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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上元夜

  上元节的长安城热闹的有些不像话,吕布待在家中都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倒是来他这里看病的人少了许多。   吕布也乐得清静,这段时间收录的疑难杂症确实不少,不愧是天子脚下,犯病的花样都比其他地方多。   没人来,吕布就静静地整理这段时间所得,他喜欢这种沉浸感,以前或许是带的天赋太杂了,反而让他不容易随便进入这种沉浸状态中,这一次,只带了医术天赋,让他能够轻易进入那种难言的沉浸状态,不觉时间飞逝,哪怕外面的吵嚷声似乎都远离了。   吕布这边沉浸入自己的世界里,时光仿佛都没了意义,另一边,单小妹却是很快抛开了烦恼。   “我说小妹啊,那布哥他真不来?”齐国远凑到单小妹身边,呵呵傻乐。   本来还挺开心的小妹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不来才好。”   “我说老齐,你不是说要教训人家么?怎的现在这副模样?”李如珪有些好笑的看着齐国远道。   “起开,你懂个屁!”齐国远不屑的瞪了李如珪一眼。   “都别吵了,今日我等赏了花灯,明日便要回去,如今天尚未黑,我们去买些路上用度,小妹可与我等同去?正好你们也是明日起身,为你们也准备些。”秦琼打断两个活宝的话,看着单小妹询问道。   “不用了,单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想四处去逛逛。”单小妹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自然无需她来操心。   “这样。”秦琼点点头,看向众人道:“你们呢?”   “我陪小妹,她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外不好,我来保护!”齐国远连忙道,他才不想采买,肯定又要搬运。   “我也是。”李如珪眼珠一转,也跟着齐国远站在小妹这边。   秦琼点点头:“也好,莫要惹事。”   当下,众人分成两拨,秦琼和王伯当、柴绍以及谢英登去采买路上用度,齐国远和李如珪则跟在小妹这边,陪她逛长安。   长安城很大,今日是上元节,又多了许多平日没有的东西,小妹渐渐忘了不快,加上齐国远和李如珪两个活宝经常搞怪,搞的古灵精怪的小妹反而变的高冷了不少。   日渐西斜,华灯初上,长安城里已经有不少地方摆出了花灯,一行人玩儿的更嗨了。   “唉,老齐,这儿。”李如珪突然拽住了齐国远,单小妹也跟着停下来。   “怎了?”齐国远疑惑的看着李如珪所指的地方,一处不起眼的摊贩,卖的东西也只有一件,一把弓。   弓有什么好看的?   “这张弓……”小妹看到那张弓却是眯起了眼睛,她是将门之后,加上身边高手如云,王伯当更是用箭好手,她自然是能看出这张弓的不凡,不由停下脚步,看向那壮汉道:“壮士,这张弓如何卖?”   她在自己人面前会任性一些,但遇到外人还是颇为讲究,至少不会丢了二贤庄的脸面。   “这弓不卖!”壮汉看到三人打扮,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快快滚开,莫要阻我生意!”   他长的颇为雄壮,却一身匪气,顾盼间,给人种很不好招惹的感觉。   “嘿,你这人也怪,既然是来做生意的,我们不是客人?”齐国远和李如珪顿时怒了。   “你们?”壮汉将手中那强弓往起一抓,看着两人,面带不屑道:“我这宝弓可不是什么人都配买的,需得是英雄人物,才有资格。”   “巧了,我便是。”齐国远闻言目光一亮,英雄人物,不就是说自己吗?   壮汉:“……”   这货自信从何而来?   不止壮汉无语,同行的李如珪和单小妹也被齐国远这架势给搞的有些没脸见人的感觉。   “好啊,既是英雄,那便将这张弓拉满五个。”壮汉将宝弓递给齐国远道。   “我若能拉满如何?”齐国远自信道。   “若你能拉满,这弓便送于你,我分文不取。”壮汉一捋颌下浓密的胡须,朗声笑道:“我雄阔海最喜欢结交英雄好汉,不过英雄好汉可不是何人都配称的。”   “原来是紫面天王。”单小妹闻言却是对着雄阔海抱拳道:“失敬!”   “嗯?你这小女娃听过我?”雄阔海却是有些诧异。   “太行山紫面天王,家兄常常念叨。”单小妹笑道。   那边齐国远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也只拉动了一分,那庞大的身躯却似乎并无与之相应的力量,一张肥脸已经涨的通红。   李如珪也上去帮忙,依旧拉不开。   雄阔海瞥了两人一眼便没再理会,看着单小妹道:“你兄长是哪个?”   “二贤庄,单雄信。”单小妹微笑道。   “原来是他?怎的他也来了长安?倒是早想会他一会。”雄阔海自然知道单雄信的名字,诧异之余也不免兴奋起来,他此来长安,便是为了会一会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宇文成都,若能再见见单雄信,自然更好,太行山和潞州紧邻,单雄信乃北方绿林之首,但雄阔海自命天下第一,不服单雄信,反而有些想要挑战二贤庄的冲动。   “那倒没有。”看着齐国远和李如珪如此丢人,单小妹有些无语,指了指弓道:“小妹可否一试?”   “好啊。”雄阔海一把从两人手中将弓抢回来,递给单小妹道:“小丫头倒是有些英气,拉不开也无妨。”   “小妹,这弓力大,莫要逞强!”齐国远喘了口气,对着单小妹道。   单小妹也没回话,扎了个马步,深吸了一口气后,在齐国远和李如珪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将弓拉开,足足拉了六分满,终是气力不够,无以为继。   呼~   单小妹有些无奈的将弓递还给雄阔海:“好弓!”   “欺负女娃算什么本事,我们虽然拉不开这弓,但有人能,你可敢等一等,我去叫我二哥来试。”齐国远看小妹有些沮丧,连忙喝道。   “好啊。”雄阔海捋须笑道:“雄某这次来,就是为了结交英雄,你若真能找来厉害人物,那也算你本事。”   “小妹,你且在此处看着他,我去叫二哥过来!”齐国远说着便跑了。   单小妹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对着雄阔海抱拳道:“齐大哥虽然嘴欠了些,但人不坏,天王莫要记挂在心。”   “好说,倒是你这小丫头颇为不凡呐!”雄阔海赞叹的看着单小妹,他这弓,太行山也只有他一人能拉开,其他人能拉五分满的都鲜有,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拉开六分。   单小妹对自己的本事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吕布平日里督促她甚严,加上定期的针灸、药浴,在二贤庄的时候,吃的都是药膳,这也是她来长安后迅速被美食吸引的原因,药膳对身体可能好,但吃起来……真不咋样。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吕布不指点武艺,但对她的基础培养可算是下了心力,只是单小妹初出江湖,对于雄阔海的夸赞也只当是人家客气两句。   “不耽误天王做生意了,我们去别处逛。”单小妹对着雄阔海抱拳一礼后,转身便带着李如珪和单春他们离开了。   “不等二哥了?”李如珪跟着单小妹,疑惑道。   “等什么?真以为二哥会跟着死胖子一起胡闹?”小妹没好气的道,她才不想在这里傻等,大好的上元夜,看一群男人舞刀弄枪算怎么回事?   雄阔海捋须看着单小妹离开的方向,啧啧称奇道:“一个小丫头都这般厉害,看来那单雄信能统领七省绿林,倒也不是浪得虚名,有时间却要去那二贤庄会一会他!”   另一边,单小妹带着李如珪、单春一行人在夜市乱逛,这到了上元夜,比白天还热闹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风流公子,看单小妹貌美可爱,也有不少出言调戏两句。   小妹对此倒是不会客气,一一回怼回去,倒也没有人真动手,那些公子哥看着小丫头虎了吧唧的,身后又跟着一群人,也怕招惹麻烦,是以也只是跟她过过嘴瘾,不敢真做什么。   当然,长安权贵多,普通人不敢,有人却敢,小妹貌美,加上这般招摇过市,很快便引来长安恶少的青睐。   此人正是宇文阀的公子宇文惠,平日里最喜美女,今夜听得仆从来报,有个泼辣小美女在逛夜市,当即带着人过来,想要将小妹带走,至于对方是什么身份,别人可能会忌惮,但在这长安城,宇文惠可不会。   毕竟长安城中不能碰的他心里有数,除了那寥寥几人之外,剩下的,他都能碰。   不过这次显然踢到了铁板了,小妹赏灯的心情一下子被破坏殆尽。   本想回去找吕布,但宇文惠却不依不饶,他自诩长安有名的风流公子,平日里看上的女子都是直接带回去。   甚至出过的人命都不少,但他爹宇文述乃兵部尚书,叔叔宇文化及更是一品大员,些许女子怕什么?   手底下为了迎合这位主子喜好,平日里没事就在外面转悠,为宇文惠寻找漂亮女子,这次却是找到了单小妹的头上。   单小妹原本只是跟对方对骂几句,以为跟其他那些公子哥一般过过嘴瘾就算了,谁知这次对方竟是要直接动手抓人!   哪怕没经历过这些事也听过,哪管对方是谁,立刻便动上了手。   李如珪和单春见不能和解,也只能一起上了。   宇文惠的护卫自然不弱,都是军中挑选出来的,李如珪和单春很快便有些不敌了,出乎意料的是,单小妹竟是越战越勇,将一群护卫打的屁滚尿流。   宇文惠眼见不妙,转身便跑,哪里跑的掉?上前一脚将其踹倒,对着他便是一通拳打脚踢。   “小丫头,你别过来,你可知我是何人?”宇文惠看着步步紧逼的单小妹,面色惨白,本以为是个娇弱小美人,谁知道惹出个母夜叉来,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看对方还往过走,大喝道:“家父乃兵部尚书宇文述……”   “兵部尚书是吧。”   “宇文述是吧。”   单小妹想到若非自己有些本事,可能和其他女子一般遭对方玷污,再想想那些遭他玷污的女子,心中更是大恨,咬牙切齿的一脚一脚的踩在对方裆部,毕竟已经十六了,虽然还没嫁人,但男人要害在哪是知道的,就这般一脚狠似一脚的踩过去。   初时宇文惠还叫两声,但没多久双眼瞪的鱼一般,嘴巴张合着,发出虚弱但尖锐的声音,好似从喉咙里吹出来的口哨一般。   “小妹,够了够了,再踢下去得出人命了。”李如珪见情况有些不对,小妹天不怕地不怕,他可是知道轻重的,兵部尚书那可是大官儿,当下拉着小妹便走。   单小妹尤觉的不解气,又踢了两脚方才跟着离开…… 第三百零一章 解局   “怎么了这是?”齐国远不知何时将他那两柄胡出来的大锤拎来了,估计是想震慑一下雄阔海,看着单小妹和李如珪等人过来,李如珪脸上还有些沉重,不由问道。   “有个登徒子想调戏我,被我教训了一顿。”单小妹倒没觉的。   “什么!?”齐国远眼睛一瞪,怒哼道:“反了天了,在哪儿?我去给小妹出气,教他尝尝我的大锤!”   “已经被小妹打了,估计……”李如珪心有余悸道:“这辈子不能人道了。”   齐国远下意识的并了并腿,干笑着看向小妹道:“谁这般不开眼?招惹小妹。”   “是个公子哥,听他说叫宇文什么的,不记得了。”单小妹摇了摇头,她当时只顾着解气,没记对方名字。   不过此言一出,齐国远打了个寒颤:“宇……宇文?”   “你认得?”单小妹点点头,好奇的看向齐国远。   “怎么可能认识……咳,宇文是当朝大姓,不过也不是所有宇文都是有权有势的,他爹应该不是叫宇文化及吧?”齐国远咽了口口水。   “不是。”单小妹摇了摇头,儿子名字他没记住,但老子的名字他倒是记得,不是什么宇文化及。   “哦,那还好。”齐国远松了口气:“这长安城里姓宇文的多了,没事儿,有你齐大哥在,万事无忧。”   “是宇文述,兵部尚书。”李如珪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噗~噗~”   两柄大锤落在地上,扁了。   齐国远回头,看向李如珪,又看看单小妹:“宇文述?”   “是这个名儿,就算是高官公子,他调戏我在先,官府查起来,也不能不讲道理吧?”单小妹理所当然的道。   “当然啦……这再大也大不过个理字,我们占理……”齐国远没说完,手已经搭在李如珪肩膀上:“豹啊,扶我一下。”   “出息。”李如珪虽然也怕,但看着齐国远这模样,还是忍不住嘲笑两句。   “直接把人废了……”齐国远龇牙咧嘴道:“我还有满寨兄弟要养,你说这……我们还是快去找二哥想想办法。”   “还是去找布哥吧。”单小妹道,他觉得吕布应该会比秦琼有办法。   “他一个医匠,本事是不错,但这动刀动枪的事情,还是别把他带上了,免的官府把他给捉了。”齐国远连连摇头,吕布的医术没的说,但这可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吕布医术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断指再续,把那宇文惠的命根子接好?   单小妹闻言也有些担心,虽然她觉的吕布是无所不能的,但看齐国远的表情,这次事情可能真的闹大了,吕布毕竟不通武艺,还是别把他卷进来吧。   想到此处,单小妹点点头,当即看向单春道:“单春,你去告诉布哥,让他先收拾行装去城外等我们,我们西直门外汇合。”   单春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吕布,单小妹则跟着齐国远和李如珪去跟秦琼他们汇合。   那边且不说,吕布这边,单春回来时,吕布还在整理自己的医书,看单春这般气喘吁吁地样子,吕布皱了皱眉:“出事了?”   “嗯,事情不小。”单春点点头,把发生的事情跟吕布说了一遍。   “宇文述?”吕布皱了皱眉,宇文阀在长安的权势很大,不但兵部在宇文述手下,还有长安禁军也是宇文家掌控的,都是实权,也可见宇文家在这长安城中的势力之大。   单春点点头:“听说是兵部尚书。”   “人呢?”吕布看向单春问道。   “去跟秦二爷他们汇合了,小妹担心连累您。”单春躬身道:“他让我回来,便是带您先出城,在西直门外等他们。”   “收拾行装吧,去将我车中那竹筐带来。”吕布说着,将一排竹筒绑在腰间,让单春将自己那装满了炸药的箩筐拿来背上,这东西也没人知道有何用,吕布是堂而皇之的带进来的。   “吕爷,西直门在那边!”收拾好行装后,单春见吕布往城中走去,连忙提醒道。   “谁说要出城了,你去赶车在西直门等我。”吕布背着自己的竹筐,径直去往城中,至于单春,则带着其他人去往西直门等着。   单春大急,还想说什么,却见吕布一瞪眼,心下一怯,这才想起这位可是带着几个人便端了唐国公府的狠人,再看吕布背上的箩筐,单春懂了,连忙答应一声,径直带着人去往西直门等候。   另一边,在单春来找吕布这段时间,城中发生的事情倒是不少,雄阔海挑战宇文成都不敌,然后宇文成都得报,见到了被废掉的宇文惠,然后带兵一路查找。   吕布正是根据这边明显不寻常的动静,一路找到这边时,秦琼一行人已经快要被宇文成都围住。   秦琼跟宇文成都交手,被宇文成都击败,无奈退走,却走到一处死胡同,正想与之拼命之际,身后的墙突然被人炸塌了。   宇文成都举起手中的凤翅鎏金镗,拦住想要靠近的禁军,皱眉看向那突然被炸塌的墙壁。   秦琼一行人也是惊异莫名,最近的谢英登和柴绍举剑便刺,却见烟尘中,一人缓步而出,动了动身子,轻易便避开了两人的合击。   “布哥?你怎在此?不是让你去西直门等么?”看到吕布,单小妹又是感动又是埋怨。   “我若不来,你怕是回不去了。”吕布看了她一眼道。   “布哥抱歉,小妹闯祸了。”单小妹低着头,惭愧道。   “怎叫闯祸?对方调戏在先,你该直接将人砍了!”吕布瞥了她一眼道:“以后做事,干脆些,要么不动手,要么便不留后患!”   “这是何人?”雄阔海有些惊讶的看着吕布,对面禁军步步紧逼,还在这儿训人,单就这份气度便不简单。   “说得好!”秦琼等人正要回答,却见宇文成都已经率领禁军过来,看着吕布,冷然道:“我宇文家子弟犯了事,自会处置,何时轮到旁人动手?”   “若真如此,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吕布看向宇文成都,目光微微一亮,此人神完气足,世间罕见呐。   “世道如此,人与人之间,生来贵贱有别,宇文家的人,你们不该动。”宇文成都将凤翅鎏金镗指向吕布,微微皱眉,此人给他的感觉很强,但看上去却又像个普通人,当真怪异:“束手就擒吧。”   “听说你是天下第一?”吕布看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看了看吕布:“你想与我动手?”   “我不懂武,不过我可使此处一人败你,若能败你,可否放行?”吕布摇了摇头,寻常武将他动手或许有机会,但此人给他的感觉,跟未得光脑之前也不差多少,现在的自己,自然无法力敌。   “他们?”宇文成都看了看秦琼一行,摇头道:“虽然有些武艺,但皆非我对手。”   “那可未必。”吕布看了看秦琼,又看了看雄阔海,对他招了招手道:“你来,可敢战?”   雄阔海闻言拎起自己的铜棍,嘿笑道:“虽然打不过,不过能在死前与天下第一打一场,也算不枉此生了。”   “未必会败。”吕布取出几枚银针,在雄阔海愕然的目光中,刺入他体内,那银针入体既没。   雄阔海正自疑惑,却突然感觉体内热气翻滚,浑身上下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   “此乃归元针,下针后,半个时辰内,能激发你体内正气,你会力大无穷,但半个时辰之后,你会陷入虚弱,可能要虚弱几日。”吕布看着雄阔海道。   “好~”雄阔海感受着此刻体内的力量,哈哈大笑:“足矣!”   说完,举起熟铜棍,几步冲向宇文成都,猛然跃起,抡起熟铜棍便打。   “咣~”   宇文成都举起兵器相迎,之前被自己完全碾压的雄阔海,此刻却是力量大增,这一击,雄阔海被震的后退,宇文成都坐下战马人立而起,身子一仰,宇文成都差点没稳住身形,皱眉看向雄阔海,再看向吕布。   “好本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后,宇文成都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雄阔海。   雄阔海二话不说,再度与之交战。   之前交手雄阔海完全被其压制,而此刻再交手,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看来你要输了。”吕布看着宇文成都道。   “那可未必!”宇文成都怒哼一声,手中凤翅鎏金镗一式猛过一式,奈何雄阔海力气倍增,宇文成都一时间也只能与之打个平手。   “布哥~”齐国远见状目光一亮,连忙跑上来,嘿笑道:“给我也来几针,早就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看我如何收拾他!”   吕布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他二人相差不大,才能与之抵敌,你便是用了针也无用。”   说完,看向秦琼道:“还不动手,杀出去,我来照料他。”   秦琼等人如梦方醒,连忙各持兵器杀向那些措手不及的禁军。   没了宇文成都,又是这种巷子之中,禁军的军阵摆不开,面对这些强将,很快便抵敌不住,被打的七零八落。   宇文成都见状心急,被雄阔海看准机会一棍打在背上,打的甲叶纷飞,吐血退出几步。   “莫要恋战,走!”吕布对着雄阔海喝道。   “好!”雄阔海看了宇文成都一眼,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吕布说的不错,当下点点头,跟吕布尾随秦琼等人而去。   “想走!?”宇文成都怒喝一声,举起凤翅鎏金镗便要拦住两人。   “滚!”却见吕布随手丢出一枚竹管。   宇文成都几乎是下意识的一镗拍中那竹管……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凤翅鎏金镗拿捏不住飞出,宇文成都往后掀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下来,抬头怒视吕布:“卑鄙!”   “宇文家的人,我想杀便杀。”吕布径直拉着雄阔海离开。   宇文成都目光一冷,想要起身,但这一次可是真正受了重伤,这一动,牵动内伤,一口鲜血喷出来。   “将军!”   四周禁卫连忙围上去,将宇文成都护在中央,警惕的看着吕布两人离开的方向。   “可敢留名!?”宇文成都在将士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着吕布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   没人回答,吕布虽然不惧,但他也不想找麻烦,没日没夜被朝廷追杀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第三百零二章 隐居   “那宇文成都,号称天下第一,我看也不过如此,连个雄阔海都打不过!”众人一路自西直门汇合了单春后,径直出城,又连夜跑了二十里路后才歇下来,齐国远喘了口气,看没有追兵,有些不屑道。   雄阔海闻言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而对着吕布一礼道:“恩公,这次让我体验了一把天下第一的滋味,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到太行山找我便是,刀山火海,雄某要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吕布点点头,这雄阔海是条汉子,而且武艺不错,若在战场上,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正想说什么,雄阔海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茫然的看着众人。   “怎了这是?”齐国远疑惑道。   “时效到了。”吕布蹲下身,帮雄阔海起出身上的银针。   银针一去,雄阔海只觉浑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几次想要起身,却无力支撑。   “你体魄强健,过上两三日大概便能正常行走,恢复如初,大概需要半月。”吕布帮他号了号脉,顺手将他拉起来道。   “这也太吓人了。”齐国远啧啧称奇,戳了戳雄阔海道:“你说我此时与你比力气,日后你是否也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宇文成都败于你手,那岂非我便是天下第一!?”   雄阔海翻了翻白眼,懒的理他。   王伯当有些看不过去,将他拨开道:“莫要胡闹,雄兄弟也是为我等断后才落的这副模样,怎可这般轻慢?”   “随便说说。”齐国远跑到一边,不知怎的,看着雄阔海这般浑身无力的模样,他就是想欺负一下。   吕布看着雄阔海这壮硕的身躯,想了想道:“你若不急回去,不如跟在我身边些时日,我助你调理一番。”   “不急,恩公医术通神,能让恩公帮忙调理,是我的福分。”雄阔海豪爽笑道。   单小妹却是有些怜悯的看着雄阔海:“希望过几日你还是这般看法。”   跟在吕布身边多年,她大概明白吕布想干什么了,分明是图人家身子,以前不知有多少自称英雄好汉的人物在吕布手下被折磨的只求一死。   雄阔海:“?”   “莫听他胡言,我们此行是去终南山,你若愿意,便随我等同行一程。”吕布瞥了小妹一眼,随后看向雄阔海道。   “好,待我好了,正好也护送恩公一段路程。”雄阔海笑道。   “布哥,为何去那终南山?”齐国远有些不解道:“不如随我等一道去山东,那边好玩儿的可多了,我的地盘,到时候只要布哥过去,咱大伙儿喝酒吃肉,多快活!”   “没出息,布哥去终南山,乃是拜访高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般,只知吃喝?”单小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   “吃喝怎了?他高人不也得吃喝?不但要吃喝,还得拉撒~”齐国远不服气的道。   “好恶心。”单小妹一脸嫌弃道。   “你……”齐国远一瞪眼,还要再说,却被秦琼和王伯当个打断了。   “吕兄弟,何时回二贤庄?”王伯当看着吕布笑问道。   单雄信还真没说错,有吕布在,小妹不可能受委屈,他也放心了。   “说不准,此番前去是为拜访,也是想学技艺,短则一年半载,长的话可能更久,我等找到那药王之后,便会让单春回去报信,到时候小妹若想回去,二贤庄也可派人来接。”吕布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学医。   这固然是此行的目的,但也许是天赋的原因,让他对医术有着极度渴求的感觉,仿佛只有徜徉在医术的海洋中才能舒服一些。   此刻吕布有些理解为何世间有那些偏执之人了。   偏执之人,或许是疯子,但也可能是天才。   王伯当早知吕布追求,当下点点头道:“也好,我等要去山东,便就此别过。”   吕布也点了点头,跟秦琼等人别过后,直接上车,带着众人离开。   雄阔海因为不良于行的关系,马车让给了他,众人这一路向南,直抵终南山后,一路打听,因为有徐茂公的引荐,倒是没有多费功夫,便在终南山的太白峰中找到这位高人。   已是六十高龄,但看上去却似乎并不显老,给人的感觉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双目也不似寻常这个年纪的人一般浑浊,仍旧炯炯有神。   长生之道有没有不知道,但长寿之道定然是有的。   孙思邈并无授徒之念,他在终南山一带确实颇有名声,也会治病救人,但却未曾有授徒的打算,是以吕布前来拜访,孙思邈虽然客气,却并未有真心交流之意。   吕布也不管,径直带着雄阔海和单小妹就在孙思邈家的不远处建了座小院住下,每日便去找孙思邈谈论医理。   后来吕布发现这孙思邈喜好道家之学,便也跟他谈论一些庄子、老子的道理,他累世博学,胸中所藏极其丰富,各家都有涉猎,尤其是道家、儒家、兵家典籍,所知甚多,亦有个人见解。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这话若投机了,却是另一番景象了,孙思邈一开始不愿过多讨论,到后来甚至主动跑来吕布这边做客,双方俨然已有忘年交的意思。   吕布也很喜欢这种清幽脱俗,远离尘世之感,每日不是跟孙思邈坐而论道,便是探讨医理,孙思邈在医药之上的见识、理解,自然远非吕古可比,吕布往日里许多想不清楚的问题,在遇到此老之后,很快便豁然开朗。   而孙思邈也惊叹于吕布的学习能力,医道上的问题,几乎是一点就透,无需过多指点,此人好似便是为医道而生的一般。   “恩公,在下真要走了!”日子不觉间过了半年,这日吕布从孙思邈那里回来,却见雄阔海已经收拾好行装,对着吕布一礼道。   当日他跟随吕布离开后,吕布自然不可能真如单小妹所想那般以对待恶人之法对待雄阔海,不过他确实看上了雄阔海的身体,这半年来,帮他调理之余,也借机施展医术,只是不似对恶人那般肆无忌惮,在雄阔海身上,吕布用药施针都是很小心的。   半年来,雄阔海不但虚弱尽去,而且在吕布的调理下,力气大增,武艺也有精进,若此番再与那宇文成都交手,便是没了吕布的针灸,也能跟他斗个几百回合。   雄阔海是个讲义气的人,吕布从未跟他说过什么报答之类的事情,但雄阔海却将这事记在心里,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太行山后,就带着自己的山寨去投奔二贤庄。   吕布无疑争什么,但他已经是被看做二贤庄的人,雄阔海无法报答吕布什么,那便将这份恩情记在二贤庄上。   不过一直留在这里,青山绿水之感偶尔过一过还行,但要让他一个正值壮年之人一直待在这里,时间一长自然难受,思虑再三,雄阔海还是决定来跟吕布辞行。   “雄大哥,这边不好么?为何要走?”单小妹疑惑的看着雄阔海,她觉的这里不错啊。   雄阔海无语,单小妹那心思,是人都能看穿,只要吕布在的地方,她都能待的住,但自己不可能跟她一般。   “这些药拿上,药方在里面,继续吃半年,辅以勤练,下次再遇到那宇文成都,便是无我相助,你也无需担心,至少在力气上,不会比他差。”吕布似乎早已知道他要走,将准备好的一包药和药方递给他道。   雄阔海看着吕布递过来的药包,犹豫片刻后,对着吕布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道:“恩公,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雄阔海这条命在这里,何时要用,托人来找便是,千山万水,只要我雄阔海还活着,随时愿为恩公拼命。”   “我一医匠,要你命有何用?”吕布摆了摆手:“趁着天色尚早,快些去吧,马也带走。”   “告辞!”雄阔海起身,对着吕布一礼后,转身便走,男人的离别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既然决定要走,那自然不该回头。   目送雄阔海远去,单小妹有些怅然若失,毕竟相处了半年多,无聊的时候都是雄阔海来陪自己练武,如今走了,这家里似乎一下子空了许多。   但在失落之余,却又多了几分窃喜之感,雄阔海一走,便只剩下她跟吕布在一块儿了。   不觉间半年已过,吕布却无太多感觉,沉浸在学问之中,时间于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雄阔海的离开,至少对吕布而言,并无太多影响,继续与孙思邈谈医论道,交流心得,时日便在这不觉间渡过两年。   直到两年后,单春回来,招单小妹回去。   “我回去作甚?”单小妹显然不愿。   “小妹,莫要为难我,庄主的意思。”单春苦笑道。   单小妹自然不愿,看向吕布。   “回去吧。”吕布看着小妹,两年山中生活,让小妹蜕变了许多。   单小妹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我也该回去了,你跟我一起两载,我需给二哥一个交代。”吕布起身道。   什么交代?   单小妹没问,但目光却重新有了光彩…… 第三百零三章 客来   算上在长安待的那段时日吕布带着小妹回到二贤庄时,已经快三年时间了,小妹也从芳华少女到了十八岁的年纪。   已经是老姑娘了。   说是吕布带着她去玩,但事实上大半时间都是她陪着吕布生火做饭,昔日的无忧少女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在吕布身边,总是喜欢那般没心没肺的笑。   但纵然在这里没有神级感知,吕布也不可能真的不懂少女心思。   交代自然是要给的,也必须给,只是对于有着数百年经历的吕布来说,做什么事都不会太着急。   “我要成亲。”潞州,吕家,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自己的弟弟已经有五岁了,看着他这个大哥很茫然,大概在他不长的生命中,大哥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吕布摸着小弟的脑袋,话却是跟父亲吕古再说。   “……”吕古有些无语的看着儿子,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按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儿女的婚事,都该父母做主才对,但貌似现在自己该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看着眼前已经身姿挺拔的儿子,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英俊与帅气,吕古还是有些别扭,自己的婚事是儿子一手张罗,自己最后知道的,现在轮到儿子的婚事了,自己貌似还是最后一个知晓。   “小妹?”吕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儿子,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   “嗯。”吕布自然不可能惊讶,除了小妹还能有谁?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   吕古很难受,又是很久的沉默之后,突然问道:“你可是要入赘二贤庄?”   吕布脸上终于出现了愕然的神色,他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何会有这个想法?自己看上去很窝囊吗?想破脑袋,吕布都没想过上门女婿这个词儿会落在自己头上。   吕古终于松了口气,他终于在儿子脸上看到出乎意料的表情,整个人突然轻松了许多:“我去筹备聘礼准备上门提亲。”   吕家自然不及二贤庄威风,但这几年下来,凭着自己的医术,在这潞州也算是名医,有头有脸的家门了,也有了几分自家的人脉,长子娶妻,那自然要邀请亲朋好友过来同乐。   吕古则亲自带了媒人上门提亲。   单雄信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两家也算是世交,吕布对单家更是有恩,同时吕布的本事人品,单雄信也是很满意的,但这么不声不响带着自己的妹妹跑出去近三年,好好地芳华少女成了老姑娘,哪怕吕布这三年来对自家妹妹秋毫无犯,单雄信也还是不痛快。   但……看着妹妹一脸期盼的表情,单雄信很无奈,女儿家,天生外向,有了男人忘了父兄。   虽然不痛快,但也只能答应,有时候单雄信会恶意猜想,吕布是否是故意走这么长时间的,搞的自己妹妹没人嫁了,只能嫁他。   当然,也只是想想,吕布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要娶小妹,直接开口,两家都不会拒绝,没必要搞这种不知所谓的心机,以单雄信对吕布的了解,多半是在那儿跟人家药王聊嗨了,不肯走。   日子很快便定下了,三月之后。   这个时日,已经算快了,毕竟二贤庄的好友遍布五湖四海,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要请,报信的出去之后,把信送到,远一些的直接就要起程了。   吕布倒没什么麻烦,他的朋友都在二贤庄,到时候接亲的时候可能会很热闹,但回来的时候多是些不认识的,吕古这些年在潞州识得的人脉。   想想其实也挺无趣的,主要是吕布经历的这类事情多了,又没什么意义,只会把当事人弄的很累,经历的多了会很烦的。   吕家这边还好些,但二贤庄嫁妹,那才叫人多,最近几天已经看有人上门祝贺了,而且成亲之前吕布也不能去二贤庄了,搞的吕布只能在家里帮爹带娃。   “恩公,好久不见!”这日,吕布正带着弟弟满街溜达,回来时却看到几名壮汉在家门口,一进门,便见雄阔海笑着冲上来,在吕布不情愿地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熊抱。   “不去二贤庄来我这里作甚?”吕布让他坐下,而后疑惑道。   “嗨,二贤庄人多,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再说了,恩公与二贤庄结亲,那我还不是恩公这边的人呐?到时候我给恩公牵马。”雄阔海一捋长须,哈哈笑道。   雄阔海回了山寨后,便亲自来二贤庄拜会,也算是正式进入二贤庄的管辖下,单雄信也是义薄云天的人物,以前雄阔海不服单雄信管,现在有了吕布这层关系,雄阔海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加上单雄信也对自己胃口,一来二去,也成了单雄信的好友。   不过现在单吕两家结亲,他自然是要站在吕布这边,给吕布来撑场面的。   “有心了。”吕布点点头,他对牌面这种东西已经不是太看重了,不过能有朋友来捧场,心中总还是有些高兴地。   当下吕布在家中给雄阔海和他的人安排了住处,而后雄阔海拎出来两坛美酒,看着吕布笑道:“我从二贤庄顺来的,恩公,咱先喝两碗?”   吕布少饮酒,却也不是不喝,如今有朋远来,自然不能拂了人家好意,整要开整,却见单雄信带着王伯当、徐茂公过来,哈哈笑道:“不见了雄阔海,我便知道他在此处!”   “我自然该在此处,不然到时候恩公这边冷冷清清的那可如何是好?”雄阔海也不尴尬。   “那你可是小觑了吕家在潞州的人望,吕古先生的医术,可是连外地人都会来求诊,如今长子娶妻,自不会少了人来。”徐茂公微笑道。   “说那些废话做什么,快快过来,一起喝酒。”雄阔海招呼众人坐下,本来是两人对饮,现在该饮宴了,单雄信带来了不少酒菜,倒也不愁没有下酒菜。   众人推杯换盏,吕布进入这模拟世界之后,倒也少有这般热闹过,不免多喝了几杯。   “没想到那昔日晋王竟然真的当了天子,这等弑父奸淫之人竟然也能坐得那九五之位,当真苍天无眼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都有些微醺,谈论的也渐渐到了朝堂之上,王伯当对于杨广显然无甚好感,一脸不屑道。   “天子无关私德。”吕布还是那个结论,天子私德于否跟是否合适并无干系。   “你是说,那杨广够格当天子?”王伯当看着吕布,皱眉道。   “如今很难看出,只能看出此人有些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吕布倒是没在意王伯当的态度,下了终南山后这些时日,他倒是对如今新天子作为有了些耳闻。   自动过滤掉那些私德问题后,看一个皇帝是否合格,还得看他执政手段。   “此言何意?”徐茂公来了兴致,看向吕布道。   以前他就觉得吕布颇有见识,如今还是第一次听闻吕布认真谈论这些事,或许就是酒后吐真言吧。   “杨广自继位以来,做了不少事,但大事不多,科举的推广,此为其一,不过此事杨坚时已经在布局,而且早有雏形,倒也不算他首创,但能将此事推广,于长远来看确有大利,虽然有些过急,但以大隋国力,这点倒是无妨,但与改制一起进行,便有些动摇国本了。”   “吕兄弟是说……错了?”徐茂公皱眉,他觉得杨广改制没错,权利经此一改,都集中在了朝廷手中。   “没错,但不能过急,更不能与科举同时推行,该当先推行科举,十年后再进行改制,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兼备,而此时两者并举,不服之人日增,自然便会动摇国本。”吕布沉声道。   科举正是吕布一直以来想要找的完美考核方式,从隋一统天下之前便已经有了雏形,揪其根本,便是各国常年厮杀,王朝兴替在这数百年来未曾停止,使得人才不足,才使学问下沉,寻常百姓也有了接触学问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科举逐渐成型,这跟吕布所追求的道路差不多,开皇年间,杨坚已经在布局科举大力推广,一直在积蓄力量。   杨广继承皇位之后,开始强力推行科举,这本没坏处,但跟改制集权一起来,问题就出现了。   科举虽然触碰了不少人的利益,但事实上,人才还是世家豪门多,科举只是给了普通人一个机会,但能够入仕的,大半还得是世家豪族之人,但有这个机会便足够了。   但集权可就是直接动所有现阶段权贵的利益了,从这点来看,杨广显然是急功近利了,而且还有点儿膨胀。   吕布都不敢这么玩儿,杨广敢,也幸亏杨坚给他留的底子够厚,天下一统不久,民心思定,否则但只是这一举动,换个底子薄点的,都能直接生出动荡了,就算现在,杨广此举也有些动摇国本了。   “高见!”徐茂公仿佛发现了一块美玉,他都没能想的这般明白,吕布却是几句话点明了杨广的问题所在,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说杨广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吕布摇头一笑:“喝酒。”   “喝~” 第三百零四章 灵光   已经许久未曾喝这般多的酒了,作为一名医者,也是想要研究寻常人寿数极限能有多长之人,吕布对自己平日的饮食习惯要求也是颇为严格的。   看似畅所欲言,但有些更深的问题吕布没说,他能感受得到,杨广想要摆脱关陇士族。   跟大旱时以颍川为首的中原士族为主不同,经过这数百年更替,如今天下士族却是以关陇这边的胡汉士族为主,杨坚当年能够称帝,其实说到底,就是关陇士族内部的权力更替而已。   但天下要发展,必须摆脱关陇士族的束缚,杨广显然是能看到这点的,所以他极力推广科举,为的不是吸纳寒门之才,而是希望将南方的人才吸纳到朝廷里来与关陇士族抗衡。   这本没有问题,但吸引人才过来,你得有利给人家,所以集权也是为了拿到更多的利益给别人,然后通过科举将人才筛选出来为自己所用。   杨广做的这两件事都没有错,但错的却是太赶了,满打满算上位还不到三年时间,就想要两全,等于是触动了这关陇士族根基的同时,却还没能拉拢到中原以及南方的英才。   可不就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但凡杨广慢一点儿,把这两件事用一生的时间来做,吕布相信,这杨广定能成为一位有道明君,不管他私德有多混乱。   而现在,吕布就等着看杨广和关陇士族之间的相斗了,只是希望他们别把这天下重新斗乱了,难得遇到一个太平盛世,让自己能够安心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吕布不希望为避战火而烦忧。   单雄信心情复杂,拉着吕布在院子里聊了一天,多是些不准欺负我妹的言语,吕布大概能体会他的心情,哪天玲绮出嫁的时候,自己心情大概会跟他一般吧。   五人喝了一通之后,次日一早,单雄信他们先回去了,雄阔海则留下来帮衬,婚期将近,两边也都开始忙碌起来。   过了两日,齐国远和李如珪也来了,他们算是吕布比较熟悉的。   “布哥,听说你有字了?”齐国远放下他们的贺礼,小跑着来到吕布身边跟吕布问好。   “嗯,表字奉先。”吕布点点头,他的字是自己取的。   “奉先,好字。”齐国远立刻称赞道。   李如珪被他抢先,有些不忿道:“好在何处?”   “就是好。”齐国远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哪知道如何好,当下抱着吕布的手道:“布哥,自吃了你开的药方之后,你看我这人都壮实了不少。”   三年未见,齐国远确实精壮了许多,人瘦了些,看着也有几分彪悍之气,不似初见时那般,如同个球一般。   “不错。”吕布点点头,他不但气色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体内寒湿之气排出,整个人也精神起来,看着与三年前自然判若两人。   李如珪一把推开他,凑到吕布身边道:“布哥,我们也是相识一场,您看我这……能否也给我个药方?”   跟齐国远不同,李如珪是骨瘦如柴那种,而且是无论怎么吃都不长肉,他习武也算刻苦,但就是没有旁人长力气长的快,以前还没什么,自从秦琼他娘做寿,众人结拜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这武艺在众兄弟中那都是垫底的存在。   而这两年,齐国远得了吕布药方之后,明显长进了不少,吕布有此妙手,李如珪自然想要也得些好处。   “哥哥,我就不贪心了,您能不能再给小弟看看,我这个儿能不能再长长?”齐国远看着吕布嘿笑道,他之前太胖,看着像个球,如今瘦下来了,人也精壮了许多,但反而看着没以前高了,总感觉好似整个人都缩水了一般。   吕布闻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人心,莫贪。”   医术中确实有能让人增高的法子,但却是损耗寿命换来的,吕布以前给人试过,那人一个月长了一尺多,然后没活过第二月。   “你们两个也不害臊,比恩公大了多少年纪,竟然还这么叫?”雄阔海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两人还是单雄信的结拜兄弟,这也太掉价了吧?   “你长的五大三粗,自然不知道我等痛苦。”齐国远嫉妒的看了雄阔海一眼,哼哼道。   “天赋这东西,娘胎里自带的,没办法。”雄阔海闻言确有些得意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自己的天赋是自己选的,人出生之前,会不会也是有意识的,能够给自己选天赋?   这两年来,吕布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多,说不上为什么,以前很多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他都抱有怀疑态度。   或者其实大家都有个光脑,只是进来时没带记忆?   不管怎样,吕布这次进来模拟世界之后,发现自己在模拟世界中的心态有些不对,总有种俯视众生之感,哪怕已经在心中不断告诫,仍旧有些跟世界格格不入之感,只是努力让自己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去做事。   家里来了两个活宝,倒是热闹了不少,对吕布来说,弟弟不用自己带了,两人爱玩儿,带着弟弟整日去玩就好,反正在这潞州境内,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般忙碌中,婚期也渐渐到了。   按照流程,吕布去了二贤庄迎娶单小妹,然后回来。   当然,这其中的过程要复杂许多,但吕布觉的这些都不是必要的,甚至没能让他生出太多波澜。   新婚之夜,对于单小妹来说自然是期盼已久,既是忐忑,又是期待,还带着些许兴奋,但对吕布来说,对于这个流程就熟练多了,过程不足细表,总之小妹接下来一段时日见谁都是低头不敢见人。   新婚之后,吕布在潞州城外建了座山庄,他在潞州也盘了几间商铺,若他有心经营的话,自然能将生意做大做强,不过吕布显然志不在此,几间商铺也只是保证自己吃穿无忧而已。   吕布更大的兴趣还是研究医药以及火药,而小妹显然也喜欢跟着吕布研究,哪怕后来怀孕了,仍然时不时跑来这里观看吕布发明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个队伍后来扩展到雄阔海、齐国远以及李如珪也喜欢没事跑来潞州,齐国远和李如珪更将自己的山寨拉到太行山,跟雄阔海合兵。   在吕布的指点下,雄阔海的山寨发展的不错,跟周围百姓相处融洽,给自己立了规矩,劫富济贫,只谋财不害命,只收过路钱等等一系列措施下,雄阔海的寨子现在在太行山算是半个官方机构了。   雄阔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收成主动给吕布送来三成,算是答谢吕布指点,这也算吕布庄上的一项收入。   时间就这般缓缓流逝,吕布的儿子降生,为了纪念单雄忠,夫妻俩让儿子名为吕忠,满月酒的那天可是真热闹。   不过吕布对这些俗务并不是太关心,原本火药的出现让他以为找到一个突破口,但火药药性太烈,做出来的东西危险性十足,吕布现在似乎陷入一种瓶颈,他通过各种办法想要控制火药燃烧后的爆发状态,但效果却并不是太理想。   吕家庄后山,这次吕布可是下了血本,做了一个半铁制的铁车,火药放在铁车内,而后将火药喷射口尽量缩小。   “这车子还真动了。”雄阔海摸索着自己的胡子,看着半铁制的车子随着那罪徒坂东机括,缓缓前行,后面喷射出的火舌推动着车子速度越来越快,啧啧称奇。   他知道吕布医术通神,却没想到还有这般鬼斧神工的匠艺。   “好戏还在后头,看着吧。”单小妹抱着儿子,看着那铁车笑道。   下一刻……   “嘭~”   一声闷响声中,火药终究没能控制住,在车腔内炸开,驾车的刑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惨叫着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二十几丈远,从五六丈高的空中落下去,成了一摊肉泥。   小吕忠自然不知道远处的惨状,只是看着这一幕相当开心。   雄阔海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吕布,又看看单小妹:“这戏不错,就是有些废人。”   本来还想坐一坐的齐国远和李如珪纷纷点头,太废人了这东西。   吕布却是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的让人将那铁车收回,又让人备了一些铁定去了自己的熔炉那边。   “就你话多。”单小妹不满的瞪了雄阔海一眼。   自单小妹生了儿子后,那地位是水涨船高,在吕庄,除了吕布,那是谁都不敢惹,哪怕强如雄阔海,面对单小妹的埋怨也只能认怂。   “就是,看你干的好事。”齐国远和李如珪自是坚定地站在了单小妹这边。   “一边儿去,恩公不是这般小气的人,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雄阔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单小妹他不敢惹,这俩货一只手就能放倒,还怕他们?   单小妹看了眼吕布离开的方向,皱眉道:“没道理,昨日试驾时还好好的。”   可能……   齐国远看着远处已经有人去收拾尸体,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能这东西就能用一次吧~ 第三百零五章 杀器   接下来连续两个月,吕布一直闷在庄里的小铁匠铺,带着几名铁匠叮叮当当的敲打个不停,每天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偶尔出来。   “姑姑,又不开心,可是为了姑父?”这日,单雄信女儿跑来吕庄找单小妹玩耍,见自家姑姑闷闷不乐,不由好奇道。   “哪有?”单小妹摇了摇头,随口问道:“好长时间没见二哥他们过来了,可是庄中有事?”   “爹爹和徐叔他们去给秦伯的娘亲贺寿。”   单小妹闻言恍然,秦琼之母要过六十大寿,之前单雄信还来问过吕布,不过吕布跟秦琼交情泛泛是以并没跟着去凑热闹,听说秦琼当什么王的义子,算是在官场和绿林中都颇有作为的,不过吕布显然不需要去巴结这些,是以拒绝的很干脆。   单雄信也不好为难吕布,不过雄阔海、齐国远、李如珪倒是都跟着去凑热闹了。   “难怪英儿这几日都往这边跑,闷坏了吧?”单小妹抱着英儿笑道,这孩子是她跟吕布去终南山之前便已经诞下,如今已有五岁,平日里在家中没个玩伴儿,倒是她这小姑不时有孩子心性,能玩儿一块儿去,如今又有了吕忠以及吕布的弟弟能做玩伴,所以单英来吕庄是最勤快的。   “嗵~”   正在姑侄闲聊之际,突听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声响,将姑侄二人都吓了一跳。   “小姑,是何声音?”单英捂着耳朵,有些畏惧。   “莫慌,定是你姑父又作出什么物什了。”单小妹对于吕布的日常已经习惯了,吕布在铁匠铺带着一群铁匠已经两个月不怎么见人了,她也好奇吕布做了什么出来。   当下将吕忠交给奶娘,带着小单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等到了后山时,正看到吕布立于一粗长的铁管前手搭凉棚眺望远处,那边烟尘缭绕,一眼看去,不知有多远。   单小妹看向吕布时,却见吕布神色也有些惊愕。   “夫君?”单小妹疑惑的看着吕布,她很少见吕布有这种表情。   吕布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远处,再看看脚下的铁管,惊叹道:“难怪这几年想用这火药做个车却一直不能,这火药一旦引燃,太过刚猛,难以将其威力缓缓提出,但若以之做武器,却是威力惊人!”   吕布以铁铸就一根铁管,为了防止被炸裂,管壁铸造的极厚,而后又尽量将管壁空间缩小,而后填充火药,以球状铁球火石球堵塞管口,通过引信将内部火药引燃。   那日将人崩飞之后,有了此想法,不想一试之下,竟然如此惊人,这一发之位,目测距离足有两百步,而且看着到现在才渐渐散去的烟尘,这一发威力可不小,比之弩砲威力可强多了。   “这便是夫君所说武器?”单小妹看着吕布问道。   吕布点点头,将火药从孔洞中填进去,而后将一枚打磨好的石弹填入那孔洞之中,铁管用铁架固定住,而后引燃引线。   “嗵~”   又是一声闷雷声响,若非吕布提前捂住了单英的双儿,此刻都能让她双耳失聪,在单小妹惊愕的目光中,石弹远远飞出去,后山的一片土石纷纷滑落,烟尘漫天。   这般威力,让单小妹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这东西,威力可比寻常的投石车、床弩什么的看起来威力大多了。   吕布摸了摸铁管,但觉入手发热,不过如果攻城时有这么几百支,怕不是城墙都能给直接轰塌了。   不过想想,吕布又摇摇头,这只是试做的,用料可能不准,日后改进之后,或许可以做的快些,但单是一支铁管都需好久,几百支铁管,再加上相应的石弹或铁弹,想做出来怕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至少二贤庄和吕庄提供不了这种人力物力。   正想着,突然觉得胳膊一紧,紧跟着,单小妹抱着吕布的胳膊,有些担忧道:“夫君,莫要再想这些东西,若让朝廷知晓,恐怕会招来祸患。”   以前的单小妹天不怕地不怕,但自从成家之后,却内敛了许多,一颗心也就扑在自己的小家上,如今见吕布做出这等威力的武器,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朝廷的诘难。   “朝廷……”吕布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杨广这两年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好好地盛世,几年时间里搞的已经出现民不聊生的局面。   科举、集权已经叫人头疼,谁知那杨广又征集民力疏通运河,开始准备征伐高句丽!   不是说不能做,而是说不能一起做,其实杨广一开始掌权时做的还是不错的,但从科举开始,吕布发现杨广的性格就有些好大喜功,两件事尚且可能动摇国本,如今四件事都拿来做,当真是……自找死路!   这四件事任何一件,都没错,高句丽确实已经威胁到大隋的统治,尤其是对北疆的控制,这些事分开做都没错,但绝不该放一起做。   两件还有化解余地,但这两件还没做完就又开始另外两件那就纯粹是找死了,这杨广多少是有些不太聪明。   “莫要担心,家中有我,不会有事。”揉了揉小妹的头发,吕布没再说什么,研究还是要研究的,这东西出去后扩大神机营,还是可以在十年内成规模做出来的。   也正是因此,吕布需要继续革新,研究出最佳的工序,此外也看看是否能够将这东西再进一步?   东西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优化,要优化,首先得弄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何能有这般大的威力。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吕布便开始研究火药为何直接点燃并不会产生爆炸而只是燃烧,但放在狭窄空间内却能发生爆炸?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吕布还特地用其他比如桐油之类的替代火药,却无法如同火药一般发生爆炸。   经过多次试验之后,吕布发现火药是能够迅速燃烧,密闭的空间中,火药迅速燃烧就能产生爆炸。   吕布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虽然具体原因不知道,但知道这个原理,爆炸产生的力道越强,炮弹的威力自然也就越强,所以他开始设计更适合发射的铁管,将形状进行改变,然后如此这般。   最终,他再用了一个多月做出来的铁管,却能将同样的石弹射出近四百步。   这个距离,如果数量够多的话,那场面吕布甚至都不敢想象。   看着做好最终形态的铁管,吕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用火药的初衷,明明只是想做出能不用马拉就能自动行走的车而已,谁知最后做出来的却是这么个东西。   同时吕布也有些担心,如果这个东西被推广了会怎样?猛将将再无用武之地,不能说完全没用吧,但比之此前,要少了很多,战争模式,兵法都会发生改变,自己做出此物,究竟是好还是坏?   想着这些,吕布陷入了沉思,天下人……真能驾驭这种利器么?火药的出现,会否反而让人走向毁灭?   吕布突然有些畏惧继续将这些东西研究下去了,这般一想,竟然让他生出害怕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过恐惧的他,竟然因为自己所创造的东西生出了恐惧感!   时间在吕布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中,又过去几日,这日吕布一家人正在用膳,却见二贤庄关家单全匆匆赶来拜见。   “全叔?你怎亲自来了?可是二哥回来了?”单小妹诧异的看着气喘吁吁地单全。   “小妹,姑爷,祸事了。”单全喘了口粗气后,看着吕布道。   “坐下说,出了何事?”吕布示意单全坐下,看着单全问道。   “二爷去贺寿,不知怎的却闹了起来,如今……”单全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对着吕布道:“虽然尚未传来消息,但我听闻那秦爷已经是官府张榜通缉的反贼,除了秦爷之外,还有个同去之人,我担心,二爷恐怕也在其中。”   “反贼?”单小妹闻言皱起了眉头,二贤庄虽然不是什么善茬,但被扣上反贼的帽子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间,单小妹没了主意,一脸担心的看向自家夫君。   “如今可知他们在何处?”吕布问道。   “尚不知晓。”单全摇了摇头,他们闹事是在山东闹起来的,单雄信应该不会贸然派人回来,免得引来官府注意,而且二贤庄家大业大,也不是说撒手就能撒手的。   “姑爷,现在我等该如何是好?您可得拿个主意。”单全担忧道。   单雄信不在,二贤庄只剩下一群孤儿寡母,吕布也算半个二贤庄主人,单雄信不在时,他自然要来问吕布,他现在便成了二贤庄和吕家的主心骨。   “莫要乱动,另外多做些准备。”吕布思索片刻后道。   “如何准备?”单全连忙问道。   “挖条随时可以走的狄道,另外将一部分财物安置在庄外,免的若真有变故走得急了家当都没了。”吕布想了想道:“你且回去,我准备些物什,明日便去帮忙处理。”   “是。”单全得了吕布答复后,终于松了口气,告辞离开…… 第三百零六章 发兵   “一帮草寇,也敢反朕!?”长安,皇宫,秦琼等人瓦岗寨起义的事情传来朝廷时,杨广并不是太在意,不过最近因为征高丽的事情,不少人反对,有些闹心,而瓦岗寨却在此时造反,让正愁没处发泄的杨广好似找到了出气口一般道:“这等小事,诸位臣公都要找朕?却不知朝廷养诸位臣公何用?要不朕亲提兵讨贼,诸位臣公来给朕助威如何?”   群臣连道不敢。   宇文化及笑道:“区区蠢贼,何劳陛下出手,不过此番叛乱者,皆乃绿林中人,臣以为朝廷该注意的便不是叛乱本身,而是叛乱之根源,据说此番叛乱,为首者便是那七省绿林霸主,单雄信。”   要说单家和宇文家其实本不该有恩怨,但上次单小妹在上元夜废了宇文述,更让天下无敌的宇文成都吃了败仗,丢了人。   吕布素来少与人接触,自然难查,但单小妹一行人在长安城晃荡了好些时日,这个却是查得到的。   宇文化及早有复仇之念,但二贤庄在潞州根深蒂固,官场上也有很多人为二贤庄护航,更重要的是,杨广上位后,明显不再如之前那般倚重宇文家了,这也使宇文化及虽有心收拾二贤庄,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如今,却是将二贤庄连根拔起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霸主?”杨广闻言,看了看宇文化及,又看了看满朝文武,突然笑了:“大隋天下,朕的江山之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霸主,朕怎从来不知?”   “臣有罪!”群臣闻言,连忙下拜请罪。   “够了!”杨广一挥衣袖,冷哼道:“有罪就改,说有何用?”   “陛下所言甚是。”宇文化及连忙笑道。   “立刻派人去剿灭瓦岗,另外朕也不希望再听到我大隋江山,除朕之外还有什么霸主,不管他是绿林霸主,还是赤林霸主,宇文化及,你去将这个绿林霸主家连根拔起。”杨广起身指向宇文化及道。   “陛下,此事臣去不妥。”宇文化及没有领旨,而是躬身道。   “你想抗旨?”杨广豁然回头,看向宇文化及。   “臣不敢,只是一来这二贤庄在山西境内,臣去多少有些越权,二来吗……”宇文化及笑道:“陛下可还记得,五年前有人大闹上元节。”   “朕记得。”杨广想了想,点头道,上元节后不久,他便弑父夺位,那年的上元夜又发生了不少事,宇文成都甚至受伤,他自然记得。   “那夜伤成都的贼人所用手段与杀唐国公李渊的手段一般无二,李家二子李世民还曾因此事上奏朝廷请求彻查,只是后来事情繁多,此事也不了了之了。”宇文化及笑道。   杨广点点头,看向宇文化及,其实杨广继位之后,李渊生死于杨广而言就没有太多关系了,双方毕竟是亲戚,而杀李渊之人的内幕,杨广也知道一些,这件事上,宇文化及是被人算计了,李家显然将此事算在了宇文化及头上,直到上元夜宇文成都被人用不知名的东西炸伤,李世民闻听后亲自来长安确认,这才算是了了这桩案件。   后来虽然彻查,也查出来一些东西,但李家到此其实已经失势,等到查到单家时,自己的奏折已经没人理会了,而杨广忙着准备征高丽之事,李世民也被冷落了几年。   直到今日,宇文化及才想起这个人。   当初查明情况后,李世民曾亲自登门致歉,加上李渊已死,李世民断了一条胳膊,也不可能再对宇文家形成威胁。   如今要处理单家,宇文化及一来不想离京,二来吗,双方毕竟是亲戚,没了仇怨之后,自然也想拉拢一下,让李家为自己所用。   “李世民……”杨广想了半天,方才想起来:“朕记得此人,他现在是太原通守,让他带兵去平灭那什么绿林霸主家,告诉他,朕不希望这绿林霸主家还有一个活口。”   “臣领旨!”宇文化及躬身一礼,躬身告退。   朝廷的旨意很快送到太原。   李世民这几年并不好过,自当年唐国公府遭人突袭,父亲和兄长死后,自己也因断臂,这些年费尽心机也只做到一个太原通守,但这个位置,可能就是自己的极限了,毕竟一个残缺不全之人,想要在仕途上有太大建树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李家家道中落,李世民断臂,元吉自小跟他这个二哥不亲,父亲死后,便去投军,只有一个四弟李元霸在身边,但除了一身蛮力,根本帮不上忙。   李世民对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期盼了,只希望能够为父报仇。   在查到二贤庄后,李世民第一时间便想到当初被父亲误杀的单雄忠,二贤庄的确有着足够的报仇动机,最重要的是那能炸死人的爆竹,李世民这几年也在研究这个,但并不是多放火药就能威力变大,放的火药多了,也只是个大些的爆竹而已,远远达不到杀人甚至将宇文成都这种高手炸伤的程度。   除了报仇之外,李世民也想知道这个秘密,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个秘密,或许李家还有重归巅峰世家的希望。   “二哥,我饿。”一少年从门外进来,看着李世民道。   “厨娘应该快做好饭了,元霸乖,再等一会儿便能吃了,我叫厨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烤羊。”李世民心绪从思索中回来,看着少年,这就是他的傻弟弟,也是如今自己唯一的亲人,当年单家人冲进来的时候,元霸因为狂性发作,被关在笼子里,不知该说是躲过一劫,还是父亲命该如此,李世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元霸没被关在笼子里,当初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现在只剩他们兄弟二人,李世民也没再关过元霸,而元霸也再没发狂过,甚至有时候会安慰他。   谁说元霸野性难驯?你将他当做野兽,他才会野性难驯,但他是个人啊。   “报~”便在李世民准备起身带着元霸去吃东西时,一名家丁进来,对着李世民一礼道:“公子,有朝廷使者来传旨。”   “快请!”李世民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拉着元霸出去。   “二哥,我不想见朝廷的人。”李元霸没动,他心智不全,但不是没有记忆,他可是记得当年自家二哥是怎么求人的。   “元霸,不可胡闹。”李世民斥责一声后,带着元霸出来接旨。   旨意自然便是让他领兵平灭二贤庄,李世民听的目光一亮,单手接过圣旨谢恩后,送别了天使,这才一脸兴奋的看着旨意,虽然不是加官晋爵,但终于能为父兄报仇了。   “二哥,这是什么?为何这般高兴。”李元霸不解的看着李世民手中的圣旨。   “此乃讨贼圣旨,我们终于可以为父亲还有大哥报仇了!”李世民拿着圣旨,看向李元霸的目光中充斥着兴奋。   不管怎样,先了结了李家的仇怨,再说其他!   而且此去二贤庄,李世民也想获得对方那火器的用途。   李元霸的情绪倒没有李世民这般高,对父亲的情感多半都是畏惧,远不似李世民这般亲近,甚至父亲没了之后,自己再也不用住在笼子里,这么说来的话,父亲没了对元霸来说,还是好事呢。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敢跟二哥说,此刻听李世民这般说,点头道:“怎么报?”   “元霸跟着我走便是,到时候可能需你动手。”李世民笑道。   二贤庄毕竟是绿林豪杰汇聚之所,朝廷要他处理此事,但能够调拨的兵马却只有数百人,虽然这人手已经不少,但对付二贤庄这种地方,恐怕是不够的,李元霸跟着也能安心一些。   “二哥叫我打谁我便打谁!”李元霸一听有架打,当即兴奋道,不过随即,却又有些担心:“但如果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放心,此番打的都是恶人,也是我家仇人,放开了打!”李世民兴奋地神色渐渐冷下来,不管是父兄之仇,还是断臂之痛,都让他没有任何原谅二贤庄的理由。   两家的仇,从李渊身死开始,已经是死仇了。   “好!”李元霸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当下,李世民便以皇命调拨太原兵马,点齐人马后,立刻带着李元霸赶往潞州二贤庄。   另一边,吕布这几日都在二贤庄住着,安排了不少事情之后,不见潞州官府的人来通风报信,单雄信不在,他也不好老待在二贤庄,当下跟单全交代了如果有紧急事情,立刻放烟火,他会尽快赶来。   此后几日,也是相安无事,二贤庄在潞州官府的人可不少,官府这边但有风吹草动,他们很快便能得到消息,迟迟不见动静,二贤庄这边自然也松懈下来。   而李世民,便是在此时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没有任何预兆下,突然率兵抵达二贤庄,单全直到对方率兵过来,才察觉不妙,连忙让人放烟花,通知吕布过来,同时紧闭庄门谢客,却被李元霸一锤轰碎了庄门…… 第三百零七章 超越巅峰的力量   “尔等何人?可知此处是何地?”单全已经让人安排夫人以及单英从密道逃走,自己带了家丁迎上来。   “搜!”李世民单臂一挥,那些自太原来的将士可不认二贤庄的威名,二贤庄的庄客想要阻拦,立刻便被围杀。   单全见此大怒:“二贤庄乃忠良之后,你们凭什么这般做!?”   “忠良?”李世民看向单全:“忠良会擅闯唐国公府杀人!?”   单全面色微变,随即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快便会懂!”李世民看着一群彪悍的二贤庄庄客还在阻拦,冷哼一声到:“奉陛下旨意,二贤庄庄主单雄信于山东犯上作乱,杀官造反,其罪当诛,诸位最好莫要多事,以免牵累家人。”   此言一出,能够明显感觉到不少庄客抵抗弱了。   “报~”   不一会儿,有人上来,对着李世民一礼道:“发现一条密道,该是新挖掘不久。”   李世民看了看众人,又看向单全道:“看来早有准备。”   虽是如此,却并未派人追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单全皱眉看着李世民,不知对方究竟何意,但没多久,他知道了,一支人马押着单雄信妻女及单雄忠遗孀进来,单全面色不由大变。   却是李世民来二贤庄前,看过周围地形,派出几支人马在四周警戒,不想果然抓住了想要从地道逃往吕庄的一众单家家眷。   “轰轰轰~”   李世民还想说什么,院外突然响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李世民连忙来到二贤庄门口,正看到自己带来的数百人马脚下突然炸开,队伍被炸的七零八落,有的更是身子直接被炸开,残肢断臂乱飞。   而且,这爆炸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李世民来到门口后,爆照从远到近,从左往右,足足炸了近一刻钟方才停下来,他留在庄外堵门的人,就算活着,也没一个身体健全的。   李世民目光一凝,眼前的一幕与当年唐国公府被炸的一幕何其相似?   烟尘弥漫中,吕布带着单小妹缓步走出,径直来到院门前,打量了李世民一眼道:“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当年便是你炸的国公府?”李世民看着吕布,目光一冷道。   “不管是李渊当年与单家祖上的恩怨,还是射杀单雄忠大哥,这个结果都对得起他了,怎的,唐国公的命是命,我等的命便是贱命一条?”吕布看着李世民问道。   唐国公和江湖草莽的命,真能一样?   李世民很想这么问一句,但他没有开口,对方的答案早在五年前已经给了,对方显然并未在意过对方出身,只看恩仇,对于这种人,说什么都是假的。   “那你可想过今日?”李世民拔剑指向吕布。   单小妹持枪立于吕布身前,怒视李世民。   “轰~”   却听院中又是一声炸响,李世民连忙退后两步,回头看时,正看到自己在院中的将士被炸死几个,有人趁机想要上前救人,却被李元霸一锤一个尽数锤死。   “好大的力气!”吕布看着李元霸,目光一亮,那双铁锤显然不是齐国远那种冒牌货,一个至少也有七八百斤,但这么重的东西,在李元霸手中,竟然好似没有分量一般,这得多少力气?   吕布可以确定便是现实中的自己也舞不动这么重的锤子,项羽恐怕也不行,此人力气之大,实乃生平仅见。   难道这天赋之中,还有在霸王之力以上的天赋?   吕布看着李元霸,这样的人,身体是如何构造才能让这般单薄的身躯中拥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李世民看吕布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向李元霸,心中一动,宝剑突然刺向吕布。   吕布微微晃了晃,便轻易避开对方的宝剑,李世民还想再砍,单小妹已经一枪刺出,挡下李世民的宝剑。   “休要伤我二哥!”那边李元霸看到李世民这边跟人打起来了,顿时大怒,踏步间便要冲过来。   吕布见此,突然朝他丢出一枚炸药。   “元霸快闪开!”李世民心知这东西厉害,连忙喝道。   只可惜,哪里来得及,李元霸下意识的举锤一挡。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李元霸忍不住退出两步,黑烟散去,李元霸整个人有些懵,但除了身上被炸黑之外,竟无丝毫伤势!   要知道,当初宇文成都穿着满身铠甲都被炸的吐血,李元霸身上无甲,伤势却只是锤子被炸的往回磕在脑门儿上,出现一点淤青。   吕布看着李元霸的目光更加亮了。   此人体魄,分明已经超出自己所知极限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疼!”李元霸看着吕布,又看了看跟小妹打在一处的李世民,茫然道。   吕布没有回答,接二连三的炸药投向李元霸。   李元霸是不聪明,但也知道趋利避害,不敢硬接,连忙躲避。   然而,这些炸药都是受到剧烈撞击就会炸的,吕布平日都不敢多做,只是这几日知道可能有危险才做出来的,这些炸药落地便炸,李元霸左挡右挡,狼狈不堪,单家家眷早被单全趁机带着人救出,躲到一边,院子里只有李元霸被火药炸的左支右绌,溅起来的碎石打在身上,衣服破裂,生疼。   大概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憋的这般郁闷,李元霸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一锤迎向吕布丢来的炸药。   “轰~”   又是一声猛烈巨响,李元霸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发红的看着吕布,一只锤子已经被震丢,另一只锤却是脱手朝着吕布丢来。   吕布一下子扔出七八只炸药同时后退。   “轰轰轰轰~”   千钧之势终究抵不住爆炸的冲击力,不但锤子被炸飞,吕布和李世民、单小妹也被气浪推出了门外。   单小妹也顾不得再斗李世民,上前扶住吕布,李世民一个咕噜爬起来,也顾不上这边,看向李元霸的方向,院子里,传来李元霸的痛哭声,却是腿被炸回来的锤子给砸断了。   吕布身上炸药用尽,让单小妹从密道进去将众人接出来,他却是重新来到门口,看着痛哭的李元霸笑道:“少年,可愿跟我?”   李元霸茫然的看向吕布,多少带着些畏惧,本能的觉的这人能够驾驭雷霆,定然是神仙中人,闻言摇了摇头道:“你是坏人,元霸不跟你走!”   吕布:“……”   炸傻了?   不像,这孩子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   “我帮你治伤,这天下若论医术,无人比我强。”吕布看着李元霸,微笑道。   “阁下若敢将有杀父之仇之人带在身边,我便让元霸随你!”李世民看了看元霸的断腿,知道吕布若再用那爆竹来炸他们,他们兄弟今日必死无疑,心念电转间,看着吕布冷哼道。   “李渊之子?”吕布诧异的看向李元霸,李世民虽然断了一臂,但翩翩公子气度还在,自能让人信服,但李元霸就……   “正是,阁下若敢留,我便让元霸留下。”李世民看着吕布。   吕布是什么人,李世民这般一说,便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到这一刻,吕布突然察觉到,这李世民也是个人物,当断则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目光落在李元霸身上,此人眼中虽有畏惧,但更多的却是对李世民的依恋,就他那力气,自己现在没了炸药,还真杀不了他二人。   心念电转间,吕布摇头道:“不必了,当日我曾与李渊说过,他这一死,只要李家不再追究此事,两家恩怨便算了结,不过李渊大概是没给你们托梦,今日便再说一遍,我放你兄弟离开,两家恩怨,自此了结如何?”   李世民惊疑不定的看着吕布,第一个反应便是对方已经没了炸药,所以才出此言,不过自己猜测是否属实,他不敢赌。   或许此人就如大多数江湖人一般,做事讲究原则,再或者心有几分愧疚。   总之,李世民带着几分狐疑,缓缓地扶着李元霸起身,而后看着吕布。   吕布让开正门,李世民小心翼翼的扶着李元霸一瘸一拐的出的门来,见吕布果然没有为难他们兄弟,残存的太原将士稀稀拉拉的出来。   李世民突然看向吕布问道:“阁下身上,恐怕已经没了那能致人死地的爆竹了吧?”   “是啊。”吕布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李世民道。   看着吕布那笑容,李世民心念电转,却终究不敢相试,双方便在这复杂莫名的心思重,擦身而过,然后各自远离。   “夫君,可有伤到?”单小妹见这些人真走了,这才来到吕布身边,担心的看着吕布。   “不碍事。”吕布摇了摇头,有些小伤,但问题不大,随即道:“速速回吕庄,准备撤走吧。”   经此一事,二贤庄和吕庄都不能留了,他们必须离开,这次是李世民的出其不意,那下一次可能就是朝廷的大军围剿了。   炸药这东西不好保存,吕布这里存货几乎都用在二贤庄了,再来一次,他们可没什么手段自保,必须尽快离开才行…… 第三百零八章 入伙   “夫君,我们去何处?”离了二贤庄后,单小妹抱着儿子,牵着单英,有些茫然的看着吕布。   “太行山。”吕布并未犹豫,他们这般拖家带口的,要远逃肯定不行,太行山地形复杂,正适合避祸,同时观天下局势谋。   就杨广这般闹法,天下大乱也不远了。   单雄信去山东,雄阔海、齐国远、李如珪都跟着去了,但太行山里的山贼对吕布可是不陌生,山寨的骨干不少还在吕布面前听过训示,如今见到吕布携家带口而来,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众人收进来。   这次吕布是仓促离开,留在潞州的不少产业一时间也没办法带回来,二贤庄在潞州经营多年,就算田地没法带走,但积累的财富可不能留下。   安置好家眷后,吕布便带人下山,趁着官府没有再做出反应之前,吕布将能转走的家财尽数转走,转不走的则由明转暗,留在山下打探消息。   “奉先,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切处置完后,吕古终于忍不住,拉着吕布询问道。   他甚至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为何要突然跑来山寨里,只是他习惯了儿子安排,所以并未询问,来到这边后,又见吕布忙前忙后,也不好多问,此时见吕布闲下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二哥那边造反了,多半是真的,外面局势如何,暂且不知,但潞州是不能待了。”吕布说的很平淡,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造……造反?”吕古有些呆,他自问也算见过世面之人了,这辈子起起伏伏,经历的风浪较之常人而言,已不算小,但造反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嗯。”吕布点点头。   吕古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住儿子的衣袖:“奉先,你说若我等自守,会否……”   “满门抄斩。”吕布的话直接绝了父亲这个心思,这条路不管是主动走上还是被动走上去,那都是一条不归路。   吕古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一旁的青石上,长吁短叹,一会儿看了看吕布,跟着又叹起气来。   吕布也没说话,只是坐在一边陪着,他现在也有些闹心,本以为这一世是盛世,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谁知道还是遇到了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卷进来。   “奉先……”吕古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吕布道:“我父子难到就这般躲藏一辈子?”   “不会。”吕布摇了摇头:“杨广做的事情太多,天下已有分崩之相,隋朝灭亡已成定局。”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不可能东躲西藏一辈子。   吕古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身在潞州,为何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吕布说的情况:“我儿莫要以此安慰为父。”   吕布摇了摇头道:“非是安慰,杨广自断根基,如今天下看似安稳,然根基已失,不用几年,大乱必起。”   吕古看着儿子,感觉有些陌生,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安慰自己还是真的,但事到如今,也没其他事可做了,叹了口气道:“为父能做些什么?”   不做点儿什么,总觉得有些慌。   吕布想了想,看着吕古道:“父亲不如去管山寨吧。”   吕古:“?”   专业是不是差太远了?   “放心,不难,孩儿教父亲。”吕布看着吕古的眼神,笑了笑道。   不……不难吗?   吕古将信将疑,吕布似乎也没做过山寨寨主,但看上去,好像一来就控制住了局面,这么说来……好像确实不难。   习惯了被儿子安排的吕古最终点点头,在吕布的指点下,开始整治山寨,以前吕布没想过要落草为寇,所以对于山寨也只是给点建议,并未真的管过,如今既然已经落草了,那自然得有一支自己的力量在,吕布自己又不想被琐事所累,既然如此,让父亲去处理便是。   在吕布的指点下,吕古渐渐发现……这哪里是不难呐,怎么服人、怎么用人,如何维持秩序,怎么赏罚……吕古从未感觉过自己头有这般大过。   “奉先,为父不行,还是你来吧。”吕古看着吕布,近乎央求地说道。   吕布叹了口气,想了想道:“父亲不懂这些,只是未能掌握方法,这治理一寨就如同配药,这药物配伍也讲究五行相合,阴阳互补,父亲只需……”   药方中,也有主副之分,阴阳五行之别,其实以这个道理来讲管理,找到对应的阴阳五行道理其实都差不多,吕布数世治世经验,今世医术已然冠绝天下,将两者结合起来讲,初时还觉有些别扭,但到后来,不但他讲的越来越顺,父亲听的也越来越入迷。   这般一边说,一边学,不到月余时间,吕古竟真的将这山寨打理的井井有条,身上气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不时发号施令时,偶尔蹦出当归、黄芪之类的名词搞的一群山贼土匪一脸茫然。   期间单雄信派人回来过一次,得知这边情况后,邀他们去瓦岗共事。   “父亲觉得如何?”这次吕布没有自己做主,而是看向吕古问道。   “瓦岗距此不远,要去倒是不难,但此时瓦岗初立,朝廷连翻征讨,此时若去,便如外邪入侵……咳,为父是说,瓦岗毕竟非是二庄主一人说了算,我等过去,恐遭人不满,当然,此时若是过去,若能起到作用,也可作为一剂良药,解瓦岗之危,同时也能减少瓦岗本体对我等的排斥。”吕古经过吕布那么一番前无古人的指点,看问题总喜欢代入到药理之中来,说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吕布听懂了。   去和不去,怎么去,优缺点都有了,但没有决断,不过已经很难得了,吕古已经到了一道通万道的地步。   “既如此,便去吧,正好听说那杨林在瓦岗寨摆下了什么长蛇阵,去开开眼界也好。”吕布笑道。   父子俩定了章程,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便好办了,举寨集结,携家带口扮作商队,化整为零分作十几路抵达瓦岗寨附近而后集结。   其时杨林正摆下大阵与瓦岗群雄大战,吕布没有立刻动兵,而是立于山头,观望敌人阵势变化。   大汉对于军阵的运用其时很少用这么复杂的,除非是关中那种不事生产,专门训练的军队,否则大多数军队很难做到复杂的变阵,但如今却是不同了,将士的待遇提高了,但相应的,对士兵的要求也高,越是复杂的军阵,一旦真能动开,威力自然也大,尤其是对瓦岗寨这种刚刚兴起不久的势力,若不能找到破绽破阵,出城作战跟找死无异。   吕布等到晚上,又看了杨林布营,同样谨慎,此人用兵,堪称攻守兼备,不愧靠山之名。   吕古见吕布观望一日一夜,看着吕布问道:“奉先,可有破法?我看这靠山王非寻常将领可比,不如我等先退去如何?”   “退去便不必了。”吕布摇了摇头:“这些时日做的炸药取来,今夜我等便破这靠山王大营!”   他这边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正面进攻或是奇袭都很难破掉那长蛇阵,吕布昨日看的分明,这长蛇阵变化之灵活、迅捷,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够轻易破掉的,就算他能看到破绽所在也不行,得有足够力气。   破阵不成,那就只能破营了,吕布这段时间在山寨里做了不少炸药,本是准备应对官府围剿的,如今既然决定来瓦岗,那便先解瓦岗之围吧。   当夜,吕布亲自带人携了炸药攻营。   杨林的人在吕布入营之前已经察觉到这支人马,但没办法,吕布这边用的是炸药,冲进营中别的不干,就是将带来的炸药全部扔掉。   一时间,整个大营四处爆炸,哪怕是杨林也没面对过这种场面,营中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营帐被点着,更重要的是,大军在连续不断的轰炸下,炸营了。   这对任何一个将领来说都是灾难,杨林也只能无奈退走,这仗他败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败走时,都不知道敌人用的是什么手段。   另一边,瓦岗寨里,一众将领还在为破阵的事烦忧,突然听到城外隐隐传来雷霆般的声响,还以为是打雷了,但很快有人来报,杨林大营大乱,已经开始退兵了。   “发生了何事?”众人不明所以。   “是恩公!”倒是雄阔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兴奋的道:“这是恩公的手段,是恩公来了!”   单雄信也反应过来,大喜起身,是啊,这天下有这种手段的,只有吕布了。   “什……什么呀?你这大老粗,倒是说明白些。”程咬金拉住便往外走的雄阔海道。   “可还记得当年上元夜宇文成都是被谁败的?”雄阔海傲然道:“便是我恩公。”   “哦,这个我听过,是个人物。”宇文成都为数不多的败绩,程咬金自然也听过,当下点点头道:“人呢?”   “我去接应!”单雄信提槊便往城下走。   “我也去!”雄阔海喜滋滋的扛着自己的熟铜棍,吕布来了这边,大家又能聚在一起了~ 第三百零九章 瓦岗   “恩公!”雄阔海跟着单雄信来到吕布这边,对着吕布哈哈一笑,上来便是一个拥抱,他不知道什么礼节,大多数时候都是率性而为,不过也最是至诚。   “奉先。”单雄信看着吕布,待雄阔海抱过之后,方才直接对吕布下拜。   “二哥这是做什么!?”吕布伸手扶住,将单雄信扶起来,心中却是明白,单雄信是在瓦岗众人面前,为自己张目造势呢。   “当年大哥被李渊所害,我单雄信都因其身份迟疑之际,却是你毫不犹豫便带人直闯唐国公府,将李渊擒来祭奠大哥,我单家便欠你一份大恩情,如今你不但救了我单家全家,更救了瓦岗寨,这份恩情,雄信今生怕是亦难偿还!”单雄信说着便要继续往下跪。   吕布只是普通人身躯,自然拦不住他,待他拜过之后,方才扶他起来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见外,二贤庄也是小妹娘家,我助妻子拉她娘家一把,有何好谢?”   “不如此,我心实难安生。”单雄信说着,拉着吕布过来,对着众人笑道:“大王,诸位兄弟,奉先之名,诸位也该听过,今日便正式于诸位引荐,此乃我单家妹婿,同时也是我单家的大恩人,今日携家眷来投,还望诸位能够收留。”   “五弟说的这是那般话。”程咬金拍了单雄信一把:“就算不是你单家恩人,那也是我瓦岗恩人,你这般说,好像我们会赶走人家一般,是那般人么?”   程咬金说完,推开单雄信,上前拉着吕布的手,上下打量了吕布片刻后:“兄弟,我听五弟常提起你,说你是个人才啊,雄阔海那脑壳没毛的粗汉,你指点几下都能把太行山治理的颇有模样,我看呐,你比我更适合做这瓦岗之主,怎样?有没有兴趣坐坐?”   吕布皱眉看着程咬金,饶是他数世为人,一时间也摸不透这程咬金什么情况,当下摇头断然道:“在下潜心学问,不喜为俗世侵扰,更莫说做瓦岗之主了,大王还是另择贤明吧!”   单雄信也有些无奈的看着程咬金:“四哥,奉先自幼便极有主张,喜好医术,研究药理,少问世俗之事,再说,这瓦岗之主乃是众兄弟选出来的,哪能你说让便让?”   众人显然习惯了程咬金这样子,见怪不怪,将一众人迎入瓦岗。   “可惜了。”程咬金看着吕布,摇了摇头:“一表人才,只比我差那么一点儿,却只愿去做个书呆子,啧~唉~”   吕布也挺无语的,以他几百年的见识,这种主事人也还是头一次见。   不管怎样,吕布一众人便在瓦岗安顿下来,程咬金热情的邀请吕布跟魏征一起,帮他治理瓦岗,却被吕布拒绝了,事情已经完了,他该继续自己的研究了。   但毕竟现在不是在二贤庄,吕布推举父亲去辅佐程咬金,吕古已经有了几个月治理山寨的经验,如今辅佐程咬金管理瓦岗寨也不是问题。   儿子这么厉害,老子肯定更厉害!   程咬金欣然答应下来,安排吕古跟魏征一起,帮他管理瓦岗。   吕古发现,药理中五行阴阳的理论落在瓦岗寨一样可行,几日下来,便得到程咬金的认可,倒不是因为吕古比魏征、徐茂公高明,而是吕古说的他能听懂。   “大王,这瓦岗寨,可看做一个人体,如今初创,就如婴儿初生,体内阴阳未定,五行未稳,此时治理,切忌用猛药,大王以兄弟情谊维系瓦岗关系,此时算是对症下药,大家能够上下一心,逐渐选拔人才,使五行归位,到此时,方可再吃些补药,逐渐强壮筋骨,也就是壮大瓦岗。”吕古将自己这段时间总结的治理经验套在瓦岗身上,说出了自己对瓦岗寨的看法。   总的来说,如今瓦岗寨初创,地盘儿也就那么大,没必要如同朝廷那般正规,以兄弟情义联络上下,混沌不分,最适合这个时候,然后大家齐心梳理就行。   而这个时候主要面对的,得是外邪,也就是隋朝的讨伐,等不惧外邪了,就是时候开始壮大了,至于到时候如何壮大,那就不是现在该想的了。   “那么多人跟我说过很多大道理,就你说的我能听明白些。”程咬金对于吕古的方案很满意。   身旁的单雄信、徐茂公等人有些古怪,还真挺有道理,只是……总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味药。   “却不知如何对抗这外邪?”魏征笑问道。   “对抗外协,无外乎生发人身潜力,同时借外力……”看着众人古怪的神色,吕古轻咳一声道:“用在瓦岗寨身上,那便是对内积极练兵备战,听犬子言,瓦岗寨与暴隋差距最大者,非是无良将,而是无良兵,所以训练将士,勤修兵甲,对外,则分化瓦解,联合可联合之人,但此终究是外药,还是需自身强健,否则若外药过猛,还是容易伤及自身。”   虽然说的是药理,但还真能用在瓦岗寨身上,现在瓦岗寨就是一群山贼草寇组成,兵力多寡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士兵的战力、配合还有调动跟朝廷的正规军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次跟杨林打,其实瓦岗寨的兵力要比杨林的多的多,但就是被人家逼的只能龟缩在城中出不来。   强自身,找外援,吕古说了这么多,其实核心就是这个,再细一些,那就是以强壮自身为主,找寻可找寻的外援为辅。   这种说法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以人比作一寨,听起来似乎更容易听懂些。   “伯父,以前怎不知你还有这般本事。”单雄信有些惊讶的看着吕古,他们相识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吕古竟然有这般本事。   吕古闻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些东西,都是这几个月自己琢磨出来的,吕布的指点是一方面,他对药理、病理的认知相结合也是一方面。   但说出来谁信,只能呵呵一笑,没再多言。   其实瓦岗寨未来该干什么,众人早有定论,如今杨林一退,练兵就没停过,同时也从各个渠道去筹集粮食。   吕布则又回到了吕庄时的生活,每日研究人体,或者想想怎样将炮管做的更加结实。   没多久,朝廷派了昌平王邱瑞前来征讨瓦岗。   不过这次却无需吕布出手,邱瑞本身跟瓦岗有旧不说,麾下还有个草包将领,最终被徐茂公设计,生生被逼反,加入了朝廷还给瓦岗寨送来一处关城,让瓦岗寨有了纵深之地。   相比于瓦岗寨的战事,吕布对杨广征伐高丽更感兴趣,不出意外的,这次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不少。   天子亲征,若不能胜,对天子声势打击极大,甚至可能动摇国本,更何况隋朝国本已经被动摇了。   相比之下,其实邱瑞讨伐瓦岗失利并最终归降瓦岗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事情对于大隋来说,不算大事,但堂堂一个昌平王因为一场败仗就转投瓦岗,这可不是江湖草莽,而算得上是士的阶层了。   也从这一刻起,瓦岗内部逐渐开始有了分裂态势。   以邱瑞、柴绍等人代表的士族集团,以秦琼、单雄信、程咬金这些代表的名门之后以及像雄阔海、齐国远这样纯粹的草莽英雄。   倒不是真的分裂,单是以前是相互掺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但现在,却是三三两两形成一个个小群体。   若将瓦岗看做一国,这个时候对于瓦岗来说十分重要,若能将这三个阶层的矛盾成功化解,那瓦岗才算真正成为一个完善的势力。   而想要将这个矛盾化解,在吕布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建立规则!   或者说建立法度,不需要像朝廷那样完善,毕竟现在的瓦岗寨就开始分清这些东西,那就有些儿戏了,巴掌大的地方出来什么公卿之类的百官,谁认?但职责划分,赏罚分明在这个阶段就必须考虑了。   不止是因为邱瑞的加入,还有随军的加入,随军降军战斗力强,而原本的瓦岗军归属感、忠诚度更高,双方之间的矛盾也需化解。   程咬金显然没这个能力,但更重要的是,他时刻想要撂挑子的态度,让魏征这些人也不是太想管这些事情,眼下瓦岗初创,又连场胜仗,士气正高,气运正旺,吕布发现的这些问题尚不足以对瓦岗形成伤害,但这些问题越晚解决,爆发时更大。   吕布对于瓦岗寨的存亡其实并不是太看重,这里对他来说也可以是处暂居之所,随着杨广征伐高丽失败,又有瓦岗这个榜样在前,天下反王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吕布完全可以自己拉一批人干。   不过除了有一个人也察觉到了,同时也想做出防范,此人便是吕古,吕布之父,他没有吕布看的这般透彻,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瓦岗寨该考虑转型了,也就是建立一个框架了,兄弟情谊不能再被当做维系瓦岗的命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