍地,正常人在其中,连存活都异常艰难。   当然,两个世界不可能一模一样,所以吕布想要了解一些南疆的事情,比如气候如何,有没有可能驱除瘴气,开垦荒田等等。   “这个……”阎圃有些傻眼,你要是问这些南蛮战力如何,有什么手段,什么生活习性的话,那阎圃确实能答上来。   但吕布在问什么?   鬼知道南蛮人以何为生,为何能够不惧瘴气,气候什么的更别提了,那地方就是流放的地方,正常人谁去?   自家这位主公的问题为何总是这般清奇?   “主公,南蛮自古以来,便是蛮荒之地,飞禽走兽群聚之所,要说多厉害,倒也不至于,但他们仗着地形熟悉以及适应那边的气候,若主动南征,很容易被瘴气所困,是以一直以来,针对蛮族,都是以防守为主。”阎圃躬身道。   “有一事我很不解,这南中之地,不也是我大汉疆界?此处没有汉人?”吕布问道。   怎么感觉上,南疆这片地方,好像都是这些南蛮一般。   “自然也是有的。”阎圃点头道:“不过南疆汉人,多是被朝廷发配过来,一来对朝廷心怀不满,二来也为了在当地生存,是以多数会选择跟当地人通婚或是选择依附,这久而久之,也就分不清谁是汉人,谁是蛮人了,比如这雍氏一族,便是南中大族,乃是当年雍齿之后,在这益州,也是自成一家,少与各家往来,但在南中各族却有极大声望,南中各族都愿意拥护雍氏。”   历来南蛮来犯,雍家多多少少都会沾些干系,一般派去平叛的人,也多是先找雍家,谈谈条件,若能谈妥,那南蛮也就退了,若谈不妥,大家就打一仗。   蜀中有征战经验的将领,多是从南蛮这里打出来的,就像并州军是靠打鲜卑,西凉军打羌族,幽州军打乌丸一样,蜀军将领彰显武功的地方,多半也是这里,所以雍家的存在对于蜀中士人来说也很关键,算是威胁外来官员的一张底牌。   那边的官员莫名其妙的死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直到刘焉大量启用东州士,真正狠狠打了几仗之后,雍氏才有所收敛,不过也只是收敛而已,外来势力想要在这里立稳脚跟,第一件事,还是去拜会雍家。   雍氏点头了,你这个官就能做长久,雍氏若不点头或是做出什么让雍氏不满的事情,那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奇怪。   总之越是偏远的地方,越容易出现这种土皇帝式的家族。   也可以称之为宗贼,但不同的是,像南阳这些地方的宗贼还是分散的,而到了南中这里,宗贼似乎只有雍氏一家。   “雍氏?”吕布闻言,思索着这雍氏的应对方略,这种家族,肯定是要铲除的。   南疆他没去过,就算要打,也不可能现在就去打,而且这种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势力,要从外部将其铲除很难得,最好能从内部将其瓦解。   雍氏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不是本身有多大兵力,那样的地方,只凭种地,注定养不了多少兵,雍氏最大的臂助,恐怕就是在南疆的声望了,这才是雍氏能扎根于此的关键,雍家代代在南疆各族经营出来的声望,这个若不能瓦解,雍家在南疆的根基就解不开。   “主公,这南蛮各族皆贪财,眼下我军正是攻伐成都之际,不便与之纠缠,依在下之计,不如派人送些财物,先将这些南蛮送走,待我军攻破成都之后,再行清算如何?”阎圃觉得这时候可不是跟南蛮交战的时候,真要打起来,这些蛮人会跟你纠缠不休,十分难缠。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这些南蛮,先集中精力攻伐成都,待成都拿下,巴蜀归心之后,再去收拾雍氏不迟。   “先打上一顿,再与之商谈!”吕布摇了摇头。   他现在首要目的的确是攻伐成都,不过人家都打过来了,若是一仗不打,直接给钱送人走,让对方轻视倒在其次,主要是折损威风。   吕布自己可以不要面子,但大汉的颜面,他得护着。   “安民。”吕布将目光看向张济。   “末将在!”张济连忙一礼道。   “于你两万兵马,前去将这支蛮军驱逐,然后派人通知他们,让他们的首领来见我。”吕布看着张济道。   “喏!”张济答应一声,辞别吕布,率部离开,直接迎战蛮军。   就如阎圃所说的一般,蛮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占着地利,可以让汉军在南疆之地摔的头破血流,但若离开了南疆之地,无论统兵能力还是装备都远逊汉军的蛮军,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张济领了将令之后,率军出征,第三日便遇到漫山遍野朝着这边赶路的蛮军,当即二话不说,发动了进攻。   相比于多数蛮军对战争还停留在打群架或是小规模配合的战斗中而言,张济这边直接就是弓箭、盾牌配合,军阵之间的互补,双方在江原一带打了三仗,蛮兵三战三败。   事实证明,之所以会觉得对方难缠,只是因为打的不够狠,折损过多的情况下,蛮人也不敢多做纠缠,连战连败后,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眼前这支蜀军跟之前的蜀军显然不太一样,不但南蛮被打蒙了,关注这场仗的雍家等南中各族也蒙了。   是蜀军没错啊,为何今日的蜀军与往日差别这么大?   所有人都不理解,但不解也没用,战败之后,南中各族显然不愿意再出兵,雍氏虽然知道吕布来此的危害,但凭他本身,却是不具备与吕布抗衡的资格的,还是得靠南中各族支持他才有与吕布抗衡的资格。   眼看着南中偃旗息鼓,蜀郡这边,春耕也已结束,而吕布的准备也差不多了。   这数月间,吕布从各处筹集木材,打造了巨型抛石车三十架,小型投石车三百架,外加云梯百架、井欗百架,冲城车数十辆以及数以千辆的盾车。   近半年的准备,为的就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成都打下来。   随着蛮军被击退,这伐蜀的最后一仗,也在吕布的指挥下开始了。   这一日,一枚枚巨大的石块隔着老远便朝着成都城墙上砸过来,巨大的轰隆声将已经习惯了安邑的蜀军吓了一跳。   守城将领连忙朝城外看去,但见远处那巨大的抛石车犹如一头头巨型怪兽一般,对着成都的城墙发起了咆哮。   虽然未能将城墙撞毁,但那炸雷般的轰鸣,飞溅的碎石,还有不幸被巨石砸中的一摊摊肉泥,狠狠地冲击着城头蜀军将士脆弱的视觉和心灵。   在城外沉寂了近半年之久的关中军终于开始发动进攻了,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对方突然发动攻击的时候,已经做好充足准备的蜀军却是有些难以很快进入这种战争状态。   尤其是那犹如陨石天降一般的巨石落在了城墙上,士气在这些巨石的轰击下迅速衰退。   而这些轰击显然只是开始。   此刻站在成都城墙上往下看去,入眼处是一面面向前推移的盾车,敌军将士在盾车的保护下,这边射出的箭很难造成伤害,而对方的弓箭手却是不时朝着城头方向抛射。   除此之外,一架架根据成都城墙打造的云梯和井欗,如同一头头匍匐前进的巨兽,不断朝着城墙靠近,一排排投石车在将城墙纳入射程之后,便停下来,虽然不似巨型抛石车那般惊天动地,但却胜在速度快,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成都的城墙上,就迅速从安静祥和的圣地进入遍地尸山血海的修罗炼狱。   负责守城的蜀将连忙指挥众人开始做出防御,弓箭手开始反击,同时吹响了警号,宣告着这伐蜀的最后一仗开始了。   成都城中,即便已经隔了很远,还是能够听到那一声声巨响声,法正和甘宁同时起身,看向袁初。   “终于开始了!”甘宁看向法正:“我们何时动手?”   法正显然成竹在胸,看向甘宁笑道:“你说我们如何能助主公快速打赢这一仗?”   “自然是打开城门!”甘宁笑道:“我带着兄弟们去打,必能杀开一跳血路。”   “错!”法正摇头笑道:“此时各处城门想必戒备森严,我们需要有人帮忙将城中守备兵马移开,今夜我要与主公发信号。”   “他们怎么会听我们的?”甘宁不解道。   “不是有个自己人么?”法正笑道。   “哦~”甘宁一脸坏笑的看着法正:“你这人,不是好人。”   “彼此彼此!” 第二百零四章 意料之外   成都布防图,法正研究过无数次,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成都兵马频频调动,很多地方都不让过去,甚至实行了宵禁,法正给吕布送出去的那张布防图其实已经不太准确了。   为了守住成都,抗衡吕布,成都文武可说是空前团结,将能想到的地方都做了布置,不但城墙经过几次加固,各处兵马的配置可说是预防到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哪怕是从城中想要靠近城墙并打开城门,那也至少需要经过三道关卡,城门附近的防御可说是森严无比,而且还设有四支救援队伍,城中若是发生暴动,这些救援队会立刻向那里集结,配合各处守军将暴乱镇压。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法正所不知道的,毕竟现在城中很多地方都成了禁区,法正他们想要混过去几乎不可能。   也就是成都守军多,蜀军各处军队几乎都被收来了,否则也没办法做出这种奢侈的防御策略。   但完善不代表完美,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防御是能够做到绝对完美,无可挑剔的,那不现实,比如说这四支救援队伍。   无论发生了何事,这四支队伍都会往一个地方跑,那相反的方向是否就成了薄弱点?   法正要做的是夺门,他只需要为吕布打开城门就行了,至于如何引开敌人,那就得落在张任这个自己人身上了。   不过张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格外沉重。   这近半年的相处,跟甘宁他们的交情也不错,而且法正先生说的也不错,抛开立场不谈,吕布入蜀对蜀人未必是坏事,而且人家据有大义。   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竭尽全力去阻拦吕布入蜀,但真的就是对的吗?   如果自己前去泄密,对这些朝夕相伴,将自己当做自己人的兄弟,是否也是一种背叛?   “想什么?”甘宁拍了张任一巴掌,面色也有些复杂。   作为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张任若是去报信,他们就能成功,但那样一来,这张任……自己会亲手杀死他!   这近半年的相处,抛开立场不说,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张任无论能力还是为人来说,都是甘宁比较欣赏的那种,如果张任背叛,哪怕是在他们的算计中,最后也一定要杀死此人,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终于到了这一日。”张任叹了口气,看向甘宁道:“兴霸这是去何处?”   “准备信号,今夜配合温侯入城!”甘宁嘿笑道。   张任点点头,两人各怀心思,心不在焉的说了几句之后,便各自离开。   告别了甘宁后,张任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巷之中,自己是告还是不告?   若是不告,成都危矣,若是告,则甘宁他们危矣,这种两难的选择,外人难以体会。   “站住,你是何人?”不知不觉间,张任来到一处衙署面前,门口护卫皱眉喝道。   张任抬头看了看,这里是黄权的衙署,此人同样也是总督此番守城之人。   犹豫了一下,张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路过此地,并未进去。   说了又如何?如今这成都城中,谁会信我?   想到这个,张任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一心效忠之人,却将自己弃之如敝履,再说那法正说的也没错,吕布是代表朝廷来的,道义上反倒是刘璋这里不占理。   算了……两不相帮吧!   回头看了一眼黄权的衙署,张任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去揭发。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成都城中,亮起一道道冲天火光,这是甘宁日间安排的,这些看似杂乱的光柱中,蕴含着法正要向吕布传达的信息。   成都守军顿时乱了,纷纷赶往各处去灭火。   甘宁则迅速带着自己的将士扑向东门,这正事法正给吕布传递的信息中心要攻的城门。   不过,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兴霸,你可将消息告知了他?”法正看着还在队伍中的张任,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妙之感,有些不太对啊。   “自然告知了。”甘宁肯定的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张任没走,说明他并未告密:“不好么?”   “好个屁!他没去告密,谁来引开那些援军?”法正咬牙骂道。   今日的火光他相信成都城中这些人杰一定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如今张任没有跑去告密,他们一旦动手,迎来的恐怕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合击,城门都碰不到。   “你呀,总是小视于我,便是没人引开追兵,他们还真能拦住我不成!?”甘宁长身而起,傲然道。   “莫要莽撞!”法正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算准了大多数事情,但唯独一点没能算准,那便是感情,这东西可真害人呐,你说你好好地细作,怎的就当真了!?   想着这些,法正有些幽怨的看了张任一眼。   张任此刻心中却是阴霾扫尽,自己没有愧对甘宁这位朋友,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就交由天意来做决定吧。   心中无愧,法正这一眼,除了让他莫名其妙之外,并没带来任何情绪波动。   “让我想想……”法正看了看四周,心中一动,对甘宁道,你派人去城北放火,能有多大便放多大,总之闹的越大越好。   强攻是肯定不行的,必须将城中闹乱,然后再动手。   甘宁闻言答应一声,立刻命人前去照做,他们则继续埋伏在这一带,等着乱起后趁乱夺门。   另一边,黄权今夜没回家,坐在衙署中处理着军务。   严颜、赵韪战死,致使成都无甚大将之才,他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如今主持成都军务,不过黄权本身也是熟读兵书,这些日子负责成都布防,倒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至少这守城是没问题了。   今日吕布第一次发动进攻,被守军勉力击退,但入夜后,城中出现的火光让黄权很是不安,城中藏有敌军细作,这点并不奇怪,而且今夜这升腾起来的火光多半跟这些藏在暗中的细作有关。   只是究竟是何意?   黄权不知,所以今夜他准备连夜守在这里,随时准备面对可能到来的变故。   派去查找火源的人无功而返,这不但没让黄权安心,反而让他更加焦虑了,说明这些人藏得深,换个说法,这些人早就藏在成都,或许就是某处的居民,这让查找难度更大了不少。   而眼下,他已经放弃查找了,城墙方向已经传来消息,城外吕布大军似乎有连夜攻城的打算,正在向北门、西门集结,大量攻城器械在朝那边运送。   站在城墙上,能看到成片的火把在夜空下移动,场面蔚为壮观,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此前出现的光柱中,定有什么消息,比如说里应外合,而吕布出兵,很可能是障眼法,但也可能是真的,对方要攻的就是北门和西门的一座,但也有可能是另外两座。   黄权一时间也难以判断对方的目的究竟在何处,但今夜怕是不好守啊。   正想着这些,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吵杂声,黄权连忙起身来到门外,正看到城北方向火光冲天。   开始了?   黄权面色一变,看着混乱的人群,沉声喝道:“勿要慌乱,让附近部众立刻救火。”   “将军,其他救援人马是否也一并派去?”一旁的王累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黄权。   “不必,各部未得命令,不得轻动!”黄权摇了摇头,这显然是调虎离山之策,不过……就这般简单?   敌人蛰伏了这么久,突然发难,他怀疑有更大的算计在里面,一颗心提到了极致。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这让黄权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法正那里。   “不打了?”甘宁看着法正,皱眉道。   “没法打!”法正摇了摇头:“各部人马未有调动,我等若是动手,不但无济于事,很可能全军覆没,到时候,这城中便再无接应了。”   如果张任像他算计的一样,前去通风报信,自己在做一些故布疑阵的事情,很可能将敌军的支援部队调到北门,自己则趁势攻打西门。   可惜,张任竟然没有去通风报信!   这就很叫人难受了,花费不少心思准备的一颗重要棋子,却在关键时刻叛变了!   虽然是叛变到自己这边来,但法正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那……我去把张任叫来,大家商量商量?”虽然没能成功,但甘宁脸上的笑容却是完全藏不住。   法正有些无语的瞪了甘宁一眼,笑个得儿啊!   “不用。”法正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道:“通知众人,好好休息,我等另想他法。”   张任可能动摇了,但要完全当做自己人来看,还是有些冒险,不过此计不成,还让那黄权有了准备,下一步就不好走了。   至于主公那边,法正倒是不担心,这种事儿,相信可以理解。   “好,那有事儿叫我!”甘宁没有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跟法正说了一句后,便没心没肺的走了!   法正:“……” 第二百零五章 找帮手   次日一早,甘宁神神秘秘的凑到法正身边道:“孝直啊,有个事儿你说有没有可能?”   “何事?”法正正想着下一步该从何处着手,自己准备了两年,总不能因为一次未成就放弃,这功劳不止有自己的,还有甘宁他们的,拿下成都的功劳,他们必须占大半,否则也没脸去见吕布。   刚刚有了些想法,便被甘宁打断。   “你说昨日计策不成,是否跟张任兄弟有关?”甘宁神神秘秘的道。   “自然。”法正点点头,这不废话么,如果张任按照原本的打算去告密,那昨夜计策成功率极大,正因为张任良心发现,结果后续计划直接都没法进行了,只能临时想出放火一招,却也没能引动黄权。   “我不是说这。”甘宁坐下来看着法正道:“依你来看,他之前是向着刘璋的。”   “不错。”法正点点头。   “结果去哪儿哪儿败,绵竹关、剑山、涪县、葭萌、白水……”甘宁看着法正道:“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儿邪门儿?”   “胡言乱语,这等话,莫要说出去,寒了人心。”法正无语的看了甘宁一眼,不过仔细想想,这张任还真是一身的霉运。   眼下正值关键时刻,不能冒险,万一呢?   想到这里,法正神色一肃,看着甘宁道:“你去将他叫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好!”甘宁点点头,立刻起身。   不一会儿,张任便被甘宁带来了,张任疑惑的看了法正一眼,微微做辑道:“先生,你找我?”   “坐!”法正一脸复杂的看向张任。   张任不明所以,坐下来。   “昨夜本以为你会告密,然后引动黄权率军伏击我等,不想……”法正看着张任,没有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任面色一变,看了看甘宁,又看了看法正,良久,苦笑一声:“先生何时知道的?”   “你来的第一日便知道了。”法正看着张任,肃容道:“虽然昨夜之计未能成,但若能得先生这等良将,我想主公也是高兴的……”   “先生且慢!”张任伸手,阻止法正道:“我昨夜未曾报信,只是因为与诸位相处半载,不忍看诸位送死,但末将从未说过要降……温侯!”   “原来如此。”法正点点头道:“人各有志,将军不愿降,正也不好多言,只是正要再利用将军,也显得阴险无耻了,既然如此,将军怕是不能继续留在此处了。”   张任点点头,起身对着法正和甘宁各自一礼:“半年来,身受两位照顾,任感激不尽,这番恩情,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将军走后,我等会离开此处,也请将军体谅。”法正看着张任笑道。   张任仰了仰脖子:“末将虽非什么名士,却也不屑做这等卑鄙之事,告辞!”   法正带着甘宁将张任送到门外。   “你果然是担心他克我们!”甘宁看着法正,摇头道:“你这赶人之法,比我水平高。”   法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会如此肤浅?此人留在此处,用处不大,但他若去找黄权,或许反而有转机。”   “哦?”甘宁不解的看着法正:“这成都城中,除了我等,还有人愿意信他?”   张任也是倒霉催的,在这成都,吕布的名声都比他好,毕竟没人喜欢一个卖主求荣之人,而且还是一路从白水关卖到成都的,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但大家已经形成这个共识了,他能如何扭转?   “自然没有,但他的出现,必会吸引旁人注意。”法正笑道,张任若不动还好,但若想着帮忙,那他这半年的行踪就没法解释,而以张任的为人,出卖他们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被人继续冤枉了。   “引开注意?你有新的计策了?”甘宁看着法正道。   法正点点头:“我们需要些帮手,只凭你手下这几百人,若无良机,难成大事。”   我这暴脾气!   甘宁撸了撸袖子,看着法正道:“好啊,你来说说,这成都城中,还有何人能帮你!?”   几百人怎么了?几百人用好了能挡十万兵,你一个人都没砍过的,凭什么看不起几百人?   “刘璋。”法正摸索着下巴道。   “刘璋算什么东……”甘宁话到一半,看向法正:“刘璋?”   “嗯。”法正点点头。   “这成都城里,除了那个代益州牧,还有何人叫刘璋?”甘宁不解的看向法正,一定是重名!   “不知。”法正摇了摇头,看向甘宁,正对上甘宁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孝直,你是要告诉我,你要让刘璋做帮手,帮我们对付他自己?”甘宁觉得法正在跟他说笑。   “有何不可?”法正笑问道。   “早些睡,想不出计策来,休息一下,我看城外攻势虽猛,但这成都城防也不弱,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慢慢儿想,不急!”甘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指定是开玩笑。   法正看他离开的背影,也摇了摇头,自己还真就是这个想法,之前还没想好,现在他却理清了思绪。   这成都可以看做是刘璋的,但也可以看做不是,至少如今在这场成都攻防战中,刘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倒是黄权、张肃、王累这些人一个个表现的异常亢奋。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这成都或者说蜀地从来都不是刘家父子的,这里真正的主人,是这些士人。   归附朝廷对刘璋来说其实并没有坏处,毕竟吕布都打到这儿了,退一万步讲,吕布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最终选择撤军,但绵竹关、葭萌关、剑山、涪县这些地方都攥在手里,现在的成都在吕布面前就像一丝不挂的少女,没有任何防护。   所以,成都这些士人抗衡吕布的意志很浓,但对刘璋来说,其实没有意义,他是汉室宗亲,只要不乱来,吕布都不可能杀他,这点从吕布平时的表现来看就知道,吕布是很注意维护汉室尊严的,匈奴跑来刺杀,然后匈奴就没了,刘璋向吕布投降,才是最佳选择。   反倒是继续在这里跟吕布死耗,对刘璋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问题是,虽然他是益州之主,成都的主人,但事实上,就眼下来看,这成都的所有权利都被其他人瓜分了,刘璋手里不说无权,但基本起不了作用,甚至可能说话都做不了主。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抵御吕布,把张任这个饵抛出去,混淆视听,然后自己暗中跟刘璋联合,只要说服刘璋,那这成都就破了一半儿了。   看似疯狂的想法,实际上却是可行性颇高。   至于如何见刘璋,这倒是不难,有时候小人物用好了,能撬动一座山,虽然士人跟吕布之间有着难以消解的矛盾,但跟其他人之间其实没有,法正在成都待了这么久,一些小道他还是走得通的。   正如法正猜测的一般,这几日虽然打的狠,但刘璋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发生了什么事,会跟他说一声,表示对他这个主公的尊重,但要说让刘璋来决断,不是不能,但一定会有人跟他讲各种道理。   其实大家没必要打,刘璋觉得自己野心不大,朝廷给的宗正之位虽说是个虚职,但至少安全啊。   现在每次听到城墙那边传来的巨响,他的心都得跳一下,生怕哪一天人家直接打进来,顺手将自己的脑袋砍了。   唉~   都打到这儿了,真不知道那些人坚持什么?   刘璋是无法理解为何吕布一路上那么多将领投降,到了成都,却又都成了忠臣,早干嘛去来?   现在每天打来打去,虽说刘璋这里基本没什么事,但还是让他这心里面乱糟糟的,这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主公,有位故人求见。”内侍从门外进来,对着刘璋一礼道。   “故人?”刘璋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内侍,这个说法新鲜哈,成都都被围了,就算有故人也进不来啊,如果就在成都,这算哪门子的故人?   而且就算有人求见,也不该是内侍来吧?   如果换个主公,比如说吕布、曹操、袁绍这些人,估计直接就将这内侍砍了,很明显,这内侍是越过规矩直接莱塔这里引荐的,这种地方如果坏了规矩可就完了。   但刘璋暗弱,这个暗弱也不能说就是懦弱,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抹不开面子,不知拒绝,这样的后果就是身边没了规矩,越是亲近之人,越容易得寸进尺,而他也不好意思处罚。   这种人通常仁厚,但却做不了杀伐果断的事情。   “不错。”内侍也有些紧张:“主公,此人不让卑职通名,只是说他可解主公烦忧。”   解忧?   刘璋点了点头,罢了,看样子是答应了人家,就帮他一把吧。   看着内侍那窘迫的模样,刘璋也不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将人带来吧,下次再犯,重惩。”   “喏!”内侍如蒙大赦,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开…… 第二百零六章 刘璋的抉择   “法正参见使君!”法正在内侍的带领下终于见到了刘璋。   “法正?”刘璋看向法正,自然是十分惊讶的。   法正当初可是带着诏书入蜀,而且是作为朝廷跟益州的联络人,死皮赖脸的在成都待了好久,直到吕布发兵伐蜀,法正就突然消失了,刘璋自然认得他。   只是此时法正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刘璋面色有些不好看,看向内侍的目光也变了,他虽仁善,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会保持沉默,今天来的是法正,那明天会不会直接来个刺客跟自己问好?这很有可能。   “好大的胆子,此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刘璋低头,看向法正,冷哼道:“孝直当真不畏死耶!”   “正此来,乃为救使君而来,使君何故害我?”法正笑道。   “救我?”刘璋皱眉道:“我又无病,孝直也非良医,怎生救我?”   “使君怎知自己无病?”法正笑问道。   刘璋有些不耐道:“我若有疾,自有医匠,孝直何时做了医匠,我念你也是为吕布所派,不为难于你,速速退去,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使君身若有疾,医匠自能医好,但若是心疾,却不知医匠可医否?”法正笑问道。   “何谓心疾?”刘璋皱眉道。   “朝廷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城中士人豪强虽极力守城,然军心斗志却不高,城破只是时日问题,城破之日,使君该何去何从?”法正看着刘璋那两道深深地黑眼圈:“使君这几日怕是未曾安睡吧?”   “哼~”刘璋看着法正,虽被戳破了心事,但也不愿服软,只是冷哼道:“吕布便一定能胜?你可知这成都有多少守军?”   “久守必失。”法正摇头叹道:“使君心中作何想,正大概知晓,无外乎向外求援尔,然使君听听……”   法正指了指门外,一声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哪怕在这里都能听到,看着刘璋道:“各方诸侯且不说是否愿意出兵,就算愿意,最近的荆州至此,也需三月行军,成都就算能坚持三月又如何,使君可知当初我主与袁术战于南阳,刘表妄图染指,只是一支偏师便让刘表不敢北顾,至于其他诸侯,便只能攻打关中了!”   “如此一来,吕布必然退兵!”刘璋看着法正,这不挺好,吕布到时候必须退兵了。   “好?”法正看着刘璋笑道:“此番伐蜀之战,蜀军占据险要亦屡屡为我主所破,到时候我主只需遣少数兵马守住绵竹关回军,待击退来犯之敌后,便可再度杀回,况且中原诸侯也非一家,昔日各国联盟共讨秦国结果如何,使君也该知晓,使君如何确信如今各家诸侯便能齐心?到时候便是守住又如何?我军可以随时伐蜀,蜀中百姓连年遭遇战火荼毒,使君何忍?”   刘璋沉默了,他有些头疼,本就不坚定的心,此刻更加彷徨了。   “就不能请温侯退兵,你我两家和睦相处么?”刘璋有些烦躁的问道。   “使君以为可能否?”法正踏前一步,直视刘璋道:“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使君何时见过天子与臣子联盟之事?”   这……   确实没见过。   刘璋苦笑摇头。   “况且,使君乃汉室宗亲,本该维护汉室才对,如今却裂土分疆,割据一方,致使自家江山割裂,何忍?”法正又问道。   “但吕布犯上不尊……”   “使君可是亲眼见过我主不尊天子?否则如何知晓?”法正问道。   “这……只是听说尔。”刘璋摇了摇头,他上哪儿见去。   “我主自主持朝政以来,勤勉克己,也从未弄权,对陛下更是恭敬有加,如何犯上不尊?”法正抬头,看着刘璋道:“关中在我主治理下,物阜民丰,以关中一隅之地而引万邦来朝,威震天下,开通商道,扫平边患,这是何等功绩?”   刘璋机械的点点头,此刻已经完全被法正牵着走,除了点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那些污蔑我主之人,使君可曾想过这些人有何功绩?”法正突然反问道。   排斥吕布的都是些什么人?士人。   士人有什么用?   家里有钱,有人,有学问,有名望,但你要说功绩……刘璋想了半天,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有一样,更别说跟吕布那些功绩相媲美了。   蜀中百姓只能说能活,要说有多好,那就是扯淡了。   “孤此前也想过投降,只是众人皆不允,孤一人也不好做主。”刘璋苦笑道。   “按说使君归附,可使蜀地免于战乱,百姓也少些涂炭,使君可曾想过这些人为何要排斥使君归附?”法正笑问道。   刘璋摇了摇头,他哪儿知道别人怎么想?   “在下试言之,使君且看是否此理?”法正看着刘璋笑了,说服刘璋又近了一步。   刘璋默默地点点头。   法正道:“我主入蜀,对蜀中百姓自是有好处,然而对蜀中世家而言,却没有,朝廷收税,大家交税本是常理,然而士族豪强借自身影响,逃避税则,而我主入蜀,却是让他们将本该给朝廷的钱粮拿出来,这士族豪强手中,通常有大量良田,如果按规矩交税,那税赋可不少,使君应该也有类似感受。”   刘璋不自觉的点点头,的确,蜀地其实颇为富足,然而感觉税赋却不多,以前他理不清是为什么,如今他算弄明白了,都被这些人给吃了,还一个个往自己府库中伸手,当真可恨!   “此乃他们排斥吾主之由,然另一原因,使君听了,怕是莫要害怕。”法正看着刘璋笑道。   “哦?”刘璋不解:“我为何要怕。”   “其实这成都城中,使君归附是理所当然,但若使君顽抗,最后城破后,我主不会杀使君,然想如此前一般得太常之位是不能。”法正笑道。   刘璋再次点头,这主动归附和被动投降是两码事,待遇自然也不可能一样。   “而以士族豪强对我主之恨,若城破时,使君死于乱军之中,对我主还是有些影响的,加上他们一宣扬,变成我主故意杀害使君,那……当真是有口难辩。”法正叹息道。   “你威胁我!?”刘璋怒道。   法正:“……”   缓了半天,法正才缓过气来,有些好笑的看着刘璋道:“使君还未明白么?使君四面八方都是士族,是我主杀你容易,还是这些人杀你容易?只需将使君之死怪罪于我主,到时候谁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刘璋闻言,面色一白,这种事儿,按照法正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可能,怎么办?   法正看刘璋神色,也是松了口气,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让刘璋消化片刻后,法正继续道:“使君,就算守住成都,于使君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到如今使君难道没有发现,使君这州牧之位更像是这益州世家们捧出来的傀儡?反倒是蜀中百姓连年遭受战争荼毒,何时才能罢休?”   法正看着刘璋,语重心长道:“但若使君归附朝廷,去了长安,不但可为太常,更重要的是,此后自有吾主护你周全,当然,若使君一定要与吾主一较高下,就请使君着人将在下捆绑,交于那些士人吧。”   “主公,孝直先生说的没错,若将孝直先生交出去,我等这些人也尽皆要陪葬呐!”一旁的内侍吓了一跳,连忙对着刘璋拜道。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私自放人进来见刘璋,就算有刘璋护着他都活不了。   “唉~”刘璋叹了口气,示意法正起来道:“孝直乃朝廷使臣,莫说无错,就算有错,也没有杀你之理,只是……”   说到这里,刘璋苦笑摇头:“就如孝直所言,如今孤似乎就算想降也降不了啊!”   之前还没多想,但法正这么一说,刘璋仔细思考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发现,除了州牧府的那几百私兵之外,这城中自己能够调动的兵马似乎不多了。   自己已经被人架空了啊!   想明白这一点,刘璋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州牧当的真够憋屈的。   “只要使君还是这益州牧,就没有被完全夺权的道理。”法正微笑道:“使君若是愿意归附,正可助使君一臂之力!”   “哦?”刘璋看着法正,笑问道:“不知孝直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不过还请使君先将几人招来,在下在城中有些人马,可以招来先护住使君的府邸,有这些人相助,便可逐步将权柄夺回,至少兵权要夺回!”法正微笑道。   只要兵权拿在手中,无需太多,哪怕只有一成,那就足够伺机打开城门,放吕布大军入城了。   刘璋看着法正,目光有些复杂,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兵的,自己果然不是做一方诸侯的料,还是老老实实的去长安做自己的太常吧,就算有事,也有吕布顶着,不会威胁到自己。   “就依孝直之计!” 第二百零七章 找帮手   甘宁呆呆的看着刘璋,法正推了他几次都没反应过来。   “还不见过使君!”法正干脆踹了他一脚道。   “见过使君!”甘宁冷冷的对着刘璋一礼,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当初自己决意反叛,就是看不上刘璋这人,然后法正劝自己稍安勿躁,自己当时没有直接爆发,最后吕布率军打过来,自己也是以推翻刘璋为目的,准备跟吕布里应外合,然后刘璋被法正说服了跟他们一起干,绕了一圈儿,自己又跑到刘璋手底下了。   虽然是暂时的,但……这事儿……   真特么邪门儿,自己当初决定反叛刘璋究竟是为何啊!?   “将军无需多礼。”刘璋自然不明白甘宁为何这么看着自己,见他行礼,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又看了看法正身边的孟达道:“这两位,便是孝直所荐之人?”   法正点点头道:“正是,兴霸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善统兵,子敬有临机决断之能,此二人相助,可事半功倍!”   “那便有劳二位了。”刘璋点点头,再次看了看两人,一脸认真的道。   “好说,好说。”甘宁机械的点点头,这次交流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古怪感,甚至让他有种错乱感。   他们现在这算什么?   帮刘璋把刘璋的城池给破了?   没弄错吧?   好像是这样,但……他们的敌人是谁?最大的那个都决定投降了,还打个屁啊?   这也是甘宁一直不太理解的,为什么刘璋都投降了,他们还得这般偷偷摸摸的,直接开城不就行了?   从刘璋那里领了令箭出来之后,甘宁一把拉住法正,终于还是把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说孝直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意?”法正不解的看向甘宁。   “他……他都降了,现在直接打开城门不就行了?”甘宁看着法正不解道。   “你真的以为,这成都城中,是他在做主?”法正有些好笑的看着甘宁问道。   “不是?”甘宁不解道。   “自然不是。”法正点点头道:“在这座城中,真正做主的从来不是你能看到的,现在兵权还是只有我们这些。”   虽然换了个阵营,但实际上,他们的兵力并未增加。   “那我等与他联手又有何用?”甘宁不解道。   “以前是贼,现在是官,你说有何用?”法正回头,看了甘宁一眼反问道。   同样的人手,当贼却只能东躲西藏,有了官身,却能大摇大摆的行走在阳光下,这就是区别,贼需步步谨慎,始终将自己置身于阴暗之中,生怕一不小心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而官却能堂而皇之的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至少在这座城中,要做什么事,阻力不会太大。   甘宁有些明白了:“那现在做什么?”   “先让兄弟们来这边,换上蜀军的衣物,记住,左臂绑上白布。”法正看向甘宁道:“这件事,你去做。”   “那你呢?”甘宁看着法正。   “去找个故友。”法正微笑道。   既然强取不行,那就换个玩儿法,来此政变,借刘璋之力,将一部分兵权给分出来,在此之前,还得找个人才行。   神神秘秘。   甘宁看了他一眼,见法正离开,不满的骂了一声,转身离开,按照法正的计策,将自己手下这些人都转正了,换上蜀军衣物,也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的,路上有人询问,直接拿出令牌,嚣张的甩到对方脸上,老子是州牧府的人,谁敢管?   另一边,法正却是在探得黄权离开衙署后,径直来到衙署中。   “公衡何在?”法正亮了亮刘璋给自己的印信,进了衙署后,四周看了看,皱眉道。   “贼势凶猛,黄将军亲自带人去城上守卫,不知先生是……”衙署中的小吏疑惑的看着法正,以前没见过此人呐。   “吾乃州牧府书橼,奉主公之命前来提一人前去见主公。”法正亮明身份道。   “不知主公要提何人?”小吏躬身道。   “张任。”法正看着对方道。   之前他找甘宁时,已经得到张任被抓的消息,或者说张任是主动来投的,希望能够重新为成都效力。   但鉴于他之前的名声,黄权还是决定将他先下狱,毕竟事情也太巧了些,黄权可不敢用他。   “这……”小吏闻言皱了皱眉。   “嗯?”法正看向小吏:“可是这公文有误?”   “公文的确无误。”小吏连忙将法正的印信和公文奉上,皱眉道:“可是将军有令,此人乃是要犯,任何人不得随意提走。”   “哦?”法正倒也不急,只是看向对方道:“这任何人中,也包括主公?黄将军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自然不是。”小吏连忙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看着法正道:“不知可否等黄将军归来之后,待黄将军准许后,我等亲自将此人送去。”   “好啊!”法正看了看他,点头道:“既然黄将军说话比主公都要有用,那在下也不敢多言,这些东西便留在这里,就让黄将军亲自去跟主公解释吧!”   说完,法正将印信和公文往地上一扔,转身道:“我们走!”   当下也不理会那连连说好话的小吏,带着孟达便离开了衙署。   “孝直,那黄权还真会乖乖把人送来?”离开了衙署,孟达有些不解的看着法正道。   “定会送来。”法正笑道:“黄权此人与其他人又有些不同,并非只为自身,他对刘璋还是有几分忠心的,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刘璋既然要张任,他不会反对。”   “不过你这蜀腔学得还真像,好似就是蜀人一般。”孟达一边走,一边感叹道。   同样是在蜀地待了两年,法正现在基本上能用蜀腔跟蜀人无障碍交流,自己现在也就会那么一两句,跟法正没得比,自己这兄弟,真是学什么都快!   “我可下了不少苦,既要得蜀人之信任,总要有些本事才行。”法正哈哈笑道。   “接下来我等去何处?”孟达问道。   “以前去不到的地方都去看看。”法正道,现在只差一步就能完全拿下成都了,不过这一步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提前将这成都的兵力部署弄清楚,以前身份不合适,如今却是没了阻碍,大多数地方他都能去。   法正也是厉害,硬生生靠着强记,将这一路上明岗暗哨记在心中,几次被人阻拦,也被法正以刘璋近臣的身份给糊弄过去,总算是有惊无险。   法正回到州牧府不久,正跟刘璋商议下一步计划,却见有内侍来报,黄权求见。   “当是把人送来了。”法正起身,看着刘璋道:“使君,我与那黄权有过数面之缘,不好碰面,你将人留下便可。”   “此人真的有用?”刘璋看着法正疑惑道:“若真如先生所说,此人一直心向于我,那这也……”   如果张任真的是心向自己,那这一路倒霉催的是什么情况?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么个霉气罐拉过来真的好吗?   “就算没他,使君以为那些地方能守住?”法正有些无语,张任人倒霉是没错,但也不能真的把那些地方失守的罪过都放在他身上。   要真是那样,关中将士浴血厮杀又是为何?以后遇到事情,仗也别打了,直接让张任过去行不行?那多省事?   刘璋点点头:“既然先生都如此说了,便依先生之言,我将其留下。”   “告退!”法正转身,也没走远,而是躲到了后堂。   不一会儿,黄权带着几人将张任带来。   “主公。”黄权对着刘璋一礼道:“张任已被末将带来。”   “嗯。”刘璋抬眼看了张任一眼,点头道:“公衡辛苦了,城中诸事繁忙,公衡且去吧。”   “主公……”黄权没有直接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刘璋道:“敢问主公为何要末将将此人带来?”   “有何不妥?”刘璋反问道。   黄权皱眉道:“主公可知,此人与之前白水关、葭萌关、剑山、涪县、绵竹关之失皆有关系。”   “公衡可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情皆是此人所为?”刘璋反问道。   “那倒没有。”黄权摇了摇头,只是谣言而已,哪有什么证据?   “既然没有,真好下此断言?”刘璋冷哼一声道:“张任如何且不说,那五地之失,若皆是他一人所为,公衡是想告诉孤,我蜀军是有多无能么?”   “不敢!”黄权连忙摇头,想想也没错,五关被一人破掉,这些守军是有多无能?但事实上却是,这一路几乎都是被关中军摁着打,张任只是正好破关时在当场而已,这么一说,倒是解释通了。   “是末将糊涂,险些酿成大错。”黄权说完,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家这位主公……变聪慧了?   “且去吧。”刘璋摆了摆手。   “喏,末将告退!”黄权点了点头,躬身告退离开。   张任却是一脸激动的对着刘璋纳头便拜:“多谢主公,为末将洗刷冤屈!”   “莫要如此,算起来,你我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刘璋起身,将张任扶起来,看着张任笑道。   张任:“……?” 第二百零八章 别扭   自己人三个字,让张任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受,他现在听到这三个字,总觉得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刘璋这么随口一句,让张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对刘璋道:“末将不敢高攀。”   自己当将领就行了,至于自己人,好像也没错,但这个说法,总觉得怪怪的。   “高攀?”刘璋疑惑的看了张任一眼道:“有何高攀,孝直,出来吧。”   在张任吃惊的目光中,法正笑盈盈的从后堂里走出来,对着张任一礼道:“张将军,又见面了。”   “你……”张任有些僵硬的看着法正,而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璋:“主公,他……”   “我已决意,归附朝廷。”刘璋叹了口气道:“这益州本就是朝廷的,我身为汉室宗亲,没道理分裂自家江山,将军可愿助我?”   张任:“@#¥%”   一时间,张任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绕了一大圈,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想之前自己被抓了放、放了抓,受尽苦楚和白眼,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刘璋身边,而且也得了刘璋认可,谁知道……刘璋叛变了!   若是如此,自己废那些功夫干什么,第一次人家问的时候直接投降不就行了?搞得现在旁人看自己一路东躲西藏,不但要躲关中军,还要躲蜀军,中间还在关中的细作中混了一段时间,差点被人耍了。   “主公,末将本不该多言,只是……为何!?”张任看着刘璋,声音都忍不住带了几分哭腔,这不是玩儿人吗这?让自己怎么接受?感觉自己这一路奔波就好像个玩物一般被人耍着玩儿,没这么欺负人的。   被张辽两度生擒时,张任铁骨铮铮,被好友告密,被蜀军冤枉,被所有人误解和唾骂张任也从未放弃,更未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张任真的想哭。   不是伤心,只是觉得委屈,真的,没这么欺负人的。   “呃……”刘璋看了看张任,又看向法正:“孤说的……不够明白?”   法正叹了口气,他大概明白张任为何这么问,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此非你之过,只是……造化弄人吧,我等并非有意欺将军,只是……”   只是你太好欺负了。   这话不好说出来,法正也只能宽慰几句。   “孝直,使君,我把人都带来了!”甘宁此时从门外进来,他把自己的那些人都带来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嚣张跋扈,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了,那感觉,让甘宁回想起从前当恶霸时的自由,虽然回不去了,但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属那会儿了吧。   但一进来就看到张任在那里双目通红,不时拿袖子抹眼泪,法正和刘璋站在一旁,这画面,莫名的诡异。   “怎了这是?”甘宁指了指张任:“你们欺负他了?”   “心里委屈,哭出来就好。”法正笑着解释了一句。   “委屈?”甘宁一脸嫌弃的看着张任:“大丈夫生于世间,有什么委屈受不了,还哭,嘁!”   “少说两句!”法正将他拉到一边。   张任深吸了一口气,情绪也随着甘宁进来,终是被压制下来了。   目光看向刘璋:“主公,末将是个粗人,主公所为末将也不只是对是错,不过既然主公已有决断,末将愿为主公再背一次骂名!”   反正都到这儿了,如果是吕布和刘璋之间,他选刘璋,现在刘璋投敌了……那作为一名将领,在刘璋和蜀中士族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刘璋。   跟甘宁不同,张任是很明白刘璋为何会是如今这个状态,张任其实也算士族,不过是那种比较落魄的士族,能有今日,也是刘焉父子提拔和自身努力,如今刘璋既然选择了吕布,那张任也会一直跟着刘璋,这是最后一次为其效力了。   “将军此言差矣!”法正看着张任笑道:“我主治蜀,蜀中只会如关中一般,百业兴旺,到时候将军作为功臣,不可能背负骂名,我主也不会让将军背负骂名。”   张任闻言无语的看了法正一眼,他说的显然不是这个,他跟随刘璋,等于是背弃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无所谓了,如今就算刘璋不投敌,自己这个身份也没了。   “主公要末将如何做?”张任最终将目光看向刘璋,他现在还是不大想搭理法正,这人满肚子坏水儿,刘璋投敌,肯定是他蛊惑的。   刘璋目光看向法正。   法正让甘宁将他绘制的地图铺开在桌上:“如今成都城中,兵权分为四分,黄权主持大局,负责城内治安以及对四支援军的调度,张肃负责守城之战,守城将领多是此人调度,而王累负责城中各处军营轮换。”   缓了口气,法正看向三人道:“此三人相互牵制,也相互依存,这三支人马,便是使君想动也不易。”   “城中主要便是这些兵马,这些都动不了,哪还有什么兵权?”甘宁皱眉道。   “有!”法正指着城中道:“还有巡城卫、贼曹等等杂兵!”   “那不是由黄权负责?”甘宁不解道。   “这是我等唯一能够争取的兵马。”法正笑道:“我有一计,可将这些散兵游勇聚合一处,再从其他军中抽调一批出来,由张将军统帅。”   “我?”张任不解的看向法正,黄权会让自己领兵么?显然不太可能。   “不错,兴霸失踪多时,若突然出现,定会引来黄权警觉,唯独将军可以。”法正点点头道。   “他如何会将兵权予我?”张任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点就要耍些小聪明,而后由使君借题发挥,将这部分兵权移至将军麾下。”法正微笑道。   借题发挥?   张任看着法正,显然更加不解了。   法正也没多做解释:“有了这些兵权之后,我将与主公定下攻城之号,到时候,需将军配合,打开一座城门!”   张任看着法正片刻,又将目光看向刘璋。   “就听孝直之言吧。”刘璋大概明白张任之意,默默地点点头道。   张任默默地点点头。   当夜,城中突然再度燃起那一柱柱火光。   成都城外,吕布站在刁斗上看着那一柱柱火光,片刻之后,看向张济道:“明日,攻坚营藏于北门,北门不用冲车,我会在其他城门吸引敌军注意,你负责指挥北门,只待北门一开,立刻杀入!”   “主公,上次便无疾而终,这次……”张济有些担心的看着吕布,上一次就夜袭失败,显然城中的情况并不容易突破,他担心这次也得无功而返。   “总要试一试,孝直不会让我失望两次!”吕布笑道,他对法正还是有信心的,听说还给自己招募了一员猛将,那倒要好好看一看。   反正都是攻城,法正这次可没有选夜间攻城,而是选择白天,显然是反其道而行之。   “喏!”张济点头答应一声。   “还有。”吕布想了想道:“就如上一次一般,派些人高举火把在城外游弋。”   这叫故布疑阵,让对方不知道那火光究竟是何意。   “喏!”   张济会意,立刻命人举起火把朝着一面城门方向而去。   城墙上,黄权看着城外再次出现的火把,心底有些发沉,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呐。   “将军,主公请将军去府中议事!”一名小校飞奔而来,来到黄权身边,躬身道。   “走!”黄权点了点头,带着人一路直往刘璋的州牧府去。   “公衡,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最近城中老是生乱?”刘璋看着黄权,皱眉问道。   “主公,城中有贼人潜藏,似乎与城外贼军勾结,请主公放心,末将必能抓到这些人,惊扰了主公,请主公恕罪,此事绝不会再发生!”黄权对着刘璋躬身道。   “唉~”刘璋起身,扶起黄权,想了想道:“这段时间,公衡既要主持大局,还要管这些琐碎之事,难为公衡了。”   “主公这是哪里话,此乃末将本职。”黄权摇头道。   “这样。”刘璋想了想道:“文顺将军与我说,他曾在市井间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对方一些门道,我看这样,不如将这巡城卫,各处贼曹,再从其他军中挑选一些编成一校,由文顺统帅,专门负责城中这些小贼,公衡则专心抗敌,你看如何?”   “主公,张任此人,还是有些嫌疑的,此等时候,怎能以兵权相托。”黄权皱眉道。   “公衡!”刘璋回头,皱眉看了黄权一眼道:“孤用人,自有道理,况且只是些许杂兵,能有多大隐患,孤只是不希望有城中还有这许多贼人作乱,叫孤寝食难安!”   “末将……”黄权还想再说,却已经被刘璋打断。   “若你能将那些作乱贼人立刻找出,此事孤便不再提,否则,便让文顺去做!”刘璋沉声道。   自家这位主公,是越来越有威严了,只是……   黄权叹了口气,对着黄权一礼道:“末将领命,这便去安排人手。”   说完,黄权便告辞离开。   看着黄权离开的背影,刘璋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第二百零九章 开门   离开州牧府后,黄权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已经答应了刘璋,自然不可能食言,当夜便将几名心腹将领招来,让他们混入张任队伍中作为副将,钳制张任,并嘱咐这些人,一旦张任有不轨企图,可先斩后奏!   另一边,州牧府中,送走黄权之后,刘璋和甘宁、张任也与法正商议此事。   “我看黄权并不放心彝凌,这军中或许会被安排不少其心腹,仓促之间,彝凌恐怕难以慑服军心!”甘宁皱眉道。   “这也是无法之事。”法正摇了摇头,肃容看向张任道:“将军,明日率领这些人马,设法靠近南门,尽可能将南门打开,此战能否功成,全系于将军一人之身。”   张任看向刘璋,却见刘璋也是点点头:“彝凌,按先生所言去做,孤不想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了,你可明白?”   “末将领命!”张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璋一礼,领了刘璋军令后,转身离去,今夜过后,他就会去黄权那里领自己的兵,至于明日能否成功,那便要靠造化了。   法正带着孟达和甘宁离开,回到自己住所,甘宁终于忍不住道:“孝直,我们呢!?”   准备了这么久,结果功劳却是张任的,虽说对张任还算满意,但涉及到功劳这种事,可没法相让。   况且为了这一仗,为了这功劳,他们可是潜伏了两年呐!   若是最后只能拿点儿苦劳,那甘宁可不愿意。   “你不会真以为,彝凌可以顺利打开南门吧?”法正看向甘宁道。   “呃……”甘宁看着法正:“你这是何意?”   “张任军中,必然有黄权派去的心腹,他只要一靠近南门,必会被其所觉,到时候,各支援军都会朝张任靠拢!”法正冷笑道。   计策跟上次的其实差不多,不过这一次,可以肯定张任能吸引走城中多半蜀军!而张任,也是法正故意抛出来的,为的就是方便吕布入城。   “你是说……”甘宁看着法正,显然也明白了法正的想法。   “不错,你届时率领这些近卫迅速接近北门,有这身衣物还有刘使君印信,你可以更容易接近城门,到时候城门一开,主公精锐大军也已经在那边等候!”法正笑道。   昨夜的信号,就是让吕布攻打北门的,至于张任……只能再用一次了。   “原来如此!”甘宁放心了,随即却皱眉道:“但如此一来,彝凌他……”   张任若将这功劳都拿了,甘宁心中不忿,但现在感觉像是让张任去送死,也让甘宁有些不忍。   “所以这边一定要快,只有破城,才能解彝凌之危!”法正肃容道。   同时心中默念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甘宁肃容点头,成败就在此一举,也容不得半分侥幸了,当下三人又商议了一通细节后,两人各自回屋。   甘宁和孟达一起,甘宁是倒头就睡,孟达却是一晚上亢奋的睡不着,次日醒来时,还顶着一对黑眼圈儿。   次日一早,吕布再度指挥大军开始对东南北三门发起了进攻,其中以南门攻势最为猛烈,大半的抛石车、冲车、井欗、云梯都在这边,一副势要破城的架势。   “典韦!”分兵之际,吕布将典韦招来身边。   “主公,有何吩咐?”典韦来到吕布身边,躬身道。   “你跟张济去北门,有人会在北门接应,入城后,左臂系白布者,是我军!”吕布看向典韦道。   “喏!”典韦闻言,咧嘴一笑,兴奋地拖着自己两支铁戟转身就往张济跟前跑去,把张济都给吓了一跳。   吕布没理会这些,虽说这边是佯攻,但却要吸引敌军主力,那佯攻就要比主攻更狠,一排排投石车都没有停歇过,石弹如同雨点般往城墙上落,弓箭更是不要钱一般,直打的南门、东门守军抬不起头来。   若非成都城高墙厚,就这种打法便能将大多数城池的城防给废了!   “将军,有些顶不住了!”城墙上,张肃亲自来到这边,指挥将士们守城,王累也将重点放在这边,随时注意补充兵力,但还是有些吃力,吕布的攻势也太猛了一些。   “今日这攻势有些不太对啊!”张肃顶着一面盾牌,小心的从缝隙里观望敌军,一边询问道。   “是啊,好像所有兵力都投在了这边。”一旁的将领点头道。   “不太对,你派人把这边的事情告知黄将军!”张肃沉声道。   “喏!”   很快,黄权这边得到了消息,同时他还得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张任带着兵马在向南门靠近。   “南门!?”两个消息聚集在一处,黄权瞬间不淡定了:“这张任,果然不对!快,传令各军,随我前去南门救援!”   吕布现在集结全力攻打南门,南门守军本就吃紧,若是这个时候,张任在后方来上一下,很可能让南门防线崩溃,这可不是小事!   黄权一时大急,连忙将四方援军都带上,务必要将张任拿下!   另一边,张任在战争打响后,领了人马便往南门走,一名将领皱眉看向张任道:“将军,我等这是要何往?”   “南门助战!”张任面无表情的道。   “将军,这不合规矩!”两名贼曹对视一眼,同时拦在张任身前。   “让开!”看着两人,张任目光一冷。   两人当场拔剑,但张任却比二人更快,闪电般拔剑将两人刺杀,另外三名贼曹见状大怒,纷纷拔剑道:“逆贼张任,安敢伤人!”   果然,黄权在这里安排了心腹。   此时此刻,张任也顾不得其他了,他武艺精湛,对方虽有三人,却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刷刷几剑便将三人斩杀,冷眼看向众人道:“我奉主公之令,迎朝廷大军入城,尔等可愿随我!?”   众将士面面相觑,当即便有人喝骂道:“好个狗贼……”   “噗~”身边突然有人杀出,一剑将此人斩杀,对着张任一礼道:“愿随将军!”   却是这军中也有混入法正的人。   有了榜样在前,其他人顿时不敢说话,却也没答应。   张任也没指望他们,只是厉喝道:“随我来!”   当下,带着一行人马直奔南门而去,南门此刻也打的异常激烈,但守军也发现张任这支人马,立刻发出警告,同时派人来拦截。   “杀!”张任翻身上马,摘下长枪,二话不说,直接杀向对方。   立刻,城中警号大作,正在赶来的黄权立刻加快了速度,带领各路兵马朝着张任这边杀来。   张任强闯城门,但身后将士却多是乌合之众,而且显然也不愿意跟着张任干这种事,眼见张任来回冲突,杀散了几支前来拦截的守军,这边士气却没有太多提升,仅仅维持不散,等到黄权率领大队人马赶到时,这些人更是散去了大半,没散去的也只是来不及散去,包括法正安插在其中的细作也一样。   “张任,主公待你不薄,你因何背叛!?”黄权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张任,厉声喝道。   张任咬牙道:“你不会懂!?”   到了此时,也无需说什么废话了,张任举起长枪,厉喝一声,朝着黄权杀去。   “杀!”黄权也是怒了,一声厉喝,众将士朝着张任围去。   本以为此事到此已经结束,但张任却是并未被人群湮没,但见张任单枪匹马,在人群中杀了片刻后,竟是杀出了重围,便是已经对张任下了杀心的黄权,见此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但对方真以为拿到些许兵权就能拿下南门?   一切结束的太顺利,反而让黄权生出几分不解,从对方的行为来看,隐忍多时,在城中应该也是有些人手的,为何不用这些人手,反而用刚刚获得的兵权来夺门?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黄权也不及多想,此刻冷静下来,黄权却是有些慌了,对方显然不是那种无知之辈,但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不合常理。   张任……怕是一颗弃子吧!   看着人群中,往来冲突,骁勇无比的张任,黄权此刻却开始担心其他方向。   “将军,刚才北城方向来报,州牧府一支人马打着主公的旗号直奔北门而去。”便在此时,一名将士飞奔而来,对着黄权躬身道。   北门?   黄权记得,今日北门的攻城器械是最少,所以也没太注意,不过若是能够打开城门的话,似乎也无需攻城器械了!   想到这里,黄权恍然惊觉:“不好,快,撤军,随我去往北门!”   与此同时,北门下,甘宁率领三百将士快步来到城下,相比于南门的激烈,北门的战斗可说是绵软无力,看到甘宁这一支人马过来,立刻有人上前拦住:“你是何人?”   “奉主公之命,立刻打开城门!”甘宁取出刘璋印信,厉喝道。   看到印信,守城将士本能的想要答应,但随即愕然的看向甘宁:“你说什么!?”   “噗!”甘宁直接拔刀,一刀将此人了结。   “耳聋还打什么仗?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