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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對策

  夜色之下,張郃趕走了最後一名親衛之後,默默地翻身上馬,舉起了自己的長槍,迎向朝着自己圍攏過來的關中軍。   “張郃,你既知已無生機,又何必頑抗!?”華雄帶着人馬將張郃團團圍住,皺眉喝道。   “今日之敗,非我無能!”張郃看向華雄,咬牙道。   “那又如何?”華雄不解道,也沒人說你無能啊,這跟你投不投降有什麼關係?   “如何?”張郃哈哈一笑:“終究無顏再面對主公,主公於我恩重如山,今若戰敗投降,與禽獸何異?”   華雄點點頭道:“有理,既如此……殺!”   隨着華雄一聲令下,剎那間,一枚枚弩箭射向張郃,張郃也發起了最後的衝鋒,在漫天箭雨中,連人帶馬倒在了距離華雄只有十幾步遠的距離。   “走好!”華雄對着張郃的屍體一禮,讓人收斂其屍體,能的話將其送至鄴城。   白馬一下,十萬冀州軍除去在白馬城破之前跟着田豐出去的騎兵外,全軍覆沒,光是投降的便有近三萬之衆,加上之前一戰收降的俘虜,光是降軍,華雄都已經收攬了近五萬。   “元直,這些俘虜如何處置?”安排好張郃的後事之後,華雄招來徐庶,有些憂心道,現在軍中俘虜是他兵馬的四倍多,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現暴動,華雄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堵在火神砲的砲口上一般。   而且就算不出事,這麼多降軍,光是看着已經很費人力了,他還拿什麼繼續前進?   “經此一戰,袁紹十萬大軍近乎全軍覆沒,張將軍不久之後便會派來一支人馬,由他們接手這些降軍,將軍只需直取鄴城,盡最大努力擊滅冀州主力便可。”徐庶自然明白華雄什麼意思,不想留這些俘虜。   如果雙方真的是僵持戰,這些俘虜的降軍的確是麻煩,但在徐庶看來,這一仗並非僵持之戰,呂布這邊有足夠的能力一口吞下冀州,若袁紹覆滅,那這些降軍自然也就無需再有太多顧慮。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袁紹敗的得夠快纔行,就像如今這樣,不到半月擊滅十萬袁軍,這樣的仗再來三次,袁紹基本就沒機會翻盤了。   華雄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次日一早,華雄便讓人傳訊給呂布,白馬已下,希望呂布儘快趕來接受降兵,他得繼續往前打。   這火神砲攻城的感覺,停不下來!   呂布此時已經渡河到了河內,不過並未來前線,馬鈞已經在這邊開工,呂布是準備一邊打,一邊修建一條鐵軌直通泉州,路線他都規劃好了,聽得有五萬降軍,當下呂布命人將這五萬降軍帶來,負責修建鐵軌。   華雄終於再度啓程,這一次,他領了兩萬大軍,直往鄴城方向殺去。   而呂布這邊,則做起了後勤工作,也不算後勤,主要是指揮這些降軍修建鐵路,他將降軍分成百隊,每隊五十人,但不是以驅趕戰俘的方式來修建,每日喫喝管夠,不以打罵爲主,基本上,除了累點兒,不會遭受侮辱,跟在冀州軍沒兩樣,也正是如此,這些投降的冀州軍並未有過太多的暴動。   呂布在這邊大搞建設,另一邊,華雄在白馬修整三日後,再度開拔,直取鄴城。   田豐帶着白馬失陷的消息回到鄴城時,對整個袁氏文武來說,無疑是一陣驚雷。   這纔多久?十萬大軍就沒了?   袁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止他無法接受,帳下文武沒一人可以接受這件事。   “元皓兄,十萬大軍,不足半月而滅,此等荒誕之事,元皓兄自己可信?依我看,或許你與那張郃通敵背主更可信一些!?”郭圖看向田豐,雙目隱隱帶着怒火。   “我倒希望是因此而敗!”田豐嘆了口氣,現在他倒希望郭圖說的是真的,那樣一來,袁紹至少還有機會翻盤,讓人絕望的是,那看似荒誕的理由就是事實!   郭圖眉頭微皺,被田豐此言搞的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了,袁紹皺眉看向田豐道:“此言怎講?”   “主公,呂布這十年來並非只造了太極車,此番作戰,我軍先以五萬於汲縣外遇華雄一萬兵馬,本以爲必勝之局,然其軍中有一弩,射程極遠,而且落地時猶如雷霆,威力無窮,更重要的是,賊軍中此物好似不少,我軍便是在那雷箭之下潰敗!”   看着衆人一副不信的樣子,田豐繼續言道:“除此之外,敵軍似乎還有掌心雷,藏於竹筒之中,投入人羣中便能發作,人羣聚集處,一枚便可殺三五人。”   “荒誕!”郭圖冷笑一聲,能御使雷霆,那呂布麾下都是神仙不成?   “還有一物,便是破了白馬城之物,相隔一里之遙射出石彈,石彈威力驚人,白馬城牆幾乎是被此物轟塌!”田豐說罷看着一臉不信的衆人道:“我知諸位不信,然此戰之敗,皆因於此,儁乂爲保我撤走,此刻恐怕已經遇難,軍中將士皆可作證,而且無需多久,諸位當可親眼目睹。”   郭圖想反駁,但話卡在嗓子眼兒裏出不來,雖然一直是不同派系,但對於田豐爲人,郭圖是信的,這不是一個會爲了活命而胡說八道之人,而且若真想胡說八道,也不可能編出這麼扯淡的理由。   一時間,郭圖倒是有些信了。   不止是他,包括袁紹在內,所有人看着田豐這副模樣,都有些信了,畢竟田豐人品還是可以相信的,但這也太扯了。   “速速去查!”良久,袁紹讓審配去查問軍中將士。   不過一日,審配帶來的消息,軍中將士的描述……比田豐說的都要誇張,基本可以確定田豐沒撒謊。   但這事兒……好扯,若呂布真有這些神兵利器,他們怎麼打?   “難怪那呂布敢悍然出兵!”大將軍府中,一衆謀士相顧默然,許久,還是許攸先打破了沉默,看着田豐問道:“元皓兄,你既然與那呂賊交手過,可有破解之法?”   “莫與之正面交鋒。”田豐這兩日也一直在想破敵之策,聞言將自己想到的說出來:“以小股部隊襲擾其後勤,以奇襲、伏擊爲主,若能搶奪些敵軍輜重便最好了。”   反正是不能正面跟敵軍硬碰,十萬大軍還是以守爲主,那都沒能幹過人家一萬人,正面硬碰基本上就是找死,現在田豐能想到的也就是遊擊、襲擾敵後,讓其輜重難以運上來,困死對方。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或者說是唯一能對付對方的主意,不過袁紹軍以往都是以勢壓人,如今卻用山賊草寇的法子去跟敵人打,若沒記錯的話,當初黑山賊張燕就是用這法子跟他們打的,如今卻要讓他們用此法跟呂布鬥,讓衆人有種落草爲寇的感覺。   但爲了贏,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再一日,袁紹收到華雄大軍北上直取鄴城的消息,到了此時,已經沒必要說太多了。   當下,袁紹將能調集起來的將領都調集過來,以牽召、韓猛、淳于瓊、眭元進、蔣奇、馬延、焦觸、呂威璜、朱靈、蔣義渠十將爲主,各率五千人馬出征,這次不正面與敵交戰,以襲擾其糧道爲主,至於怎麼打,袁紹沒有硬性規定,大家隨機應變,總之要將華雄這支人馬給滅掉。   此戰由袁紹親自負責主持,田豐、沮授、許攸、郭圖、逢紀爲軍師,他倒要看看田豐所言神器是否如此厲害。   十將之中,蔣義渠顯然不信敵軍真的那般厲害,在得知敵軍只有萬人後,帶着自己的人馬進駐朝歌,準備藉助朝歌城池將華雄擋住。   結局自然無需多說,千砲齊鳴之下,蔣義渠可比張郃差了許多,連還手都沒能做到,未發一箭便被華雄攻破了城門,倉皇逃走時,還被騎兵追殺了十餘里。   若說田豐的話還讓衆將有所懷疑,但經此一戰,所有人對此再無半點疑惑,震驚於華雄強悍的同時,蔣義渠前車之鑑下也不敢再與之正面作戰,乖乖的按照田豐計策,以偷襲、伏擊、襲擾其後路爲主。   “給我炸,莫要心疼震天雷,逢林便炸,逢山也給我放幾砲!”接連被偷襲了幾次,折損了不少人手後,華雄也惱火了,這些冀州將領就沒一個真男人,就知道偷襲。   也多虧了關中軍這些年不斷強化軍紀,若是尋常將士,被這般襲擾恐怕早就崩潰了。   在冀州軍的襲擾下,華雄的行軍速度一日只能行二三十里,華雄雖然憤怒,卻又無可奈何,而更糟糕的是,袁紹開始派人襲擾他糧道了,爲了方便運輸,軍資運輸用的正室之前袁紹往白馬運送糧草時用的水道,雖然可以節省大量人力,但缺點也很明顯,對方都不需要仔細尋找便能找到,被劫了一次糧草之後,華雄不得不讓張任率領騎兵前去保護糧道。   連日這般交戰之下,華雄這邊死傷不少,比打張郃十萬軍死傷都多,再這麼下去,他的一萬大軍不到鄴城可能都得減半了,也難怪華雄暴跳如雷。   徐庶聞訊後,連忙給華雄派出一支袁軍,同時又設計以糧草引誘敵軍來搶,焦觸不知是計,被徐庶一戰殲滅,卻也讓其他人更加警惕,戰局在這裏開始陷入了僵局,然而就在雙方在這一帶糾纏不休之際……鄴城破了! 第四百零一章 鄴城   鄴城被破可說是一場意外,破鄴城者,既非在幽州與袁熙交手的馬超,也非與袁紹主力大戰的華雄和徐庶,而是被呂布安排在上黨的呂雍。   當初呂布讓呂雍來上黨,也並未指望自己這兒子能立下什麼大功,畢竟呂雍的天賦並非在戰場上,只是這場大戰,呂布想讓兒子參與一下,所以安排在上黨,負責說服黑山賊的事情。   無論是呂布還是袁紹都沒把注意力放在呂雍身上,而呂雍自來上黨之後,便與黑山賊張燕取得了聯繫。   張燕之前其實已經歸附過呂布,不過只是名義上歸附,呂布給了張燕一個校尉之職,並答應給張燕一些糧食上的支持,而張燕整合黑山賊,遷徙黑山賊進入上黨,充實上黨人口。   呂雍前來,便是爲整合上黨,也沒想着動兵。   但這一次,張燕和郝昭同時察覺,袁紹設在漳水一帶的防備有些鬆懈。   太行八陘中,漳水過白陘,從上黨這邊可沿着白陘直取鄴城,以往袁紹在這裏設立了一支人馬防備呂布自太行八陘過道,這白陘寬不過丈許,大股部隊想要渡過,很難不被察覺,也是因此,從一開始,呂雍就沒想過能攻過去。   然而這一次,張燕和郝昭先後查探,發現袁紹守在白陘的將士或許是因長期無戰,心生懈怠的緣故,防禦相當脆弱,因此二人先後勸呂雍出兵,若能順利自此出去,便可直取鄴城,呂雍這裏,有呂布給他的三十門火神砲和三百枚石彈,以及千枚引爆雷,若是運用得當,未必不能建功。   而且就算失敗,退兵回來便是。   呂雍仔細跟衆人商議過之後,決定出兵,他知道自己無領兵天分,是以只是掛名,實際上指揮權還在郝昭手中,白陘足有一百五十里,沿途最窄的道路不足一丈,呂雍這邊只有三千人馬,大軍行進時,幾乎將整個道路都塞滿。   但凡敵軍派出斥候來查,這邊都逃不掉,然而近十年未有戰事,袁紹安排在這裏的將士整日裏除了喫就是睡,警惕心早在這十年中徹底消磨,呂雍所部抵達百姓東面,大軍出現在營外時,這些守軍才如夢初醒,郝昭殺的潰不成軍,不到半日便被破營,狼狽逃奔鄴城。   呂雍也知兵貴神速,命張燕率領兩千人馬看看能否趁虛攻入鄴城。   雖說袁紹調走大半鄴城兵馬,但作爲自己的根基之地,鄴城守備自然不弱,張燕奇襲未能成功,只能等呂雍帶着三十門火神砲和三百枚引爆雷而來。   從白陘口到鄴城,不過四十多里的距離,卻足足用了兩天時間才趕到,三十架火神砲立於城外不到兩百步的距離。   審配命人用各種雜物、石塊將城門堵死,然後便見三十架火神砲發出一聲聲轟鳴,聲勢自然不及華雄千砲齊鳴來的壯觀,威力卻是絲毫不弱,尤其是距離更近,對於大多數未曾見識過火神砲威力的人來說,那感覺猶如天塌地陷一般。   鄴城作爲袁紹治所,城池之堅固自然非白馬可比,三百枚石彈打空,也沒能轟開城門,然而卻轟沒了守城將士的膽魄士氣,蛛網般的龜裂蔓延在整個城牆上,不少地方女牆都被打沒了。   哪怕停止了砲轟,守城將士仍舊未能反應過來。   郝昭見狀,連忙讓人抱着引爆雷衝上去,將兩百枚引爆雷塞入城門縫隙裏引燃。   轟轟轟~   伴隨着一聲聲轟鳴,城門被整個炸開,城門後的雜物都被爆炸產生的距離給炸碎,鄴城西門就這樣被徹底炸開。   “殺!”郝昭和張揚同時率兵殺入城中,連弩刀槍齊用,已經失去鬥志的守城將士紛紛逃竄,加上郝昭不時讓人用引爆雷攻殲,更是炸的城中將士狼狽逃竄。   審配、辛毗等人組織家丁想要反抗,但鄴城守軍都非對手,更何況這些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衆?   幾乎是一觸即潰,審配只能護着袁尚等人撤走,鄴城至此徹底被呂雍攻佔。   郝昭迅速派人去通知華雄,讓他儘快派人過來駐守,同時也讓人去上黨調集一批兵馬過來。   一場慘戰,他們折損也不少,這點人馬如果袁紹打回來,根本守不住鄴城。   別看呂雍打仗不行,但收服人心卻是不錯,他將鄴城的三千多降兵聚集起來,好生安撫,又下令安民,帶着這些人修繕城門,跟他們同喫同住,還從鄴城府庫中取了不少財物分發有功將士的同時,也給這些人發了不少,讓他們安撫家眷。   不到一天的時間,這些降軍不說反過來對抗袁紹,但幫呂雍維護一下城中治安卻是足夠,袁紹得知鄴城被破的消息後,急忙調兩路兵馬回來想要趁機奪回鄴城,呂雍讓人將剩下的引爆雷都拿出來用,但見城下冀州軍中火光亂竄,一萬大軍折損近三千,但最重要的是,士氣被炸沒了。   另一邊,華雄得到消息後大喜,盡起兵馬追殺各路襲擾自己的敵軍,連破三路,袁軍終於沒能支撐住,在匯合了袁紹之後,退往渤海方向,那裏也是袁紹最早的根基之地。   “公子,這裏便是大將軍府。”鄴城,呂雍在一名降將的帶領下進入大將軍府,當時審配走得急,只帶了袁尚離開,但袁府家眷卻大多被困住了,此刻見到呂雍一行人進來,一個個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袁將軍家眷在何處?”呂雍點點頭,詢問道。   “奴婢知道。”一名婢女怯生生的起身,給呂雍領路,一路來到一處偏院,正看到一羣婦人在房中哭哭啼啼。   “此處誰人主事?”呂雍看向幾個湊在一起啜泣的女子,房中就這幾人身着華服。   “此乃太尉大公子,幾位夫人,不可無禮。”降將喝道。   幾女一顫,最終,一名四十多歲的婦人出列,對着呂雍一禮:“妾身劉氏見過公子。”   “夫人無需多禮。”呂雍沉聲道:“家父與本初公雖爲敵對,不過此乃公事,不會涉及私情,夫人不必擔心,只是這將軍府需騰出來,在下會另擇一地於諸位夫人居住。”   袁紹畢竟還沒死呢,這些家眷或許日後有用。   “公子仁義。”劉氏連忙一禮,帶着衆人女便離開。   呂雍微微還了一禮,正要離開,目光卻被劉氏身後一女給吸引,此女比之其他妾氏年輕了不少,雖然烏髮遮面,卻給呂雍一股難言之感。   “這位也是本初公妾氏?”呂雍看着此女,忍不住問了一聲。   “公子說笑了,此乃夫君二子袁熙之妻。”劉氏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呂雍的目光,臉上笑容自然了不少:“乃中山無極甄氏幼女。”   “原來如此。”呂雍對着甄氏微微頷首,退開一步,讓人將她們帶走。   “公子若喜歡,留下便是。”一旁張燕笑道。   呂雍搖了搖頭,卻沒多說什麼,徑直離開。   呂雍將袁家家眷遷走後,佔據了大將軍府,而後招來郝昭道:“將軍以爲,那袁紹可還有機會?”   “此戰根基已是,冀州西部便已是我軍囊中之物。”郝昭對着呂雍一禮道:“公子不必擔心,此前袁紹反撲未能破城,接下來,已無可能重奪鄴城。”   “總之小心無大過,我軍主力趕來之前,還要勞煩將軍多多費心。”呂雍笑道。   “公子放心。”郝昭點點頭,插手一禮後,躬身告退。   呂雍又批了幾分安民卷宗,腦海中卻是不禁回想起日間看到的女子,不禁有些出神。   不覺間,便已經到了傍晚,用過侍女送來的餐點後,呂雍嘆了口氣,起身準備回房歇息。   “公子。”房門外,幾名婢女對着呂雍一禮。   “爾等是何人?”呂雍皺了皺眉,他不記得有要過婢女。   “是周將軍讓我等前來爲公子送禮。”幾名婢女對着呂雍一禮道。   周將軍?   呂雍皺了皺眉,但心中卻是想到了什麼,心跳不由加快,揮了揮手道:“退下吧。”   “喏!”幾名婢女再度一禮,告退離去。   呂雍在門前猶豫片刻後,推門而入。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般,白天見過的甄氏此刻正坐在榻上,見呂雍進來,默默低頭,沒有說話。   “尚未知道夫人全名。”呂雍經歷雖多,但因爲要學的東西太多,一直沒怎麼接觸過女人,此刻說話多少有些緊張。   “甄宓。”甄氏微微頷首道。   伸了伸手,卻又收回來,呂雍指了指牀榻道:“我欲納你做妾,你可願意?”   正妻的話,呂布在給呂雍挑選,而且甄氏比他大了近十歲,父親大概是不可能讓自己娶她爲妻的。   甄宓聞言苦笑一聲,戰敗諸侯女眷,這些事情,難道自己拒絕會有用麼?跪坐在牀榻上,並未多言。   呂雍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道:“爲我寬衣。”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但氣勢上不能弱,不管做什麼都不能失了氣勢,之前已經有些亂了氣勢了。   甄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默默一禮,起身幫他除去外衣。   “你也除去!”呂雍指了指她。   “妾身已經在此,公子要做什麼,妾身也無力阻止,又何必折辱?”甄宓除去自己外衣,晶瑩的肌膚在輕紗中若隱若現,能夠明顯感覺到眼前男子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卻毫無動作,似乎在等自己繼續動作,忍不住低聲抗拒道。   呂雍聞言,下意識的伸手扯了扯她的輕紗,一把扯掉想看個究竟,然後……   “接下來該如何做?”呂雍忍不住樓主甄宓,隨後有些茫然了。   甄宓:“……” 第四百零二章 見面   “讓華雄繼續追着袁紹打,其他莫管,找尋袁紹主力予以殲滅,徐庶繼續跟着華雄。”河內,得知鄴城意外被兒子拿下的消息後呂布自然很高興,不過接下來就是徹底殲滅袁紹了。   而後呂布劃出一條線來到:“再給張任派去一萬人馬,加派五百門火神砲,一千雷神弩,讓他往平原打,將冀州和青州隔開!”   袁紹的勢力除了冀州和幽州之外,青州一直由長子袁譚掌管,如今袁紹這邊敗退,冀州主力元氣大傷,那接下來就是切割青州,斷絕青州援助袁紹的可能。   雖說如今戰力佔優,但飯也得一口一口來喫,先把河北拿下,再吞中原。   “喏!在下這便去傳令!”龐統對着呂布一禮道。   “還有。”呂布將龐統叫住道:“通知徐榮,領兩萬大軍進駐滎陽,看住曹操,轉戰青州之際,他估計會坐不住,你也去滎陽相助,隨機應變!”   “喏!”龐統會意,轉身告辭離開。   馬鈞繼續指揮修建鐵軌之事,鄴城既下,正好作爲呂布在河北的治所,當下帶着一衆謀士啓程前往鄴城去。   三日後,等呂布抵達鄴城時,華雄早已率軍出征,按照呂布的吩咐,他要一直追着袁紹,直到將袁紹勢力徹底拿下。   河北之戰,呂布籌謀十年,袁紹反擊牽制的手段雖然不錯,但可惜,冀州軍可沒有關中軍那般強大的凝聚力,在連喫幾場大敗之後,派出去負責襲擾的將士,有不少都做了逃兵,華雄這邊雖然受到阻礙,但徐庶虛虛實實幾番算計,連破四路兵馬,打的這些將士不敢再動。   “這遊襲之策其實並不差,只是人太多了。”呂布路上跟衆人笑着點評袁紹對抗關中軍的手段。   正面打不贏,從側面、後方想辦法本是沒錯,但光有想法可沒用。   “不錯。”一旁郭嘉點點頭道:“這用計,需有天時地利人和,這天時各半,地利勉強算有,但這計策人和纔是最關鍵的,而他恰恰少了人和。”   山賊來無影去無蹤,可不是因爲山賊厲害,而是山賊有百姓護着,別以爲山賊就是窮兇極惡,事實上,山賊跟附近的百姓相處的可是十分融洽,很多時候比當地衙署對百姓都好,所以百姓會護着他們。   有了百姓護着,山賊才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衙署很難查找,冀州軍來用這種計策,軍紀很難維持,範圍又大,說不定沒糧了直接從百姓那裏搶,第一次可能奏效,但到了後來,只會越來越亂。   鄴城城外,呂雍帶着郝昭和張燕以及冀州一衆降將早早的出城迎接呂布。   “這些時日諸位也都辛苦了,這禮數也到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設宴,也算多謝這段時間照顧犬子。”呂布見過張燕以及一衆降將之後,微笑着客套幾句,讓典韋將衆人送走,這纔看着呂雍道:“找女人了?”   呂雍臉色一紅。   “這有什麼,爲父也是你這般年紀開始想女人的。”呂布看了他一眼道:“不過凡事需有度,這事兒也怪爲父,這男女之事也不知該怎麼教你,本以爲你會自己懂,誰知道你去了大宛三年,回來還是……”   “爹~”呂雍扶額苦笑道:“便莫要打趣孩兒了。”   “你阿姊和你阿妹這般說話爲父聽着舒坦,你……如今也算是個男兒了,以後說話莫要這般娘門兒一般,八尺男兒這般說話……”呂布看了他一眼道:“把人帶來我瞧瞧。”   “喏……”呂雍點點頭,隨即有些心虛的看着呂布:“爹,她……比孩兒大些……”   “大多少?”呂布見典韋端着茶壺回來,從桌上找到一酒觴,讓典韋給自己倒上喝了一口。   “大概有十歲吧,乃是中山甄氏之女。”呂雍有些心虛的看着呂布道。   “噗~”   呂布噴出一口茶水,咳嗽兩聲,典韋也一臉愕然的看着呂雍。   “去帶人吧。”呂布咳完後,擺了擺手道。   “喏!”呂雍乖巧的躬身離開。   “你說是不是我沒給他找女人,讓雍兒……”呂布看向典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怎的這兒子喜歡年紀大的?   典韋搖了搖頭,他雖然有過幾個女人,但要說有啥經驗,可能也就睡的經驗比較多了。   不一會兒,呂雍帶着甄宓進來給呂布行禮。   “見過太尉。”甄宓對着呂布盈盈一禮,倒是沒有怯場。   “好一個絕色女子,難怪能讓雍兒把持不住。”看到甄宓的瞬間,呂布有些明白爲何找她了,姿容不下貂蟬,卻有種貂蟬所沒有的雍容之氣,猶如出水芙蓉般有股聖潔之感,但身姿婀娜,清冷的眉宇間,卻又有種讓人忍不住想毀掉這份聖潔的衝動。   這樣的女子,莫說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久經歡場的男子怕也未必能夠經受住。   “中山甄氏也是豪商之家,我記得常有甄氏商隊來長安,聽說中平年間曾誕下一貴女,曾有相士言貴不可言。”呂布看着甄氏,雖然年紀大些,但無論出身還是氣質,嫁進呂家也是夠了。   呂布雖然儘量和藹一些,但甄宓面對呂布,總有種莫名的壓迫感,聞言也只是輕聲道:“商賈之家,不敢言貴,相士之言亦不足爲信。”   “有趣。”呂布點點頭,跟甄宓聊了一些家長裏短,看似沒什麼干係的事情,不過一個人修養德行如何,往往就藏在對這些尋常事情的看法中,甄宓雖非名門,但修養德行確實不差,應該是個賢內助,雖然年紀比兒子大了……一些,但確實是個不錯的內助。   以呂家如今地位,娶妻的話,門庭在其次,真正重要的還是是這個人,當然,也不能差太多,不是嫌貧愛富,到呂布如今的地位,貧富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不同環境長大的人,看待世界的角度不一樣,能夠接納的東西也不一樣,無論選婿還是選兒媳,呂布都是本着這些原則。   馬超的話,需要敲打敲打,但甄宓……在呂布看來,除了年紀,算得上是一個很完美的兒媳了,大些也行,知道疼人……   “雍兒少年衝動,過於莽撞了。”呂布看着甄宓笑道:“這樣,我讓人去將甄家接往長安,我是無法回去主持,就讓夫人代我主持你二人婚事,你意下如何?”   “賤妾只是妾氏,怕是……”甄宓有些不解的看向呂布道。   “那也得依足禮數。”呂布笑道。   這妾也是有高下之分的,有的直接有份契書就夠了,這種正式下聘的,算是很重視了,將來在家裏的地位也高,就好似王異一般。   “多謝父親成全。”呂雍大喜,連忙對着呂布行禮道。   “眼光還算不錯,這裏之後便沒你的事情了,讓典韋跟着你,回去後一來把這件事情辦了,二來嗎,這冀州與幽州一下,長安便不再適合繼續做都城了,你回長安後,主持遷都之事,暫領個工部侍郎的頭銜,有何不懂之處,去尋你文和伯父。”呂布寫了份調令給他道。   “喏!”呂雍鬆了口氣,答應一聲後,有些遲疑道:“父親何時回來?”   “把都城遷到洛陽便回去,長安的話過幾年吧。”呂布隨口道。   他蟄伏十年,爲的可不只是冀州、幽州,待平定袁紹之後,他會將兵鋒對準中原,到時候就是全面發動戰爭,平定天下了,回長安,可能要等洛陽徹底穩定之後,他纔可能回去看看,現在往來長安也不需要太長時間了。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將遷都之事辦好。”呂雍對着呂布肅容道。   “先把人家的事情辦好。”呂布說到這裏,突然看向甄宓道:“宓兒,你且抬起頭來。”   甄宓不明所以,抬頭迎向呂布。   呂布仔細看了看道:“還好,尚未結胎,這兩日先分開兩天,你這身子也虧空了不少,需得節制,正好去一趟中山,將甄家人請來,去洛陽坐太極車回長安,我會先着人去長安通知你娘。”   “喏,孩兒告退。”呂雍躬身道。   待呂雍走後,典韋看向呂布道:“主公,末將送公子回去後,何時回來?”   “先待在雍兒身邊,長安那邊可能會出事,有你在,我也放心些。”呂布沉聲道。   “又有人想鬧事?”典韋皺眉道,怎麼總是有些人愛鬧騰?   “也不奇怪,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除了那三百禁衛之外,還有五百暗衛於你,至於如何做,去問文和。”呂布看着典韋道。   如今大批兵力從關中調出,長安確實空虛,會有人趁此機會打主意也不是什麼理解不了的事,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典韋點點頭,平日裏可以混賴一些,但這些正事兒他可不會犯渾,大事做不了,但這些小事交給典韋他還是能做的。   “另外……”呂布想了想看向典韋道:“派人通知孟起,殺了袁熙。”   “喏!” 第四百零三章 末路   渤海,南皮。   袁紹從魏郡一路逃至此處,華雄幾乎一直在追,多少是有些狼狽的,然而相比起狼狽,更要命的是那種深深地無力感。   呂布現在不攻城略地,只是讓華雄追着袁紹打,顯然是打着徹底滅掉袁紹,而後收復冀州的心思,若非敵軍輜重運送起來比較麻煩,怕是他們都退不到南皮。   “主公,喝些肉湯吧。”許攸端着一碗肉湯進來遞給袁紹。   袁紹順手接過,看着許攸道:“子遠還未休息?”   “如此局勢,攸實難入眠。”許攸嘆了口氣道,關中軍遠程有火神砲,中距離有雷神弩、連弩,近距離還有各種雷,一萬人便能破十萬冀州軍,如今好似又增兵了,面對這種近乎無敵的對手,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付。   “派人去請孟德吧,脣亡齒寒,此時他若不出手,待冀州被那呂布破掉之日,他中原也難保全。”袁紹嘆息道。   若有可能,他不想去求曹操,畢竟一直以來,他跟曹操之間的關係都是自己強,曹操弱,現在雖然雙方實力漸漸持平,但心態上,袁紹還是一直站在曹操的上位,向曹操求援,多少是有些抹不開臉面的,但時至今日,自己打不過呂布,也只能求援曹操了。   雖然不知道呂布做了多少火神砲,但這種東西,做起來應該很費勁纔對,還有那專門的石彈,這麼多天打下來,應該沒多少了,曹操這邊若是發兵,當可趁虛將那呂布擊敗……吧。   現在袁紹對於呂布心中多少是存了幾分畏懼之心的,本以爲勢均力敵,誰知道一交手卻是摧枯拉朽,這才一個月,自己已經敗了兩場,冀州兵力損失大半,如今就算將剩下的兵力調動過來,單是一個華雄都未必能勝,更何況呂布可不止這麼點兒人馬。   許攸聞言,點點頭道:“主公所言極是。”   他來也是想讓袁紹對外求援的,不止是曹操,還有劉琮,現在真的需要天下諸侯共同對付呂布了,否則河北一滅,曹操拿頭來擋呂布?   若曹操與袁紹都被呂布平滅,僅剩的荊州和江東又如何能夠擋呂布?   袁紹看了許攸一眼道:“這件事,子遠走一趟吧。”   許攸和曹操也是昔日好友,由他去很多話都好說,袁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華雄的攻勢下擋多久,這南皮若是被破,自己又該逃往何方?   對於能否守住渤海,袁紹現在是一點兒信心都沒有,對方有了那火神砲之後,什麼堅城都變的可笑無比,根本擋不住對方火神砲的轟擊,最後都會發展成巷戰。   但不是每次都有機會巷戰的,可能士氣直接就崩潰了。   這一路上,他們也有過幾次交手,甚至小勝,多是偷襲得手,也因此華雄現在變的格外謹慎。   “正有此意。”許攸點點頭,這正合了他的心意。   現在情勢危急,既然決定了,許攸立刻便告辭了袁紹離開,他要儘快趕去曹操那邊。   許攸走後不久,田豐來了。   “元皓有何事?”袁紹喝了幾口肉湯,見田豐過來,放下碗看着田豐道。   “主公,這些時日與那關中軍交戰,豐發現一些事情。”田豐跪坐下來,對着袁紹一禮道。   “哦?”袁紹看向田豐:“元皓有何發現?”   “那火神砲、雷神弩還有什麼震天雷,主公有未發現這些東西,他們在雨天從未用過?”田豐看向袁紹道。   “你是說……”袁紹看着田豐。   “那所謂神器,其實不過是術士煉丹所生,以火爲主,雨天與之相剋,自然難用。”田豐點點頭,這段時間跟華雄交手的雖然不是他,但他基本都在前線,一直在找尋對方的破綻,雨天這些火器無法使用,這便是田豐找到的缺點。   袁紹聞言凝神道:“元皓如此一說,好似真是如此。”   所以說……   袁紹看向田豐。   田豐點點頭道:“雨天與之交手,或可擊潰那華雄。”   袁紹拍案道:“通知韓猛,讓他準備一下,下個雨天,與那華雄決戰!”   現在的袁紹太需要一場勝利來鼓勵軍心了,否則再這麼下去,不用等對方破城,自己的兵馬可能就先一步反了。   天象雖然無常,但細心之人總能找尋到其中規律,這天下,能懂天象之人不多,卻也總是有的,田豐便是其中之一。   得到袁紹的授意,田豐點點頭,領了軍令後便去找韓猛商量這件事情。   在華雄的威脅逼迫下,袁紹這邊所有事情都精簡了許多,只要決定,就立刻去做,因爲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們商量着慢慢來。   “先生,現在就算是敵軍火神砲不能用,但我軍現在還能用的連弩也不多了。”韓猛聽聞田豐的計劃後,苦笑道。   鄴城之敗,不但軍心受損,而且連弩、弩箭也都在鄴城,現在退到南皮,就是臨時去做,也做不出那麼多專門的弩箭來。   沒有連弩,可不好剋制那華雄。   “那便只能用強盾靠近與之近身搏殺了!”田豐沉聲道。   總比直接面對那火神砲什麼的好,若能繳獲一些對方的火神砲那就更好了。   韓猛聞言,點頭將此事應下,而後開始集結人馬,安撫軍心,如今冀州軍哪怕沒跑的,也沒什麼士氣可言了。   田豐則一邊派人監視華雄,一邊找尋適合之地來與華雄決戰一場,最終,他將戰場選在東光這一帶,袁紹湊出五萬兵馬給韓猛。   相比於當初動輒發動十萬大軍毫不猶豫的袁紹來說,如今五萬兵馬都十分費勁了,若這一仗再敗,袁紹連再跟呂布交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田豐也知此戰重要,和沮授、審配一起輔佐韓猛,天時、地利、人和用到了極致,在東光交戰之日,正下了大雨,華雄心覺不妙,連忙命人結陣抗敵。   冀州軍以強盾靠近到了近處還是捱了震天雷,不過這種天氣,引爆雷用不了,震天雷還容易傷到自身,雙方就如田豐所料一般,發生了纏鬥。   然而結果卻並不如田豐所料想的那般。   關中軍在沒有人數優勢的情況下,愣是能在這雨中保持陣型,死戰不退,兩萬人與五萬人打,最先潰敗的卻是他們五萬大軍。   在冀州很多將領看來,關中軍一直以來靠的都是火神砲、雷神弩、引爆雷、震天雷纔將冀州軍殺的狼狽奔逃,然而這一次,關中軍卻以鐵一般的軍紀打破了他們心底的自我安慰,關中軍便是沒有這些,同樣是強軍。   冀州軍接連敗仗,本就士氣低靡,如今雖然察覺到火神砲這些火器的弱點,但他們低估了關中軍本身的強悍,更何況雨天交戰,雖然的確讓不少火器失靈,但對於如今士氣疲軟的冀州軍來說,雨天同樣對他們薄弱的士氣是一種打擊,面對訓練有素的關中軍,這些多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冀州軍並不能如同田豐所想的一般將其擊敗,反而將袁紹最後一絲元氣給打沒了!   華雄乘勝追擊,一路追趕到南皮城下,袁紹早已得到田豐示警,早早撤出南皮城,準備去往幽州與次子袁熙匯合,卻在半途中得知袁熙在逐郡與馬超大戰結果兵敗被斬的消息。   代郡、逐郡、漁陽等地相繼失陷,袁紹留在河間,卻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其實冀州還是有很多地方是屬於袁紹的,但那又如何?急切間根本拉不起太多人馬,就算拉起來,面對關中精銳,除了白給,袁紹想不出他們還有什麼作用。   章武,袁紹在得知袁熙戰死的消息後,有些失神,雖然平日裏對這個二子並不是太關心,寵愛遠不及三子袁尚和長子袁譚,當初讓二子各選一州,也是將相對貧弱的幽州給了袁熙。   但不夠寵愛不代表不寵愛,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這是第一次在戰場上聽到自己兒子陣亡的消息,那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涼感,讓袁紹一夜間,頭髮都白了許多。   “父親。”袁尚和田豐進來,看着袁紹這般模樣,心中一緊,連忙上前道:“二哥之仇,我等定然會報,還請父親保重身體啊!”   保重身體?   袁紹呵呵一笑,沒有回答,看向田豐道:“顯思處如何了?”   “平原已被呂布派兵截斷,不過青州與曹操緊鄰,若青州有難,曹操絕不會坐視不管。”田豐躬身道。   “那便好!”袁紹嘆息道:“顯甫啊。”   “父親,孩兒在。”袁尚連忙上前道。   “你帶着元皓、公與去投奔你大哥吧,冀州……完了!”袁紹嘆息一聲,帶着一股濃濃的遲暮之感道。   “主公何不同走!?”田豐大驚,連忙道。   “同走?那呂布讓嗎!?”袁紹說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的道,對呂布的恨意似乎都能灼燒他的理智了。   他很清楚,呂布不可能放自己離開,若一定要走,可能會直接追到青州去,看着袁尚,袁紹道:“去吧,爲父來吸引那呂布注意,爾等坐船沿海岸而行,當能抵達青州!” 第四百零四章 定河北   章武,袁尚最終帶着田豐、沮授以及審配等人離開了,這是袁紹最終留給他的人才,也時今後對付呂布的關鍵,冀州軍已經被打沒了,平原陷落,如今幽州也被馬超給打下來了,雖然還有不少城池算是袁紹之下,但無兵可用,又憑什麼守住這些城池?   “主公,華雄殺來了!”韓猛來到袁紹身邊時,看着好似一夜間蒼老了無數倍的袁紹,心中莫名的生出幾分酸澀,曾經雄踞河北,威懾天下的霸主,如今好似一行將就木的老朽一般,讓人不禁唏噓,韓猛低下頭道:“快走吧。”   “走?”袁紹看向韓猛,突然笑了:“去何處?”   是啊,到現在雖不說四面合圍,但放眼冀州,經過東光之戰後,袁紹已經拿不出什麼兵馬來了,除了青州之外,哪兒都去不了。   “末將護着主公拼死殺出去!”韓猛咬牙道。   “你殺不出去。”袁紹緩緩起身,門外已經響起了喊殺之聲,關中軍進城了。   “你護我一路,已是盡忠,如今我窮途末路,你也不必白白送死,投降吧,無人會怪你。”袁紹看了一眼韓猛,昔日河北四庭柱各個都是頂尖名將,如今卻只剩下一個有勇無謀的韓猛,可悲亦可嘆!   韓猛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袁紹身後。   章武城已經沒有多少防禦,華雄只是開了兩輪炮擊便將章武攻破。   “我這衣冠可有凌亂?”看了一眼韓猛,袁紹沒再強迫對方,只是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問韓猛道。   “未有。”韓猛搖了搖頭。   “那便好,我袁氏四世三公,便是死,也當有氣度!”袁紹給韓猛也正了正衣甲,隨後轉身出門:“走,我倒要看看那關中軍是如何精銳!”   二人出了衙署,除了袁紹親衛之外,其餘城中守軍已經開始紛紛請降,到了這個地步,將士們早已沒了戰心,城門一破,這殘存的冀州軍的軍心也被一併破了,不過袁紹想象中的混亂並沒有出現。   “快,佔據各處高地,所有冀州將士,只要放下兵器,投降便不會有事,督戰隊巡視全城,有趁機作亂者斬、違背軍紀迫害百姓者斬。”   入城後的關中軍並未如同以往的各路諸侯軍進城一般亂糟糟的瘋搶,反而頗爲有序,迅速佔據各處要地之後,最先做的卻不是找袁紹而是嚴肅軍紀,不少想趁亂闖入民宅,搶些財物的冀州軍被拖出來直接砍了。   一隊隊關中將士沒有絲毫混亂之感,看的袁紹不禁感嘆:“今日方知,你們那一仗敗的不冤!”   東光之戰,五萬冀州軍被兩萬不能使用火器的關中軍殺敗,從數量上來看,這很不可思議,畢竟這一仗,關中軍在裝備上並沒有太多優勢,爲何還會敗的如此之慘?   單看破城後關中軍的軍紀便能看出,人家都沒亂,自家的冀州軍卻開始搶奪民財,反而被人家收拾了,只此一點,高下立判。   “末將無能!”韓猛躬身道。   “與你何干?”袁紹嘆了口氣道,這事兒不能怪韓猛,更不能怪田豐,正常情況下,田豐的算計其實是沒錯的,但偏偏關中軍就算不上正常,這是軍制上的差距,表現到人能看到的地方,就是關中軍訓練有素,不害百姓,但要做到這一點,袁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多難!   破城後放任將士放縱一下,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定,想管都管不了,但關中軍卻是做到了,這顯然不是將領的問題,他關中裝備厲害,但將領卻未必及得上冀州將領。   正說着,但見一將率領兵馬而來,將袁紹四周通通爲主。   “我乃西涼第一猛將華雄!”華雄看向袁紹,沉聲道:“你可是袁紹?”   “西涼第一?”袁紹聞言,傲然道:“正是。”   “隨我走吧。”華雄見袁紹並無反抗之意,倒也沒有爲難。   “去何處?”袁紹問道。   “去見我家主公。”華雄皺眉,這不是很明顯嗎?   “我袁紹,乃四世三公,今日雖敗,非敗於呂布,實乃天意如此,但呂布區區莽夫想要折辱我卻是妄想!”袁紹冷哼一聲,一把拔出了寶劍。   華雄皺眉看着他,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着他道:“你這是何意?”   就是去見見主公而已,以袁紹的身份,說不得還能混個一官半職,至於折辱?這又從何說起?我家主公有那麼閒?   “某今日雖死,卻也非是死於呂布之手!”袁紹冷哼一聲,橫劍自刎。   華雄:“……”   看着袁紹到死都是一臉得意的表情,華雄有些搞不懂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麼?   “你呢?”華雄看向韓猛。   “我要帶主公屍體去青州!”韓猛對着華雄一禮道:“還請將軍成全。”   “此事需主公定奪。”華雄皺眉想了想道,這事兒他可定不了,畢竟袁紹是一方諸侯啊,就算是屍體,也得呂布點頭才能放走。   韓猛沒說什麼,他知道自己搶不走袁紹的屍體,只能等呂布表態,當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夠爲袁紹收屍。   這點華雄倒是沒有阻攔,答應下來之後,讓人看着韓猛,自己則迅速派人通知呂布戰果。   袁紹一死,這河北之地雖然還有各地豪紳反對呂布入主冀州,但已經無力抗拒了,呂布在確定袁紹死訊之後,對於韓猛想帶走袁紹屍體,倒是沒有阻攔,至於一個韓猛,如今也掀不起什麼浪來。   他迅速讓朝廷那邊將積累的人才派來出任冀州、幽州各地縣令,這些其實之前已經有了安排,同時進入河北的各路人馬紛紛負責巡視各地,因爲這些官員進入河北的第一件事就是推行新稅,必須有武力鎮壓,呂布也沒急着拿下河北後就火急火燎的去拿中原,先把這邊根基立穩了,再進行下一步。   就如同呂布出征前說的,飯要一口一口的喫,不能急。   冀州各路降軍都被派去修建鐵軌,馬鈞這些時日已經在河內建成了專門冶煉鐵軌的工坊,呂布在冀州初定之後,讓徐庶暫時出任冀州刺史,自己則帶着馬鈞以及一衆工匠來到泉州,這裏便是呂布當初定下的造船之處,此處河道寬闊而且直通渤海。   一直以來,呂布都想造五行船來控制水上權利,只是關中也好,蜀地也罷,都沒有合適之地讓呂布造船,如今拿下冀州,對呂布來說,得地自然高興,但最重要的是,他能在此造船,江東也好,曹操也罷,就算想幹擾也干擾不了。   待到他將冀州消化之後,便可乘船破浪,徐州、青州、揚州、荊州都將落入他船炮射程之內,到那時,不但中原唾手可得,荊州、江東如今的一切防禦在呂布面前將失去其存在意義。   因此對呂布來說,拿下這裏的意義可能比擊敗袁紹都重。   冀州治理初期並不容易,地方豪強極度排外,糾集鄉民抗拒衙署政令,不管政策有多好,但百姓更願意聽當地豪強、士族的。   所以關中軍在佔據城池後,各路縣令執政都遇到了極大地阻礙,這裏跟關中不同,關中當年呂布能夠推行政令,蓋因關中士族先經過董卓的清洗,到了呂布手上又有過幾次清洗,這才失去了抵抗,但冀州這些年雖然先後經歷了韓馥、袁紹,但無論哪個都不敢對士族下手,所以冀州乃至中原,士族力量之龐大,比之關中可大了不少。   不過這事兒並沒能打擾到呂布,徐庶在請示過呂布後,請來刑部、民部官員,開始在各縣丈量土地,以所擁有的土地繳納賦稅,家中田產十畝之下者,可免三年賦稅,三年後也只收一成!   有冀州降軍先接受了指示,回鄉去宣傳。   莫看只是十畝,但整個冀州,不管良田還是薄田,十畝以下者,佔了絕大多數,九成家中良田都不夠十畝,只能給當地豪強當佃農。   有的爲了少交稅,直接將自己的田併入豪強手中,徐庶一道免稅之策,直接將豪強跟尋常百姓分開。   接下來就是針對豪強了,各地衙署在穩住局勢之後,便開始清查田地,往前二十年卷宗,凡事巧取豪奪的田地,一併收回,也歡迎百姓檢舉,若苦主還在,則歸還苦主,若苦主不在,由衙署重新分配。   這其中有沒有冤假錯案?肯定是有的,而且會很多,但此番針對的就是冀州豪強、世家,更是將各路軍隊派出來協助衙署收回天地,清查戶籍。   冀州豪強在接下來的數月中,光是因抗拒朝廷便被斬殺三千餘戶,更別說因罪下獄,更是多不勝數,朝廷這次展現出來的強硬讓冀州豪強膽寒,不少人偷渡黃河投往曹操,對於這種家族,朝廷會立刻封鎖其田產,收歸朝廷所有,也正是此舉,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滿,短短三月間,出現了三十多次叛亂,卻都被迅速鎮壓。   朝廷敢這麼做的根本就是強悍的軍事力量,袁紹十萬大軍被華雄一萬大軍無損擊破,如今呂布在冀州投入的軍隊加上冀州降軍足有二十萬之衆,爲的就是鎮壓冀州豪強。   衙署對待豪強和百姓截然不同的態度也迅速分割豪強和百姓的關係,不再似以往那般融洽,反而相互戒備相互算計,道第三個月時,基本上百姓已經不再理會豪強甚至主動幫助朝廷收拾豪強,他們未必對,但此舉確實幫朝廷迅速將冀州梳理清楚,曹操想要趁虛而入時,面對徐榮和高順的威脅,最終也只能無奈看着呂布迅速整合冀州…… 第四百零五章 勸阻   就在冀州大刀闊斧的推行呂布新政,一步步將冀州士族分化、打壓之際,長安這邊卻是暗流湧動。   呂布此番征伐冀州,關中兵馬近乎抽空,這也給了一些人瞎想的機會,尤其是呂雍回來準備遷都之事,更是觸動了許多人的神經。   所有人都清楚遷都意味着什麼,以冀州之戰的表現來看,沒人看好曹操能夠抗住呂布,鬼知道呂布暗戳戳的建了個北工城,埋頭十年竟然弄出了這麼多戰爭利器。   這些利器是如何做出來的,百官已經沒人關心了,他們更關心的是呂布這次在冀州推行新法的手腕。   本以爲經過這些年的修身養性,呂布也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了,而且平日裏對待官員、士族也十分溫和,這讓很多人產生一種錯覺,隨着呂布地位的穩固,他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士人的一員,應該開始主動維護士族的權益了。   然而這次冀州祭起的屠刀無情的告訴所有人他們想多了,呂布還是那個呂布,他從來沒將自己當成過士人,更不會主動去維護士人的利益,平日裏的客套也不過是麻痹大家的假象而已,而呂雍這次攻破鄴城已經漲了威風,若再讓他成功完成了遷都,呂雍的威勢也會大漲。   到時候就是這斧子掌控朝堂的局面,這讓所有人心中都不舒服。   “爹,裝病,這件事莫要摻和!”洛陽,司馬家,聽到有人來拜訪,司馬懿攔住想要前去迎接的司馬防,沉聲道。   司馬防本在河內老家,一開始司馬懿也是擔心戰火波及到河內,是以讓人將司馬防接來長安跟自己一起住。   作爲民部中郎,司馬懿在長安自然有着一套自己的府宅,跟懷縣的司馬家沒法相比,但絕對不差,司馬防雖然致仕,但畢竟是大名士,是以在長安還是有些人望的,不少人願意來找他。   但最近隨着冀州戰事傳來,司馬懿敏銳察覺到了危險,而且這戰報前腳傳來,後腳就有人登門,哪怕不確定對方是否來遊說自家父親的,司馬懿都不會讓父親見人。   這個時候,還是避嫌爲上。   “何事?”司馬防正想着與人一起聯名上書天子,呂布這次在冀州做的太過了,冀州啊,名士雲集之地,被呂布這次犁過以後,是怎樣一派凋零場景,司馬防幾乎不敢想,此刻被兒子攔住,司馬防不禁一怔,皺眉看向司馬懿。   “不管是何事,都不可參與其中。”司馬懿對着司馬防沉聲道:“否則將有滅門之禍!”   “危言聳聽!”司馬防皺了皺眉,雖然這二兒子卻是頗有遠見,也數次在這戰亂中讓司馬家轉危爲安,但這次的事情,司馬防也只是想彈劾呂布,讓他別那麼肆無忌憚,哪有兒子說的這般嚇人?   “非是危言聳聽!”司馬懿給了兄弟一個眼色,讓他去謝客之後,這纔看向司馬防道:“我知父親是何意,但彈劾沒用,想要改變什麼,必須兵變纔行。”   “那就兵變,如今長安空虛,正好奪回長安,擋住函谷關,有北工城的那些兵器,他呂布還能打回來不成?”司馬防怒哼道。   “兵從何來?”司馬懿喫驚的瞪着自己的父親:“父親不會真以爲太尉調離長安,這長安便可以任那些人肆意妄爲了吧?”   呂布的確將這些年積攢的兵力都帶去了洛陽,但這並不代表長安守備薄弱啊,想想也知道,這長安城可是呂布的根基所在,就算如今兵力緊張,也不至於放心道長安城中一點人都不留。   沒錯,長安的確虛弱,但虛弱不代表你們就好打,兵從何來?只這一個問題就戳了司馬防的肺管子,半天答不上來。   “如今不比當年了,家家戶戶隨便都能拉出上千人馬,湊一湊便是數萬大軍,如今關中,富者不少,但家中有私兵者有幾人?”司馬懿無奈嘆道。   不是他支持呂布,而是沒有勝算的事情,他絕不會拿着家族去拼,冀州士族……死就死了,但凡有當初司馬家的覺悟,也絕不可能是今日的下場!   司馬懿很清楚,呂布如此做,並非他痛恨士族,這點從呂布平日裏也能看出來,不涉及朝廷利益的情況下呂布對士族其實並不差,冀州之所以看上去這般慘烈,只是因爲冀州士人無法接受關中之法,而呂布在這個問題上,不會有絲毫妥協,他也有不妥協的底氣,所以冀州名士纔會有這般慘烈的結局。   至於長安城中這些人,或許真有爲冀州士人鳴不平的意思,因爲朝堂百官,有不少其實並非關中出身,而是中原名士,呂布殺人是有規矩而不是胡亂殺的,這些人能留下,除了朝廷需要人之外,最重要的是沒有傷到這些人的利益。   但如今呂布開始向中原進攻,這些人跟當初被董卓和呂布砍掉的那些士族豪強之家又有何區別?   司馬懿摸清了呂布的規矩,這才讓司馬家避過一劫,如今怎能讓父親重新捲進去?   現在這情況,這些人成功了,司馬家就算不參與自然也是有好處的,若參與了,成功還好,不成功家破人亡是跑不了了。   在司馬懿看來,這一次,輸面很大,哪怕現在長安真的空虛,但這些人更虛,不參與贏了有好處,輸了也跟自己武關,參與進去,贏了好處也不會多多少,輸了死全家,該怎麼選,這不是一目瞭然麼?   “但此番太尉做的太過了!”司馬防皺眉道。   冀州幾乎是被呂布用鮮血給抹了一遍,征伐益州雙方死傷的將士可能都沒這次推廣新政死的人多。   “太尉回來後,當面與之辯論即可,但此刻父親最好什麼都莫要做,否則有性命之憂!”司馬懿嘆道。   正面跟呂布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呂布通常不會怪罪,哪怕你說的讓他不舒服,也不會給你小鞋穿,該用你是就用你,這就是呂布能有如今這番基業的氣度,但背地裏搞這些,說不好聽點兒,那就是叛亂了,這不是把脖子伸到呂布面前給砍?   再說了,退一步講,你拿下長安了,接下來呢?   以呂布在關中的人望,只要呂布騰出手來往回打,有多少人敢直面呂布,拿什麼擋?這根本就是一場兒戲嗎。   司馬防皺眉看着兒子,突然道:“鍾司徒最近也告病不出,是否也是因此?”   “這孩兒如何知曉?”司馬懿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他覺得可能性很大,此前呂布虛弱之時,那些士人都未能扳倒呂布,如今呂布如日中天,但凡聰明一些就不該有類似的想法。   司馬懿一開始本不認爲會出現這種事,但事實卻向他證明了這天下聰明人真的不多,包括自己老爹!   現在能醒悟還不算晚,難怪混不上三公。   腹誹歸腹誹,但司馬懿不可能看着自家父親一頭莽進去,幸虧接來了長安,否則司馬懿真擔心自家父親跑去找呂布。   司馬防被司馬懿說的,也有些明瞭了,看着兒子,司馬防嘆息一聲道:“罷了。”   長子司馬朗如今擔任洛陽令,以後若是遷都,地位自然水漲船高,此子司馬懿更是爲民部中郎,前途無量,但從利益的角度來看,司馬家確實沒有理由去搞呂布。   這天下變幻無常,司馬防覺的自己還是別再摻和這些事情了,等遷都之後,自己跟着一起去洛陽,看看長子之後就回懷縣養老。   “你準備如何做?”司馬防看着司馬懿道。   “明日太尉長公子納妾,孩兒想去祝賀一番,已經備好了禮。”司馬懿笑道。   司馬防看向司馬懿,皺了皺眉,卻也沒再說什麼。   顯然,司馬懿這是想要站隊,呂布身邊,謀士如雲,早起的郭嘉、荀攸、李儒、法正且不說,後來的龐統、徐庶也沒一個比司馬懿差,雖然如今司馬懿也算是頗受重視,但在呂布身邊,司馬懿覺的自己恐怕是沒機會坐上六部尚書的位子,倒不如提前親近呂雍,待呂布百年之後,自己差不多也能熬出頭了。   當然,如今的局勢,司馬懿也不好表現太過,主要是去混個臉熟,以後慢慢來。   “爲父便病幾日吧,但願這位公子莫要如他父親一般嗜殺成性!”司馬防冷哼一聲,在他看來,呂雍到目前爲止還算是個不錯的少年,或許未必如同他爹一般驚才絕豔,但至少不是嗜殺之輩。   “多謝父親不殺之恩。”司馬懿鬆了口氣,總算是勸住老爹白給了,連忙對着司馬防一禮。   司馬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說自己會害死全家麼?冷哼一聲,甩袖回到屋裏。   “二哥,人已經送走了。”司馬孚回來對着司馬懿道:“真會出事?”   “看着吧,這世上,總是有些會被名利蒙了雙目之人。”司馬懿嘆了口氣,這麼一鬧,只要敗了,在跟呂布的博弈中,士族會再退一步,其實呂布開始的優勢可沒這麼大,有今日之局,固然是呂布厲害,但更重要的還是士人們送的勤快,把人家給養肥了…… 第四百零六章 態度   呂家,王異還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兒子要娶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行。   “夫君也是,爲何不攔住?”王異有些苦惱的向嚴氏和貂蟬抱怨着,真不是她挑剔,只是這兒媳管自己喚姐姐都不會有絲毫違和感,想着將來對方要管自己叫娘,王異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那王家女子也是名門貴女,再說……”嚴氏本想說只是納妾,不過想想王異的情況其實跟着甄宓差不多,若如此說,多少會有些看輕王異的意思,話到嘴邊剎住了,改口道:“那甄宓妹妹也看過,除了年紀之外,嫺熟端莊,確實也是良配。”   “但她比雍兒大了十歲!”王異還是接受不了,男人娶個小自己十歲的這很常見,自己比夫君小了也有十歲了,但娶個比自己大十歲的究竟圖了個什麼?沒見過女人嗎?   “年紀雖然大些,不過樣貌、品性皆是上選,娶妻娶賢。”   “但終究是大了十歲。”   嚴氏看着王異的樣子,也只能好好安慰她,有時候這大婦也不好當啊。   不管如何,這個妾是呂布定下的,呂雍也願意,婚事只能繼續張羅了。   另一邊,沒了母親在身旁嘮叨之後,呂雍倒是自在了許多,告別三位母親後,便帶着典韋來到賈詡府中。   原本以爲這次回來只是單純娶個女人給自己暖被窩,順便主持遷都之事,但回到長安後,呂雍便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簡單!   “伯父,如今這長安城中似乎又有人想趁父親不在作亂。”呂雍跪坐下來,對着賈詡一禮。   賈詡和典韋算是呂布近臣,按年歲算,賈詡要比呂布大一些,是以自小便是以伯父相稱,也算是親近。   “這天下之事,其實皆可看做一個利字。”賈詡笑呵呵的幫呂雍倒上茶水後道:“公子既然能看出,想必也找準了這其中關鍵,順勢而爲便可。”   “伯父,你說此事與天子是否有關?”呂雍端着茶水,品了片刻後,突然問道。   賈詡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向呂雍,卻見呂雍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賈詡點頭道:“這世間萬物總是有些關聯的,只是這關聯在何處,便不得而知了。”   “小侄終究年幼,有些事情不好掌控,伯父可否助小侄把關一番?”呂雍笑問道。   “老夫年邁,怕是不能勝任。”賈詡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道:“公子還是先以遷都之事爲主,其他事情,順其自然便可。”   “我呂家一直以來爲天下蒼生謀福,有些事情,父親顧及舊情不願去爭,但總有些人,會因此便覺得我呂家好欺,小侄也想順其自然,但總需有些手腕讓旁人不會以爲我呂家好欺辱纔行。”呂雍嘆道:“伯父,小侄知道伯父纔是真正智者,今日前來拜訪,小侄只想知道這時機對否?”   “對,也不對。”賈詡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逃不開這些事情,有些事情,呂布不爭,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想爭。   呂雍疑惑道:“何解?”   賈詡想了想道:“時機若說成熟,那自然成熟了,然主公是否願意卻是兩說。”   呂布這些年若想做一些事情早就做了,但呂布給人的感覺,更像一個權臣,卻似乎並無再進一步的意思,到如今,這世上的事其實只有兩種,一種是呂布想做,另一種是呂布不想做,只要呂布不想,沒人能逼他,所以呂雍今日跑來問這些話,賈詡其實不想答,但又不能不答。   “若此事與天子有關,父親一味的忍讓便是這些人肆無忌憚的底氣所在,那父親不願做的事情,也只能由小侄來做了。”呂雍大概已經明白了賈詡的態度,不會幫自己,但也不會管自己。   賈詡目光有些複雜的點點頭道:“詡有一人可薦於公子,有些事情不適合公子親自去做,此人倒是有些手段,或可助公子。”   “何人?”呂雍好奇道。   “禮部中郎司馬懿,此人頗有才學,腹有韜略卻又及擅隱忍。”賈詡坐下來道:“以公子之才,駕馭此人倒是不難。”   對於司馬懿這個跟了自己幾年的部下,賈詡對司馬懿看的基本已經通透,此人有能力,擅隱忍,一般人想要駕馭很難,這是個懂用勢之人,並不比如今被呂布所倚重的龐統、徐庶差,但這種性格,有些像狼,你要沒幾分本事,還真駕馭不了,甚至容易遭到反噬。   但呂雍的能力可是呂布親自調教出來的,自身天賦也不差,手段、籌謀、膽魄都足,駕馭一個司馬懿卻是不難,呂雍身邊雖然也有一些年輕人才,但無一人可比司馬懿,賈詡一來覺得這司馬懿一身才華浪費在自己手下有些可惜,二來嗎……呂雍既然有這個打算,那一些髒事總得有人來做,司馬懿世家出身,由他來做這事情既可以保住呂雍的名聲,將來呂布若是怪罪下來,也有個頂鍋的。   呂雍怎麼說也是賈詡看着長大的,他自然不願呂雍在這件事裏受到太多的傷害,但於他而言,也不想違背呂布的意志,放司馬懿出來也是最好的結果了,只是以後民部的事情得重新找個人來做了,下一次科舉得好好物色。   呂雍懂了,對着賈詡一禮道:“多謝伯父指點。”   “隨口之言爾,公子莫放心上,而且……老夫近日身體偶感不適,明日公子婚禮過後,怕是要修養一段時日。”賈詡搖了搖頭,對着呂雍一禮道:“還望公子恩准。”   “伯父說的哪裏話?若有不適,當多休息,好好保重身體纔行。”呂雍連忙道。   “何處不舒服?”一旁典韋疑惑的看着賈詡,紅光滿面,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啊。   “自然是有的。”賈詡笑道。   “既然伯父身體不適,小侄便不打擾了。”呂雍起身告辭。   “公子慢走。”賈詡起身相送,一旁典韋湊上來道:“你們方纔在說些什麼?”   “這幾日,長安不會太平,保護好公子安危。”賈詡拍了拍典韋道:“這長安的天,要變了。”   典韋茫然的點點頭,還是沒弄懂,不過呂雍已經出門,他連忙快步跟上。   何苦?   賈詡看着呂雍離開的方向,搖頭一嘆,有些事情,呂布不想做,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想,偏偏在這個時候還要把刀給人家遞上去,真是……   呂雍拜別賈詡後,沒敢回太尉府,一回去,少不了一番嘮叨,他頭都聽炸了,想了想,便跑來馬家看看外甥馬秋。   “你不去準備婚事,跑來我這裏作甚?”呂玲綺疑惑的看着自家弟弟。   “家中有些煩。”呂雍無奈道:“來阿姊這裏躲躲清淨。”   “你那妾氏比我年紀都大,也難怪二孃嫌棄。”呂玲綺無語道,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驚呆了,甄宓比她都大兩歲,不過美是真的美,在呂玲綺見過的女人中,可能也只有小娘貂蟬能與之一比了。   “你不懂。”呂雍有些頭疼,怎麼跑這邊還是有人嘮叨?   “你自小便是被我養大的,怎會不懂?不過是見色起意爾。”呂玲綺白了他一眼道。   呂雍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前些年的呂玲綺絕對是女魔頭,自己第一次去青樓就是她帶去的,從此留下了陰影,自那之後,再沒去過,說起來,自己這麼大第一次碰女人,多多少少,他這姐姐的負責一些。   “看我作甚?”呂玲綺抱着兒子,疑惑的看着弟弟,這個眼神……想捱打?   “無甚,這幾日……小心些,我會再派些人過來做護衛,要不你便回去跟孃親他們住上幾日,長安城裏……可能不太平。”呂雍想了想道。   “不太平?”呂玲綺挑了挑眉道:“父親不在,又有人想鬧?”   “這畢竟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呂雍嘆了口氣,這種事兒,他們從小到大也遇到過幾次了。   “哼!”呂玲綺冷哼一聲,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道:“做你該做的,天塌下來,有阿姊在!”   呂雍聞言,心中莫名一暖,雖然沒事的時候,自己的危險通常都是來自阿姊,但一旦遇事,通常都是阿姊第一個擋在自己身前。   “阿姊放心,我已非是昔日稚童。”呂雍自信道,他可是攻破鄴城的男人。   呂玲綺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才做了幾天男人,便覺了不得了?”   呂雍:“……”   這女人,在外人面前還會表現的有些女人樣,甚至在馬超面前還能偶爾撒嬌,偏偏在自己這個弟弟面前是一點兒女人該有的體面都沒有,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畢竟是自家姐姐,父親最寵愛的女兒,不能動手~   呂雍撫平了自己的氣息,儘量和氣的道:“總之父親不在,小心一些,我回去了。”   本來是想在這兒清淨清淨,看來是來錯了地方。   “明日我便回去,自己小心些,家中勿念!”身後傳來呂玲綺的聲音,讓呂雍煩躁的心情安寧了一些,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便走了…… 第四百零七章 動手   “國丈請回吧。”劉備起身,一臉嚴肅的看着伏完,迎着伏完愕然的目光道:“此事備就當未曾聽過,如今太尉恢復天下在即,此等時候,朝廷上下正該勠力同心,不該有這等心思,今日之言,備就當未曾聽過。”   “玄德公,若真讓呂布平定天下,那下一步可能就是逼陛下退位了!”伏完拉着劉備的手,一臉不甘,他本以爲劉備作爲宗正,會毫不猶豫的答應,誰知劉備的態度與他預料的截然相反。   “若真有這一日,備自當拼死捍衛,然而此事尚未發生,國丈以未來之事定今日之罪豈非荒唐?且國丈是否想過,若真動手,會否反而令陛下與太尉之間生了嫌隙!?”劉備看着伏完,肅容道。   “唉~”伏完最終沒能說服劉備,拂袖而去。   “我去相送!”陳宮起身,前去送伏完。   劉備坐下來眉頭輕皺,沒想到還是會發生這等事情。   其實劉備看得出來,呂布對於帝位並無太大感覺,跟劉協相處的也頗爲融洽,這也是劉備願意留在朝廷的原因之一。   呂布沒這個心思很好,他們這些人也能跟那些想要呂布上位之人形成相互制衡,不至於亂了,劉備也一直在爲這個目標做努力,這樣的狀態其實很不錯。   可惜並不是所有站在天子這邊的人都會這麼想,總有那麼些人,無時無刻的想要把權利從呂布那裏奪回來,真是爲了天子?恐怕不見得吧?   且不說能不能,奪權之後,誰能代替呂布?   沒有,哪怕劉備自己也不認爲自己有替代呂布的可能,這不是能力問題,一旦奪權成功,這些人會把權交還給天子?還是願意把權利交給自己?這關中百姓會是怎樣反應?呂布麾下文武會是怎樣反應?   一旦奪權成功,長安甚至沒有天子的立足之地,這是劉備能看到的,而若無法在長安立足,天下雖大,能去何處?呂布領兵在外,他回來時誰能擋?   劉備現在最擔心的是,這些人真的動手,這份平衡被打破,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另一邊,陳宮將伏完送出門,伏完皺眉看向陳宮道:“公臺,是你說玄德公定會參與,我纔來此,怎會是這般局面?若是他將事情泄露,此事必敗!”   “國丈放心,主公定不會做這等事情。”陳宮搖頭道:“其他事情國丈且去做,主公這邊,我來說服。”   “事關重大,不可不慎!”伏完沉聲道,他是鼓足了勇氣才做這件事的,沒想到在劉備這裏喫癟,這讓原本就不是太強的信心收到了打擊。   陳宮點點頭,安撫伏完離開後,這纔回去,正看到劉備閉目沉思。   “主公。”陳宮跪坐下來,對着劉備一禮。   “公臺也要勸我?”劉備皺眉道。   “必敗之局,主公不應是對的。”陳宮嘆了口氣道:“那呂布不過一月便將袁紹擊滅,聲勢更勝一步,天下英雄莫不畏懼,此時就算關中有亂,然此乃呂布根基之地,想要在此討伐呂布,與尋死何異?”   “公臺明白便好。”劉備鬆了口氣,陳宮一直以來看不慣呂布,哪怕甘願給劉備當個幕僚門客,都不願出仕,但這大是大非面前,陳宮的表現還是讓劉備免疫的。   “事不宜遲,主公當速速將此事報知太尉府。”陳宮繼續道。   劉備聞言皺眉搖頭道:“無我等加入,國丈也非笨人,這種必敗之事,當不會犯傻,公臺勿慮。”   劉備有些犯愁,他自然不想挑起紛爭,但伏完這些人終究是如今堅定的皇黨,更不願意害他們,他想維持如今的平衡。   說到最後,劉備也覺得不保險,看向陳宮道:“公臺代我去一趟,勸說國丈打消此念如何?”   陳宮點頭道:“自是應當,不過主公也需早做準備。”   劉備不解的看向陳宮,自己要做什麼準備?   “宮也未必能保那國丈必聽我言,一旦事變,主公切不可再滯留長安。”陳宮嚴肅的看向劉備道。   劉備聞言皺了皺眉,眼下的事情,他希望慢慢調節,讓這些人放棄那不切實際的念頭,但若真發生了,自己該何去何從?   陳宮沒再多言,起身告辭離開,他是劉備的主簿,有很多事情要忙,另外也該籌謀出走了,這次長安出了事,如果是呂布在,未必能夠達到自己的預期,但呂雍雖然不錯,卻終究年少氣盛,城府不足,他在,陳宮覺的自己的計策至少能讓呂布回來,讓中原的曹操、劉琮乃至孫家有更多喘息之機。   畢竟這次呂布下冀州下的太快了,曹操這邊甚至沒能做出多少反應,冀州便已經被呂布給拿下,雖然當年恨曹操,到現在都恨,但時至今日,能抗衡呂布之人,也只剩下曹操了,所以陳宮得幫他一把,至少給他爭得喘息之機。   次日,呂雍納妾,太尉府這邊一大早便已熱鬧無比,雖然大將出徵,但如今朝中大臣,幾乎都是呂家提拔起來的,長公子納妾雖然算不得大事,卻也紛紛前來慶賀,劉協也派人送來了一份厚禮。   “夫人,那伏完入宮了!”呂玲綺正幫着指揮一衆僕役,一名馬家家僕來到呂玲綺身邊低聲道。   “嗯。”呂玲綺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貂蟬道:“小娘,玲綺出去辦些事情。”   “快去快回。”貂蟬點頭答應一聲,這裏太忙,也沒問呂玲綺幹什麼去。   呂玲綺自後堂辭別了貂蟬後,便來到呂雍這裏。   “兩百人,還有父親給你的令牌給我。”找到呂雍,呂玲綺直接道。   “阿姊,這些事我來處理!”呂雍想要起身,卻被呂玲綺一把摁回去。   “雖非大婚,但今日對甄家來說乃是大事,你若此時離開,不但讓甄家顏面掃地,你那美妾心中也不會快活,以後就是你們間一輩子的刺,我呂家雖非高門,但也做不出這等事來。”呂玲綺沉聲道。   “知道了,誤不了事……”呂雍還想起身,卻見呂玲綺低頭俯視着他,默默地交出呂布給他的令牌,又讓典韋給他調撥了兩百呂家禁衛,猶豫了一下道:“阿姊,要不再多些,父親給我……”   “又非是去打仗,兩百足以!”呂玲綺接過令牌,不由分說便轉身離開了。   皇宮之中,劉協愕然的看着突然入宮來的伏完,有些不可思議的道:“國丈是在與朕玩笑?”   “陛下,此乃陛下脫離那呂布逆賊最佳之機!”伏完沉聲道。   脫離掌控?   劉協看着伏完,一臉懵逼:“太尉何時成了逆賊?”   “陛下!”伏完看着劉協道:“難道陛下還不明白?”   “國丈要朕明白何事?”劉協退了兩步,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那呂布一月破袁公,若待他掃平天下之際,便是改天換地之時吶!”伏完一把抓住劉協的手道:“陛下難道甘心將這江山拱手相送!?”   “國丈過慮了,太尉非是這等人!再說這江山本就是太尉打下的,他若真要,想必也不會爲難朕!”劉協無語道,就算出了關中,逃到中原又如何?那些諸侯能比呂布對自己更好?劉協纔不相信。   “陛下你……”伏完有些傻眼了,本以爲劉協回十分配合,誰知是這個反應,先是劉備,再是劉協,劉家人都傻了不成?看着劉協的樣子,伏完咬牙道:“陛下可知,爲了今日,多少忠臣血染屠刀,今日,乃是我大漢最後機會,還請陛下恕罪,待我等出了長安,再與陛下請罪!”   說完,伏完不顧劉協掙扎,拉着他便走。   “大膽……”楊禮見狀連忙上前想要阻攔。   伏完目中一寒,這楊禮顯然也是呂布這邊的人,當下一劍將其刺死,到了門外,從懷中取出一枚竹管,朝天放出一支響箭,皇宮之中,很快亂起來,兩支禁軍殺進來接應伏完。   “國丈……伏完!”劉協見狀哪還不知發生了何事,怒喝道:“朕看是你想謀反吧!?”   “陛下贖罪,臣一心只爲大漢,忠心可鑑日月,今日頗有得罪,待我等脫身之後再與陛下謝罪!請陛下上車!”伏完拉着劉協來到一架馬車旁,皇后伏壽已經等在車中,見到劉協連忙道:“陛下快快上車。”   “你們……”劉協被強拉上車,有些苦惱的閉上眼睛:“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他可不覺得這些人能把自己帶出長安。   “父親,已經打探清楚,城中將領都已去往太尉府慶賀,東直門守門校尉乃是我們的人,只要除了東直門,已經準備好一輛太極車,可直去南陽,長安的信定然趕不上我等!”統帥禁軍的便是伏完之子伏德、伏均二人,呂布卸任衛尉之後,他二人入了衛尉府,負責管理司馬門和南宮禁軍。   “快走!”伏完點點頭,他的計劃就是帶走天子,去了中原再說,在關中造反憑藉他們這些人是造不成的,呂布做出來的太極車,也方便了他們此番逃跑,只要上了太極車,便無憂了。   一行人飛快出宮,剛到司馬門,便見司馬門外已經有一支人馬肅立門前,爲首的竟是一名女將,身披軟甲,眉目如畫,見到伏完一行人出來,尤其是馬車裏被伏壽拉住的劉協,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劉協一禮道:“臣女呂玲綺參見陛下,請恕臣女甲冑在身,不便下馬!”   “玲綺,救朕!”劉協喊道。   “賊女,滾開!”伏德怒吼一聲,策馬而出,手中長槍直刺,便欲將此女挑落馬下。   “噗~”   呂玲綺微微側身之際,手中長槍閃電般此處,貫穿伏德胸腹,看也不看一眼將其甩落,鮮血在伏完的怒吼聲中自垂落的槍尖處不斷地洛,呂玲綺鳳目含煞,厲叱道:“大膽逆賊,安敢劫持天子,於我拿下!” 第四百零八章 幕後   伏完痛失愛子,心中大怒,戟指呂玲綺道:“與我將這逆賊之女拿下!”   然而隨他話音落下,四周禁軍卻並無動作,只因呂玲綺手中已經亮出一面金牌,正是呂布給呂雍的金令,此令能調動長安城內一切軍隊,自然也包括禁軍。   這些禁軍雖然是伏家兩子麾下,受命二人,但他們首先是呂布的兵,是受過統一訓練之後派入宮中做禁軍的,平日裏以上官軍令爲主,但呂布金令出現的那一刻,任何意義上的上官都得給呂布金令讓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道金令可以代表呂布,但也正是因此,呂布輕易不會賜下這道金令。   呂玲綺身後的禁衛卻是迅速衝上去,擒拿伏完。   “爹!”伏均見狀大急,咬牙看向伏完道:“快走!”   說完卻是拍馬舞刀,直奔呂玲綺而去,想要給伏完掙得逃命之機。   “咻~”呂玲綺將手中長槍一甩,長槍破空而出,在伏均愕然的目光中透胸而入,尚未靠近便被一槍從馬背上刺落下來。   伏完自然也沒能逃掉,被禁衛迅速拿下。   “陛下受驚了!”呂玲綺翻身下馬,對着劉協一禮道。   劉協搖了搖頭道:“多虧了玲綺,只是國丈他……”   “臣妾只能將其交由刑部,這些事情,玲綺不好多問,還請陛下恕罪。”呂玲綺一禮道。   “朕怎會怪你。”劉協擺了擺手,他跟呂玲綺說起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看着如今英姿颯爽的呂玲綺,劉協也只能嘆息一聲道:“朕先回宮了,今日本是太尉府上喜事,卻出了這等事情,朕之過也。”   “恭送陛下!”呂玲綺沒有去管伏壽,這是後宮的事情,她一外臣之女不好過問。   劉協看了一眼癱坐在車廂裏的伏壽,重重的悶哼一聲,跳下車來向宮內走去。   “夫人,城門叛變將領已經拿下!”沒多久,張虎策馬趕來,對着呂玲綺道:“不過動手太快,有些藏在暗處之人沒能及時抓到。”   “不急。”呂玲綺翻身上馬,看了一眼伏完道:“有他在,今日之事有何人蔘與,自然會知道,先將拿到的人押入刑獄,今日畢竟是雍兒喜慶之日,不宜見太多血。”   張虎點點頭,皺眉道:“夫人有未察覺,今日這場叛亂……”   呂玲綺回頭看他。   “太過簡單?”張虎詢問道。   呂玲綺蛾眉輕蹙,的確如張虎所說一般,這次的叛亂看着有些兒戲,當然,朝中這些人其實也掀不起什麼大浪,整個關中都是他呂家的,想要在長安城鬧事,能弄出今日這點兒水花似乎已經不錯了,但怎麼想都覺得這些人像是在故意找死一般。   “你且去覆命,我去問問!”呂玲綺看向張虎道。   “告辭。”張虎點點頭,以前其實沒這般生分,但呂玲綺嫁了人,張虎也娶了徐芸,不知不覺間,就開始變得客套且疏遠了。   呂玲綺目送張虎離開後,調轉馬頭,卻沒有回府,徑直來了賈詡這裏。   在外人看來,賈詡就是呂布身邊的弄臣,光喫不做的那種,只因爲投呂布投的早,混了個禮部尚書,但呂玲綺知道這位賈伯父能得父親倚重,絕不是弄臣那麼簡單,除非是像典韋這樣的,否則能跟自家父親聊到一塊兒的人可不多。   賈詡對外稱病,但呂玲綺前來探望,賈詡也不可能不接待。   聽着呂玲綺的徐庶,賈詡有些頭疼,早知道就跟着一起去前線了,這都什麼破事?   想了想,賈詡看着呂玲綺道:“此事自是有人在幕後謀劃。”   “伯父可知所謀爲何?”呂玲綺看着賈詡問道。   “爲中原謀得一絲喘息之機。”賈詡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些時日所知道的情報,基本上對方在謀算什麼,他都已經能看穿了,但……破不了。   “與中原何干?”呂玲綺愕然道,就算對方能把天子送到中原,呂玲綺相信只會讓自家父親更快揮兵中原,這哪是爭取喘息之機?這是送死啊!   “這世間之事,可不是隻有直來直去的,人家要的也不是天子去中原。”賈詡給呂玲綺奉上茶之後道:“此事玲綺莫要管了。”   “伯父~”呂玲綺看着賈詡:“便是不管,伯父也該告知玲綺這籌謀之人意欲何爲?如何能爲中原獲得喘息之機?”   “這些人固然不會成事,但他們覆滅,卻代表着支持陛下之人又少了。”賈詡嘆息道。   “父親當無僭越之心。”呂玲綺蹙眉道,自家父親什麼心思,她大概能感覺到,若真有篡位之心也不會等到今日。   “問題便在此處,就像陛下並不想發生今日之事一般,主公不想僭越,但有人想讓主公僭越,這些人未必是敵人,甚至可能是跟隨主公多年的將領,也就是主公能夠鎮壓得住,換個人,怕不會是今日之局。”賈詡笑道。   呂玲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向賈詡道:“所以,這幕後之人藉此削弱陛下身邊之人,爲的便是讓想要父親……”   說到最後,呂玲綺沒再說下去,這一刻她徹底懂了,這籌謀之人恐怕也知道自家父親不願意替奪位,所以故意藉此事削弱皇黨,進而讓呂布麾下之人膨脹起來,那樣的話,只要父親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就必須回來穩住局勢,如此一來,變相的也算是給中原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賈詡默默的點點頭,大概便是這個意思。   “伯父,您說……”呂玲綺猶豫了一下,看着賈詡道:“父親他會願意……更進一步?”   呂布如今已是位列三公,權勢滔天,再進一步,似乎也只有天子了。   “這人生之事,豈能盡如人願?”賈詡笑道:“有時候到了那一步,總會有力量推着你走,這一計說是陰謀,卻也可說是陽謀,算的並非刀兵,而是人心。”   呂玲綺眉頭輕皺,父親平定天下,如今看來已經無需懷疑,這後方若再生波折,會否讓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功虧一簣?會否讓父親十年籌謀毀於一旦?   似乎看出了呂玲綺的擔憂,賈詡笑道:“玲綺也莫要爲主公擔憂,此戰……不管如何打,主公都無敗理。”   作爲一名謀士,其實不該說這麼絕對的話,但賈詡想不出有什麼失敗的理由,哪怕對方計策成功,將呂布逼回了長安,但只要呂布不犯傻,讓徐榮、華雄、高順繼續進攻中原,哪怕沒了呂布坐鎮,曹操都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哪怕偶爾喫了一兩場敗仗,但只是後勤這一點,呂布光是耗都能把曹操給耗死了。   不說火神砲、雷神弩、引爆雷、震天雷這種犯規武器,單是洛陽和南陽這兩條鐵軌給呂布帶來的便利實在是太大了。   如今呂布又開始從河內往遼西那邊建鐵軌,究竟是幹什麼賈詡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呂布此舉必然有因。   就算真給曹操一些準備的時間,曹操就能翻盤?關中這些東西,都是呂布十幾年從無到有一步步建立的,就算告訴曹操怎麼做,沒有十年二十年的籌備那都做不出來,更別說太極爐現在是給你圖紙你都未必能看懂更別說做出來了。   呂玲綺這些年雖然也有練武,不過自從嫁人後,生活重心開始往家裏發展了,太極車她是見過的,但北工城的那些武器也只是聽過,究竟有多厲害,沒現場見過並沒有直觀概念。   “玲綺知道了。”呂玲綺點點頭,看了看天色,起身對着賈詡道:“出來有些時候了,玲綺需得回去看看,告辭了。”   “注意分寸,公子畢竟也已經年歲大了。”賈詡看着呂玲綺道。   呂玲綺默默地點點頭,頭也不回的走了,這一次,賈詡倒是沒有起身相送,不是看輕,只是與呂玲綺之間的關係不太一樣,這個是真當子侄來看的,而呂雍對於賈詡來說,是主公的兒子。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區別,但實際上這中間區別可大了。   呂玲綺回到太尉府時,這納妾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人也已經接回了呂家,賓客也散去了大半,見呂雍時,前腳還醉醺醺的,待沒人了,立刻恢復了清醒。   “你準備如何做?”呂玲綺將令牌遞給呂雍,沉聲問道。   “阿姊問這些做什麼?”呂雍收回金令,聞言疑惑的看向呂玲綺。   “這次的事情……乃是有人設計,想離間父親與陛下之間的關係,莫要中計。”呂玲綺坐下來,接過夏竹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道。   “阿姊放心。”呂雍點點頭:“今日之事,還多虧了阿姊出手。”   “烏合之衆,便是我不出手,他們也掀不起浪來。”呂玲綺搖了搖頭道:“罷了,事情已經過去,過兩日我便和孃親他們先去洛陽了,遷都之事做好便行。”   “知曉了!”呂雍點點頭,沒有多言,送走了呂玲綺之後,讓人將司馬懿招來。   “司馬懿見過公子。”司馬懿來到呂雍身前,躬身一禮道。   “嗯。” 第四百零九章 無奈   司馬懿作爲第一屆科舉的前三,跟龐統、徐庶相差不多,只是並不擅長軍事,所以在朝廷上下都在爲收復中原做準備的背景下,司馬懿並不如精擅兵法的龐統和徐庶受重視,但也只是不如這兩人而已,作爲第一屆科舉中,壓住由呂布親自指點過得張虎等人的存在,司馬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   禮部尚書是賈詡,但做事的基本都是司馬懿,這也是賈詡被人稱作弄臣的一個原因。   司馬懿呂雍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正式見面卻是第一次,他學成後基本就在外面,最遠在大宛待了三年,回來後就被打發到上黨去,若非攻破鄴城,也不會這麼早回長安。   “有件事,需得仲達去做。”呂雍收回了心思,看着司馬懿道。   “臣恐不能勝任。”司馬懿連忙拜倒,不管什麼事兒,拒絕就對了,呂雍作爲呂布之子,身邊不是無人可用,退一步講,就算真的無人可用,還有賈詡、李儒這些人,要是好事能輪到他司馬懿?   呂雍看向司馬懿,認真的看着他,司馬懿低頭不敢說話,良久,呂雍才笑着點頭道:“開始我還不覺仲達能勝任此事,但仲達如此小心,我便放心了,此事非你不可。”   司馬懿愕然的看着呂雍:“下官不解。”   “此事關係重大,非謹慎之人不可,仲達謙遜謹慎,正是不二人選。”呂雍肯定道。   司馬懿自然是不想做的,不是不想做事,禮部那麼多事情他都處理的井井有條,他只是不想做呂雍安排的事情,雖然他確實有拜入呂雍門下的心思,但眼前呂雍要他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呂雍如此說了,司馬懿也不能不接,若拒絕了,那就等於是自絕於呂雍門下了。   “不知是何事?”既然躲不開,司馬懿也只能先接下了。   “昨日司馬門之事,仲達該聽過。”呂雍看向司馬懿笑道。   司馬懿心下發苦,點點頭道:“略有耳聞。”   “首惡伏完雖然伏法,然而經刑部調查,此番密謀,涉事者衆多,仲達負責此事!”呂雍取來一份名單遞給司馬懿,微笑道:“罪證、罪責都有,仲達只需一一處置便可。”   司馬懿有些忐忑的張開名單,印入眼簾的第一個名字……鍾繇!   雙手一顫,名單飄落,司馬懿連忙跪在地上,對着呂雍拜道:“公子,此事……事關三公,懿無權插手。”   “我已請得刑部命令,由你暫時兼任刑部中郎之職,你可放心,名單上所錄罪證皆有據可循。”呂雍彎腰撿起名單,又伸手將司馬懿扶起道:“仲達只需去做便是。”   “既如此,公子何不讓刑部處理此事?”司馬懿苦笑道。   “相比起他們,我更信你。”呂雍看着司馬懿道:“雖不知你爲人,但這些年來,禮部在仲達主持下井然有序,這其中最難把控的其實便是如何既彰顯我大漢威儀,卻又不會太過張揚,此番事情,涉及官員衆多,罪行也不一樣,如何把握這其中分寸,我看無人比你更加合適,仲達以爲如何?”   司馬懿看着名單之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有些無奈的閉上眼睛,他知道這是加入呂雍麾下的機會,但代價……卻是自絕於士人。   呂布不是要滅了士人,只是要理清朝政,將士人不該拿的那些利益逼士人吐出來而已,所以士人以後還會存在,他若真做了,不管他再懂得分寸,這件事都是得罪人的,以後在這個圈子裏是沒法混了。   或許可以想個讓人無法拒絕的藉口將此事推掉。   “對了~”呂雍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司馬懿笑道:“我在大宛時,見有人爲了拒絕大宛國主徵召,竟然不惜自殘軀體以躲避大宛徵召,仲達先生,你說那些人如何想的?最重要的是,那國主竟然信了!”   “下官不知。”司馬懿連忙低頭,額頭有一絲絲冷汗滲出。   “我也不知。”呂雍點點頭道:“還有裝瘋的,這天下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不過這個比那個自殘軀體的聰明許多,畢竟瘋傻這種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外人很難知道,我跟你說,當時你知道那裝瘋之人如何騙過的?”   “下官不知。”司馬懿搖了搖頭。   “他將一種食物,烹飪成糞便一般的東西,當着國主的面去喫,這人吶,逼急了真的是何事都做得出來。”呂雍笑道。   司馬懿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笑容是怎樣的,但看起來一定很苦,至少心裏苦。   他確實有類似的打算,但呂雍現在說了,自己再這麼做,那就是自絕於呂雍門下了。   “公子放心,下官定會處理妥當。”司馬懿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避不開,那就只能想想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吧。   呂雍點點頭,將名單重新放回到司馬懿手中:“那此事便拜託仲達了,事關重大,仲達慎行。”   “喏!若無其他事情,下官先告辭了。”司馬懿只能無奈接下,躬身告退。   呂雍目送司馬懿離開後,這才轉回家去,他這次回來,最主要的還是遷都之事。   另一邊,司馬懿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妻子張春華已經做好了晚膳等他,見他這般模樣,疑惑道:“夫君何故如此模樣?”   司馬懿用名單敲了敲腦袋道:“受公子器重,將一要事交託於我去辦。”   “這事很難?”張春華幫司馬懿除了外衣,疑惑道。   “不難,只是需丟些東西。”司馬懿嘆息道,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算他司馬懿入呂雍門下的投名狀吧。   “家財都給了朝廷,還有什麼怕丟的?”張春華聞言不在意道。   “婦道人家懂什麼?”司馬懿搖頭嘆道。   “你不說我如何懂?”張春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既然接了,那便只能做了。”   “是啊,只能做了,不過接下來……”司馬懿看向妻子,猶豫了一下道:“夫人那些好友以後能不來往就莫要來往了。”   張春華愕然的看着司馬懿:“這是爲何。”   “我怕夫人喫虧。”司馬懿解釋道。   張春華更不明白了,端起司馬懿的臉來道:“夫君,你我夫妻已有十餘年,有何事不能敞開了說。”   “這份名單中的人,我要一一捉拿。”司馬懿將名單遞給張春華:“我看你那幾個好友都在其中。”   張春華連忙接過名單來看,名單上一大堆熟悉的名字讓張春華有些錯愕。   “公子瘋了?”   “他沒瘋,但我要瘋了。”司馬懿苦笑道。   “沒瘋爲何要動這些人?”張春華不解道。   “可不只是這些人,他要動的,恐怕還有天子!”司馬懿抓着妻子的雙手,感受着雙手傳來的溫度,嘆了口氣道。   張春華眉頭皺的更緊了:“不能不接?”   “大概不會太好過。”司馬懿搖了搖頭,真能不接他早就拒絕了。   “爲何要動天子?”   “天子如今於呂家還有用麼?”司馬懿苦笑道:“夫人大概不知,此番東征,冀州與幽州已經拿下,袁紹身死。”   “這纔多久!?”張春華驚愕道,哪怕不懂什麼軍事也知道這事兒有多難,一個多月就把袁紹給拿下了?   “天子於太尉而言,已經沒有意義。”司馬懿嘆息道:“太尉似乎並不重視皇位,不過太尉不在意並不代表公子不在意,名單上所書者,皆爲皇黨,公子是藉此番伏完之事清除皇黨吶!”   “伏完?國丈?”張春華不解的看着司馬懿。   “嗯,昨日司馬門意圖劫走陛下,被玲綺夫人攔下救回了天子,伏完死了兩子,其餘人被下了刑獄,今日便有了這份名單。”司馬懿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張春華道:“若是如此,也算師出有名,但這事兒與陛下有何干系?”   “你說這些人會否反抗?”司馬懿反問道。   “自然是會的。”張春華點頭道:“鍾司徒這些時日都抱病在家,此事怎會與他有關?”   “但他是皇黨啊。”司馬懿覺得有些可笑,皇黨?皇也能黨了?摸着夫人的秀髮,司馬懿感慨道:“這些人唯一能夠依仗的,就只剩天子了,伏完之事只是開始,若是太尉,多半會息事寧人,然而如今太尉督戰中原,長安城中,有多少人希望太尉能再進一步?公子自然也是有此意的。”   張春華覺得很彆扭,其實以呂布的威勢,掃平中原之後,要得天下,禪讓就是順理成章,但現在呂雍來這麼一手,確實讓人有些接受不了,很難受的感覺,不似呂布那般順其自然的讓人舒服。   她都有這等感覺,更遑論他人了。   “這事有解麼?”張春華看着夫君。   “有。”司馬懿肯定道:“太尉若能及時知曉此事,只要他不願意,這事兒必能摁下來。”   “妾身去一趟?”張春華看着司馬懿道。   “讓子元去吧。”司馬懿搖了搖頭,這種事兒哪兒能讓女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