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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上元夜

  上元節的長安城熱鬧的有些不像話,呂布待在家中都能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倒是來他這裏看病的人少了許多。   呂布也樂得清靜,這段時間收錄的疑難雜症確實不少,不愧是天子腳下,犯病的花樣都比其他地方多。   沒人來,呂布就靜靜地整理這段時間所得,他喜歡這種沉浸感,以前或許是帶的天賦太雜了,反而讓他不容易隨便進入這種沉浸狀態中,這一次,只帶了醫術天賦,讓他能夠輕易進入那種難言的沉浸狀態,不覺時間飛逝,哪怕外面的吵嚷聲似乎都遠離了。   呂布這邊沉浸入自己的世界裏,時光彷彿都沒了意義,另一邊,單小妹卻是很快拋開了煩惱。   “我說小妹啊,那布哥他真不來?”齊國遠湊到單小妹身邊,呵呵傻樂。   本來還挺開心的小妹臉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不來纔好。”   “我說老齊,你不是說要教訓人家麼?怎的現在這副模樣?”李如珪有些好笑的看着齊國遠道。   “起開,你懂個屁!”齊國遠不屑的瞪了李如珪一眼。   “都別吵了,今日我等賞了花燈,明日便要回去,如今天尚未黑,我們去買些路上用度,小妹可與我等同去?正好你們也是明日起身,爲你們也準備些。”秦瓊打斷兩個活寶的話,看着單小妹詢問道。   “不用了,單春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想四處去逛逛。”單小妹搖了搖頭,這些事情自然無需她來操心。   “這樣。”秦瓊點點頭,看向衆人道:“你們呢?”   “我陪小妹,她一個女兒家,孤身在外不好,我來保護!”齊國遠連忙道,他纔不想採買,肯定又要搬運。   “我也是。”李如珪眼珠一轉,也跟着齊國遠站在小妹這邊。   秦瓊點點頭:“也好,莫要惹事。”   當下,衆人分成兩撥,秦瓊和王伯當、柴紹以及謝英登去採買路上用度,齊國遠和李如珪則跟在小妹這邊,陪她逛長安。   長安城很大,今日是上元節,又多了許多平日沒有的東西,小妹漸漸忘了不快,加上齊國遠和李如珪兩個活寶經常搞怪,搞的古靈精怪的小妹反而變的高冷了不少。   日漸西斜,華燈初上,長安城裏已經有不少地方擺出了花燈,一行人玩兒的更嗨了。   “唉,老齊,這兒。”李如珪突然拽住了齊國遠,單小妹也跟着停下來。   “怎了?”齊國遠疑惑的看着李如珪所指的地方,一處不起眼的攤販,賣的東西也只有一件,一把弓。   弓有什麼好看的?   “這張弓……”小妹看到那張弓卻是眯起了眼睛,她是將門之後,加上身邊高手如雲,王伯當更是用箭好手,她自然是能看出這張弓的不凡,不由停下腳步,看向那壯漢道:“壯士,這張弓如何賣?”   她在自己人面前會任性一些,但遇到外人還是頗爲講究,至少不會丟了二賢莊的臉面。   “這弓不賣!”壯漢看到三人打扮,有些不耐煩地揮手道:“快快滾開,莫要阻我生意!”   他長的頗爲雄壯,卻一身匪氣,顧盼間,給人種很不好招惹的感覺。   “嘿,你這人也怪,既然是來做生意的,我們不是客人?”齊國遠和李如珪頓時怒了。   “你們?”壯漢將手中那強弓往起一抓,看着兩人,面帶不屑道:“我這寶弓可不是什麼人都配買的,需得是英雄人物,纔有資格。”   “巧了,我便是。”齊國遠聞言目光一亮,英雄人物,不就是說自己嗎?   壯漢:“……”   這貨自信從何而來?   不止壯漢無語,同行的李如珪和單小妹也被齊國遠這架勢給搞的有些沒臉見人的感覺。   “好啊,既是英雄,那便將這張弓拉滿五個。”壯漢將寶弓遞給齊國遠道。   “我若能拉滿如何?”齊國遠自信道。   “若你能拉滿,這弓便送於你,我分文不取。”壯漢一捋頜下濃密的鬍鬚,朗聲笑道:“我雄闊海最喜歡結交英雄好漢,不過英雄好漢可不是何人都配稱的。”   “原來是紫面天王。”單小妹聞言卻是對着雄闊海抱拳道:“失敬!”   “嗯?你這小女娃聽過我?”雄闊海卻是有些詫異。   “太行山紫面天王,家兄常常唸叨。”單小妹笑道。   那邊齊國遠已經使出了喫奶的力氣,但也只拉動了一分,那龐大的身軀卻似乎並無與之相應的力量,一張肥臉已經漲的通紅。   李如珪也上去幫忙,依舊拉不開。   雄闊海瞥了兩人一眼便沒再理會,看着單小妹道:“你兄長是哪個?”   “二賢莊,單雄信。”單小妹微笑道。   “原來是他?怎的他也來了長安?倒是早想會他一會。”雄闊海自然知道單雄信的名字,詫異之餘也不免興奮起來,他此來長安,便是爲了會一會那所謂的天下第一宇文成都,若能再見見單雄信,自然更好,太行山和潞州緊鄰,單雄信乃北方綠林之首,但雄闊海自命天下第一,不服單雄信,反而有些想要挑戰二賢莊的衝動。   “那倒沒有。”看着齊國遠和李如珪如此丟人,單小妹有些無語,指了指弓道:“小妹可否一試?”   “好啊。”雄闊海一把從兩人手中將弓搶回來,遞給單小妹道:“小丫頭倒是有些英氣,拉不開也無妨。”   “小妹,這弓力大,莫要逞強!”齊國遠喘了口氣,對着單小妹道。   單小妹也沒回話,紮了個馬步,深吸了一口氣後,在齊國遠和李如珪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將弓拉開,足足拉了六分滿,終是氣力不夠,無以爲繼。   呼~   單小妹有些無奈的將弓遞還給雄闊海:“好弓!”   “欺負女娃算什麼本事,我們雖然拉不開這弓,但有人能,你可敢等一等,我去叫我二哥來試。”齊國遠看小妹有些沮喪,連忙喝道。   “好啊。”雄闊海捋須笑道:“雄某這次來,就是爲了結交英雄,你若真能找來厲害人物,那也算你本事。”   “小妹,你且在此處看着他,我去叫二哥過來!”齊國遠說着便跑了。   單小妹看着這一幕有些無語,對着雄闊海抱拳道:“齊大哥雖然嘴欠了些,但人不壞,天王莫要記掛在心。”   “好說,倒是你這小丫頭頗爲不凡吶!”雄闊海讚歎的看着單小妹,他這弓,太行山也只有他一人能拉開,其他人能拉五分滿的都鮮有,如今卻被一個小丫頭拉開六分。   單小妹對自己的本事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呂布平日裏督促她甚嚴,加上定期的鍼灸、藥浴,在二賢莊的時候,喫的都是藥膳,這也是她來長安後迅速被美食吸引的原因,藥膳對身體可能好,但喫起來……真不咋樣。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呂布不指點武藝,但對她的基礎培養可算是下了心力,只是單小妹初出江湖,對於雄闊海的誇讚也只當是人家客氣兩句。   “不耽誤天王做生意了,我們去別處逛。”單小妹對着雄闊海抱拳一禮後,轉身便帶着李如珪和單春他們離開了。   “不等二哥了?”李如珪跟着單小妹,疑惑道。   “等什麼?真以爲二哥會跟着死胖子一起胡鬧?”小妹沒好氣的道,她纔不想在這裏傻等,大好的上元夜,看一羣男人舞刀弄槍算怎麼回事?   雄闊海捋須看着單小妹離開的方向,嘖嘖稱奇道:“一個小丫頭都這般厲害,看來那單雄信能統領七省綠林,倒也不是浪得虛名,有時間卻要去那二賢莊會一會他!”   另一邊,單小妹帶着李如珪、單春一行人在夜市亂逛,這到了上元夜,比白天還熱鬧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風流公子,看單小妹貌美可愛,也有不少出言調戲兩句。   小妹對此倒是不會客氣,一一回懟回去,倒也沒有人真動手,那些公子哥看着小丫頭虎了吧唧的,身後又跟着一羣人,也怕招惹麻煩,是以也只是跟她過過嘴癮,不敢真做什麼。   當然,長安權貴多,普通人不敢,有人卻敢,小妹貌美,加上這般招搖過市,很快便引來長安惡少的青睞。   此人正是宇文閥的公子宇文惠,平日裏最喜美女,今夜聽得僕從來報,有個潑辣小美女在逛夜市,當即帶着人過來,想要將小妹帶走,至於對方是什麼身份,別人可能會忌憚,但在這長安城,宇文惠可不會。   畢竟長安城中不能碰的他心裏有數,除了那寥寥幾人之外,剩下的,他都能碰。   不過這次顯然踢到了鐵板了,小妹賞燈的心情一下子被破壞殆盡。   本想回去找呂布,但宇文惠卻不依不饒,他自詡長安有名的風流公子,平日裏看上的女子都是直接帶回去。   甚至出過的人命都不少,但他爹宇文述乃兵部尚書,叔叔宇文化及更是一品大員,些許女子怕什麼?   手底下爲了迎合這位主子喜好,平日裏沒事就在外面轉悠,爲宇文惠尋找漂亮女子,這次卻是找到了單小妹的頭上。   單小妹原本只是跟對方對罵幾句,以爲跟其他那些公子哥一般過過嘴癮就算了,誰知這次對方竟是要直接動手抓人!   哪怕沒經歷過這些事也聽過,哪管對方是誰,立刻便動上了手。   李如珪和單春見不能和解,也只能一起上了。   宇文惠的護衛自然不弱,都是軍中挑選出來的,李如珪和單春很快便有些不敵了,出乎意料的是,單小妹竟是越戰越勇,將一羣護衛打的屁滾尿流。   宇文惠眼見不妙,轉身便跑,哪裏跑的掉?上前一腳將其踹倒,對着他便是一通拳打腳踢。   “小丫頭,你別過來,你可知我是何人?”宇文惠看着步步緊逼的單小妹,面色慘白,本以爲是個嬌弱小美人,誰知道惹出個母夜叉來,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看對方還往過走,大喝道:“家父乃兵部尚書宇文述……”   “兵部尚書是吧。”   “宇文述是吧。”   單小妹想到若非自己有些本事,可能和其他女子一般遭對方玷污,再想想那些遭他玷污的女子,心中更是大恨,咬牙切齒的一腳一腳的踩在對方襠部,畢竟已經十六了,雖然還沒嫁人,但男人要害在哪是知道的,就這般一腳狠似一腳的踩過去。   初時宇文惠還叫兩聲,但沒多久雙眼瞪的魚一般,嘴巴張合着,發出虛弱但尖銳的聲音,好似從喉嚨裏吹出來的口哨一般。   “小妹,夠了夠了,再踢下去得出人命了。”李如珪見情況有些不對,小妹天不怕地不怕,他可是知道輕重的,兵部尚書那可是大官兒,當下拉着小妹便走。   單小妹尤覺的不解氣,又踢了兩腳方纔跟着離開…… 第三百零一章 解局   “怎麼了這是?”齊國遠不知何時將他那兩柄胡出來的大錘拎來了,估計是想震懾一下雄闊海,看着單小妹和李如珪等人過來,李如珪臉上還有些沉重,不由問道。   “有個登徒子想調戲我,被我教訓了一頓。”單小妹倒沒覺的。   “什麼!?”齊國遠眼睛一瞪,怒哼道:“反了天了,在哪兒?我去給小妹出氣,教他嚐嚐我的大錘!”   “已經被小妹打了,估計……”李如珪心有餘悸道:“這輩子不能人道了。”   齊國遠下意識的並了並腿,乾笑着看向小妹道:“誰這般不開眼?招惹小妹。”   “是個公子哥,聽他說叫宇文什麼的,不記得了。”單小妹搖了搖頭,她當時只顧着解氣,沒記對方名字。   不過此言一出,齊國遠打了個寒顫:“宇……宇文?”   “你認得?”單小妹點點頭,好奇的看向齊國遠。   “怎麼可能認識……咳,宇文是當朝大姓,不過也不是所有宇文都是有權有勢的,他爹應該不是叫宇文化及吧?”齊國遠嚥了口口水。   “不是。”單小妹搖了搖頭,兒子名字他沒記住,但老子的名字他倒是記得,不是什麼宇文化及。   “哦,那還好。”齊國遠鬆了口氣:“這長安城裏姓宇文的多了,沒事兒,有你齊大哥在,萬事無憂。”   “是宇文述,兵部尚書。”李如珪幽幽的補充了一句。   “噗~噗~”   兩柄大錘落在地上,扁了。   齊國遠回頭,看向李如珪,又看看單小妹:“宇文述?”   “是這個名兒,就算是高官公子,他調戲我在先,官府查起來,也不能不講道理吧?”單小妹理所當然的道。   “當然啦……這再大也大不過個理字,我們佔理……”齊國遠沒說完,手已經搭在李如珪肩膀上:“豹啊,扶我一下。”   “出息。”李如珪雖然也怕,但看着齊國遠這模樣,還是忍不住嘲笑兩句。   “直接把人廢了……”齊國遠齜牙咧嘴道:“我還有滿寨兄弟要養,你說這……我們還是快去找二哥想想辦法。”   “還是去找布哥吧。”單小妹道,他覺得呂布應該會比秦瓊有辦法。   “他一個醫匠,本事是不錯,但這動刀動槍的事情,還是別把他帶上了,免的官府把他給捉了。”齊國遠連連搖頭,呂布的醫術沒的說,但這可不是醫術能解決的問題,呂布醫術再厲害,難不成還能斷指再續,把那宇文惠的命根子接好?   單小妹聞言也有些擔心,雖然她覺的呂布是無所不能的,但看齊國遠的表情,這次事情可能真的鬧大了,呂布畢竟不通武藝,還是別把他捲進來吧。   想到此處,單小妹點點頭,當即看向單春道:“單春,你去告訴布哥,讓他先收拾行裝去城外等我們,我們西直門外匯合。”   單春默默地點點頭,轉身去通知呂布,單小妹則跟着齊國遠和李如珪去跟秦瓊他們匯合。   那邊且不說,呂布這邊,單春回來時,呂布還在整理自己的醫書,看單春這般氣喘吁吁地樣子,呂布皺了皺眉:“出事了?”   “嗯,事情不小。”單春點點頭,把發生的事情跟呂布說了一遍。   “宇文述?”呂布皺了皺眉,宇文閥在長安的權勢很大,不但兵部在宇文述手下,還有長安禁軍也是宇文家掌控的,都是實權,也可見宇文家在這長安城中的勢力之大。   單春點點頭:“聽說是兵部尚書。”   “人呢?”呂布看向單春問道。   “去跟秦二爺他們匯合了,小妹擔心連累您。”單春躬身道:“他讓我回來,便是帶您先出城,在西直門外等他們。”   “收拾行裝吧,去將我車中那竹筐帶來。”呂布說着,將一排竹筒綁在腰間,讓單春將自己那裝滿了炸藥的籮筐拿來背上,這東西也沒人知道有何用,呂布是堂而皇之的帶進來的。   “呂爺,西直門在那邊!”收拾好行裝後,單春見呂布往城中走去,連忙提醒道。   “誰說要出城了,你去趕車在西直門等我。”呂布揹着自己的竹筐,徑直去往城中,至於單春,則帶着其他人去往西直門等着。   單春大急,還想說什麼,卻見呂布一瞪眼,心下一怯,這纔想起這位可是帶着幾個人便端了唐國公府的狠人,再看呂布背上的籮筐,單春懂了,連忙答應一聲,徑直帶着人去往西直門等候。   另一邊,在單春來找呂布這段時間,城中發生的事情倒是不少,雄闊海挑戰宇文成都不敵,然後宇文成都得報,見到了被廢掉的宇文惠,然後帶兵一路查找。   呂布正是根據這邊明顯不尋常的動靜,一路找到這邊時,秦瓊一行人已經快要被宇文成都圍住。   秦瓊跟宇文成都交手,被宇文成都擊敗,無奈退走,卻走到一處死衚衕,正想與之拼命之際,身後的牆突然被人炸塌了。   宇文成都舉起手中的鳳翅鎏金鏜,攔住想要靠近的禁軍,皺眉看向那突然被炸塌的牆壁。   秦瓊一行人也是驚異莫名,最近的謝英登和柴紹舉劍便刺,卻見煙塵中,一人緩步而出,動了動身子,輕易便避開了兩人的合擊。   “布哥?你怎在此?不是讓你去西直門等麼?”看到呂布,單小妹又是感動又是埋怨。   “我若不來,你怕是回不去了。”呂布看了她一眼道。   “布哥抱歉,小妹闖禍了。”單小妹低着頭,慚愧道。   “怎叫闖禍?對方調戲在先,你該直接將人砍了!”呂布瞥了她一眼道:“以後做事,乾脆些,要麼不動手,要麼便不留後患!”   “這是何人?”雄闊海有些驚訝的看着呂布,對面禁軍步步緊逼,還在這兒訓人,單就這份氣度便不簡單。   “說得好!”秦瓊等人正要回答,卻見宇文成都已經率領禁軍過來,看着呂布,冷然道:“我宇文家子弟犯了事,自會處置,何時輪到旁人動手?”   “若真如此,也不會有今日之事。”呂布看向宇文成都,目光微微一亮,此人神完氣足,世間罕見吶。   “世道如此,人與人之間,生來貴賤有別,宇文家的人,你們不該動。”宇文成都將鳳翅鎏金鏜指向呂布,微微皺眉,此人給他的感覺很強,但看上去卻又像個普通人,當真怪異:“束手就擒吧。”   “聽說你是天下第一?”呂布看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看了看呂布:“你想與我動手?”   “我不懂武,不過我可使此處一人敗你,若能敗你,可否放行?”呂布搖了搖頭,尋常武將他動手或許有機會,但此人給他的感覺,跟未得光腦之前也不差多少,現在的自己,自然無法力敵。   “他們?”宇文成都看了看秦瓊一行,搖頭道:“雖然有些武藝,但皆非我對手。”   “那可未必。”呂布看了看秦瓊,又看了看雄闊海,對他招了招手道:“你來,可敢戰?”   雄闊海聞言拎起自己的銅棍,嘿笑道:“雖然打不過,不過能在死前與天下第一打一場,也算不枉此生了。”   “未必會敗。”呂布取出幾枚銀針,在雄闊海愕然的目光中,刺入他體內,那銀針入體既沒。   雄闊海正自疑惑,卻突然感覺體內熱氣翻滾,渾身上下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   “此乃歸元針,下針後,半個時辰內,能激發你體內正氣,你會力大無窮,但半個時辰之後,你會陷入虛弱,可能要虛弱幾日。”呂布看着雄闊海道。   “好~”雄闊海感受着此刻體內的力量,哈哈大笑:“足矣!”   說完,舉起熟銅棍,幾步衝向宇文成都,猛然躍起,掄起熟銅棍便打。   “咣~”   宇文成都舉起兵器相迎,之前被自己完全碾壓的雄闊海,此刻卻是力量大增,這一擊,雄闊海被震的後退,宇文成都坐下戰馬人立而起,身子一仰,宇文成都差點沒穩住身形,皺眉看向雄闊海,再看向呂布。   “好本事!”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後,宇文成都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雄闊海。   雄闊海二話不說,再度與之交戰。   之前交手雄闊海完全被其壓制,而此刻再交手,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看來你要輸了。”呂布看着宇文成都道。   “那可未必!”宇文成都怒哼一聲,手中鳳翅鎏金鏜一式猛過一式,奈何雄闊海力氣倍增,宇文成都一時間也只能與之打個平手。   “布哥~”齊國遠見狀目光一亮,連忙跑上來,嘿笑道:“給我也來幾針,早就看不慣他那囂張的樣子,看我如何收拾他!”   呂布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他二人相差不大,才能與之抵敵,你便是用了針也無用。”   說完,看向秦瓊道:“還不動手,殺出去,我來照料他。”   秦瓊等人如夢方醒,連忙各持兵器殺向那些措手不及的禁軍。   沒了宇文成都,又是這種巷子之中,禁軍的軍陣擺不開,面對這些強將,很快便抵敵不住,被打的七零八落。   宇文成都見狀心急,被雄闊海看準機會一棍打在背上,打的甲葉紛飛,吐血退出幾步。   “莫要戀戰,走!”呂布對着雄闊海喝道。   “好!”雄闊海看了宇文成都一眼,雖有不甘,但也知道呂布說的不錯,當下點點頭,跟呂布尾隨秦瓊等人而去。   “想走!?”宇文成都怒喝一聲,舉起鳳翅鎏金鏜便要攔住兩人。   “滾!”卻見呂布隨手丟出一枚竹管。   宇文成都幾乎是下意識的一鏜拍中那竹管……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鳳翅鎏金鏜拿捏不住飛出,宇文成都往後掀了好幾個跟斗才停下來,抬頭怒視呂布:“卑鄙!”   “宇文家的人,我想殺便殺。”呂布徑直拉着雄闊海離開。   宇文成都目光一冷,想要起身,但這一次可是真正受了重傷,這一動,牽動內傷,一口鮮血噴出來。   “將軍!”   四周禁衛連忙圍上去,將宇文成都護在中央,警惕的看着呂布兩人離開的方向。   “可敢留名!?”宇文成都在將士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對着呂布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大喝道。   沒人回答,呂布雖然不懼,但他也不想找麻煩,沒日沒夜被朝廷追殺並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第三百零二章 隱居   “那宇文成都,號稱天下第一,我看也不過如此,連個雄闊海都打不過!”衆人一路自西直門匯合了單春後,徑直出城,又連夜跑了二十里路後才歇下來,齊國遠喘了口氣,看沒有追兵,有些不屑道。   雄闊海聞言瞥了他一眼,沒理他,轉而對着呂布一禮道:“恩公,這次讓我體驗了一把天下第一的滋味,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需要,到太行山找我便是,刀山火海,雄某要皺一下眉頭便不是好漢。”   呂布點點頭,這雄闊海是條漢子,而且武藝不錯,若在戰場上,是個衝鋒陷陣的猛將,正想說什麼,雄闊海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茫然的看着衆人。   “怎了這是?”齊國遠疑惑道。   “時效到了。”呂布蹲下身,幫雄闊海起出身上的銀針。   銀針一去,雄闊海只覺渾身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幾次想要起身,卻無力支撐。   “你體魄強健,過上兩三日大概便能正常行走,恢復如初,大概需要半月。”呂布幫他號了號脈,順手將他拉起來道。   “這也太嚇人了。”齊國遠嘖嘖稱奇,戳了戳雄闊海道:“你說我此時與你比力氣,日後你是否也就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宇文成都敗於你手,那豈非我便是天下第一!?”   雄闊海翻了翻白眼,懶的理他。   王伯當有些看不過去,將他撥開道:“莫要胡鬧,雄兄弟也是爲我等斷後才落的這副模樣,怎可這般輕慢?”   “隨便說說。”齊國遠跑到一邊,不知怎的,看着雄闊海這般渾身無力的模樣,他就是想欺負一下。   呂布看着雄闊海這壯碩的身軀,想了想道:“你若不急回去,不如跟在我身邊些時日,我助你調理一番。”   “不急,恩公醫術通神,能讓恩公幫忙調理,是我的福分。”雄闊海豪爽笑道。   單小妹卻是有些憐憫的看着雄闊海:“希望過幾日你還是這般看法。”   跟在呂布身邊多年,她大概明白呂布想幹什麼了,分明是圖人家身子,以前不知有多少自稱英雄好漢的人物在呂布手下被折磨的只求一死。   雄闊海:“?”   “莫聽他胡言,我們此行是去終南山,你若願意,便隨我等同行一程。”呂布瞥了小妹一眼,隨後看向雄闊海道。   “好,待我好了,正好也護送恩公一段路程。”雄闊海笑道。   “布哥,爲何去那終南山?”齊國遠有些不解道:“不如隨我等一道去山東,那邊好玩兒的可多了,我的地盤,到時候只要布哥過去,咱大夥兒喝酒喫肉,多快活!”   “沒出息,布哥去終南山,乃是拜訪高人,你以爲誰都跟你一般,只知喫喝?”單小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   “喫喝怎了?他高人不也得喫喝?不但要喫喝,還得拉撒~”齊國遠不服氣的道。   “好惡心。”單小妹一臉嫌棄道。   “你……”齊國遠一瞪眼,還要再說,卻被秦瓊和王伯當個打斷了。   “呂兄弟,何時回二賢莊?”王伯當看着呂布笑問道。   單雄信還真沒說錯,有呂布在,小妹不可能受委屈,他也放心了。   “說不準,此番前去是爲拜訪,也是想學技藝,短則一年半載,長的話可能更久,我等找到那藥王之後,便會讓單春回去報信,到時候小妹若想回去,二賢莊也可派人來接。”呂布的目的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學醫。   這固然是此行的目的,但也許是天賦的原因,讓他對醫術有着極度渴求的感覺,彷彿只有徜徉在醫術的海洋中才能舒服一些。   此刻呂布有些理解爲何世間有那些偏執之人了。   偏執之人,或許是瘋子,但也可能是天才。   王伯當早知呂布追求,當下點點頭道:“也好,我等要去山東,便就此別過。”   呂布也點了點頭,跟秦瓊等人別過後,直接上車,帶着衆人離開。   雄闊海因爲不良於行的關係,馬車讓給了他,衆人這一路向南,直抵終南山後,一路打聽,因爲有徐茂公的引薦,倒是沒有多費功夫,便在終南山的太白峯中找到這位高人。   已是六十高齡,但看上去卻似乎並不顯老,給人的感覺也就四十多歲的年紀,面色紅潤,聲音洪亮,雙目也不似尋常這個年紀的人一般渾濁,仍舊炯炯有神。   長生之道有沒有不知道,但長壽之道定然是有的。   孫思邈並無授徒之念,他在終南山一帶確實頗有名聲,也會治病救人,但卻未曾有授徒的打算,是以呂布前來拜訪,孫思邈雖然客氣,卻並未有真心交流之意。   呂布也不管,徑直帶着雄闊海和單小妹就在孫思邈家的不遠處建了座小院住下,每日便去找孫思邈談論醫理。   後來呂布發現這孫思邈喜好道家之學,便也跟他談論一些莊子、老子的道理,他累世博學,胸中所藏極其豐富,各家都有涉獵,尤其是道家、儒家、兵家典籍,所知甚多,亦有個人見解。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這話若投機了,卻是另一番景象了,孫思邈一開始不願過多討論,到後來甚至主動跑來呂布這邊做客,雙方儼然已有忘年交的意思。   呂布也很喜歡這種清幽脫俗,遠離塵世之感,每日不是跟孫思邈坐而論道,便是探討醫理,孫思邈在醫藥之上的見識、理解,自然遠非呂古可比,呂布往日裏許多想不清楚的問題,在遇到此老之後,很快便豁然開朗。   而孫思邈也驚歎於呂布的學習能力,醫道上的問題,幾乎是一點就透,無需過多指點,此人好似便是爲醫道而生的一般。   “恩公,在下真要走了!”日子不覺間過了半年,這日呂布從孫思邈那裏回來,卻見雄闊海已經收拾好行裝,對着呂布一禮道。   當日他跟隨呂布離開後,呂布自然不可能真如單小妹所想那般以對待惡人之法對待雄闊海,不過他確實看上了雄闊海的身體,這半年來,幫他調理之餘,也藉機施展醫術,只是不似對惡人那般肆無忌憚,在雄闊海身上,呂布用藥施針都是很小心的。   半年來,雄闊海不但虛弱盡去,而且在呂布的調理下,力氣大增,武藝也有精進,若此番再與那宇文成都交手,便是沒了呂布的鍼灸,也能跟他鬥個幾百回合。   雄闊海是個講義氣的人,呂布從未跟他說過什麼報答之類的事情,但雄闊海卻將這事記在心裏,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到太行山後,就帶着自己的山寨去投奔二賢莊。   呂布無疑爭什麼,但他已經是被看做二賢莊的人,雄闊海無法報答呂布什麼,那便將這份恩情記在二賢莊上。   不過一直留在這裏,青山綠水之感偶爾過一過還行,但要讓他一個正值壯年之人一直待在這裏,時間一長自然難受,思慮再三,雄闊海還是決定來跟呂布辭行。   “雄大哥,這邊不好麼?爲何要走?”單小妹疑惑的看着雄闊海,她覺的這裏不錯啊。   雄闊海無語,單小妹那心思,是人都能看穿,只要呂布在的地方,她都能待的住,但自己不可能跟她一般。   “這些藥拿上,藥方在裏面,繼續喫半年,輔以勤練,下次再遇到那宇文成都,便是無我相助,你也無需擔心,至少在力氣上,不會比他差。”呂布似乎早已知道他要走,將準備好的一包藥和藥方遞給他道。   雄闊海看着呂布遞過來的藥包,猶豫片刻後,對着呂布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道:“恩公,還是那句話,大恩不言謝,雄闊海這條命在這裏,何時要用,託人來找便是,千山萬水,只要我雄闊海還活着,隨時願爲恩公拼命。”   “我一醫匠,要你命有何用?”呂布擺了擺手:“趁着天色尚早,快些去吧,馬也帶走。”   “告辭!”雄闊海起身,對着呂布一禮後,轉身便走,男人的離別沒有那麼多婆婆媽媽,既然決定要走,那自然不該回頭。   目送雄闊海遠去,單小妹有些悵然若失,畢竟相處了半年多,無聊的時候都是雄闊海來陪自己練武,如今走了,這家裏似乎一下子空了許多。   但在失落之餘,卻又多了幾分竊喜之感,雄闊海一走,便只剩下她跟呂布在一塊兒了。   不覺間半年已過,呂布卻無太多感覺,沉浸在學問之中,時間於他而言,其實並不重要。   雄闊海的離開,至少對呂布而言,並無太多影響,繼續與孫思邈談醫論道,交流心得,時日便在這不覺間渡過兩年。   直到兩年後,單春回來,招單小妹回去。   “我回去作甚?”單小妹顯然不願。   “小妹,莫要爲難我,莊主的意思。”單春苦笑道。   單小妹自然不願,看向呂布。   “回去吧。”呂布看着小妹,兩年山中生活,讓小妹蛻變了許多。   單小妹目光漸漸黯淡下去。   “我也該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兩載,我需給二哥一個交代。”呂布起身道。   什麼交代?   單小妹沒問,但目光卻重新有了光彩…… 第三百零三章 客來   算上在長安待的那段時日呂布帶着小妹回到二賢莊時,已經快三年時間了,小妹也從芳華少女到了十八歲的年紀。   已經是老姑娘了。   說是呂布帶着她去玩,但事實上大半時間都是她陪着呂布生火做飯,昔日的無憂少女身上,多了幾分煙火氣,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在呂布身邊,總是喜歡那般沒心沒肺的笑。   但縱然在這裏沒有神級感知,呂布也不可能真的不懂少女心思。   交代自然是要給的,也必須給,只是對於有着數百年經歷的呂布來說,做什麼事都不會太着急。   “我要成親。”潞州,呂家,已經很多年沒回來了,自己的弟弟已經有五歲了,看着他這個大哥很茫然,大概在他不長的生命中,大哥是存在於傳說中的,呂布摸着小弟的腦袋,話卻是跟父親呂古再說。   “……”呂古有些無語的看着兒子,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油然而生。   按理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兒女的婚事,都該父母做主纔對,但貌似現在自己該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   看着眼前已經身姿挺拔的兒子,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英俊與帥氣,呂古還是有些彆扭,自己的婚事是兒子一手張羅,自己最後知道的,現在輪到兒子的婚事了,自己貌似還是最後一個知曉。   “小妹?”呂古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兒子,想要從他臉上看到驚訝的神色。   “嗯。”呂布自然不可能驚訝,除了小妹還能有誰?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   呂古很難受,又是很久的沉默之後,突然問道:“你可是要入贅二賢莊?”   呂布臉上終於出現了愕然的神色,他不明白自己父親爲何會有這個想法?自己看上去很窩囊嗎?想破腦袋,呂布都沒想過上門女婿這個詞兒會落在自己頭上。   呂古終於鬆了口氣,他終於在兒子臉上看到出乎意料的表情,整個人突然輕鬆了許多:“我去籌備聘禮準備上門提親。”   呂家自然不及二賢莊威風,但這幾年下來,憑着自己的醫術,在這潞州也算是名醫,有頭有臉的家門了,也有了幾分自家的人脈,長子娶妻,那自然要邀請親朋好友過來同樂。   呂古則親自帶了媒人上門提親。   單雄信自然沒什麼不同意的,兩家也算是世交,呂布對單家更是有恩,同時呂布的本事人品,單雄信也是很滿意的,但這麼不聲不響帶着自己的妹妹跑出去近三年,好好地芳華少女成了老姑娘,哪怕呂布這三年來對自家妹妹秋毫無犯,單雄信也還是不痛快。   但……看着妹妹一臉期盼的表情,單雄信很無奈,女兒家,天生外向,有了男人忘了父兄。   雖然不痛快,但也只能答應,有時候單雄信會惡意猜想,呂布是否是故意走這麼長時間的,搞的自己妹妹沒人嫁了,只能嫁他。   當然,也只是想想,呂布也是他看着長大的,他要娶小妹,直接開口,兩家都不會拒絕,沒必要搞這種不知所謂的心機,以單雄信對呂布的瞭解,多半是在那兒跟人家藥王聊嗨了,不肯走。   日子很快便定下了,三月之後。   這個時日,已經算快了,畢竟二賢莊的好友遍佈五湖四海,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要請,報信的出去之後,把信送到,遠一些的直接就要起程了。   呂布倒沒什麼麻煩,他的朋友都在二賢莊,到時候接親的時候可能會很熱鬧,但回來的時候多是些不認識的,呂古這些年在潞州識得的人脈。   想想其實也挺無趣的,主要是呂布經歷的這類事情多了,又沒什麼意義,只會把當事人弄的很累,經歷的多了會很煩的。   呂家這邊還好些,但二賢莊嫁妹,那才叫人多,最近幾天已經看有人上門祝賀了,而且成親之前呂布也不能去二賢莊了,搞的呂布只能在家裏幫爹帶娃。   “恩公,好久不見!”這日,呂布正帶着弟弟滿街溜達,回來時卻看到幾名壯漢在家門口,一進門,便見雄闊海笑着衝上來,在呂布不情願地目光中,給了他一個熊抱。   “不去二賢莊來我這裏作甚?”呂布讓他坐下,而後疑惑道。   “嗨,二賢莊人多,我就不去湊那熱鬧了,再說了,恩公與二賢莊結親,那我還不是恩公這邊的人吶?到時候我給恩公牽馬。”雄闊海一捋長鬚,哈哈笑道。   雄闊海回了山寨後,便親自來二賢莊拜會,也算是正式進入二賢莊的管轄下,單雄信也是義薄雲天的人物,以前雄闊海不服單雄信管,現在有了呂布這層關係,雄闊海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樣,加上單雄信也對自己胃口,一來二去,也成了單雄信的好友。   不過現在單呂兩家結親,他自然是要站在呂布這邊,給呂布來撐場面的。   “有心了。”呂布點點頭,他對牌面這種東西已經不是太看重了,不過能有朋友來捧場,心中總還是有些高興地。   當下呂布在家中給雄闊海和他的人安排了住處,而後雄闊海拎出來兩罈美酒,看着呂布笑道:“我從二賢莊順來的,恩公,咱先喝兩碗?”   呂布少飲酒,卻也不是不喝,如今有朋遠來,自然不能拂了人家好意,整要開整,卻見單雄信帶着王伯當、徐茂公過來,哈哈笑道:“不見了雄闊海,我便知道他在此處!”   “我自然該在此處,不然到時候恩公這邊冷冷清清的那可如何是好?”雄闊海也不尷尬。   “那你可是小覷了呂家在潞州的人望,呂古先生的醫術,可是連外地人都會來求診,如今長子娶妻,自不會少了人來。”徐茂公微笑道。   “說那些廢話做什麼,快快過來,一起喝酒。”雄闊海招呼衆人坐下,本來是兩人對飲,現在該飲宴了,單雄信帶來了不少酒菜,倒也不愁沒有下酒菜。   衆人推杯換盞,呂布進入這模擬世界之後,倒也少有這般熱鬧過,不免多喝了幾杯。   “沒想到那昔日晉王竟然真的當了天子,這等弒父姦淫之人竟然也能坐得那九五之位,當真蒼天無眼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衆人都有些微醺,談論的也漸漸到了朝堂之上,王伯當對於楊廣顯然無甚好感,一臉不屑道。   “天子無關私德。”呂布還是那個結論,天子私德於否跟是否合適並無干係。   “你是說,那楊廣夠格當天子?”王伯當看着呂布,皺眉道。   “如今很難看出,只能看出此人有些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呂布倒是沒在意王伯當的態度,下了終南山後這些時日,他倒是對如今新天子作爲有了些耳聞。   自動過濾掉那些私德問題後,看一個皇帝是否合格,還得看他執政手段。   “此言何意?”徐茂公來了興致,看向呂布道。   以前他就覺得呂布頗有見識,如今還是第一次聽聞呂布認真談論這些事,或許就是酒後吐真言吧。   “楊廣自繼位以來,做了不少事,但大事不多,科舉的推廣,此爲其一,不過此事楊堅時已經在佈局,而且早有雛形,倒也不算他首創,但能將此事推廣,於長遠來看確有大利,雖然有些過急,但以大隋國力,這點倒是無妨,但與改制一起進行,便有些動搖國本了。”   “呂兄弟是說……錯了?”徐茂公皺眉,他覺得楊廣改制沒錯,權利經此一改,都集中在了朝廷手中。   “沒錯,但不能過急,更不能與科舉同時推行,該當先推行科舉,十年後再進行改制,如此天時地利人和兼備,而此時兩者並舉,不服之人日增,自然便會動搖國本。”呂布沉聲道。   科舉正是呂布一直以來想要找的完美考覈方式,從隋一統天下之前便已經有了雛形,揪其根本,便是各國常年廝殺,王朝興替在這數百年來未曾停止,使得人才不足,才使學問下沉,尋常百姓也有了接觸學問的機會。   也正是因此,科舉逐漸成型,這跟呂布所追求的道路差不多,開皇年間,楊堅已經在佈局科舉大力推廣,一直在積蓄力量。   楊廣繼承皇位之後,開始強力推行科舉,這本沒壞處,但跟改制集權一起來,問題就出現了。   科舉雖然觸碰了不少人的利益,但事實上,人才還是世家豪門多,科舉只是給了普通人一個機會,但能夠入仕的,大半還得是世家豪族之人,但有這個機會便足夠了。   但集權可就是直接動所有現階段權貴的利益了,從這點來看,楊廣顯然是急功近利了,而且還有點兒膨脹。   呂布都不敢這麼玩兒,楊廣敢,也幸虧楊堅給他留的底子夠厚,天下一統不久,民心思定,否則但只是這一舉動,換個底子薄點的,都能直接生出動盪了,就算現在,楊廣此舉也有些動搖國本了。   “高見!”徐茂公彷彿發現了一塊美玉,他都沒能想的這般明白,呂布卻是幾句話點明瞭楊廣的問題所在,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說楊廣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呂布搖頭一笑:“喝酒。”   “喝~” 第三百零四章 靈光   已經許久未曾喝這般多的酒了,作爲一名醫者,也是想要研究尋常人壽數極限能有多長之人,呂布對自己平日的飲食習慣要求也是頗爲嚴格的。   看似暢所欲言,但有些更深的問題呂布沒說,他能感受得到,楊廣想要擺脫關隴士族。   跟大旱時以潁川爲首的中原士族爲主不同,經過這數百年更替,如今天下士族卻是以關隴這邊的胡漢士族爲主,楊堅當年能夠稱帝,其實說到底,就是關隴士族內部的權力更替而已。   但天下要發展,必須擺脫關隴士族的束縛,楊廣顯然是能看到這點的,所以他極力推廣科舉,爲的不是吸納寒門之才,而是希望將南方的人才吸納到朝廷裏來與關隴士族抗衡。   這本沒有問題,但吸引人才過來,你得有利給人家,所以集權也是爲了拿到更多的利益給別人,然後通過科舉將人才篩選出來爲自己所用。   楊廣做的這兩件事都沒有錯,但錯的卻是太趕了,滿打滿算上位還不到三年時間,就想要兩全,等於是觸動了這關隴士族根基的同時,卻還沒能拉攏到中原以及南方的英才。   可不就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但凡楊廣慢一點兒,把這兩件事用一生的時間來做,呂布相信,這楊廣定能成爲一位有道明君,不管他私德有多混亂。   而現在,呂布就等着看楊廣和關隴士族之間的相鬥了,只是希望他們別把這天下重新鬥亂了,難得遇到一個太平盛世,讓自己能夠安心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呂布不希望爲避戰火而煩憂。   單雄信心情複雜,拉着呂布在院子裏聊了一天,多是些不準欺負我妹的言語,呂布大概能體會他的心情,哪天玲綺出嫁的時候,自己心情大概會跟他一般吧。   五人喝了一通之後,次日一早,單雄信他們先回去了,雄闊海則留下來幫襯,婚期將近,兩邊也都開始忙碌起來。   過了兩日,齊國遠和李如珪也來了,他們算是呂布比較熟悉的。   “布哥,聽說你有字了?”齊國遠放下他們的賀禮,小跑着來到呂布身邊跟呂布問好。   “嗯,表字奉先。”呂布點點頭,他的字是自己取的。   “奉先,好字。”齊國遠立刻稱讚道。   李如珪被他搶先,有些不忿道:“好在何處?”   “就是好。”齊國遠斗大的字不識一筐,哪知道如何好,當下抱着呂布的手道:“布哥,自喫了你開的藥方之後,你看我這人都壯實了不少。”   三年未見,齊國遠確實精壯了許多,人瘦了些,看着也有幾分彪悍之氣,不似初見時那般,如同個球一般。   “不錯。”呂布點點頭,他不但氣色好了許多,最重要的是體內寒溼之氣排出,整個人也精神起來,看着與三年前自然判若兩人。   李如珪一把推開他,湊到呂布身邊道:“布哥,我們也是相識一場,您看我這……能否也給我個藥方?”   跟齊國遠不同,李如珪是骨瘦如柴那種,而且是無論怎麼喫都不長肉,他習武也算刻苦,但就是沒有旁人長力氣長的快,以前還沒什麼,自從秦瓊他娘做壽,衆人結拜之後,他們就發現自己這武藝在衆兄弟中那都是墊底的存在。   而這兩年,齊國遠得了呂布藥方之後,明顯長進了不少,呂布有此妙手,李如珪自然想要也得些好處。   “哥哥,我就不貪心了,您能不能再給小弟看看,我這個兒能不能再長長?”齊國遠看着呂布嘿笑道,他之前太胖,看着像個球,如今瘦下來了,人也精壯了許多,但反而看着沒以前高了,總感覺好似整個人都縮水了一般。   呂布聞言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道:“人心,莫貪。”   醫術中確實有能讓人增高的法子,但卻是損耗壽命換來的,呂布以前給人試過,那人一個月長了一尺多,然後沒活過第二月。   “你們兩個也不害臊,比恩公大了多少年紀,竟然還這麼叫?”雄闊海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兩人還是單雄信的結拜兄弟,這也太掉價了吧?   “你長的五大三粗,自然不知道我等痛苦。”齊國遠嫉妒的看了雄闊海一眼,哼哼道。   “天賦這東西,孃胎裏自帶的,沒辦法。”雄闊海聞言確有些得意起來。   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   自己的天賦是自己選的,人出生之前,會不會也是有意識的,能夠給自己選天賦?   這兩年來,呂布這樣的念頭越來越多,說不上爲什麼,以前很多所有人都認定的事實,他都抱有懷疑態度。   或者其實大家都有個光腦,只是進來時沒帶記憶?   不管怎樣,呂布這次進來模擬世界之後,發現自己在模擬世界中的心態有些不對,總有種俯視衆生之感,哪怕已經在心中不斷告誡,仍舊有些跟世界格格不入之感,只是努力讓自己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去做事。   家裏來了兩個活寶,倒是熱鬧了不少,對呂布來說,弟弟不用自己帶了,兩人愛玩兒,帶着弟弟整日去玩就好,反正在這潞州境內,也出不了什麼事。   這般忙碌中,婚期也漸漸到了。   按照流程,呂布去了二賢莊迎娶單小妹,然後回來。   當然,這其中的過程要複雜許多,但呂布覺的這些都不是必要的,甚至沒能讓他生出太多波瀾。   新婚之夜,對於單小妹來說自然是期盼已久,既是忐忑,又是期待,還帶着些許興奮,但對呂布來說,對於這個流程就熟練多了,過程不足細表,總之小妹接下來一段時日見誰都是低頭不敢見人。   新婚之後,呂布在潞州城外建了座山莊,他在潞州也盤了幾間商鋪,若他有心經營的話,自然能將生意做大做強,不過呂布顯然志不在此,幾間商鋪也只是保證自己喫穿無憂而已。   呂布更大的興趣還是研究醫藥以及火藥,而小妹顯然也喜歡跟着呂布研究,哪怕後來懷孕了,仍然時不時跑來這裏觀看呂布發明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這個隊伍後來擴展到雄闊海、齊國遠以及李如珪也喜歡沒事跑來潞州,齊國遠和李如珪更將自己的山寨拉到太行山,跟雄闊海合兵。   在呂布的指點下,雄闊海的山寨發展的不錯,跟周圍百姓相處融洽,給自己立了規矩,劫富濟貧,只謀財不害命,只收過路錢等等一系列措施下,雄闊海的寨子現在在太行山算是半個官方機構了。   雄闊海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收成主動給呂布送來三成,算是答謝呂布指點,這也算呂布莊上的一項收入。   時間就這般緩緩流逝,呂布的兒子降生,爲了紀念單雄忠,夫妻倆讓兒子名爲呂忠,滿月酒的那天可是真熱鬧。   不過呂布對這些俗務並不是太關心,原本火藥的出現讓他以爲找到一個突破口,但火藥藥性太烈,做出來的東西危險性十足,呂布現在似乎陷入一種瓶頸,他通過各種辦法想要控制火藥燃燒後的爆發狀態,但效果卻並不是太理想。   呂家莊後山,這次呂布可是下了血本,做了一個半鐵製的鐵車,火藥放在鐵車內,而後將火藥噴射口儘量縮小。   “這車子還真動了。”雄闊海摸索着自己的鬍子,看着半鐵製的車子隨着那罪徒坂東機括,緩緩前行,後面噴射出的火舌推動着車子速度越來越快,嘖嘖稱奇。   他知道呂布醫術通神,卻沒想到還有這般鬼斧神工的匠藝。   “好戲還在後頭,看着吧。”單小妹抱着兒子,看着那鐵車笑道。   下一刻……   “嘭~”   一聲悶響聲中,火藥終究沒能控制住,在車腔內炸開,駕車的刑徒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慘叫着飛了出去,足足飛出二十幾丈遠,從五六丈高的空中落下去,成了一攤肉泥。   小呂忠自然不知道遠處的慘狀,只是看着這一幕相當開心。   雄闊海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呂布,又看看單小妹:“這戲不錯,就是有些廢人。”   本來還想坐一坐的齊國遠和李如珪紛紛點頭,太廢人了這東西。   呂布卻是看着這一幕陷入了沉思,一言不發的讓人將那鐵車收回,又讓人備了一些鐵定去了自己的熔爐那邊。   “就你話多。”單小妹不滿的瞪了雄闊海一眼。   自單小妹生了兒子後,那地位是水漲船高,在呂莊,除了呂布,那是誰都不敢惹,哪怕強如雄闊海,面對單小妹的埋怨也只能認慫。   “就是,看你乾的好事。”齊國遠和李如珪自是堅定地站在了單小妹這邊。   “一邊兒去,恩公不是這般小氣的人,定是想到了什麼關鍵。”雄闊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單小妹他不敢惹,這倆貨一隻手就能放倒,還怕他們?   單小妹看了眼呂布離開的方向,皺眉道:“沒道理,昨日試駕時還好好的。”   可能……   齊國遠看着遠處已經有人去收拾屍體,無奈的嘆了口氣,可能這東西就能用一次吧~ 第三百零五章 殺器   接下來連續兩個月,呂布一直悶在莊裏的小鐵匠鋪,帶着幾名鐵匠叮叮噹噹的敲打個不停,每天也只有喫飯的時候纔會偶爾出來。   “姑姑,又不開心,可是爲了姑父?”這日,單雄信女兒跑來呂莊找單小妹玩耍,見自家姑姑悶悶不樂,不由好奇道。   “哪有?”單小妹搖了搖頭,隨口問道:“好長時間沒見二哥他們過來了,可是莊中有事?”   “爹爹和徐叔他們去給秦伯的孃親賀壽。”   單小妹聞言恍然,秦瓊之母要過六十大壽,之前單雄信還來問過呂布,不過呂布跟秦瓊交情泛泛是以並沒跟着去湊熱鬧,聽說秦瓊當什麼王的義子,算是在官場和綠林中都頗有作爲的,不過呂布顯然不需要去巴結這些,是以拒絕的很乾脆。   單雄信也不好爲難呂布,不過雄闊海、齊國遠、李如珪倒是都跟着去湊熱鬧了。   “難怪英兒這幾日都往這邊跑,悶壞了吧?”單小妹抱着英兒笑道,這孩子是她跟呂布去終南山之前便已經誕下,如今已有五歲,平日裏在家中沒個玩伴兒,倒是她這小姑不時有孩子心性,能玩兒一塊兒去,如今又有了呂忠以及呂布的弟弟能做玩伴,所以單英來呂莊是最勤快的。   “嗵~”   正在姑侄閒聊之際,突聽遠處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聲響,將姑侄二人都嚇了一跳。   “小姑,是何聲音?”單英捂着耳朵,有些畏懼。   “莫慌,定是你姑父又作出什麼物什了。”單小妹對於呂布的日常已經習慣了,呂布在鐵匠鋪帶着一羣鐵匠已經兩個月不怎麼見人了,她也好奇呂布做了什麼出來。   當下將呂忠交給奶孃,帶着小單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等到了後山時,正看到呂布立於一粗長的鐵管前手搭涼棚眺望遠處,那邊煙塵繚繞,一眼看去,不知有多遠。   單小妹看向呂布時,卻見呂布神色也有些驚愕。   “夫君?”單小妹疑惑的看着呂布,她很少見呂布有這種表情。   呂布這纔回過神來,看了看遠處,再看看腳下的鐵管,驚歎道:“難怪這幾年想用這火藥做個車卻一直不能,這火藥一旦引燃,太過剛猛,難以將其威力緩緩提出,但若以之做武器,卻是威力驚人!”   呂布以鐵鑄就一根鐵管,爲了防止被炸裂,管壁鑄造的極厚,而後又儘量將管壁空間縮小,而後填充火藥,以球狀鐵球火石球堵塞管口,通過引信將內部火藥引燃。   那日將人崩飛之後,有了此想法,不想一試之下,竟然如此驚人,這一發之位,目測距離足有兩百步,而且看着到現在才漸漸散去的煙塵,這一發威力可不小,比之弩砲威力可強多了。   “這便是夫君所說武器?”單小妹看着呂布問道。   呂布點點頭,將火藥從孔洞中填進去,而後將一枚打磨好的石彈填入那孔洞之中,鐵管用鐵架固定住,而後引燃引線。   “嗵~”   又是一聲悶雷聲響,若非呂布提前捂住了單英的雙兒,此刻都能讓她雙耳失聰,在單小妹驚愕的目光中,石彈遠遠飛出去,後山的一片土石紛紛滑落,煙塵漫天。   這般威力,讓單小妹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這東西,威力可比尋常的投石車、牀弩什麼的看起來威力大多了。   呂布摸了摸鐵管,但覺入手發熱,不過如果攻城時有這麼幾百支,怕不是城牆都能給直接轟塌了。   不過想想,呂布又搖搖頭,這只是試做的,用料可能不準,日後改進之後,或許可以做的快些,但單是一支鐵管都需好久,幾百支鐵管,再加上相應的石彈或鐵彈,想做出來怕那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至少二賢莊和呂莊提供不了這種人力物力。   正想着,突然覺得胳膊一緊,緊跟着,單小妹抱着呂布的胳膊,有些擔憂道:“夫君,莫要再想這些東西,若讓朝廷知曉,恐怕會招來禍患。”   以前的單小妹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從成家之後,卻內斂了許多,一顆心也就撲在自己的小家上,如今見呂布做出這等威力的武器,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朝廷的詰難。   “朝廷……”呂布嘆了口氣,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楊廣這兩年的表現讓他有些失望,好好地盛世,幾年時間裏搞的已經出現民不聊生的局面。   科舉、集權已經叫人頭疼,誰知那楊廣又徵集民力疏通運河,開始準備征伐高句麗!   不是說不能做,而是說不能一起做,其實楊廣一開始掌權時做的還是不錯的,但從科舉開始,呂布發現楊廣的性格就有些好大喜功,兩件事尚且可能動搖國本,如今四件事都拿來做,當真是……自找死路!   這四件事任何一件,都沒錯,高句麗確實已經威脅到大隋的統治,尤其是對北疆的控制,這些事分開做都沒錯,但絕不該放一起做。   兩件還有化解餘地,但這兩件還沒做完就又開始另外兩件那就純粹是找死了,這楊廣多少是有些不太聰明。   “莫要擔心,家中有我,不會有事。”揉了揉小妹的頭髮,呂布沒再說什麼,研究還是要研究的,這東西出去後擴大神機營,還是可以在十年內成規模做出來的。   也正是因此,呂布需要繼續革新,研究出最佳的工序,此外也看看是否能夠將這東西再進一步?   東西已經做出來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優化,要優化,首先得弄清楚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爲何能有這般大的威力。   所以接下來的幾日,呂布便開始研究火藥爲何直接點燃並不會產生爆炸而只是燃燒,但放在狹窄空間內卻能發生爆炸?   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呂布還特地用其他比如桐油之類的替代火藥,卻無法如同火藥一般發生爆炸。   經過多次試驗之後,呂布發現火藥是能夠迅速燃燒,密閉的空間中,火藥迅速燃燒就能產生爆炸。   呂布將這些東西記錄下來,雖然具體原因不知道,但知道這個原理,爆炸產生的力道越強,炮彈的威力自然也就越強,所以他開始設計更適合發射的鐵管,將形狀進行改變,然後如此這般。   最終,他再用了一個多月做出來的鐵管,卻能將同樣的石彈射出近四百步。   這個距離,如果數量夠多的話,那場面呂布甚至都不敢想象。   看着做好最終形態的鐵管,呂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用火藥的初衷,明明只是想做出能不用馬拉就能自動行走的車而已,誰知最後做出來的卻是這麼個東西。   同時呂布也有些擔心,如果這個東西被推廣了會怎樣?猛將將再無用武之地,不能說完全沒用吧,但比之此前,要少了很多,戰爭模式,兵法都會發生改變,自己做出此物,究竟是好還是壞?   想着這些,呂布陷入了沉思,天下人……真能駕馭這種利器麼?火藥的出現,會否反而讓人走向毀滅?   呂布突然有些畏懼繼續將這些東西研究下去了,這般一想,竟然讓他生出害怕的感受,已經很久沒有過恐懼的他,竟然因爲自己所創造的東西生出了恐懼感!   時間在呂布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中,又過去幾日,這日呂布一家人正在用膳,卻見二賢莊關家單全匆匆趕來拜見。   “全叔?你怎親自來了?可是二哥回來了?”單小妹詫異的看着氣喘吁吁地單全。   “小妹,姑爺,禍事了。”單全喘了口粗氣後,看着呂布道。   “坐下說,出了何事?”呂布示意單全坐下,看着單全問道。   “二爺去賀壽,不知怎的卻鬧了起來,如今……”單全說到這裏,遲疑了一下,對着呂布道:“雖然尚未傳來消息,但我聽聞那秦爺已經是官府張榜通緝的反賊,除了秦爺之外,還有個同去之人,我擔心,二爺恐怕也在其中。”   “反賊?”單小妹聞言皺起了眉頭,二賢莊雖然不是什麼善茬,但被扣上反賊的帽子絕不是什麼好事。   一時間,單小妹沒了主意,一臉擔心的看向自家夫君。   “如今可知他們在何處?”呂布問道。   “尚不知曉。”單全搖了搖頭,他們鬧事是在山東鬧起來的,單雄信應該不會貿然派人回來,免得引來官府注意,而且二賢莊家大業大,也不是說撒手就能撒手的。   “姑爺,現在我等該如何是好?您可得拿個主意。”單全擔憂道。   單雄信不在,二賢莊只剩下一羣孤兒寡母,呂布也算半個二賢莊主人,單雄信不在時,他自然要來問呂布,他現在便成了二賢莊和呂家的主心骨。   “莫要亂動,另外多做些準備。”呂布思索片刻後道。   “如何準備?”單全連忙問道。   “挖條隨時可以走的狄道,另外將一部分財物安置在莊外,免的若真有變故走得急了家當都沒了。”呂布想了想道:“你且回去,我準備些物什,明日便去幫忙處理。”   “是。”單全得了呂布答覆後,終於鬆了口氣,告辭離開…… 第三百零六章 發兵   “一幫草寇,也敢反朕!?”長安,皇宮,秦瓊等人瓦崗寨起義的事情傳來朝廷時,楊廣並不是太在意,不過最近因爲徵高麗的事情,不少人反對,有些鬧心,而瓦崗寨卻在此時造反,讓正愁沒處發泄的楊廣好似找到了出氣口一般道:“這等小事,諸位臣公都要找朕?卻不知朝廷養諸位臣公何用?要不朕親提兵討賊,諸位臣公來給朕助威如何?”   羣臣連道不敢。   宇文化及笑道:“區區蠢賊,何勞陛下出手,不過此番叛亂者,皆乃綠林中人,臣以爲朝廷該注意的便不是叛亂本身,而是叛亂之根源,據說此番叛亂,爲首者便是那七省綠林霸主,單雄信。”   要說單家和宇文家其實本不該有恩怨,但上次單小妹在上元夜廢了宇文述,更讓天下無敵的宇文成都喫了敗仗,丟了人。   呂布素來少與人接觸,自然難查,但單小妹一行人在長安城晃盪了好些時日,這個卻是查得到的。   宇文化及早有復仇之念,但二賢莊在潞州根深蒂固,官場上也有很多人爲二賢莊護航,更重要的是,楊廣上位後,明顯不再如之前那般倚重宇文家了,這也使宇文化及雖有心收拾二賢莊,卻一直找不到機會,而如今,卻是將二賢莊連根拔起的機會,他怎會放過?   “霸主?”楊廣聞言,看了看宇文化及,又看了看滿朝文武,突然笑了:“大隋天下,朕的江山之中,竟然還有另外一個霸主,朕怎從來不知?”   “臣有罪!”羣臣聞言,連忙下拜請罪。   “夠了!”楊廣一揮衣袖,冷哼道:“有罪就改,說有何用?”   “陛下所言甚是。”宇文化及連忙笑道。   “立刻派人去剿滅瓦崗,另外朕也不希望再聽到我大隋江山,除朕之外還有什麼霸主,不管他是綠林霸主,還是赤林霸主,宇文化及,你去將這個綠林霸主家連根拔起。”楊廣起身指向宇文化及道。   “陛下,此事臣去不妥。”宇文化及沒有領旨,而是躬身道。   “你想抗旨?”楊廣豁然回頭,看向宇文化及。   “臣不敢,只是一來這二賢莊在山西境內,臣去多少有些越權,二來嗎……”宇文化及笑道:“陛下可還記得,五年前有人大鬧上元節。”   “朕記得。”楊廣想了想,點頭道,上元節後不久,他便弒父奪位,那年的上元夜又發生了不少事,宇文成都甚至受傷,他自然記得。   “那夜傷成都的賊人所用手段與殺唐國公李淵的手段一般無二,李家二子李世民還曾因此事上奏朝廷請求徹查,只是後來事情繁多,此事也不了了之了。”宇文化及笑道。   楊廣點點頭,看向宇文化及,其實楊廣繼位之後,李淵生死於楊廣而言就沒有太多關係了,雙方畢竟是親戚,而殺李淵之人的內幕,楊廣也知道一些,這件事上,宇文化及是被人算計了,李家顯然將此事算在了宇文化及頭上,直到上元夜宇文成都被人用不知名的東西炸傷,李世民聞聽後親自來長安確認,這纔算是了了這樁案件。   後來雖然徹查,也查出來一些東西,但李家到此其實已經失勢,等到查到單家時,自己的奏摺已經沒人理會了,而楊廣忙着準備徵高麗之事,李世民也被冷落了幾年。   直到今日,宇文化及纔想起這個人。   當初查明情況後,李世民曾親自登門致歉,加上李淵已死,李世民斷了一條胳膊,也不可能再對宇文家形成威脅。   如今要處理單家,宇文化及一來不想離京,二來嗎,雙方畢竟是親戚,沒了仇怨之後,自然也想拉攏一下,讓李家爲自己所用。   “李世民……”楊廣想了半天,方纔想起來:“朕記得此人,他現在是太原通守,讓他帶兵去平滅那什麼綠林霸主家,告訴他,朕不希望這綠林霸主家還有一個活口。”   “臣領旨!”宇文化及躬身一禮,躬身告退。   朝廷的旨意很快送到太原。   李世民這幾年並不好過,自當年唐國公府遭人突襲,父親和兄長死後,自己也因斷臂,這些年費盡心機也只做到一個太原通守,但這個位置,可能就是自己的極限了,畢竟一個殘缺不全之人,想要在仕途上有太大建樹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李家家道中落,李世民斷臂,元吉自小跟他這個二哥不親,父親死後,便去投軍,只有一個四弟李元霸在身邊,但除了一身蠻力,根本幫不上忙。   李世民對自己這輩子也沒什麼期盼了,只希望能夠爲父報仇。   在查到二賢莊後,李世民第一時間便想到當初被父親誤殺的單雄忠,二賢莊的確有着足夠的報仇動機,最重要的是那能炸死人的爆竹,李世民這幾年也在研究這個,但並不是多放火藥就能威力變大,放的火藥多了,也只是個大些的爆竹而已,遠遠達不到殺人甚至將宇文成都這種高手炸傷的程度。   除了報仇之外,李世民也想知道這個祕密,他有種直覺,如果自己能夠掌握這個祕密,或許李家還有重歸巔峯世家的希望。   “二哥,我餓。”一少年從門外進來,看着李世民道。   “廚娘應該快做好飯了,元霸乖,再等一會兒便能喫了,我叫廚娘做了你最愛喫的烤羊。”李世民心緒從思索中回來,看着少年,這就是他的傻弟弟,也是如今自己唯一的親人,當年單家人衝進來的時候,元霸因爲狂性發作,被關在籠子裏,不知該說是躲過一劫,還是父親命該如此,李世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元霸沒被關在籠子裏,當初的結局是否會不一樣?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現在只剩他們兄弟二人,李世民也沒再關過元霸,而元霸也再沒發狂過,甚至有時候會安慰他。   誰說元霸野性難馴?你將他當做野獸,他纔會野性難馴,但他是個人啊。   “報~”便在李世民準備起身帶着元霸去喫東西時,一名家丁進來,對着李世民一禮道:“公子,有朝廷使者來傳旨。”   “快請!”李世民聞言,精神一振,連忙拉着元霸出去。   “二哥,我不想見朝廷的人。”李元霸沒動,他心智不全,但不是沒有記憶,他可是記得當年自家二哥是怎麼求人的。   “元霸,不可胡鬧。”李世民斥責一聲後,帶着元霸出來接旨。   旨意自然便是讓他領兵平滅二賢莊,李世民聽的目光一亮,單手接過聖旨謝恩後,送別了天使,這才一臉興奮的看着旨意,雖然不是加官晉爵,但終於能爲父兄報仇了。   “二哥,這是什麼?爲何這般高興。”李元霸不解的看着李世民手中的聖旨。   “此乃討賊聖旨,我們終於可以爲父親還有大哥報仇了!”李世民拿着聖旨,看向李元霸的目光中充斥着興奮。   不管怎樣,先了結了李家的仇怨,再說其他!   而且此去二賢莊,李世民也想獲得對方那火器的用途。   李元霸的情緒倒沒有李世民這般高,對父親的情感多半都是畏懼,遠不似李世民這般親近,甚至父親沒了之後,自己再也不用住在籠子裏,這麼說來的話,父親沒了對元霸來說,還是好事呢。   只是這樣的話他不敢跟二哥說,此刻聽李世民這般說,點頭道:“怎麼報?”   “元霸跟着我走便是,到時候可能需你動手。”李世民笑道。   二賢莊畢竟是綠林豪傑匯聚之所,朝廷要他處理此事,但能夠調撥的兵馬卻只有數百人,雖然這人手已經不少,但對付二賢莊這種地方,恐怕是不夠的,李元霸跟着也能安心一些。   “二哥叫我打誰我便打誰!”李元霸一聽有架打,當即興奮道,不過隨即,卻又有些擔心:“但如果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放心,此番打的都是惡人,也是我家仇人,放開了打!”李世民興奮地神色漸漸冷下來,不管是父兄之仇,還是斷臂之痛,都讓他沒有任何原諒二賢莊的理由。   兩家的仇,從李淵身死開始,已經是死仇了。   “好!”李元霸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當下,李世民便以皇命調撥太原兵馬,點齊人馬後,立刻帶着李元霸趕往潞州二賢莊。   另一邊,呂布這幾日都在二賢莊住着,安排了不少事情之後,不見潞州官府的人來通風報信,單雄信不在,他也不好老待在二賢莊,當下跟單全交代瞭如果有緊急事情,立刻放煙火,他會盡快趕來。   此後幾日,也是相安無事,二賢莊在潞州官府的人可不少,官府這邊但有風吹草動,他們很快便能得到消息,遲遲不見動靜,二賢莊這邊自然也鬆懈下來。   而李世民,便是在此時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沒有任何預兆下,突然率兵抵達二賢莊,單全直到對方率兵過來,才察覺不妙,連忙讓人放煙花,通知呂布過來,同時緊閉莊門謝客,卻被李元霸一錘轟碎了莊門…… 第三百零七章 超越巔峯的力量   “爾等何人?可知此處是何地?”單全已經讓人安排夫人以及單英從密道逃走,自己帶了家丁迎上來。   “搜!”李世民單臂一揮,那些自太原來的將士可不認二賢莊的威名,二賢莊的莊客想要阻攔,立刻便被圍殺。   單全見此大怒:“二賢莊乃忠良之後,你們憑什麼這般做!?”   “忠良?”李世民看向單全:“忠良會擅闖唐國公府殺人!?”   單全面色微變,隨即搖頭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很快便會懂!”李世民看着一羣彪悍的二賢莊莊客還在阻攔,冷哼一聲到:“奉陛下旨意,二賢莊莊主單雄信于山東犯上作亂,殺官造反,其罪當誅,諸位最好莫要多事,以免牽累家人。”   此言一出,能夠明顯感覺到不少莊客抵抗弱了。   “報~”   不一會兒,有人上來,對着李世民一禮道:“發現一條密道,該是新挖掘不久。”   李世民看了看衆人,又看向單全道:“看來早有準備。”   雖是如此,卻並未派人追趕,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單全皺眉看着李世民,不知對方究竟何意,但沒多久,他知道了,一支人馬押着單雄信妻女及單雄忠遺孀進來,單全面色不由大變。   卻是李世民來二賢莊前,看過周圍地形,派出幾支人馬在四周警戒,不想果然抓住了想要從地道逃往呂莊的一衆單家家眷。   “轟轟轟~”   李世民還想說什麼,院外突然響起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李世民連忙來到二賢莊門口,正看到自己帶來的數百人馬腳下突然炸開,隊伍被炸的七零八落,有的更是身子直接被炸開,殘肢斷臂亂飛。   而且,這爆炸顯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李世民來到門口後,爆照從遠到近,從左往右,足足炸了近一刻鐘方纔停下來,他留在莊外堵門的人,就算活着,也沒一個身體健全的。   李世民目光一凝,眼前的一幕與當年唐國公府被炸的一幕何其相似?   煙塵瀰漫中,呂布帶着單小妹緩步走出,徑直來到院門前,打量了李世民一眼道:“自己走,還是我送你。”   “當年便是你炸的國公府?”李世民看着呂布,目光一冷道。   “不管是李淵當年與單家祖上的恩怨,還是射殺單雄忠大哥,這個結果都對得起他了,怎的,唐國公的命是命,我等的命便是賤命一條?”呂布看着李世民問道。   唐國公和江湖草莽的命,真能一樣?   李世民很想這麼問一句,但他沒有開口,對方的答案早在五年前已經給了,對方顯然並未在意過對方出身,只看恩仇,對於這種人,說什麼都是假的。   “那你可想過今日?”李世民拔劍指向呂布。   單小妹持槍立於呂布身前,怒視李世民。   “轟~”   卻聽院中又是一聲炸響,李世民連忙退後兩步,回頭看時,正看到自己在院中的將士被炸死幾個,有人趁機想要上前救人,卻被李元霸一錘一個盡數錘死。   “好大的力氣!”呂布看着李元霸,目光一亮,那雙鐵錘顯然不是齊國遠那種冒牌貨,一個至少也有七八百斤,但這麼重的東西,在李元霸手中,竟然好似沒有分量一般,這得多少力氣?   呂布可以確定便是現實中的自己也舞不動這麼重的錘子,項羽恐怕也不行,此人力氣之大,實乃生平僅見。   難道這天賦之中,還有在霸王之力以上的天賦?   呂布看着李元霸,這樣的人,身體是如何構造才能讓這般單薄的身軀中擁有這般恐怖的力量。   李世民看呂布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向李元霸,心中一動,寶劍突然刺向呂布。   呂布微微晃了晃,便輕易避開對方的寶劍,李世民還想再砍,單小妹已經一槍刺出,擋下李世民的寶劍。   “休要傷我二哥!”那邊李元霸看到李世民這邊跟人打起來了,頓時大怒,踏步間便要衝過來。   呂布見此,突然朝他丟出一枚炸藥。   “元霸快閃開!”李世民心知這東西厲害,連忙喝道。   只可惜,哪裏來得及,李元霸下意識的舉錘一擋。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李元霸忍不住退出兩步,黑煙散去,李元霸整個人有些懵,但除了身上被炸黑之外,竟無絲毫傷勢!   要知道,當初宇文成都穿着滿身鎧甲都被炸的吐血,李元霸身上無甲,傷勢卻只是錘子被炸的往回磕在腦門兒上,出現一點淤青。   呂布看着李元霸的目光更加亮了。   此人體魄,分明已經超出自己所知極限了。   “這是什麼東西,好疼!”李元霸看着呂布,又看了看跟小妹打在一處的李世民,茫然道。   呂布沒有回答,接二連三的炸藥投向李元霸。   李元霸是不聰明,但也知道趨利避害,不敢硬接,連忙躲避。   然而,這些炸藥都是受到劇烈撞擊就會炸的,呂布平日都不敢多做,只是這幾日知道可能有危險才做出來的,這些炸藥落地便炸,李元霸左擋右擋,狼狽不堪,單家家眷早被單全趁機帶着人救出,躲到一邊,院子裏只有李元霸被火藥炸的左支右絀,濺起來的碎石打在身上,衣服破裂,生疼。   大概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憋的這般鬱悶,李元霸怒吼一聲,不顧一切的一錘迎向呂布丟來的炸藥。   “轟~”   又是一聲猛烈巨響,李元霸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發紅的看着呂布,一隻錘子已經被震丟,另一隻錘卻是脫手朝着呂布丟來。   呂布一下子扔出七八隻炸藥同時後退。   “轟轟轟轟~”   千鈞之勢終究抵不住爆炸的衝擊力,不但錘子被炸飛,呂布和李世民、單小妹也被氣浪推出了門外。   單小妹也顧不得再鬥李世民,上前扶住呂布,李世民一個咕嚕爬起來,也顧不上這邊,看向李元霸的方向,院子裏,傳來李元霸的痛哭聲,卻是腿被炸回來的錘子給砸斷了。   呂布身上炸藥用盡,讓單小妹從密道進去將衆人接出來,他卻是重新來到門口,看着痛哭的李元霸笑道:“少年,可願跟我?”   李元霸茫然的看向呂布,多少帶着些畏懼,本能的覺的這人能夠駕馭雷霆,定然是神仙中人,聞言搖了搖頭道:“你是壞人,元霸不跟你走!”   呂布:“……”   炸傻了?   不像,這孩子看起來腦子不太靈光。   “我幫你治傷,這天下若論醫術,無人比我強。”呂布看着李元霸,微笑道。   “閣下若敢將有殺父之仇之人帶在身邊,我便讓元霸隨你!”李世民看了看元霸的斷腿,知道呂布若再用那爆竹來炸他們,他們兄弟今日必死無疑,心念電轉間,看着呂布冷哼道。   “李淵之子?”呂布詫異的看向李元霸,李世民雖然斷了一臂,但翩翩公子氣度還在,自能讓人信服,但李元霸就……   “正是,閣下若敢留,我便讓元霸留下。”李世民看着呂布。   呂布是什麼人,李世民這般一說,便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到這一刻,呂布突然察覺到,這李世民也是個人物,當斷則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目光落在李元霸身上,此人眼中雖有畏懼,但更多的卻是對李世民的依戀,就他那力氣,自己現在沒了炸藥,還真殺不了他二人。   心念電轉間,呂布搖頭道:“不必了,當日我曾與李淵說過,他這一死,只要李家不再追究此事,兩家恩怨便算了結,不過李淵大概是沒給你們託夢,今日便再說一遍,我放你兄弟離開,兩家恩怨,自此了結如何?”   李世民驚疑不定的看着呂布,第一個反應便是對方已經沒了炸藥,所以纔出此言,不過自己猜測是否屬實,他不敢賭。   或許此人就如大多數江湖人一般,做事講究原則,再或者心有幾分愧疚。   總之,李世民帶着幾分狐疑,緩緩地扶着李元霸起身,而後看着呂布。   呂布讓開正門,李世民小心翼翼的扶着李元霸一瘸一拐的出的門來,見呂布果然沒有爲難他們兄弟,殘存的太原將士稀稀拉拉的出來。   李世民突然看向呂布問道:“閣下身上,恐怕已經沒了那能致人死地的爆竹了吧?”   “是啊。”呂布微笑着點點頭,看着李世民道。   看着呂布那笑容,李世民心念電轉,卻終究不敢相試,雙方便在這複雜莫名的心思重,擦身而過,然後各自遠離。   “夫君,可有傷到?”單小妹見這些人真走了,這纔來到呂布身邊,擔心的看着呂布。   “不礙事。”呂布搖了搖頭,有些小傷,但問題不大,隨即道:“速速回呂莊,準備撤走吧。”   經此一事,二賢莊和呂莊都不能留了,他們必須離開,這次是李世民的出其不意,那下一次可能就是朝廷的大軍圍剿了。   炸藥這東西不好保存,呂布這裏存貨幾乎都用在二賢莊了,再來一次,他們可沒什麼手段自保,必須儘快離開纔行…… 第三百零八章 入夥   “夫君,我們去何處?”離了二賢莊後,單小妹抱着兒子,牽着單英,有些茫然的看着呂布。   “太行山。”呂布並未猶豫,他們這般拖家帶口的,要遠逃肯定不行,太行山地形複雜,正適合避禍,同時觀天下局勢謀。   就楊廣這般鬧法,天下大亂也不遠了。   單雄信去山東,雄闊海、齊國遠、李如珪都跟着去了,但太行山裏的山賊對呂布可是不陌生,山寨的骨幹不少還在呂布面前聽過訓示,如今見到呂布攜家帶口而來,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將衆人收進來。   這次呂布是倉促離開,留在潞州的不少產業一時間也沒辦法帶回來,二賢莊在潞州經營多年,就算田地沒法帶走,但積累的財富可不能留下。   安置好家眷後,呂布便帶人下山,趁着官府沒有再做出反應之前,呂布將能轉走的家財盡數轉走,轉不走的則由明轉暗,留在山下打探消息。   “奉先,究竟發生了何事?”一切處置完後,呂古終於忍不住,拉着呂布詢問道。   他甚至到現在都不太明白爲何要突然跑來山寨裏,只是他習慣了兒子安排,所以並未詢問,來到這邊後,又見呂布忙前忙後,也不好多問,此時見呂布閒下來,終於忍不住問道。   “二哥那邊造反了,多半是真的,外面局勢如何,暫且不知,但潞州是不能待了。”呂布說的很平淡,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一般。   “造……造反?”呂古有些呆,他自問也算見過世面之人了,這輩子起起伏伏,經歷的風浪較之常人而言,已不算小,但造反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嗯。”呂布點點頭。   呂古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住兒子的衣袖:“奉先,你說若我等自守,會否……”   “滿門抄斬。”呂布的話直接絕了父親這個心思,這條路不管是主動走上還是被動走上去,那都是一條不歸路。   呂古不說話了,默默地坐在一旁的青石上,長吁短嘆,一會兒看了看呂布,跟着又嘆起氣來。   呂布也沒說話,只是坐在一邊陪着,他現在也有些鬧心,本以爲這一世是盛世,能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誰知道還是遇到了這種情況,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經卷進來。   “奉先……”呂古終究還是忍不住,看向呂布道:“我父子難到就這般躲藏一輩子?”   “不會。”呂布搖了搖頭:“楊廣做的事情太多,天下已有分崩之相,隋朝滅亡已成定局。”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不可能東躲西藏一輩子。   呂古不可思議的看着兒子,身在潞州,爲何他一點都感受不到呂布說的情況:“我兒莫要以此安慰爲父。”   呂布搖了搖頭道:“非是安慰,楊廣自斷根基,如今天下看似安穩,然根基已失,不用幾年,大亂必起。”   呂古看着兒子,感覺有些陌生,也不知道他這話是安慰自己還是真的,但事到如今,也沒其他事可做了,嘆了口氣道:“爲父能做些什麼?”   不做點兒什麼,總覺得有些慌。   呂布想了想,看着呂古道:“父親不如去管山寨吧。”   呂古:“?”   專業是不是差太遠了?   “放心,不難,孩兒教父親。”呂布看着呂古的眼神,笑了笑道。   不……不難嗎?   呂古將信將疑,呂布似乎也沒做過山寨寨主,但看上去,好像一來就控制住了局面,這麼說來……好像確實不難。   習慣了被兒子安排的呂古最終點點頭,在呂布的指點下,開始整治山寨,以前呂布沒想過要落草爲寇,所以對於山寨也只是給點建議,並未真的管過,如今既然已經落草了,那自然得有一支自己的力量在,呂布自己又不想被瑣事所累,既然如此,讓父親去處理便是。   在呂布的指點下,呂古漸漸發現……這哪裏是不難吶,怎麼服人、怎麼用人,如何維持秩序,怎麼賞罰……呂古從未感覺過自己頭有這般大過。   “奉先,爲父不行,還是你來吧。”呂古看着呂布,近乎央求地說道。   呂布嘆了口氣,想了想道:“父親不懂這些,只是未能掌握方法,這治理一寨就如同配藥,這藥物配伍也講究五行相合,陰陽互補,父親只需……”   藥方中,也有主副之分,陰陽五行之別,其實以這個道理來講管理,找到對應的陰陽五行道理其實都差不多,呂布數世治世經驗,今世醫術已然冠絕天下,將兩者結合起來講,初時還覺有些彆扭,但到後來,不但他講的越來越順,父親聽的也越來越入迷。   這般一邊說,一邊學,不到月餘時間,呂古竟真的將這山寨打理的井井有條,身上氣度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只是不時發號施令時,偶爾蹦出當歸、黃芪之類的名詞搞的一羣山賊土匪一臉茫然。   期間單雄信派人回來過一次,得知這邊情況後,邀他們去瓦崗共事。   “父親覺得如何?”這次呂布沒有自己做主,而是看向呂古問道。   “瓦崗距此不遠,要去倒是不難,但此時瓦崗初立,朝廷連翻征討,此時若去,便如外邪入侵……咳,爲父是說,瓦崗畢竟非是二莊主一人說了算,我等過去,恐遭人不滿,當然,此時若是過去,若能起到作用,也可作爲一劑良藥,解瓦崗之危,同時也能減少瓦崗本體對我等的排斥。”呂古經過呂布那麼一番前無古人的指點,看問題總喜歡代入到藥理之中來,說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呂布聽懂了。   去和不去,怎麼去,優缺點都有了,但沒有決斷,不過已經很難得了,呂古已經到了一道通萬道的地步。   “既如此,便去吧,正好聽說那楊林在瓦崗寨擺下了什麼長蛇陣,去開開眼界也好。”呂布笑道。   父子倆定了章程,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便好辦了,舉寨集結,攜家帶口扮作商隊,化整爲零分作十幾路抵達瓦崗寨附近而後集結。   其時楊林正擺下大陣與瓦崗羣雄大戰,呂布沒有立刻動兵,而是立於山頭,觀望敵人陣勢變化。   大漢對於軍陣的運用其時很少用這麼複雜的,除非是關中那種不事生產,專門訓練的軍隊,否則大多數軍隊很難做到複雜的變陣,但如今卻是不同了,將士的待遇提高了,但相應的,對士兵的要求也高,越是複雜的軍陣,一旦真能動開,威力自然也大,尤其是對瓦崗寨這種剛剛興起不久的勢力,若不能找到破綻破陣,出城作戰跟找死無異。   呂布等到晚上,又看了楊林布營,同樣謹慎,此人用兵,堪稱攻守兼備,不愧靠山之名。   呂古見呂布觀望一日一夜,看着呂布問道:“奉先,可有破法?我看這靠山王非尋常將領可比,不如我等先退去如何?”   “退去便不必了。”呂布搖了搖頭:“這些時日做的炸藥取來,今夜我等便破這靠山王大營!”   他這邊滿打滿算也不過千人,正面進攻或是奇襲都很難破掉那長蛇陣,呂布昨日看的分明,這長蛇陣變化之靈活、迅捷,不是一羣烏合之衆能夠輕易破掉的,就算他能看到破綻所在也不行,得有足夠力氣。   破陣不成,那就只能破營了,呂布這段時間在山寨裏做了不少炸藥,本是準備應對官府圍剿的,如今既然決定來瓦崗,那便先解瓦崗之圍吧。   當夜,呂布親自帶人攜了炸藥攻營。   楊林的人在呂布入營之前已經察覺到這支人馬,但沒辦法,呂布這邊用的是炸藥,衝進營中別的不幹,就是將帶來的炸藥全部扔掉。   一時間,整個大營四處爆炸,哪怕是楊林也沒面對過這種場面,營中戰馬受驚四處亂竄,營帳被點着,更重要的是,大軍在連續不斷的轟炸下,炸營了。   這對任何一個將領來說都是災難,楊林也只能無奈退走,這仗他敗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敗走時,都不知道敵人用的是什麼手段。   另一邊,瓦崗寨裏,一衆將領還在爲破陣的事煩憂,突然聽到城外隱隱傳來雷霆般的聲響,還以爲是打雷了,但很快有人來報,楊林大營大亂,已經開始退兵了。   “發生了何事?”衆人不明所以。   “是恩公!”倒是雄闊海最先反應過來,一臉興奮的道:“這是恩公的手段,是恩公來了!”   單雄信也反應過來,大喜起身,是啊,這天下有這種手段的,只有呂布了。   “什……什麼呀?你這大老粗,倒是說明白些。”程咬金拉住便往外走的雄闊海道。   “可還記得當年上元夜宇文成都是被誰敗的?”雄闊海傲然道:“便是我恩公。”   “哦,這個我聽過,是個人物。”宇文成都爲數不多的敗績,程咬金自然也聽過,當下點點頭道:“人呢?”   “我去接應!”單雄信提槊便往城下走。   “我也去!”雄闊海喜滋滋的扛着自己的熟銅棍,呂布來了這邊,大家又能聚在一起了~ 第三百零九章 瓦崗   “恩公!”雄闊海跟着單雄信來到呂布這邊,對着呂布哈哈一笑,上來便是一個擁抱,他不知道什麼禮節,大多數時候都是率性而爲,不過也最是至誠。   “奉先。”單雄信看着呂布,待雄闊海抱過之後,方纔直接對呂布下拜。   “二哥這是做什麼!?”呂布伸手扶住,將單雄信扶起來,心中卻是明白,單雄信是在瓦崗衆人面前,爲自己張目造勢呢。   “當年大哥被李淵所害,我單雄信都因其身份遲疑之際,卻是你毫不猶豫便帶人直闖唐國公府,將李淵擒來祭奠大哥,我單家便欠你一份大恩情,如今你不但救了我單家全家,更救了瓦崗寨,這份恩情,雄信今生怕是亦難償還!”單雄信說着便要繼續往下跪。   呂布只是普通人身軀,自然攔不住他,待他拜過之後,方纔扶他起來道:“都是自家人,何必這般見外,二賢莊也是小妹孃家,我助妻子拉她孃家一把,有何好謝?”   “不如此,我心實難安生。”單雄信說着,拉着呂布過來,對着衆人笑道:“大王,諸位兄弟,奉先之名,諸位也該聽過,今日便正式於諸位引薦,此乃我單家妹婿,同時也是我單家的大恩人,今日攜家眷來投,還望諸位能夠收留。”   “五弟說的這是那般話。”程咬金拍了單雄信一把:“就算不是你單家恩人,那也是我瓦崗恩人,你這般說,好像我們會趕走人家一般,是那般人麼?”   程咬金說完,推開單雄信,上前拉着呂布的手,上下打量了呂布片刻後:“兄弟,我聽五弟常提起你,說你是個人才啊,雄闊海那腦殼沒毛的粗漢,你指點幾下都能把太行山治理的頗有模樣,我看吶,你比我更適合做這瓦崗之主,怎樣?有沒有興趣坐坐?”   呂布皺眉看着程咬金,饒是他數世爲人,一時間也摸不透這程咬金什麼情況,當下搖頭斷然道:“在下潛心學問,不喜爲俗世侵擾,更莫說做瓦崗之主了,大王還是另擇賢明吧!”   單雄信也有些無奈的看着程咬金:“四哥,奉先自幼便極有主張,喜好醫術,研究藥理,少問世俗之事,再說,這瓦崗之主乃是衆兄弟選出來的,哪能你說讓便讓?”   衆人顯然習慣了程咬金這樣子,見怪不怪,將一衆人迎入瓦崗。   “可惜了。”程咬金看着呂布,搖了搖頭:“一表人才,只比我差那麼一點兒,卻只願去做個書呆子,嘖~唉~”   呂布也挺無語的,以他幾百年的見識,這種主事人也還是頭一次見。   不管怎樣,呂布一衆人便在瓦崗安頓下來,程咬金熱情的邀請呂布跟魏徵一起,幫他治理瓦崗,卻被呂布拒絕了,事情已經完了,他該繼續自己的研究了。   但畢竟現在不是在二賢莊,呂布推舉父親去輔佐程咬金,呂古已經有了幾個月治理山寨的經驗,如今輔佐程咬金管理瓦崗寨也不是問題。   兒子這麼厲害,老子肯定更厲害!   程咬金欣然答應下來,安排呂古跟魏徵一起,幫他管理瓦崗。   呂古發現,藥理中五行陰陽的理論落在瓦崗寨一樣可行,幾日下來,便得到程咬金的認可,倒不是因爲呂古比魏徵、徐茂公高明,而是呂古說的他能聽懂。   “大王,這瓦崗寨,可看做一個人體,如今初創,就如嬰兒初生,體內陰陽未定,五行未穩,此時治理,切忌用猛藥,大王以兄弟情誼維繫瓦崗關係,此時算是對症下藥,大家能夠上下一心,逐漸選拔人才,使五行歸位,到此時,方可再喫些補藥,逐漸強壯筋骨,也就是壯大瓦崗。”呂古將自己這段時間總結的治理經驗套在瓦崗身上,說出了自己對瓦崗寨的看法。   總的來說,如今瓦崗寨初創,地盤兒也就那麼大,沒必要如同朝廷那般正規,以兄弟情義聯絡上下,混沌不分,最適合這個時候,然後大家齊心梳理就行。   而這個時候主要面對的,得是外邪,也就是隋朝的討伐,等不懼外邪了,就是時候開始壯大了,至於到時候如何壯大,那就不是現在該想的了。   “那麼多人跟我說過很多大道理,就你說的我能聽明白些。”程咬金對於呂古的方案很滿意。   身旁的單雄信、徐茂公等人有些古怪,還真挺有道理,只是……總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味藥。   “卻不知如何對抗這外邪?”魏徵笑問道。   “對抗外協,無外乎生髮人身潛力,同時借外力……”看着衆人古怪的神色,呂古輕咳一聲道:“用在瓦崗寨身上,那便是對內積極練兵備戰,聽犬子言,瓦崗寨與暴隋差距最大者,非是無良將,而是無良兵,所以訓練將士,勤修兵甲,對外,則分化瓦解,聯合可聯合之人,但此終究是外藥,還是需自身強健,否則若外藥過猛,還是容易傷及自身。”   雖然說的是藥理,但還真能用在瓦崗寨身上,現在瓦崗寨就是一羣山賊草寇組成,兵力多寡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士兵的戰力、配合還有調動跟朝廷的正規軍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這次跟楊林打,其實瓦崗寨的兵力要比楊林的多的多,但就是被人家逼的只能龜縮在城中出不來。   強自身,找外援,呂古說了這麼多,其實核心就是這個,再細一些,那就是以強壯自身爲主,找尋可找尋的外援爲輔。   這種說法雖然聽着有些彆扭,但以人比作一寨,聽起來似乎更容易聽懂些。   “伯父,以前怎不知你還有這般本事。”單雄信有些驚訝的看着呂古,他們相識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呂古竟然有這般本事。   呂古聞言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這些東西,都是這幾個月自己琢磨出來的,呂布的指點是一方面,他對藥理、病理的認知相結合也是一方面。   但說出來誰信,只能呵呵一笑,沒再多言。   其實瓦崗寨未來該幹什麼,衆人早有定論,如今楊林一退,練兵就沒停過,同時也從各個渠道去籌集糧食。   呂布則又回到了呂莊時的生活,每日研究人體,或者想想怎樣將炮管做的更加結實。   沒多久,朝廷派了昌平王邱瑞前來征討瓦崗。   不過這次卻無需呂布出手,邱瑞本身跟瓦崗有舊不說,麾下還有個草包將領,最終被徐茂公設計,生生被逼反,加入了朝廷還給瓦崗寨送來一處關城,讓瓦崗寨有了縱深之地。   相比於瓦崗寨的戰事,呂布對楊廣徵伐高麗更感興趣,不出意外的,這次無功而返,甚至折損不少。   天子親征,若不能勝,對天子聲勢打擊極大,甚至可能動搖國本,更何況隋朝國本已經被動搖了。   相比之下,其實邱瑞討伐瓦崗失利並最終歸降瓦崗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事情對於大隋來說,不算大事,但堂堂一個昌平王因爲一場敗仗就轉投瓦崗,這可不是江湖草莽,而算得上是士的階層了。   也從這一刻起,瓦崗內部逐漸開始有了分裂態勢。   以邱瑞、柴紹等人代表的士族集團,以秦瓊、單雄信、程咬金這些代表的名門之後以及像雄闊海、齊國遠這樣純粹的草莽英雄。   倒不是真的分裂,單是以前是相互摻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一起大塊喫肉,大碗喝酒,但現在,卻是三三兩兩形成一個個小羣體。   若將瓦崗看做一國,這個時候對於瓦崗來說十分重要,若能將這三個階層的矛盾成功化解,那瓦崗纔算真正成爲一個完善的勢力。   而想要將這個矛盾化解,在呂布看來,只有一個辦法:建立規則!   或者說建立法度,不需要像朝廷那樣完善,畢竟現在的瓦崗寨就開始分清這些東西,那就有些兒戲了,巴掌大的地方出來什麼公卿之類的百官,誰認?但職責劃分,賞罰分明在這個階段就必須考慮了。   不止是因爲邱瑞的加入,還有隨軍的加入,隨軍降軍戰鬥力強,而原本的瓦崗軍歸屬感、忠誠度更高,雙方之間的矛盾也需化解。   程咬金顯然沒這個能力,但更重要的是,他時刻想要撂挑子的態度,讓魏徵這些人也不是太想管這些事情,眼下瓦崗初創,又連場勝仗,士氣正高,氣運正旺,呂布發現的這些問題尚不足以對瓦崗形成傷害,但這些問題越晚解決,爆發時更大。   呂布對於瓦崗寨的存亡其實並不是太看重,這裏對他來說也可以是處暫居之所,隨着楊廣徵伐高麗失敗,又有瓦崗這個榜樣在前,天下反王只會越來越多,甚至呂布完全可以自己拉一批人幹。   不過除了有一個人也察覺到了,同時也想做出防範,此人便是呂古,呂布之父,他沒有呂布看的這般透徹,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瓦崗寨該考慮轉型了,也就是建立一個框架了,兄弟情誼不能再被當做維繫瓦崗的命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