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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对策

  夜色之下,张郃赶走了最后一名亲卫之后,默默地翻身上马,举起了自己的长枪,迎向朝着自己围拢过来的关中军。   “张郃,你既知已无生机,又何必顽抗!?”华雄带着人马将张郃团团围住,皱眉喝道。   “今日之败,非我无能!”张郃看向华雄,咬牙道。   “那又如何?”华雄不解道,也没人说你无能啊,这跟你投不投降有什么关系?   “如何?”张郃哈哈一笑:“终究无颜再面对主公,主公于我恩重如山,今若战败投降,与禽兽何异?”   华雄点点头道:“有理,既如此……杀!”   随着华雄一声令下,刹那间,一枚枚弩箭射向张郃,张郃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在漫天箭雨中,连人带马倒在了距离华雄只有十几步远的距离。   “走好!”华雄对着张郃的尸体一礼,让人收敛其尸体,能的话将其送至邺城。   白马一下,十万冀州军除去在白马城破之前跟着田丰出去的骑兵外,全军覆没,光是投降的便有近三万之众,加上之前一战收降的俘虏,光是降军,华雄都已经收揽了近五万。   “元直,这些俘虏如何处置?”安排好张郃的后事之后,华雄招来徐庶,有些忧心道,现在军中俘虏是他兵马的四倍多,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暴动,华雄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堵在火神砲的砲口上一般。   而且就算不出事,这么多降军,光是看着已经很费人力了,他还拿什么继续前进?   “经此一战,袁绍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张将军不久之后便会派来一支人马,由他们接手这些降军,将军只需直取邺城,尽最大努力击灭冀州主力便可。”徐庶自然明白华雄什么意思,不想留这些俘虏。   如果双方真的是僵持战,这些俘虏的降军的确是麻烦,但在徐庶看来,这一仗并非僵持之战,吕布这边有足够的能力一口吞下冀州,若袁绍覆灭,那这些降军自然也就无需再有太多顾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袁绍败的得够快才行,就像如今这样,不到半月击灭十万袁军,这样的仗再来三次,袁绍基本就没机会翻盘了。   华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华雄便让人传讯给吕布,白马已下,希望吕布尽快赶来接受降兵,他得继续往前打。   这火神砲攻城的感觉,停不下来!   吕布此时已经渡河到了河内,不过并未来前线,马钧已经在这边开工,吕布是准备一边打,一边修建一条铁轨直通泉州,路线他都规划好了,听得有五万降军,当下吕布命人将这五万降军带来,负责修建铁轨。   华雄终于再度启程,这一次,他领了两万大军,直往邺城方向杀去。   而吕布这边,则做起了后勤工作,也不算后勤,主要是指挥这些降军修建铁路,他将降军分成百队,每队五十人,但不是以驱赶战俘的方式来修建,每日吃喝管够,不以打骂为主,基本上,除了累点儿,不会遭受侮辱,跟在冀州军没两样,也正是如此,这些投降的冀州军并未有过太多的暴动。   吕布在这边大搞建设,另一边,华雄在白马修整三日后,再度开拔,直取邺城。   田丰带着白马失陷的消息回到邺城时,对整个袁氏文武来说,无疑是一阵惊雷。   这才多久?十万大军就没了?   袁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止他无法接受,帐下文武没一人可以接受这件事。   “元皓兄,十万大军,不足半月而灭,此等荒诞之事,元皓兄自己可信?依我看,或许你与那张郃通敌背主更可信一些!?”郭图看向田丰,双目隐隐带着怒火。   “我倒希望是因此而败!”田丰叹了口气,现在他倒希望郭图说的是真的,那样一来,袁绍至少还有机会翻盘,让人绝望的是,那看似荒诞的理由就是事实!   郭图眉头微皱,被田丰此言搞的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袁绍皱眉看向田丰道:“此言怎讲?”   “主公,吕布这十年来并非只造了太极车,此番作战,我军先以五万于汲县外遇华雄一万兵马,本以为必胜之局,然其军中有一弩,射程极远,而且落地时犹如雷霆,威力无穷,更重要的是,贼军中此物好似不少,我军便是在那雷箭之下溃败!”   看着众人一副不信的样子,田丰继续言道:“除此之外,敌军似乎还有掌心雷,藏于竹筒之中,投入人群中便能发作,人群聚集处,一枚便可杀三五人。”   “荒诞!”郭图冷笑一声,能御使雷霆,那吕布麾下都是神仙不成?   “还有一物,便是破了白马城之物,相隔一里之遥射出石弹,石弹威力惊人,白马城墙几乎是被此物轰塌!”田丰说罢看着一脸不信的众人道:“我知诸位不信,然此战之败,皆因于此,儁乂为保我撤走,此刻恐怕已经遇难,军中将士皆可作证,而且无需多久,诸位当可亲眼目睹。”   郭图想反驳,但话卡在嗓子眼儿里出不来,虽然一直是不同派系,但对于田丰为人,郭图是信的,这不是一个会为了活命而胡说八道之人,而且若真想胡说八道,也不可能编出这么扯淡的理由。   一时间,郭图倒是有些信了。   不止是他,包括袁绍在内,所有人看着田丰这副模样,都有些信了,毕竟田丰人品还是可以相信的,但这也太扯了。   “速速去查!”良久,袁绍让审配去查问军中将士。   不过一日,审配带来的消息,军中将士的描述……比田丰说的都要夸张,基本可以确定田丰没撒谎。   但这事儿……好扯,若吕布真有这些神兵利器,他们怎么打?   “难怪那吕布敢悍然出兵!”大将军府中,一众谋士相顾默然,许久,还是许攸先打破了沉默,看着田丰问道:“元皓兄,你既然与那吕贼交手过,可有破解之法?”   “莫与之正面交锋。”田丰这两日也一直在想破敌之策,闻言将自己想到的说出来:“以小股部队袭扰其后勤,以奇袭、伏击为主,若能抢夺些敌军辎重便最好了。”   反正是不能正面跟敌军硬碰,十万大军还是以守为主,那都没能干过人家一万人,正面硬碰基本上就是找死,现在田丰能想到的也就是游击、袭扰敌后,让其辎重难以运上来,困死对方。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者说是唯一能对付对方的主意,不过袁绍军以往都是以势压人,如今却用山贼草寇的法子去跟敌人打,若没记错的话,当初黑山贼张燕就是用这法子跟他们打的,如今却要让他们用此法跟吕布斗,让众人有种落草为寇的感觉。   但为了赢,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再一日,袁绍收到华雄大军北上直取邺城的消息,到了此时,已经没必要说太多了。   当下,袁绍将能调集起来的将领都调集过来,以牵召、韩猛、淳于琼、眭元进、蒋奇、马延、焦触、吕威璜、朱灵、蒋义渠十将为主,各率五千人马出征,这次不正面与敌交战,以袭扰其粮道为主,至于怎么打,袁绍没有硬性规定,大家随机应变,总之要将华雄这支人马给灭掉。   此战由袁绍亲自负责主持,田丰、沮授、许攸、郭图、逢纪为军师,他倒要看看田丰所言神器是否如此厉害。   十将之中,蒋义渠显然不信敌军真的那般厉害,在得知敌军只有万人后,带着自己的人马进驻朝歌,准备借助朝歌城池将华雄挡住。   结局自然无需多说,千砲齐鸣之下,蒋义渠可比张郃差了许多,连还手都没能做到,未发一箭便被华雄攻破了城门,仓皇逃走时,还被骑兵追杀了十余里。   若说田丰的话还让众将有所怀疑,但经此一战,所有人对此再无半点疑惑,震惊于华雄强悍的同时,蒋义渠前车之鉴下也不敢再与之正面作战,乖乖的按照田丰计策,以偷袭、伏击、袭扰其后路为主。   “给我炸,莫要心疼震天雷,逢林便炸,逢山也给我放几砲!”接连被偷袭了几次,折损了不少人手后,华雄也恼火了,这些冀州将领就没一个真男人,就知道偷袭。   也多亏了关中军这些年不断强化军纪,若是寻常将士,被这般袭扰恐怕早就崩溃了。   在冀州军的袭扰下,华雄的行军速度一日只能行二三十里,华雄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而更糟糕的是,袁绍开始派人袭扰他粮道了,为了方便运输,军资运输用的正室之前袁绍往白马运送粮草时用的水道,虽然可以节省大量人力,但缺点也很明显,对方都不需要仔细寻找便能找到,被劫了一次粮草之后,华雄不得不让张任率领骑兵前去保护粮道。   连日这般交战之下,华雄这边死伤不少,比打张郃十万军死伤都多,再这么下去,他的一万大军不到邺城可能都得减半了,也难怪华雄暴跳如雷。   徐庶闻讯后,连忙给华雄派出一支袁军,同时又设计以粮草引诱敌军来抢,焦触不知是计,被徐庶一战歼灭,却也让其他人更加警惕,战局在这里开始陷入了僵局,然而就在双方在这一带纠缠不休之际……邺城破了! 第四百零一章 邺城   邺城被破可说是一场意外,破邺城者,既非在幽州与袁熙交手的马超,也非与袁绍主力大战的华雄和徐庶,而是被吕布安排在上党的吕雍。   当初吕布让吕雍来上党,也并未指望自己这儿子能立下什么大功,毕竟吕雍的天赋并非在战场上,只是这场大战,吕布想让儿子参与一下,所以安排在上党,负责说服黑山贼的事情。   无论是吕布还是袁绍都没把注意力放在吕雍身上,而吕雍自来上党之后,便与黑山贼张燕取得了联系。   张燕之前其实已经归附过吕布,不过只是名义上归附,吕布给了张燕一个校尉之职,并答应给张燕一些粮食上的支持,而张燕整合黑山贼,迁徙黑山贼进入上党,充实上党人口。   吕雍前来,便是为整合上党,也没想着动兵。   但这一次,张燕和郝昭同时察觉,袁绍设在漳水一带的防备有些松懈。   太行八陉中,漳水过白陉,从上党这边可沿着白陉直取邺城,以往袁绍在这里设立了一支人马防备吕布自太行八陉过道,这白陉宽不过丈许,大股部队想要渡过,很难不被察觉,也是因此,从一开始,吕雍就没想过能攻过去。   然而这一次,张燕和郝昭先后查探,发现袁绍守在白陉的将士或许是因长期无战,心生懈怠的缘故,防御相当脆弱,因此二人先后劝吕雍出兵,若能顺利自此出去,便可直取邺城,吕雍这里,有吕布给他的三十门火神砲和三百枚石弹,以及千枚引爆雷,若是运用得当,未必不能建功。   而且就算失败,退兵回来便是。   吕雍仔细跟众人商议过之后,决定出兵,他知道自己无领兵天分,是以只是挂名,实际上指挥权还在郝昭手中,白陉足有一百五十里,沿途最窄的道路不足一丈,吕雍这边只有三千人马,大军行进时,几乎将整个道路都塞满。   但凡敌军派出斥候来查,这边都逃不掉,然而近十年未有战事,袁绍安排在这里的将士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警惕心早在这十年中彻底消磨,吕雍所部抵达百姓东面,大军出现在营外时,这些守军才如梦初醒,郝昭杀的溃不成军,不到半日便被破营,狼狈逃奔邺城。   吕雍也知兵贵神速,命张燕率领两千人马看看能否趁虚攻入邺城。   虽说袁绍调走大半邺城兵马,但作为自己的根基之地,邺城守备自然不弱,张燕奇袭未能成功,只能等吕雍带着三十门火神砲和三百枚引爆雷而来。   从白陉口到邺城,不过四十多里的距离,却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赶到,三十架火神砲立于城外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审配命人用各种杂物、石块将城门堵死,然后便见三十架火神砲发出一声声轰鸣,声势自然不及华雄千砲齐鸣来的壮观,威力却是丝毫不弱,尤其是距离更近,对于大多数未曾见识过火神砲威力的人来说,那感觉犹如天塌地陷一般。   邺城作为袁绍治所,城池之坚固自然非白马可比,三百枚石弹打空,也没能轰开城门,然而却轰没了守城将士的胆魄士气,蛛网般的龟裂蔓延在整个城墙上,不少地方女墙都被打没了。   哪怕停止了砲轰,守城将士仍旧未能反应过来。   郝昭见状,连忙让人抱着引爆雷冲上去,将两百枚引爆雷塞入城门缝隙里引燃。   轰轰轰~   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城门被整个炸开,城门后的杂物都被爆炸产生的距离给炸碎,邺城西门就这样被彻底炸开。   “杀!”郝昭和张扬同时率兵杀入城中,连弩刀枪齐用,已经失去斗志的守城将士纷纷逃窜,加上郝昭不时让人用引爆雷攻歼,更是炸的城中将士狼狈逃窜。   审配、辛毗等人组织家丁想要反抗,但邺城守军都非对手,更何况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几乎是一触即溃,审配只能护着袁尚等人撤走,邺城至此彻底被吕雍攻占。   郝昭迅速派人去通知华雄,让他尽快派人过来驻守,同时也让人去上党调集一批兵马过来。   一场惨战,他们折损也不少,这点人马如果袁绍打回来,根本守不住邺城。   别看吕雍打仗不行,但收服人心却是不错,他将邺城的三千多降兵聚集起来,好生安抚,又下令安民,带着这些人修缮城门,跟他们同吃同住,还从邺城府库中取了不少财物分发有功将士的同时,也给这些人发了不少,让他们安抚家眷。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些降军不说反过来对抗袁绍,但帮吕雍维护一下城中治安却是足够,袁绍得知邺城被破的消息后,急忙调两路兵马回来想要趁机夺回邺城,吕雍让人将剩下的引爆雷都拿出来用,但见城下冀州军中火光乱窜,一万大军折损近三千,但最重要的是,士气被炸没了。   另一边,华雄得到消息后大喜,尽起兵马追杀各路袭扰自己的敌军,连破三路,袁军终于没能支撑住,在汇合了袁绍之后,退往渤海方向,那里也是袁绍最早的根基之地。   “公子,这里便是大将军府。”邺城,吕雍在一名降将的带领下进入大将军府,当时审配走得急,只带了袁尚离开,但袁府家眷却大多被困住了,此刻见到吕雍一行人进来,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袁将军家眷在何处?”吕雍点点头,询问道。   “奴婢知道。”一名婢女怯生生的起身,给吕雍领路,一路来到一处偏院,正看到一群妇人在房中哭哭啼啼。   “此处谁人主事?”吕雍看向几个凑在一起啜泣的女子,房中就这几人身着华服。   “此乃太尉大公子,几位夫人,不可无礼。”降将喝道。   几女一颤,最终,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出列,对着吕雍一礼:“妾身刘氏见过公子。”   “夫人无需多礼。”吕雍沉声道:“家父与本初公虽为敌对,不过此乃公事,不会涉及私情,夫人不必担心,只是这将军府需腾出来,在下会另择一地于诸位夫人居住。”   袁绍毕竟还没死呢,这些家眷或许日后有用。   “公子仁义。”刘氏连忙一礼,带着众人女便离开。   吕雍微微还了一礼,正要离开,目光却被刘氏身后一女给吸引,此女比之其他妾氏年轻了不少,虽然乌发遮面,却给吕雍一股难言之感。   “这位也是本初公妾氏?”吕雍看着此女,忍不住问了一声。   “公子说笑了,此乃夫君二子袁熙之妻。”刘氏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吕雍的目光,脸上笑容自然了不少:“乃中山无极甄氏幼女。”   “原来如此。”吕雍对着甄氏微微颔首,退开一步,让人将她们带走。   “公子若喜欢,留下便是。”一旁张燕笑道。   吕雍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吕雍将袁家家眷迁走后,占据了大将军府,而后招来郝昭道:“将军以为,那袁绍可还有机会?”   “此战根基已是,冀州西部便已是我军囊中之物。”郝昭对着吕雍一礼道:“公子不必担心,此前袁绍反扑未能破城,接下来,已无可能重夺邺城。”   “总之小心无大过,我军主力赶来之前,还要劳烦将军多多费心。”吕雍笑道。   “公子放心。”郝昭点点头,插手一礼后,躬身告退。   吕雍又批了几分安民卷宗,脑海中却是不禁回想起日间看到的女子,不禁有些出神。   不觉间,便已经到了傍晚,用过侍女送来的餐点后,吕雍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房歇息。   “公子。”房门外,几名婢女对着吕雍一礼。   “尔等是何人?”吕雍皱了皱眉,他不记得有要过婢女。   “是周将军让我等前来为公子送礼。”几名婢女对着吕雍一礼道。   周将军?   吕雍皱了皱眉,但心中却是想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加快,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喏!”几名婢女再度一礼,告退离去。   吕雍在门前犹豫片刻后,推门而入。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般,白天见过的甄氏此刻正坐在榻上,见吕雍进来,默默低头,没有说话。   “尚未知道夫人全名。”吕雍经历虽多,但因为要学的东西太多,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此刻说话多少有些紧张。   “甄宓。”甄氏微微颔首道。   伸了伸手,却又收回来,吕雍指了指床榻道:“我欲纳你做妾,你可愿意?”   正妻的话,吕布在给吕雍挑选,而且甄氏比他大了近十岁,父亲大概是不可能让自己娶她为妻的。   甄宓闻言苦笑一声,战败诸侯女眷,这些事情,难道自己拒绝会有用么?跪坐在床榻上,并未多言。   吕雍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道:“为我宽衣。”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气势上不能弱,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失了气势,之前已经有些乱了气势了。   甄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默默一礼,起身帮他除去外衣。   “你也除去!”吕雍指了指她。   “妾身已经在此,公子要做什么,妾身也无力阻止,又何必折辱?”甄宓除去自己外衣,晶莹的肌肤在轻纱中若隐若现,能够明显感觉到眼前男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却毫无动作,似乎在等自己继续动作,忍不住低声抗拒道。   吕雍闻言,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她的轻纱,一把扯掉想看个究竟,然后……   “接下来该如何做?”吕雍忍不住楼主甄宓,随后有些茫然了。   甄宓:“……” 第四百零二章 见面   “让华雄继续追着袁绍打,其他莫管,找寻袁绍主力予以歼灭,徐庶继续跟着华雄。”河内,得知邺城意外被儿子拿下的消息后吕布自然很高兴,不过接下来就是彻底歼灭袁绍了。   而后吕布划出一条线来到:“再给张任派去一万人马,加派五百门火神砲,一千雷神弩,让他往平原打,将冀州和青州隔开!”   袁绍的势力除了冀州和幽州之外,青州一直由长子袁谭掌管,如今袁绍这边败退,冀州主力元气大伤,那接下来就是切割青州,断绝青州援助袁绍的可能。   虽说如今战力占优,但饭也得一口一口来吃,先把河北拿下,再吞中原。   “喏!在下这便去传令!”庞统对着吕布一礼道。   “还有。”吕布将庞统叫住道:“通知徐荣,领两万大军进驻荥阳,看住曹操,转战青州之际,他估计会坐不住,你也去荥阳相助,随机应变!”   “喏!”庞统会意,转身告辞离开。   马钧继续指挥修建铁轨之事,邺城既下,正好作为吕布在河北的治所,当下带着一众谋士启程前往邺城去。   三日后,等吕布抵达邺城时,华雄早已率军出征,按照吕布的吩咐,他要一直追着袁绍,直到将袁绍势力彻底拿下。   河北之战,吕布筹谋十年,袁绍反击牵制的手段虽然不错,但可惜,冀州军可没有关中军那般强大的凝聚力,在连吃几场大败之后,派出去负责袭扰的将士,有不少都做了逃兵,华雄这边虽然受到阻碍,但徐庶虚虚实实几番算计,连破四路兵马,打的这些将士不敢再动。   “这游袭之策其实并不差,只是人太多了。”吕布路上跟众人笑着点评袁绍对抗关中军的手段。   正面打不赢,从侧面、后方想办法本是没错,但光有想法可没用。   “不错。”一旁郭嘉点点头道:“这用计,需有天时地利人和,这天时各半,地利勉强算有,但这计策人和才是最关键的,而他恰恰少了人和。”   山贼来无影去无踪,可不是因为山贼厉害,而是山贼有百姓护着,别以为山贼就是穷凶极恶,事实上,山贼跟附近的百姓相处的可是十分融洽,很多时候比当地衙署对百姓都好,所以百姓会护着他们。   有了百姓护着,山贼才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衙署很难查找,冀州军来用这种计策,军纪很难维持,范围又大,说不定没粮了直接从百姓那里抢,第一次可能奏效,但到了后来,只会越来越乱。   邺城城外,吕雍带着郝昭和张燕以及冀州一众降将早早的出城迎接吕布。   “这些时日诸位也都辛苦了,这礼数也到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设宴,也算多谢这段时间照顾犬子。”吕布见过张燕以及一众降将之后,微笑着客套几句,让典韦将众人送走,这才看着吕雍道:“找女人了?”   吕雍脸色一红。   “这有什么,为父也是你这般年纪开始想女人的。”吕布看了他一眼道:“不过凡事需有度,这事儿也怪为父,这男女之事也不知该怎么教你,本以为你会自己懂,谁知道你去了大宛三年,回来还是……”   “爹~”吕雍扶额苦笑道:“便莫要打趣孩儿了。”   “你阿姊和你阿妹这般说话为父听着舒坦,你……如今也算是个男儿了,以后说话莫要这般娘门儿一般,八尺男儿这般说话……”吕布看了他一眼道:“把人带来我瞧瞧。”   “喏……”吕雍点点头,随即有些心虚的看着吕布:“爹,她……比孩儿大些……”   “大多少?”吕布见典韦端着茶壶回来,从桌上找到一酒觞,让典韦给自己倒上喝了一口。   “大概有十岁吧,乃是中山甄氏之女。”吕雍有些心虚的看着吕布道。   “噗~”   吕布喷出一口茶水,咳嗽两声,典韦也一脸愕然的看着吕雍。   “去带人吧。”吕布咳完后,摆了摆手道。   “喏!”吕雍乖巧的躬身离开。   “你说是不是我没给他找女人,让雍儿……”吕布看向典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怎的这儿子喜欢年纪大的?   典韦摇了摇头,他虽然有过几个女人,但要说有啥经验,可能也就睡的经验比较多了。   不一会儿,吕雍带着甄宓进来给吕布行礼。   “见过太尉。”甄宓对着吕布盈盈一礼,倒是没有怯场。   “好一个绝色女子,难怪能让雍儿把持不住。”看到甄宓的瞬间,吕布有些明白为何找她了,姿容不下貂蝉,却有种貂蝉所没有的雍容之气,犹如出水芙蓉般有股圣洁之感,但身姿婀娜,清冷的眉宇间,却又有种让人忍不住想毁掉这份圣洁的冲动。   这样的女子,莫说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久经欢场的男子怕也未必能够经受住。   “中山甄氏也是豪商之家,我记得常有甄氏商队来长安,听说中平年间曾诞下一贵女,曾有相士言贵不可言。”吕布看着甄氏,虽然年纪大些,但无论出身还是气质,嫁进吕家也是够了。   吕布虽然尽量和蔼一些,但甄宓面对吕布,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闻言也只是轻声道:“商贾之家,不敢言贵,相士之言亦不足为信。”   “有趣。”吕布点点头,跟甄宓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看似没什么干系的事情,不过一个人修养德行如何,往往就藏在对这些寻常事情的看法中,甄宓虽非名门,但修养德行确实不差,应该是个贤内助,虽然年纪比儿子大了……一些,但确实是个不错的内助。   以吕家如今地位,娶妻的话,门庭在其次,真正重要的还是是这个人,当然,也不能差太多,不是嫌贫爱富,到吕布如今的地位,贫富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不同环境长大的人,看待世界的角度不一样,能够接纳的东西也不一样,无论选婿还是选儿媳,吕布都是本着这些原则。   马超的话,需要敲打敲打,但甄宓……在吕布看来,除了年纪,算得上是一个很完美的儿媳了,大些也行,知道疼人……   “雍儿少年冲动,过于莽撞了。”吕布看着甄宓笑道:“这样,我让人去将甄家接往长安,我是无法回去主持,就让夫人代我主持你二人婚事,你意下如何?”   “贱妾只是妾氏,怕是……”甄宓有些不解的看向吕布道。   “那也得依足礼数。”吕布笑道。   这妾也是有高下之分的,有的直接有份契书就够了,这种正式下聘的,算是很重视了,将来在家里的地位也高,就好似王异一般。   “多谢父亲成全。”吕雍大喜,连忙对着吕布行礼道。   “眼光还算不错,这里之后便没你的事情了,让典韦跟着你,回去后一来把这件事情办了,二来吗,这冀州与幽州一下,长安便不再适合继续做都城了,你回长安后,主持迁都之事,暂领个工部侍郎的头衔,有何不懂之处,去寻你文和伯父。”吕布写了份调令给他道。   “喏!”吕雍松了口气,答应一声后,有些迟疑道:“父亲何时回来?”   “把都城迁到洛阳便回去,长安的话过几年吧。”吕布随口道。   他蛰伏十年,为的可不只是冀州、幽州,待平定袁绍之后,他会将兵锋对准中原,到时候就是全面发动战争,平定天下了,回长安,可能要等洛阳彻底稳定之后,他才可能回去看看,现在往来长安也不需要太长时间了。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将迁都之事办好。”吕雍对着吕布肃容道。   “先把人家的事情办好。”吕布说到这里,突然看向甄宓道:“宓儿,你且抬起头来。”   甄宓不明所以,抬头迎向吕布。   吕布仔细看了看道:“还好,尚未结胎,这两日先分开两天,你这身子也亏空了不少,需得节制,正好去一趟中山,将甄家人请来,去洛阳坐太极车回长安,我会先着人去长安通知你娘。”   “喏,孩儿告退。”吕雍躬身道。   待吕雍走后,典韦看向吕布道:“主公,末将送公子回去后,何时回来?”   “先待在雍儿身边,长安那边可能会出事,有你在,我也放心些。”吕布沉声道。   “又有人想闹事?”典韦皱眉道,怎么总是有些人爱闹腾?   “也不奇怪,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除了那三百禁卫之外,还有五百暗卫于你,至于如何做,去问文和。”吕布看着典韦道。   如今大批兵力从关中调出,长安确实空虚,会有人趁此机会打主意也不是什么理解不了的事,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典韦点点头,平日里可以混赖一些,但这些正事儿他可不会犯浑,大事做不了,但这些小事交给典韦他还是能做的。   “另外……”吕布想了想看向典韦道:“派人通知孟起,杀了袁熙。”   “喏!” 第四百零三章 末路   渤海,南皮。   袁绍从魏郡一路逃至此处,华雄几乎一直在追,多少是有些狼狈的,然而相比起狼狈,更要命的是那种深深地无力感。   吕布现在不攻城略地,只是让华雄追着袁绍打,显然是打着彻底灭掉袁绍,而后收复冀州的心思,若非敌军辎重运送起来比较麻烦,怕是他们都退不到南皮。   “主公,喝些肉汤吧。”许攸端着一碗肉汤进来递给袁绍。   袁绍顺手接过,看着许攸道:“子远还未休息?”   “如此局势,攸实难入眠。”许攸叹了口气道,关中军远程有火神砲,中距离有雷神弩、连弩,近距离还有各种雷,一万人便能破十万冀州军,如今好似又增兵了,面对这种近乎无敌的对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对付。   “派人去请孟德吧,唇亡齿寒,此时他若不出手,待冀州被那吕布破掉之日,他中原也难保全。”袁绍叹息道。   若有可能,他不想去求曹操,毕竟一直以来,他跟曹操之间的关系都是自己强,曹操弱,现在虽然双方实力渐渐持平,但心态上,袁绍还是一直站在曹操的上位,向曹操求援,多少是有些抹不开脸面的,但时至今日,自己打不过吕布,也只能求援曹操了。   虽然不知道吕布做了多少火神砲,但这种东西,做起来应该很费劲才对,还有那专门的石弹,这么多天打下来,应该没多少了,曹操这边若是发兵,当可趁虚将那吕布击败……吧。   现在袁绍对于吕布心中多少是存了几分畏惧之心的,本以为势均力敌,谁知道一交手却是摧枯拉朽,这才一个月,自己已经败了两场,冀州兵力损失大半,如今就算将剩下的兵力调动过来,单是一个华雄都未必能胜,更何况吕布可不止这么点儿人马。   许攸闻言,点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   他来也是想让袁绍对外求援的,不止是曹操,还有刘琮,现在真的需要天下诸侯共同对付吕布了,否则河北一灭,曹操拿头来挡吕布?   若曹操与袁绍都被吕布平灭,仅剩的荆州和江东又如何能够挡吕布?   袁绍看了许攸一眼道:“这件事,子远走一趟吧。”   许攸和曹操也是昔日好友,由他去很多话都好说,袁绍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华雄的攻势下挡多久,这南皮若是被破,自己又该逃往何方?   对于能否守住渤海,袁绍现在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对方有了那火神砲之后,什么坚城都变的可笑无比,根本挡不住对方火神砲的轰击,最后都会发展成巷战。   但不是每次都有机会巷战的,可能士气直接就崩溃了。   这一路上,他们也有过几次交手,甚至小胜,多是偷袭得手,也因此华雄现在变的格外谨慎。   “正有此意。”许攸点点头,这正合了他的心意。   现在情势危急,既然决定了,许攸立刻便告辞了袁绍离开,他要尽快赶去曹操那边。   许攸走后不久,田丰来了。   “元皓有何事?”袁绍喝了几口肉汤,见田丰过来,放下碗看着田丰道。   “主公,这些时日与那关中军交战,丰发现一些事情。”田丰跪坐下来,对着袁绍一礼道。   “哦?”袁绍看向田丰:“元皓有何发现?”   “那火神砲、雷神弩还有什么震天雷,主公有未发现这些东西,他们在雨天从未用过?”田丰看向袁绍道。   “你是说……”袁绍看着田丰。   “那所谓神器,其实不过是术士炼丹所生,以火为主,雨天与之相克,自然难用。”田丰点点头,这段时间跟华雄交手的虽然不是他,但他基本都在前线,一直在找寻对方的破绽,雨天这些火器无法使用,这便是田丰找到的缺点。   袁绍闻言凝神道:“元皓如此一说,好似真是如此。”   所以说……   袁绍看向田丰。   田丰点点头道:“雨天与之交手,或可击溃那华雄。”   袁绍拍案道:“通知韩猛,让他准备一下,下个雨天,与那华雄决战!”   现在的袁绍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励军心了,否则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对方破城,自己的兵马可能就先一步反了。   天象虽然无常,但细心之人总能找寻到其中规律,这天下,能懂天象之人不多,却也总是有的,田丰便是其中之一。   得到袁绍的授意,田丰点点头,领了军令后便去找韩猛商量这件事情。   在华雄的威胁逼迫下,袁绍这边所有事情都精简了许多,只要决定,就立刻去做,因为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商量着慢慢来。   “先生,现在就算是敌军火神砲不能用,但我军现在还能用的连弩也不多了。”韩猛听闻田丰的计划后,苦笑道。   邺城之败,不但军心受损,而且连弩、弩箭也都在邺城,现在退到南皮,就是临时去做,也做不出那么多专门的弩箭来。   没有连弩,可不好克制那华雄。   “那便只能用强盾靠近与之近身搏杀了!”田丰沉声道。   总比直接面对那火神砲什么的好,若能缴获一些对方的火神砲那就更好了。   韩猛闻言,点头将此事应下,而后开始集结人马,安抚军心,如今冀州军哪怕没跑的,也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田丰则一边派人监视华雄,一边找寻适合之地来与华雄决战一场,最终,他将战场选在东光这一带,袁绍凑出五万兵马给韩猛。   相比于当初动辄发动十万大军毫不犹豫的袁绍来说,如今五万兵马都十分费劲了,若这一仗再败,袁绍连再跟吕布交手的能力都没有了。   田丰也知此战重要,和沮授、审配一起辅佐韩猛,天时、地利、人和用到了极致,在东光交战之日,正下了大雨,华雄心觉不妙,连忙命人结阵抗敌。   冀州军以强盾靠近到了近处还是挨了震天雷,不过这种天气,引爆雷用不了,震天雷还容易伤到自身,双方就如田丰所料一般,发生了缠斗。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田丰所料想的那般。   关中军在没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愣是能在这雨中保持阵型,死战不退,两万人与五万人打,最先溃败的却是他们五万大军。   在冀州很多将领看来,关中军一直以来靠的都是火神砲、雷神弩、引爆雷、震天雷才将冀州军杀的狼狈奔逃,然而这一次,关中军却以铁一般的军纪打破了他们心底的自我安慰,关中军便是没有这些,同样是强军。   冀州军接连败仗,本就士气低靡,如今虽然察觉到火神砲这些火器的弱点,但他们低估了关中军本身的强悍,更何况雨天交战,虽然的确让不少火器失灵,但对于如今士气疲软的冀州军来说,雨天同样对他们薄弱的士气是一种打击,面对训练有素的关中军,这些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冀州军并不能如同田丰所想的一般将其击败,反而将袁绍最后一丝元气给打没了!   华雄乘胜追击,一路追赶到南皮城下,袁绍早已得到田丰示警,早早撤出南皮城,准备去往幽州与次子袁熙汇合,却在半途中得知袁熙在逐郡与马超大战结果兵败被斩的消息。   代郡、逐郡、渔阳等地相继失陷,袁绍留在河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其实冀州还是有很多地方是属于袁绍的,但那又如何?急切间根本拉不起太多人马,就算拉起来,面对关中精锐,除了白给,袁绍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作用。   章武,袁绍在得知袁熙战死的消息后,有些失神,虽然平日里对这个二子并不是太关心,宠爱远不及三子袁尚和长子袁谭,当初让二子各选一州,也是将相对贫弱的幽州给了袁熙。   但不够宠爱不代表不宠爱,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听到自己儿子阵亡的消息,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感,让袁绍一夜间,头发都白了许多。   “父亲。”袁尚和田丰进来,看着袁绍这般模样,心中一紧,连忙上前道:“二哥之仇,我等定然会报,还请父亲保重身体啊!”   保重身体?   袁绍呵呵一笑,没有回答,看向田丰道:“显思处如何了?”   “平原已被吕布派兵截断,不过青州与曹操紧邻,若青州有难,曹操绝不会坐视不管。”田丰躬身道。   “那便好!”袁绍叹息道:“显甫啊。”   “父亲,孩儿在。”袁尚连忙上前道。   “你带着元皓、公与去投奔你大哥吧,冀州……完了!”袁绍叹息一声,带着一股浓浓的迟暮之感道。   “主公何不同走!?”田丰大惊,连忙道。   “同走?那吕布让吗!?”袁绍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对吕布的恨意似乎都能灼烧他的理智了。   他很清楚,吕布不可能放自己离开,若一定要走,可能会直接追到青州去,看着袁尚,袁绍道:“去吧,为父来吸引那吕布注意,尔等坐船沿海岸而行,当能抵达青州!” 第四百零四章 定河北   章武,袁尚最终带着田丰、沮授以及审配等人离开了,这是袁绍最终留给他的人才,也时今后对付吕布的关键,冀州军已经被打没了,平原陷落,如今幽州也被马超给打下来了,虽然还有不少城池算是袁绍之下,但无兵可用,又凭什么守住这些城池?   “主公,华雄杀来了!”韩猛来到袁绍身边时,看着好似一夜间苍老了无数倍的袁绍,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酸涩,曾经雄踞河北,威慑天下的霸主,如今好似一行将就木的老朽一般,让人不禁唏嘘,韩猛低下头道:“快走吧。”   “走?”袁绍看向韩猛,突然笑了:“去何处?”   是啊,到现在虽不说四面合围,但放眼冀州,经过东光之战后,袁绍已经拿不出什么兵马来了,除了青州之外,哪儿都去不了。   “末将护着主公拼死杀出去!”韩猛咬牙道。   “你杀不出去。”袁绍缓缓起身,门外已经响起了喊杀之声,关中军进城了。   “你护我一路,已是尽忠,如今我穷途末路,你也不必白白送死,投降吧,无人会怪你。”袁绍看了一眼韩猛,昔日河北四庭柱各个都是顶尖名将,如今却只剩下一个有勇无谋的韩猛,可悲亦可叹!   韩猛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袁绍身后。   章武城已经没有多少防御,华雄只是开了两轮炮击便将章武攻破。   “我这衣冠可有凌乱?”看了一眼韩猛,袁绍没再强迫对方,只是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问韩猛道。   “未有。”韩猛摇了摇头。   “那便好,我袁氏四世三公,便是死,也当有气度!”袁绍给韩猛也正了正衣甲,随后转身出门:“走,我倒要看看那关中军是如何精锐!”   二人出了衙署,除了袁绍亲卫之外,其余城中守军已经开始纷纷请降,到了这个地步,将士们早已没了战心,城门一破,这残存的冀州军的军心也被一并破了,不过袁绍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   “快,占据各处高地,所有冀州将士,只要放下兵器,投降便不会有事,督战队巡视全城,有趁机作乱者斩、违背军纪迫害百姓者斩。”   入城后的关中军并未如同以往的各路诸侯军进城一般乱糟糟的疯抢,反而颇为有序,迅速占据各处要地之后,最先做的却不是找袁绍而是严肃军纪,不少想趁乱闯入民宅,抢些财物的冀州军被拖出来直接砍了。   一队队关中将士没有丝毫混乱之感,看的袁绍不禁感叹:“今日方知,你们那一仗败的不冤!”   东光之战,五万冀州军被两万不能使用火器的关中军杀败,从数量上来看,这很不可思议,毕竟这一仗,关中军在装备上并没有太多优势,为何还会败的如此之惨?   单看破城后关中军的军纪便能看出,人家都没乱,自家的冀州军却开始抢夺民财,反而被人家收拾了,只此一点,高下立判。   “末将无能!”韩猛躬身道。   “与你何干?”袁绍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不能怪韩猛,更不能怪田丰,正常情况下,田丰的算计其实是没错的,但偏偏关中军就算不上正常,这是军制上的差距,表现到人能看到的地方,就是关中军训练有素,不害百姓,但要做到这一点,袁绍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多难!   破城后放任将士放纵一下,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想管都管不了,但关中军却是做到了,这显然不是将领的问题,他关中装备厉害,但将领却未必及得上冀州将领。   正说着,但见一将率领兵马而来,将袁绍四周通通为主。   “我乃西凉第一猛将华雄!”华雄看向袁绍,沉声道:“你可是袁绍?”   “西凉第一?”袁绍闻言,傲然道:“正是。”   “随我走吧。”华雄见袁绍并无反抗之意,倒也没有为难。   “去何处?”袁绍问道。   “去见我家主公。”华雄皱眉,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袁绍,乃四世三公,今日虽败,非败于吕布,实乃天意如此,但吕布区区莽夫想要折辱我却是妄想!”袁绍冷哼一声,一把拔出了宝剑。   华雄皱眉看着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着他道:“你这是何意?”   就是去见见主公而已,以袁绍的身份,说不得还能混个一官半职,至于折辱?这又从何说起?我家主公有那么闲?   “某今日虽死,却也非是死于吕布之手!”袁绍冷哼一声,横剑自刎。   华雄:“……”   看着袁绍到死都是一脸得意的表情,华雄有些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呢?”华雄看向韩猛。   “我要带主公尸体去青州!”韩猛对着华雄一礼道:“还请将军成全。”   “此事需主公定夺。”华雄皱眉想了想道,这事儿他可定不了,毕竟袁绍是一方诸侯啊,就算是尸体,也得吕布点头才能放走。   韩猛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抢不走袁绍的尸体,只能等吕布表态,当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够为袁绍收尸。   这点华雄倒是没有阻拦,答应下来之后,让人看着韩猛,自己则迅速派人通知吕布战果。   袁绍一死,这河北之地虽然还有各地豪绅反对吕布入主冀州,但已经无力抗拒了,吕布在确定袁绍死讯之后,对于韩猛想带走袁绍尸体,倒是没有阻拦,至于一个韩猛,如今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他迅速让朝廷那边将积累的人才派来出任冀州、幽州各地县令,这些其实之前已经有了安排,同时进入河北的各路人马纷纷负责巡视各地,因为这些官员进入河北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行新税,必须有武力镇压,吕布也没急着拿下河北后就火急火燎的去拿中原,先把这边根基立稳了,再进行下一步。   就如同吕布出征前说的,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能急。   冀州各路降军都被派去修建铁轨,马钧这些时日已经在河内建成了专门冶炼铁轨的工坊,吕布在冀州初定之后,让徐庶暂时出任冀州刺史,自己则带着马钧以及一众工匠来到泉州,这里便是吕布当初定下的造船之处,此处河道宽阔而且直通渤海。   一直以来,吕布都想造五行船来控制水上权利,只是关中也好,蜀地也罢,都没有合适之地让吕布造船,如今拿下冀州,对吕布来说,得地自然高兴,但最重要的是,他能在此造船,江东也好,曹操也罢,就算想干扰也干扰不了。   待到他将冀州消化之后,便可乘船破浪,徐州、青州、扬州、荆州都将落入他船炮射程之内,到那时,不但中原唾手可得,荆州、江东如今的一切防御在吕布面前将失去其存在意义。   因此对吕布来说,拿下这里的意义可能比击败袁绍都重。   冀州治理初期并不容易,地方豪强极度排外,纠集乡民抗拒衙署政令,不管政策有多好,但百姓更愿意听当地豪强、士族的。   所以关中军在占据城池后,各路县令执政都遇到了极大地阻碍,这里跟关中不同,关中当年吕布能够推行政令,盖因关中士族先经过董卓的清洗,到了吕布手上又有过几次清洗,这才失去了抵抗,但冀州这些年虽然先后经历了韩馥、袁绍,但无论哪个都不敢对士族下手,所以冀州乃至中原,士族力量之庞大,比之关中可大了不少。   不过这事儿并没能打扰到吕布,徐庶在请示过吕布后,请来刑部、民部官员,开始在各县丈量土地,以所拥有的土地缴纳赋税,家中田产十亩之下者,可免三年赋税,三年后也只收一成!   有冀州降军先接受了指示,回乡去宣传。   莫看只是十亩,但整个冀州,不管良田还是薄田,十亩以下者,占了绝大多数,九成家中良田都不够十亩,只能给当地豪强当佃农。   有的为了少交税,直接将自己的田并入豪强手中,徐庶一道免税之策,直接将豪强跟寻常百姓分开。   接下来就是针对豪强了,各地衙署在稳住局势之后,便开始清查田地,往前二十年卷宗,凡事巧取豪夺的田地,一并收回,也欢迎百姓检举,若苦主还在,则归还苦主,若苦主不在,由衙署重新分配。   这其中有没有冤假错案?肯定是有的,而且会很多,但此番针对的就是冀州豪强、世家,更是将各路军队派出来协助衙署收回天地,清查户籍。   冀州豪强在接下来的数月中,光是因抗拒朝廷便被斩杀三千余户,更别说因罪下狱,更是多不胜数,朝廷这次展现出来的强硬让冀州豪强胆寒,不少人偷渡黄河投往曹操,对于这种家族,朝廷会立刻封锁其田产,收归朝廷所有,也正是此举,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短短三月间,出现了三十多次叛乱,却都被迅速镇压。   朝廷敢这么做的根本就是强悍的军事力量,袁绍十万大军被华雄一万大军无损击破,如今吕布在冀州投入的军队加上冀州降军足有二十万之众,为的就是镇压冀州豪强。   衙署对待豪强和百姓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迅速分割豪强和百姓的关系,不再似以往那般融洽,反而相互戒备相互算计,道第三个月时,基本上百姓已经不再理会豪强甚至主动帮助朝廷收拾豪强,他们未必对,但此举确实帮朝廷迅速将冀州梳理清楚,曹操想要趁虚而入时,面对徐荣和高顺的威胁,最终也只能无奈看着吕布迅速整合冀州…… 第四百零五章 劝阻   就在冀州大刀阔斧的推行吕布新政,一步步将冀州士族分化、打压之际,长安这边却是暗流涌动。   吕布此番征伐冀州,关中兵马近乎抽空,这也给了一些人瞎想的机会,尤其是吕雍回来准备迁都之事,更是触动了许多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清楚迁都意味着什么,以冀州之战的表现来看,没人看好曹操能够抗住吕布,鬼知道吕布暗戳戳的建了个北工城,埋头十年竟然弄出了这么多战争利器。   这些利器是如何做出来的,百官已经没人关心了,他们更关心的是吕布这次在冀州推行新法的手腕。   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修身养性,吕布也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而且平日里对待官员、士族也十分温和,这让很多人产生一种错觉,随着吕布地位的稳固,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士人的一员,应该开始主动维护士族的权益了。   然而这次冀州祭起的屠刀无情的告诉所有人他们想多了,吕布还是那个吕布,他从来没将自己当成过士人,更不会主动去维护士人的利益,平日里的客套也不过是麻痹大家的假象而已,而吕雍这次攻破邺城已经涨了威风,若再让他成功完成了迁都,吕雍的威势也会大涨。   到时候就是这斧子掌控朝堂的局面,这让所有人心中都不舒服。   “爹,装病,这件事莫要掺和!”洛阳,司马家,听到有人来拜访,司马懿拦住想要前去迎接的司马防,沉声道。   司马防本在河内老家,一开始司马懿也是担心战火波及到河内,是以让人将司马防接来长安跟自己一起住。   作为民部中郎,司马懿在长安自然有着一套自己的府宅,跟怀县的司马家没法相比,但绝对不差,司马防虽然致仕,但毕竟是大名士,是以在长安还是有些人望的,不少人愿意来找他。   但最近随着冀州战事传来,司马懿敏锐察觉到了危险,而且这战报前脚传来,后脚就有人登门,哪怕不确定对方是否来游说自家父亲的,司马懿都不会让父亲见人。   这个时候,还是避嫌为上。   “何事?”司马防正想着与人一起联名上书天子,吕布这次在冀州做的太过了,冀州啊,名士云集之地,被吕布这次犁过以后,是怎样一派凋零场景,司马防几乎不敢想,此刻被儿子拦住,司马防不禁一怔,皱眉看向司马懿。   “不管是何事,都不可参与其中。”司马懿对着司马防沉声道:“否则将有灭门之祸!”   “危言耸听!”司马防皱了皱眉,虽然这二儿子却是颇有远见,也数次在这战乱中让司马家转危为安,但这次的事情,司马防也只是想弹劾吕布,让他别那么肆无忌惮,哪有儿子说的这般吓人?   “非是危言耸听!”司马懿给了兄弟一个眼色,让他去谢客之后,这才看向司马防道:“我知父亲是何意,但弹劾没用,想要改变什么,必须兵变才行。”   “那就兵变,如今长安空虚,正好夺回长安,挡住函谷关,有北工城的那些兵器,他吕布还能打回来不成?”司马防怒哼道。   “兵从何来?”司马懿吃惊的瞪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不会真以为太尉调离长安,这长安便可以任那些人肆意妄为了吧?”   吕布的确将这些年积攒的兵力都带去了洛阳,但这并不代表长安守备薄弱啊,想想也知道,这长安城可是吕布的根基所在,就算如今兵力紧张,也不至于放心道长安城中一点人都不留。   没错,长安的确虚弱,但虚弱不代表你们就好打,兵从何来?只这一个问题就戳了司马防的肺管子,半天答不上来。   “如今不比当年了,家家户户随便都能拉出上千人马,凑一凑便是数万大军,如今关中,富者不少,但家中有私兵者有几人?”司马懿无奈叹道。   不是他支持吕布,而是没有胜算的事情,他绝不会拿着家族去拼,冀州士族……死就死了,但凡有当初司马家的觉悟,也绝不可能是今日的下场!   司马懿很清楚,吕布如此做,并非他痛恨士族,这点从吕布平日里也能看出来,不涉及朝廷利益的情况下吕布对士族其实并不差,冀州之所以看上去这般惨烈,只是因为冀州士人无法接受关中之法,而吕布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有丝毫妥协,他也有不妥协的底气,所以冀州名士才会有这般惨烈的结局。   至于长安城中这些人,或许真有为冀州士人鸣不平的意思,因为朝堂百官,有不少其实并非关中出身,而是中原名士,吕布杀人是有规矩而不是胡乱杀的,这些人能留下,除了朝廷需要人之外,最重要的是没有伤到这些人的利益。   但如今吕布开始向中原进攻,这些人跟当初被董卓和吕布砍掉的那些士族豪强之家又有何区别?   司马懿摸清了吕布的规矩,这才让司马家避过一劫,如今怎能让父亲重新卷进去?   现在这情况,这些人成功了,司马家就算不参与自然也是有好处的,若参与了,成功还好,不成功家破人亡是跑不了了。   在司马懿看来,这一次,输面很大,哪怕现在长安真的空虚,但这些人更虚,不参与赢了有好处,输了也跟自己武关,参与进去,赢了好处也不会多多少,输了死全家,该怎么选,这不是一目了然么?   “但此番太尉做的太过了!”司马防皱眉道。   冀州几乎是被吕布用鲜血给抹了一遍,征伐益州双方死伤的将士可能都没这次推广新政死的人多。   “太尉回来后,当面与之辩论即可,但此刻父亲最好什么都莫要做,否则有性命之忧!”司马懿叹道。   正面跟吕布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吕布通常不会怪罪,哪怕你说的让他不舒服,也不会给你小鞋穿,该用你是就用你,这就是吕布能有如今这番基业的气度,但背地里搞这些,说不好听点儿,那就是叛乱了,这不是把脖子伸到吕布面前给砍?   再说了,退一步讲,你拿下长安了,接下来呢?   以吕布在关中的人望,只要吕布腾出手来往回打,有多少人敢直面吕布,拿什么挡?这根本就是一场儿戏吗。   司马防皱眉看着儿子,突然道:“钟司徒最近也告病不出,是否也是因此?”   “这孩儿如何知晓?”司马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觉得可能性很大,此前吕布虚弱之时,那些士人都未能扳倒吕布,如今吕布如日中天,但凡聪明一些就不该有类似的想法。   司马懿一开始本不认为会出现这种事,但事实却向他证明了这天下聪明人真的不多,包括自己老爹!   现在能醒悟还不算晚,难怪混不上三公。   腹诽归腹诽,但司马懿不可能看着自家父亲一头莽进去,幸亏接来了长安,否则司马懿真担心自家父亲跑去找吕布。   司马防被司马懿说的,也有些明了了,看着儿子,司马防叹息一声道:“罢了。”   长子司马朗如今担任洛阳令,以后若是迁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此子司马懿更是为民部中郎,前途无量,但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司马家确实没有理由去搞吕布。   这天下变幻无常,司马防觉的自己还是别再掺和这些事情了,等迁都之后,自己跟着一起去洛阳,看看长子之后就回怀县养老。   “你准备如何做?”司马防看着司马懿道。   “明日太尉长公子纳妾,孩儿想去祝贺一番,已经备好了礼。”司马懿笑道。   司马防看向司马懿,皱了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显然,司马懿这是想要站队,吕布身边,谋士如云,早起的郭嘉、荀攸、李儒、法正且不说,后来的庞统、徐庶也没一个比司马懿差,虽然如今司马懿也算是颇受重视,但在吕布身边,司马懿觉的自己恐怕是没机会坐上六部尚书的位子,倒不如提前亲近吕雍,待吕布百年之后,自己差不多也能熬出头了。   当然,如今的局势,司马懿也不好表现太过,主要是去混个脸熟,以后慢慢来。   “为父便病几日吧,但愿这位公子莫要如他父亲一般嗜杀成性!”司马防冷哼一声,在他看来,吕雍到目前为止还算是个不错的少年,或许未必如同他爹一般惊才绝艳,但至少不是嗜杀之辈。   “多谢父亲不杀之恩。”司马懿松了口气,总算是劝住老爹白给了,连忙对着司马防一礼。   司马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说自己会害死全家么?冷哼一声,甩袖回到屋里。   “二哥,人已经送走了。”司马孚回来对着司马懿道:“真会出事?”   “看着吧,这世上,总是有些会被名利蒙了双目之人。”司马懿叹了口气,这么一闹,只要败了,在跟吕布的博弈中,士族会再退一步,其实吕布开始的优势可没这么大,有今日之局,固然是吕布厉害,但更重要的还是士人们送的勤快,把人家给养肥了…… 第四百零六章 态度   吕家,王异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儿子要娶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行。   “夫君也是,为何不拦住?”王异有些苦恼的向严氏和貂蝉抱怨着,真不是她挑剔,只是这儿媳管自己唤姐姐都不会有丝毫违和感,想着将来对方要管自己叫娘,王异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那王家女子也是名门贵女,再说……”严氏本想说只是纳妾,不过想想王异的情况其实跟着甄宓差不多,若如此说,多少会有些看轻王异的意思,话到嘴边刹住了,改口道:“那甄宓妹妹也看过,除了年纪之外,娴熟端庄,确实也是良配。”   “但她比雍儿大了十岁!”王异还是接受不了,男人娶个小自己十岁的这很常见,自己比夫君小了也有十岁了,但娶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究竟图了个什么?没见过女人吗?   “年纪虽然大些,不过样貌、品性皆是上选,娶妻娶贤。”   “但终究是大了十岁。”   严氏看着王异的样子,也只能好好安慰她,有时候这大妇也不好当啊。   不管如何,这个妾是吕布定下的,吕雍也愿意,婚事只能继续张罗了。   另一边,没了母亲在身旁唠叨之后,吕雍倒是自在了许多,告别三位母亲后,便带着典韦来到贾诩府中。   原本以为这次回来只是单纯娶个女人给自己暖被窝,顺便主持迁都之事,但回到长安后,吕雍便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   “伯父,如今这长安城中似乎又有人想趁父亲不在作乱。”吕雍跪坐下来,对着贾诩一礼。   贾诩和典韦算是吕布近臣,按年岁算,贾诩要比吕布大一些,是以自小便是以伯父相称,也算是亲近。   “这天下之事,其实皆可看做一个利字。”贾诩笑呵呵的帮吕雍倒上茶水后道:“公子既然能看出,想必也找准了这其中关键,顺势而为便可。”   “伯父,你说此事与天子是否有关?”吕雍端着茶水,品了片刻后,突然问道。   贾诩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吕雍,却见吕雍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贾诩点头道:“这世间万物总是有些关联的,只是这关联在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小侄终究年幼,有些事情不好掌控,伯父可否助小侄把关一番?”吕雍笑问道。   “老夫年迈,怕是不能胜任。”贾诩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道:“公子还是先以迁都之事为主,其他事情,顺其自然便可。”   “我吕家一直以来为天下苍生谋福,有些事情,父亲顾及旧情不愿去争,但总有些人,会因此便觉得我吕家好欺,小侄也想顺其自然,但总需有些手腕让旁人不会以为我吕家好欺辱才行。”吕雍叹道:“伯父,小侄知道伯父才是真正智者,今日前来拜访,小侄只想知道这时机对否?”   “对,也不对。”贾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逃不开这些事情,有些事情,吕布不争,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想争。   吕雍疑惑道:“何解?”   贾诩想了想道:“时机若说成熟,那自然成熟了,然主公是否愿意却是两说。”   吕布这些年若想做一些事情早就做了,但吕布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权臣,却似乎并无再进一步的意思,到如今,这世上的事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吕布想做,另一种是吕布不想做,只要吕布不想,没人能逼他,所以吕雍今日跑来问这些话,贾诩其实不想答,但又不能不答。   “若此事与天子有关,父亲一味的忍让便是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那父亲不愿做的事情,也只能由小侄来做了。”吕雍大概已经明白了贾诩的态度,不会帮自己,但也不会管自己。   贾诩目光有些复杂的点点头道:“诩有一人可荐于公子,有些事情不适合公子亲自去做,此人倒是有些手段,或可助公子。”   “何人?”吕雍好奇道。   “礼部中郎司马懿,此人颇有才学,腹有韬略却又及擅隐忍。”贾诩坐下来道:“以公子之才,驾驭此人倒是不难。”   对于司马懿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部下,贾诩对司马懿看的基本已经通透,此人有能力,擅隐忍,一般人想要驾驭很难,这是个懂用势之人,并不比如今被吕布所倚重的庞统、徐庶差,但这种性格,有些像狼,你要没几分本事,还真驾驭不了,甚至容易遭到反噬。   但吕雍的能力可是吕布亲自调教出来的,自身天赋也不差,手段、筹谋、胆魄都足,驾驭一个司马懿却是不难,吕雍身边虽然也有一些年轻人才,但无一人可比司马懿,贾诩一来觉得这司马懿一身才华浪费在自己手下有些可惜,二来吗……吕雍既然有这个打算,那一些脏事总得有人来做,司马懿世家出身,由他来做这事情既可以保住吕雍的名声,将来吕布若是怪罪下来,也有个顶锅的。   吕雍怎么说也是贾诩看着长大的,他自然不愿吕雍在这件事里受到太多的伤害,但于他而言,也不想违背吕布的意志,放司马懿出来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以后民部的事情得重新找个人来做了,下一次科举得好好物色。   吕雍懂了,对着贾诩一礼道:“多谢伯父指点。”   “随口之言尔,公子莫放心上,而且……老夫近日身体偶感不适,明日公子婚礼过后,怕是要修养一段时日。”贾诩摇了摇头,对着吕雍一礼道:“还望公子恩准。”   “伯父说的哪里话?若有不适,当多休息,好好保重身体才行。”吕雍连忙道。   “何处不舒服?”一旁典韦疑惑的看着贾诩,红光满面,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啊。   “自然是有的。”贾诩笑道。   “既然伯父身体不适,小侄便不打扰了。”吕雍起身告辞。   “公子慢走。”贾诩起身相送,一旁典韦凑上来道:“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   “这几日,长安不会太平,保护好公子安危。”贾诩拍了拍典韦道:“这长安的天,要变了。”   典韦茫然的点点头,还是没弄懂,不过吕雍已经出门,他连忙快步跟上。   何苦?   贾诩看着吕雍离开的方向,摇头一叹,有些事情,吕布不想做,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想,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把刀给人家递上去,真是……   吕雍拜别贾诩后,没敢回太尉府,一回去,少不了一番唠叨,他头都听炸了,想了想,便跑来马家看看外甥马秋。   “你不去准备婚事,跑来我这里作甚?”吕玲绮疑惑的看着自家弟弟。   “家中有些烦。”吕雍无奈道:“来阿姊这里躲躲清净。”   “你那妾氏比我年纪都大,也难怪二娘嫌弃。”吕玲绮无语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呆了,甄宓比她都大两岁,不过美是真的美,在吕玲绮见过的女人中,可能也只有小娘貂蝉能与之一比了。   “你不懂。”吕雍有些头疼,怎么跑这边还是有人唠叨?   “你自小便是被我养大的,怎会不懂?不过是见色起意尔。”吕玲绮白了他一眼道。   吕雍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前些年的吕玲绮绝对是女魔头,自己第一次去青楼就是她带去的,从此留下了阴影,自那之后,再没去过,说起来,自己这么大第一次碰女人,多多少少,他这姐姐的负责一些。   “看我作甚?”吕玲绮抱着儿子,疑惑的看着弟弟,这个眼神……想挨打?   “无甚,这几日……小心些,我会再派些人过来做护卫,要不你便回去跟娘亲他们住上几日,长安城里……可能不太平。”吕雍想了想道。   “不太平?”吕玲绮挑了挑眉道:“父亲不在,又有人想闹?”   “这毕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吕雍叹了口气,这种事儿,他们从小到大也遇到过几次了。   “哼!”吕玲绮冷哼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做你该做的,天塌下来,有阿姊在!”   吕雍闻言,心中莫名一暖,虽然没事的时候,自己的危险通常都是来自阿姊,但一旦遇事,通常都是阿姊第一个挡在自己身前。   “阿姊放心,我已非是昔日稚童。”吕雍自信道,他可是攻破邺城的男人。   吕玲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才做了几天男人,便觉了不得了?”   吕雍:“……”   这女人,在外人面前还会表现的有些女人样,甚至在马超面前还能偶尔撒娇,偏偏在自己这个弟弟面前是一点儿女人该有的体面都没有,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毕竟是自家姐姐,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不能动手~   吕雍抚平了自己的气息,尽量和气的道:“总之父亲不在,小心一些,我回去了。”   本来是想在这儿清净清净,看来是来错了地方。   “明日我便回去,自己小心些,家中勿念!”身后传来吕玲绮的声音,让吕雍烦躁的心情安宁了一些,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便走了…… 第四百零七章 动手   “国丈请回吧。”刘备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伏完,迎着伏完愕然的目光道:“此事备就当未曾听过,如今太尉恢复天下在即,此等时候,朝廷上下正该勠力同心,不该有这等心思,今日之言,备就当未曾听过。”   “玄德公,若真让吕布平定天下,那下一步可能就是逼陛下退位了!”伏完拉着刘备的手,一脸不甘,他本以为刘备作为宗正,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谁知刘备的态度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   “若真有这一日,备自当拼死捍卫,然而此事尚未发生,国丈以未来之事定今日之罪岂非荒唐?且国丈是否想过,若真动手,会否反而令陛下与太尉之间生了嫌隙!?”刘备看着伏完,肃容道。   “唉~”伏完最终没能说服刘备,拂袖而去。   “我去相送!”陈宫起身,前去送伏完。   刘备坐下来眉头轻皱,没想到还是会发生这等事情。   其实刘备看得出来,吕布对于帝位并无太大感觉,跟刘协相处的也颇为融洽,这也是刘备愿意留在朝廷的原因之一。   吕布没这个心思很好,他们这些人也能跟那些想要吕布上位之人形成相互制衡,不至于乱了,刘备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做努力,这样的状态其实很不错。   可惜并不是所有站在天子这边的人都会这么想,总有那么些人,无时无刻的想要把权利从吕布那里夺回来,真是为了天子?恐怕不见得吧?   且不说能不能,夺权之后,谁能代替吕布?   没有,哪怕刘备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替代吕布的可能,这不是能力问题,一旦夺权成功,这些人会把权交还给天子?还是愿意把权利交给自己?这关中百姓会是怎样反应?吕布麾下文武会是怎样反应?   一旦夺权成功,长安甚至没有天子的立足之地,这是刘备能看到的,而若无法在长安立足,天下虽大,能去何处?吕布领兵在外,他回来时谁能挡?   刘备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些人真的动手,这份平衡被打破,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另一边,陈宫将伏完送出门,伏完皱眉看向陈宫道:“公台,是你说玄德公定会参与,我才来此,怎会是这般局面?若是他将事情泄露,此事必败!”   “国丈放心,主公定不会做这等事情。”陈宫摇头道:“其他事情国丈且去做,主公这边,我来说服。”   “事关重大,不可不慎!”伏完沉声道,他是鼓足了勇气才做这件事的,没想到在刘备这里吃瘪,这让原本就不是太强的信心收到了打击。   陈宫点点头,安抚伏完离开后,这才回去,正看到刘备闭目沉思。   “主公。”陈宫跪坐下来,对着刘备一礼。   “公台也要劝我?”刘备皱眉道。   “必败之局,主公不应是对的。”陈宫叹了口气道:“那吕布不过一月便将袁绍击灭,声势更胜一步,天下英雄莫不畏惧,此时就算关中有乱,然此乃吕布根基之地,想要在此讨伐吕布,与寻死何异?”   “公台明白便好。”刘备松了口气,陈宫一直以来看不惯吕布,哪怕甘愿给刘备当个幕僚门客,都不愿出仕,但这大是大非面前,陈宫的表现还是让刘备免疫的。   “事不宜迟,主公当速速将此事报知太尉府。”陈宫继续道。   刘备闻言皱眉摇头道:“无我等加入,国丈也非笨人,这种必败之事,当不会犯傻,公台勿虑。”   刘备有些犯愁,他自然不想挑起纷争,但伏完这些人终究是如今坚定的皇党,更不愿意害他们,他想维持如今的平衡。   说到最后,刘备也觉得不保险,看向陈宫道:“公台代我去一趟,劝说国丈打消此念如何?”   陈宫点头道:“自是应当,不过主公也需早做准备。”   刘备不解的看向陈宫,自己要做什么准备?   “宫也未必能保那国丈必听我言,一旦事变,主公切不可再滞留长安。”陈宫严肃的看向刘备道。   刘备闻言皱了皱眉,眼下的事情,他希望慢慢调节,让这些人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念头,但若真发生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陈宫没再多言,起身告辞离开,他是刘备的主簿,有很多事情要忙,另外也该筹谋出走了,这次长安出了事,如果是吕布在,未必能够达到自己的预期,但吕雍虽然不错,却终究年少气盛,城府不足,他在,陈宫觉的自己的计策至少能让吕布回来,让中原的曹操、刘琮乃至孙家有更多喘息之机。   毕竟这次吕布下冀州下的太快了,曹操这边甚至没能做出多少反应,冀州便已经被吕布给拿下,虽然当年恨曹操,到现在都恨,但时至今日,能抗衡吕布之人,也只剩下曹操了,所以陈宫得帮他一把,至少给他争得喘息之机。   次日,吕雍纳妾,太尉府这边一大早便已热闹无比,虽然大将出征,但如今朝中大臣,几乎都是吕家提拔起来的,长公子纳妾虽然算不得大事,却也纷纷前来庆贺,刘协也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夫人,那伏完入宫了!”吕玲绮正帮着指挥一众仆役,一名马家家仆来到吕玲绮身边低声道。   “嗯。”吕玲绮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貂蝉道:“小娘,玲绮出去办些事情。”   “快去快回。”貂蝉点头答应一声,这里太忙,也没问吕玲绮干什么去。   吕玲绮自后堂辞别了貂蝉后,便来到吕雍这里。   “两百人,还有父亲给你的令牌给我。”找到吕雍,吕玲绮直接道。   “阿姊,这些事我来处理!”吕雍想要起身,却被吕玲绮一把摁回去。   “虽非大婚,但今日对甄家来说乃是大事,你若此时离开,不但让甄家颜面扫地,你那美妾心中也不会快活,以后就是你们间一辈子的刺,我吕家虽非高门,但也做不出这等事来。”吕玲绮沉声道。   “知道了,误不了事……”吕雍还想起身,却见吕玲绮低头俯视着他,默默地交出吕布给他的令牌,又让典韦给他调拨了两百吕家禁卫,犹豫了一下道:“阿姊,要不再多些,父亲给我……”   “又非是去打仗,两百足以!”吕玲绮接过令牌,不由分说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之中,刘协愕然的看着突然入宫来的伏完,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国丈是在与朕玩笑?”   “陛下,此乃陛下脱离那吕布逆贼最佳之机!”伏完沉声道。   脱离掌控?   刘协看着伏完,一脸懵逼:“太尉何时成了逆贼?”   “陛下!”伏完看着刘协道:“难道陛下还不明白?”   “国丈要朕明白何事?”刘协退了两步,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那吕布一月破袁公,若待他扫平天下之际,便是改天换地之时呐!”伏完一把抓住刘协的手道:“陛下难道甘心将这江山拱手相送!?”   “国丈过虑了,太尉非是这等人!再说这江山本就是太尉打下的,他若真要,想必也不会为难朕!”刘协无语道,就算出了关中,逃到中原又如何?那些诸侯能比吕布对自己更好?刘协才不相信。   “陛下你……”伏完有些傻眼了,本以为刘协回十分配合,谁知是这个反应,先是刘备,再是刘协,刘家人都傻了不成?看着刘协的样子,伏完咬牙道:“陛下可知,为了今日,多少忠臣血染屠刀,今日,乃是我大汉最后机会,还请陛下恕罪,待我等出了长安,再与陛下请罪!”   说完,伏完不顾刘协挣扎,拉着他便走。   “大胆……”杨礼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伏完目中一寒,这杨礼显然也是吕布这边的人,当下一剑将其刺死,到了门外,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管,朝天放出一支响箭,皇宫之中,很快乱起来,两支禁军杀进来接应伏完。   “国丈……伏完!”刘协见状哪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怒喝道:“朕看是你想谋反吧!?”   “陛下赎罪,臣一心只为大汉,忠心可鉴日月,今日颇有得罪,待我等脱身之后再与陛下谢罪!请陛下上车!”伏完拉着刘协来到一架马车旁,皇后伏寿已经等在车中,见到刘协连忙道:“陛下快快上车。”   “你们……”刘协被强拉上车,有些苦恼的闭上眼睛:“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他可不觉得这些人能把自己带出长安。   “父亲,已经打探清楚,城中将领都已去往太尉府庆贺,东直门守门校尉乃是我们的人,只要除了东直门,已经准备好一辆太极车,可直去南阳,长安的信定然赶不上我等!”统帅禁军的便是伏完之子伏德、伏均二人,吕布卸任卫尉之后,他二人入了卫尉府,负责管理司马门和南宫禁军。   “快走!”伏完点点头,他的计划就是带走天子,去了中原再说,在关中造反凭借他们这些人是造不成的,吕布做出来的太极车,也方便了他们此番逃跑,只要上了太极车,便无忧了。   一行人飞快出宫,刚到司马门,便见司马门外已经有一支人马肃立门前,为首的竟是一名女将,身披软甲,眉目如画,见到伏完一行人出来,尤其是马车里被伏寿拉住的刘协,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刘协一礼道:“臣女吕玲绮参见陛下,请恕臣女甲胄在身,不便下马!”   “玲绮,救朕!”刘协喊道。   “贼女,滚开!”伏德怒吼一声,策马而出,手中长枪直刺,便欲将此女挑落马下。   “噗~”   吕玲绮微微侧身之际,手中长枪闪电般此处,贯穿伏德胸腹,看也不看一眼将其甩落,鲜血在伏完的怒吼声中自垂落的枪尖处不断地洛,吕玲绮凤目含煞,厉叱道:“大胆逆贼,安敢劫持天子,于我拿下!” 第四百零八章 幕后   伏完痛失爱子,心中大怒,戟指吕玲绮道:“与我将这逆贼之女拿下!”   然而随他话音落下,四周禁军却并无动作,只因吕玲绮手中已经亮出一面金牌,正是吕布给吕雍的金令,此令能调动长安城内一切军队,自然也包括禁军。   这些禁军虽然是伏家两子麾下,受命二人,但他们首先是吕布的兵,是受过统一训练之后派入宫中做禁军的,平日里以上官军令为主,但吕布金令出现的那一刻,任何意义上的上官都得给吕布金令让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道金令可以代表吕布,但也正是因此,吕布轻易不会赐下这道金令。   吕玲绮身后的禁卫却是迅速冲上去,擒拿伏完。   “爹!”伏均见状大急,咬牙看向伏完道:“快走!”   说完却是拍马舞刀,直奔吕玲绮而去,想要给伏完挣得逃命之机。   “咻~”吕玲绮将手中长枪一甩,长枪破空而出,在伏均愕然的目光中透胸而入,尚未靠近便被一枪从马背上刺落下来。   伏完自然也没能逃掉,被禁卫迅速拿下。   “陛下受惊了!”吕玲绮翻身下马,对着刘协一礼道。   刘协摇了摇头道:“多亏了玲绮,只是国丈他……”   “臣妾只能将其交由刑部,这些事情,玲绮不好多问,还请陛下恕罪。”吕玲绮一礼道。   “朕怎会怪你。”刘协摆了摆手,他跟吕玲绮说起来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看着如今英姿飒爽的吕玲绮,刘协也只能叹息一声道:“朕先回宫了,今日本是太尉府上喜事,却出了这等事情,朕之过也。”   “恭送陛下!”吕玲绮没有去管伏寿,这是后宫的事情,她一外臣之女不好过问。   刘协看了一眼瘫坐在车厢里的伏寿,重重的闷哼一声,跳下车来向宫内走去。   “夫人,城门叛变将领已经拿下!”没多久,张虎策马赶来,对着吕玲绮道:“不过动手太快,有些藏在暗处之人没能及时抓到。”   “不急。”吕玲绮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伏完道:“有他在,今日之事有何人参与,自然会知道,先将拿到的人押入刑狱,今日毕竟是雍儿喜庆之日,不宜见太多血。”   张虎点点头,皱眉道:“夫人有未察觉,今日这场叛乱……”   吕玲绮回头看他。   “太过简单?”张虎询问道。   吕玲绮蛾眉轻蹙,的确如张虎所说一般,这次的叛乱看着有些儿戏,当然,朝中这些人其实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整个关中都是他吕家的,想要在长安城闹事,能弄出今日这点儿水花似乎已经不错了,但怎么想都觉得这些人像是在故意找死一般。   “你且去复命,我去问问!”吕玲绮看向张虎道。   “告辞。”张虎点点头,以前其实没这般生分,但吕玲绮嫁了人,张虎也娶了徐芸,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变得客套且疏远了。   吕玲绮目送张虎离开后,调转马头,却没有回府,径直来了贾诩这里。   在外人看来,贾诩就是吕布身边的弄臣,光吃不做的那种,只因为投吕布投的早,混了个礼部尚书,但吕玲绮知道这位贾伯父能得父亲倚重,绝不是弄臣那么简单,除非是像典韦这样的,否则能跟自家父亲聊到一块儿的人可不多。   贾诩对外称病,但吕玲绮前来探望,贾诩也不可能不接待。   听着吕玲绮的徐庶,贾诩有些头疼,早知道就跟着一起去前线了,这都什么破事?   想了想,贾诩看着吕玲绮道:“此事自是有人在幕后谋划。”   “伯父可知所谋为何?”吕玲绮看着贾诩问道。   “为中原谋得一丝喘息之机。”贾诩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时日所知道的情报,基本上对方在谋算什么,他都已经能看穿了,但……破不了。   “与中原何干?”吕玲绮愕然道,就算对方能把天子送到中原,吕玲绮相信只会让自家父亲更快挥兵中原,这哪是争取喘息之机?这是送死啊!   “这世间之事,可不是只有直来直去的,人家要的也不是天子去中原。”贾诩给吕玲绮奉上茶之后道:“此事玲绮莫要管了。”   “伯父~”吕玲绮看着贾诩:“便是不管,伯父也该告知玲绮这筹谋之人意欲何为?如何能为中原获得喘息之机?”   “这些人固然不会成事,但他们覆灭,却代表着支持陛下之人又少了。”贾诩叹息道。   “父亲当无僭越之心。”吕玲绮蹙眉道,自家父亲什么心思,她大概能感觉到,若真有篡位之心也不会等到今日。   “问题便在此处,就像陛下并不想发生今日之事一般,主公不想僭越,但有人想让主公僭越,这些人未必是敌人,甚至可能是跟随主公多年的将领,也就是主公能够镇压得住,换个人,怕不会是今日之局。”贾诩笑道。   吕玲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向贾诩道:“所以,这幕后之人借此削弱陛下身边之人,为的便是让想要父亲……”   说到最后,吕玲绮没再说下去,这一刻她彻底懂了,这筹谋之人恐怕也知道自家父亲不愿意替夺位,所以故意借此事削弱皇党,进而让吕布麾下之人膨胀起来,那样的话,只要父亲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就必须回来稳住局势,如此一来,变相的也算是给中原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贾诩默默的点点头,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伯父,您说……”吕玲绮犹豫了一下,看着贾诩道:“父亲他会愿意……更进一步?”   吕布如今已是位列三公,权势滔天,再进一步,似乎也只有天子了。   “这人生之事,岂能尽如人愿?”贾诩笑道:“有时候到了那一步,总会有力量推着你走,这一计说是阴谋,却也可说是阳谋,算的并非刀兵,而是人心。”   吕玲绮眉头轻皱,父亲平定天下,如今看来已经无需怀疑,这后方若再生波折,会否让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功亏一篑?会否让父亲十年筹谋毁于一旦?   似乎看出了吕玲绮的担忧,贾诩笑道:“玲绮也莫要为主公担忧,此战……不管如何打,主公都无败理。”   作为一名谋士,其实不该说这么绝对的话,但贾诩想不出有什么失败的理由,哪怕对方计策成功,将吕布逼回了长安,但只要吕布不犯傻,让徐荣、华雄、高顺继续进攻中原,哪怕没了吕布坐镇,曹操都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哪怕偶尔吃了一两场败仗,但只是后勤这一点,吕布光是耗都能把曹操给耗死了。   不说火神砲、雷神弩、引爆雷、震天雷这种犯规武器,单是洛阳和南阳这两条铁轨给吕布带来的便利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吕布又开始从河内往辽西那边建铁轨,究竟是干什么贾诩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吕布此举必然有因。   就算真给曹操一些准备的时间,曹操就能翻盘?关中这些东西,都是吕布十几年从无到有一步步建立的,就算告诉曹操怎么做,没有十年二十年的筹备那都做不出来,更别说太极炉现在是给你图纸你都未必能看懂更别说做出来了。   吕玲绮这些年虽然也有练武,不过自从嫁人后,生活重心开始往家里发展了,太极车她是见过的,但北工城的那些武器也只是听过,究竟有多厉害,没现场见过并没有直观概念。   “玲绮知道了。”吕玲绮点点头,看了看天色,起身对着贾诩道:“出来有些时候了,玲绮需得回去看看,告辞了。”   “注意分寸,公子毕竟也已经年岁大了。”贾诩看着吕玲绮道。   吕玲绮默默地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一次,贾诩倒是没有起身相送,不是看轻,只是与吕玲绮之间的关系不太一样,这个是真当子侄来看的,而吕雍对于贾诩来说,是主公的儿子。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中间区别可大了。   吕玲绮回到太尉府时,这纳妾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人也已经接回了吕家,宾客也散去了大半,见吕雍时,前脚还醉醺醺的,待没人了,立刻恢复了清醒。   “你准备如何做?”吕玲绮将令牌递给吕雍,沉声问道。   “阿姊问这些做什么?”吕雍收回金令,闻言疑惑的看向吕玲绮。   “这次的事情……乃是有人设计,想离间父亲与陛下之间的关系,莫要中计。”吕玲绮坐下来,接过夏竹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   “阿姊放心。”吕雍点点头:“今日之事,还多亏了阿姊出手。”   “乌合之众,便是我不出手,他们也掀不起浪来。”吕玲绮摇了摇头道:“罢了,事情已经过去,过两日我便和娘亲他们先去洛阳了,迁都之事做好便行。”   “知晓了!”吕雍点点头,没有多言,送走了吕玲绮之后,让人将司马懿招来。   “司马懿见过公子。”司马懿来到吕雍身前,躬身一礼道。   “嗯。” 第四百零九章 无奈   司马懿作为第一届科举的前三,跟庞统、徐庶相差不多,只是并不擅长军事,所以在朝廷上下都在为收复中原做准备的背景下,司马懿并不如精擅兵法的庞统和徐庶受重视,但也只是不如这两人而已,作为第一届科举中,压住由吕布亲自指点过得张虎等人的存在,司马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   礼部尚书是贾诩,但做事的基本都是司马懿,这也是贾诩被人称作弄臣的一个原因。   司马懿吕雍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正式见面却是第一次,他学成后基本就在外面,最远在大宛待了三年,回来后就被打发到上党去,若非攻破邺城,也不会这么早回长安。   “有件事,需得仲达去做。”吕雍收回了心思,看着司马懿道。   “臣恐不能胜任。”司马懿连忙拜倒,不管什么事儿,拒绝就对了,吕雍作为吕布之子,身边不是无人可用,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无人可用,还有贾诩、李儒这些人,要是好事能轮到他司马懿?   吕雍看向司马懿,认真的看着他,司马懿低头不敢说话,良久,吕雍才笑着点头道:“开始我还不觉仲达能胜任此事,但仲达如此小心,我便放心了,此事非你不可。”   司马懿愕然的看着吕雍:“下官不解。”   “此事关系重大,非谨慎之人不可,仲达谦逊谨慎,正是不二人选。”吕雍肯定道。   司马懿自然是不想做的,不是不想做事,礼部那么多事情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他只是不想做吕雍安排的事情,虽然他确实有拜入吕雍门下的心思,但眼前吕雍要他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吕雍如此说了,司马懿也不能不接,若拒绝了,那就等于是自绝于吕雍门下了。   “不知是何事?”既然躲不开,司马懿也只能先接下了。   “昨日司马门之事,仲达该听过。”吕雍看向司马懿笑道。   司马懿心下发苦,点点头道:“略有耳闻。”   “首恶伏完虽然伏法,然而经刑部调查,此番密谋,涉事者众多,仲达负责此事!”吕雍取来一份名单递给司马懿,微笑道:“罪证、罪责都有,仲达只需一一处置便可。”   司马懿有些忐忑的张开名单,印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钟繇!   双手一颤,名单飘落,司马懿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吕雍拜道:“公子,此事……事关三公,懿无权插手。”   “我已请得刑部命令,由你暂时兼任刑部中郎之职,你可放心,名单上所录罪证皆有据可循。”吕雍弯腰捡起名单,又伸手将司马懿扶起道:“仲达只需去做便是。”   “既如此,公子何不让刑部处理此事?”司马懿苦笑道。   “相比起他们,我更信你。”吕雍看着司马懿道:“虽不知你为人,但这些年来,礼部在仲达主持下井然有序,这其中最难把控的其实便是如何既彰显我大汉威仪,却又不会太过张扬,此番事情,涉及官员众多,罪行也不一样,如何把握这其中分寸,我看无人比你更加合适,仲达以为如何?”   司马懿看着名单之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加入吕雍麾下的机会,但代价……却是自绝于士人。   吕布不是要灭了士人,只是要理清朝政,将士人不该拿的那些利益逼士人吐出来而已,所以士人以后还会存在,他若真做了,不管他再懂得分寸,这件事都是得罪人的,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是没法混了。   或许可以想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借口将此事推掉。   “对了~”吕雍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司马懿笑道:“我在大宛时,见有人为了拒绝大宛国主征召,竟然不惜自残躯体以躲避大宛征召,仲达先生,你说那些人如何想的?最重要的是,那国主竟然信了!”   “下官不知。”司马懿连忙低头,额头有一丝丝冷汗渗出。   “我也不知。”吕雍点点头道:“还有装疯的,这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不过这个比那个自残躯体的聪明许多,毕竟疯傻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外人很难知道,我跟你说,当时你知道那装疯之人如何骗过的?”   “下官不知。”司马懿摇了摇头。   “他将一种食物,烹饪成粪便一般的东西,当着国主的面去吃,这人呐,逼急了真的是何事都做得出来。”吕雍笑道。   司马懿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是怎样的,但看起来一定很苦,至少心里苦。   他确实有类似的打算,但吕雍现在说了,自己再这么做,那就是自绝于吕雍门下了。   “公子放心,下官定会处理妥当。”司马懿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想想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吧。   吕雍点点头,将名单重新放回到司马懿手中:“那此事便拜托仲达了,事关重大,仲达慎行。”   “喏!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先告辞了。”司马懿只能无奈接下,躬身告退。   吕雍目送司马懿离开后,这才转回家去,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还是迁都之事。   另一边,司马懿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妻子张春华已经做好了晚膳等他,见他这般模样,疑惑道:“夫君何故如此模样?”   司马懿用名单敲了敲脑袋道:“受公子器重,将一要事交托于我去办。”   “这事很难?”张春华帮司马懿除了外衣,疑惑道。   “不难,只是需丢些东西。”司马懿叹息道,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他司马懿入吕雍门下的投名状吧。   “家财都给了朝廷,还有什么怕丢的?”张春华闻言不在意道。   “妇道人家懂什么?”司马懿摇头叹道。   “你不说我如何懂?”张春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既然接了,那便只能做了。”   “是啊,只能做了,不过接下来……”司马懿看向妻子,犹豫了一下道:“夫人那些好友以后能不来往就莫要来往了。”   张春华愕然的看着司马懿:“这是为何。”   “我怕夫人吃亏。”司马懿解释道。   张春华更不明白了,端起司马懿的脸来道:“夫君,你我夫妻已有十余年,有何事不能敞开了说。”   “这份名单中的人,我要一一捉拿。”司马懿将名单递给张春华:“我看你那几个好友都在其中。”   张春华连忙接过名单来看,名单上一大堆熟悉的名字让张春华有些错愕。   “公子疯了?”   “他没疯,但我要疯了。”司马懿苦笑道。   “没疯为何要动这些人?”张春华不解道。   “可不只是这些人,他要动的,恐怕还有天子!”司马懿抓着妻子的双手,感受着双手传来的温度,叹了口气道。   张春华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能不接?”   “大概不会太好过。”司马懿摇了摇头,真能不接他早就拒绝了。   “为何要动天子?”   “天子如今于吕家还有用么?”司马懿苦笑道:“夫人大概不知,此番东征,冀州与幽州已经拿下,袁绍身死。”   “这才多久!?”张春华惊愕道,哪怕不懂什么军事也知道这事儿有多难,一个多月就把袁绍给拿下了?   “天子于太尉而言,已经没有意义。”司马懿叹息道:“太尉似乎并不重视皇位,不过太尉不在意并不代表公子不在意,名单上所书者,皆为皇党,公子是借此番伏完之事清除皇党呐!”   “伏完?国丈?”张春华不解的看着司马懿。   “嗯,昨日司马门意图劫走陛下,被玲绮夫人拦下救回了天子,伏完死了两子,其余人被下了刑狱,今日便有了这份名单。”司马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张春华道:“若是如此,也算师出有名,但这事儿与陛下有何干系?”   “你说这些人会否反抗?”司马懿反问道。   “自然是会的。”张春华点头道:“钟司徒这些时日都抱病在家,此事怎会与他有关?”   “但他是皇党啊。”司马懿觉得有些可笑,皇党?皇也能党了?摸着夫人的秀发,司马懿感慨道:“这些人唯一能够依仗的,就只剩天子了,伏完之事只是开始,若是太尉,多半会息事宁人,然而如今太尉督战中原,长安城中,有多少人希望太尉能再进一步?公子自然也是有此意的。”   张春华觉得很别扭,其实以吕布的威势,扫平中原之后,要得天下,禅让就是顺理成章,但现在吕雍来这么一手,确实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很难受的感觉,不似吕布那般顺其自然的让人舒服。   她都有这等感觉,更遑论他人了。   “这事有解么?”张春华看着夫君。   “有。”司马懿肯定道:“太尉若能及时知晓此事,只要他不愿意,这事儿必能摁下来。”   “妾身去一趟?”张春华看着司马懿道。   “让子元去吧。”司马懿摇了摇头,这种事儿哪儿能让女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