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章 我從來不拒絕朋友
“我從來不拒絕朋友。”葉楓眨眨眼：“前提是，你當真是我的朋友。”
賈仁義一咬牙，手一張，一道靈光閃過，露出一副尖牙匕首，掌在手中：“命都是你的——”
葉楓臉上露出難堪的神色來：“要你的命管毛用，關鍵是，你有沒有這心思！”他伸出手指，輕輕一彈，賈仁義手中的尖牙匕首頓時激射而去，釘在牆上，嗡嗡顫抖。
葉楓用手指頭狠狠戳了戳賈仁義胸口：“我要的不是賣命的小弟，而是真正跟我合作的朋友。你知道我要幹什麼？賈仁義。”
“這個……大概清楚。”賈仁義略加思索，道：“你要推翻神庭，現如今的第一步，就是在這一二重天的地界，攪弄渾水，把這些聖者全都給拖下來。”
“你倒是不蠢，”葉楓笑道：“所以，我需要的是盟友，是朋友，越多越好——我不要你賣命，但是我也很討厭被人揹叛。”
賈仁義急了：“平時，我不好說。但是這一次，絕不會。”
“爲什麼？”葉楓看着賈仁義的眼睛，問。
賈仁義的目光一動不動，一雙瞳孔當中射出紫紅色的雷電一般，態度倒是十分誠懇：“因爲雪貂。”
他不像是撒謊，至少在他話裏，多了幾分真摯的情感，這很好。葉楓鬆了一口氣，道：“那好吧，不過，你要想明白，這可能是一條思路。”
賈仁義苦笑：“一個人活着，也沒有意思。在這令人作嘔的世上，若是沒有能夠相知相遇的人，活着豈不是活受罪麼？”
葉楓不知道這傢伙身上受到過多少歲月和磨難的打磨，但是從他抹平的棱角當中，隱約還能見到久遠的一股銳氣。
“我信你了。”葉楓招招手，從時空金輪當中取出一碗酒：“這一次，真酒，也是真朋友，我敬你！”
“不敢！”賈仁義惶恐。
葉楓皺起眉頭：“不給我面子？我說了，是朋友，是同等的盟友！”
賈仁義心裏當真惶恐。他孑然一身，又胸無大志，本來就指望着能混跡一天是一天，不然，也不會去聖者門下做什麼門客。
但是，葉楓居然能夠不計前嫌，與他當真做起了朋友。
這……
“我先幹了，你隨意。”葉楓的眼光閃動，一碗仰首幹了，抹了抹嘴角，不是假的。
賈仁義豁出去了，一股久違的熱氣湧上心頭，他捋起袖子，掄圓了膀子，端酒飲盡。
“喝了酒，咱倆算是自家兄弟，那也不怕讓你知道我的計劃。”葉楓當即解釋起來：
“我的目的麼，你已經知道了。只說我的計劃，首先，要找到青蹄，也就是跟我一起來的那位聖者。”
“他知道甲冑的下落麼？”賈仁義問。
“不，不是甲冑。”葉楓搖搖頭：“是我懷疑，他會背叛我。”
葉楓的眼裏閃過光芒：“我在無數的周遭世界當中，有無數的朋友，賈仁義，但是我看人一眼，便知道他到底是否能夠結交。”
賈仁義端着空碗，臉上一怔。
“這青蹄老道，他天生便是利益的化身，說的話，自然也是信不得的，因此我很清楚，他會背叛我，只是遲早的問題……不過，我懷疑現在咱們的處境十分危險，若是他真的這個時候背叛，我們會陷入絕境，十分被動。”
賈仁義點頭：“不錯，凡事應當從最壞的角度考慮。”
他開始佩服葉楓。
在這種絕對的劣勢之下，他竟然還能夠如此冷靜沉着地考慮，這已經十分難得。而葉楓似乎總能在這種極端情況下找到突破口。
這就更讓人敬佩。
“所以要先找到他麼？”
“有人傳言，在他離開星隕的領域之前，與赤帝有過接觸。”葉楓道。
一聽到“赤帝”，賈仁義的臉都變了顏色，甚至於，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因爲，劍痕斬下的人頭，是赤帝手下的大將，而自己的妹子“雪貂”，恐怕也是落在此人的手上。
他手間青筋凸起，但是仍然壓抑着內心的怒火，沉下心來，看着葉楓道：“他們兩個……有勾結……？”
葉楓漠然點點頭，半晌，才道：“我令劍痕去追查此事，便是爲了這個目的，查清楚此人同青蹄的關係——而雪貂之事，算得上意外之喜。”
“那我去斬了這赤帝老頭。”賈仁義怒火中燒。
葉楓玩味地看向賈仁義：“若能的話，你我會如此被動麼？”
賈仁義眉弓一抽動，手上的經絡簡直快要從他的表皮當中爆出，緊咬着牙關，心頭彷彿一股怒火：“那便算了麼？”
“依照我的計劃，青蹄現在並沒有跟我撕破臉，所以，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什麼意思？”
“咱們的目的應該是相當的，你看這個。”葉楓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塞到眼前賈仁義手中。
“……一封信？”
“不錯，這是青蹄老道令人傳來的急書。”
“上面說什麼？”賈仁義試圖打開，但是手還沒碰到，便鬆開了。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葉楓笑道。
賈仁義一愣：“我……能打開麼？”
“我說了，我們是朋友。”葉楓道。
賈仁義咬緊了牙關，拆開這被無數禁咒覆蓋的信封，遊動的符篆組合成一道一道的陣法，從中窺見一絲信息。
“——甲冑已得到，在虎座峯相見……？”
“這是青蹄的親筆信，可信度有保證。”葉楓道。
“虎座峯——我記得，在赤帝的勢力範圍，在他的領域之內！”賈仁義道。
“不錯，這，便是青蹄給我‘背叛’的明證，但這是陽謀，他知道我非拿到甲冑不可。”
賈仁義沉下臉來：“恐怕是個陷阱。”
“自信點，把‘恐怕’去了。”葉楓倒是遊刃有餘。
“你要去？”賈仁義有些詫異。
“我在府邸內找尋了一個月有餘，現在令穆志飛還在找，但是能夠摸尋到的線索微乎其微，所以，只有鋌而走險。”
“那甲冑，對你們來說有那麼大的作用麼……我是說，事實上，那東西失去了戰神天戮的庇佑，早已經沒有什麼實用的價值了。”
葉楓點頭：“對他們而言，那東西不重要，但是對我來說，很要緊。”
賈仁義嘆了口氣：“也就是說，你要同時跟赤帝和青蹄兩人周旋？”
“所以我才邀請你加入我的同盟——咱們倆的目的一致，盜出甲冑，救出你的雪貂。”
賈仁義嘆了口氣：“你明知這簡直是一條不歸路，這麼做的愚蠢程度，就和相信這封信一樣。”
葉楓不假思索：“我只需要答案，賈仁義，做，還是不做。”
賈仁義眨眨眼，盯着葉楓足有半盞茶功夫，才咧開一張難看的笑臉：“誰讓老子特麼的蠢呢！”
“很好。”葉楓笑了，他鬆開手，手心裏已經擰了滿手的汗。
老實說，即使一個聖者，他已經沒有自保的把握，若是兩名聖者同時出手，幾乎是頃刻間就能撼動整個天界的生死存亡，是真正的“毀滅級別”的力量。
如此強悍的對決，葉楓沒有一丁點把握能夠活下來。
可以說，不利到了極點。
但是，事情還有轉機，除了青蹄沒有背叛這個選項之外，就是利用信息差，將甲冑搶到手，而最好的幫手，自然是眼前這個壯漢。
賈仁義。
他對二重天的瞭解，對聖者的瞭解，勝過任何人。
“所以，你要我怎麼幫你。”賈仁義知道，葉楓不會無緣無故地跟自己合作。
“很簡單，兩件事。一，儘可能告訴我你在聖者身邊做事的經歷，不管你記得與否，確切與否，有心無心，我需要極大量的信息，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賈仁義有些詫異。
因爲一般人索取情報，都是儘可能需要精簡信息，無用信息太多，反而是冗餘，會干擾堪破敵人弱點。
但是葉楓居然反其道行之。
賈仁義沒有多問：“若是你真的需要，我一定知無不言。”
“很好，第二，就是你的功法。”葉楓好奇問道：“我猜測，或許以後會有機會讓你大展拳腳，你的功法，讓我感到很好奇。”
賈仁義並不意外葉楓有此一問。
“我說我是戰神的後裔，並沒有騙你。事實上，葉楓，我還能幫你一件事——我的確能夠辨別出甲冑的真僞。”
“當然，這是我希望你跟我一起來的原因。”葉楓笑道。
“你果然這幾天都在遛我！”賈仁義大叫。
葉楓低聲一笑：“若不是如此，你又怎麼能乖乖地跟我合作？哈哈哈。不過，換句話說，我能理解爲，你現在的功法，便是戰神當時的功法麼？”
天戮戰死之時彌留之下的能量，幾乎讓葉楓窒息——他產生的虛爆效應，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在影響着九界。
這股能量，不是簡簡單單的仙靈氣，或是任何目前已知的功法。
這樣的戰鬥力，也不是葉楓能夠想象的——這，還是天戮在被封印多年，被無盡的折磨之後綻放出的強悍。
他甚至，在一瞬間，憑着硬實力，蓋過了聖者的光輝。
葉楓永遠無法忘記那一瞬間之事。
因此，當他意識到，眼前的賈仁義修煉的，或許就是戰神天戮彌留的功法之時，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若是真的能夠得到這樣的極品功法，那就……
然而，現實卻很骨感。
賈仁義遺憾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葉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但是很遺憾，首先，我們修煉的和天戮的並不一樣。”
葉楓眼裏的光彩一瞬間暗了下去。
“另外，不覺得戰神的功法真的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他的實力，或許建立在他修煉的方式，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氣。”
“氣……？”葉楓有些詫異。
賈仁義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一眼：“先讓他們退下，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