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痛失我愛
血林霖,與葉楓對峙之時,右手遠遠的指向了念雲歡,拳頭狠狠一捏。
數道可怕的空間之刃瞬間轉過了年蘊含的身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天地間,唯有葉楓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
就見念雲歡的身子緩緩的倒在了地上,淚淚的鮮血,順着身軀流淌了一地。
“我殺了你!!”
葉楓的怒火與仙能幾乎將他整個身子城堡,魂能與命能融合在一起,狠狠砸穿了血林霖的防禦,將對方的魂體轟到破碎消散。
但這根本沒有作用。
血林霖在遠處凝聚顯形,臉上掛着恣意暢快的笑。
“如何,葉楓!心痛麼?”
“你去死!!”
葉楓正欲衝向了血林霖跟對方拼命,可就在這個時候,空中一道清脆的聲音止住了他的身形。
“葉楓!!”
那聲音帶着魔力,讓葉楓愣在了原地。
“歡歡!”他抬頭看天,就見念雲歡的殘魂正立在空中,對他微笑。
“葉楓!你不要這樣哦,人家這不還好好的嘛!”
“對!對對!”
葉楓激動無比:“我竟然忘了,你是天命元魂之身,不會就此消散!歡歡!你快走!帶着芊芊走!!”
念雲歡在空中看着葉楓,這一刻,臉上的笑容竟是帶着前所未有的成熟。
“葉楓,我不走了……”
“什麼?”葉楓身子一僵:“歡歡你在說什麼!”
念雲歡半透明的臉龐上滾落了兩串淚珠,看着葉楓,笑得悽美動人:
“葉楓,一直以來,我都以爲師尊她救我來這裏是爲了等你……後來,這幾天我才知道,可能師尊他是想用我的魂體來換取別人出手相助魂殿,但就在剛纔,我才知道我錯了……”
“歡歡,歡歡你在說什麼!!”
葉楓拼命的催動體內仙能,壓制住血林霖的動作,對着念雲歡怒吼:“你快走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念雲歡沒有離去的意思,目光纏繞在葉楓身上,是那般的不捨:
“葉楓……要是咱們在滅魂陣裏的時間能再長一點就好了……以後,就只能拜託芊芊姐姐照顧你了!!”
“歡歡!”雲芊芊這時也在後面努力的發出呼喊:“你不要做傻事啊!!”
“來不及了……”念雲歡向着大夥揮了揮手,目光看向了那座支離破碎的太初魂塔:
“葉楓,要照顧好自己哦!”
說着,雲芊芊毅然決然的衝向了魂塔方向,四周,激烈的戰局並沒有能夠干涉到她的魂體,就見她迅速的飄散在了天地之間,化成了一股至純的魂道仙能,沒入了魂塔漫天的碎片之中。
緊接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僅剩下一絲絲聯繫的魂塔碎片開始在某種神祕力量的牽引下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依靠魂塔之力開闢出來的時空通道旋即關閉,縱然已經有數以百萬的異界生靈衝入了魂道仙宮,但終究沒有更多的支援降臨,爲這場災禍畫上了半個句號。
“這!怎會如此!!”
九天之上,那位金甲仙王大驚失色:“時空通道爲何會關閉!!”
轟!
稍微分身,瀾宇一拳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金甲之上,轟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將對方狠狠的砸入了下方的地面上。
“葉楓!你成功了!”
瀾宇大喜,卻見遠處的葉楓,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哪有半分阻止了浩劫之後的喜悅。
天地間,那以飛快的速度消散的魂道仙能似乎再一點點的重新凝聚恢復,太初魂塔,已經重新粘連出了宏偉的塔身,並且,上面的裂痕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歡歡……歡歡……”
葉楓呆了,眼中彷彿喪失了所有的生機,只剩下嘴裏無力的喃喃。
“葉楓!葉楓!你振作一點!!”
金盤在呼喚,葉楓呆若木雞。
“葉楓!!你傻了麼!!說話啊!”
肖遙在用力搖晃着葉楓肩膀,就像是搖着一塊木頭。
遠處,血林霖冷冷的掃了一眼這片重新恢復了秩序的天地,也恢復了身爲一名時空行者高高在上的威儀與氣度,看着葉楓,冷笑道:
“葉楓!還有你體內的那位……看來,你們似乎並不知道這片天地的真相,真替你們感到悲哀。”
葉楓,沒有回應。
倒是空中降下一位黑袍中年男子,正是那位徵引仙宮的仙尊強者,方纔他能力扛血林霖的仙術結界,實力之強只怕也站在了仙尊的巔峯境界。
“少特麼廢話!”這位大哥說起話來果然跟肖遙一個德行:“你這孫子還打不打?不打就給我滾!”
“呵呵。”血林霖揮手召喚出了穿梭時空的金色通道,整個人緩緩消失在了裏面:
“葉楓,這次我強行穿越不同的時間流只是爲了給我界的生靈開闢出一條生路的通道,現在這條路雖然關了,但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開啓,到時,我會以全然的姿態過來向你們討回一切!你一定要活着等我來啊!”
說完,金光消散,血林霖的身形永遠消失,便像根本從未來過一般。
但是,他如曇花一現般的現身,卻是給淨土世界,帶來了無法估量的連綿浩劫。
一支數以百萬計的復仇大軍將無情的佔據整個魂道仙宮,用盡他們的力量——再次開啓時空通道,迎來真正的末日。
殺!!
戰鬥,根本沒有停止。
異界生靈們在無情的滅殺每一位敢於反抗的魂宮戰士。
就算有瀾宇跟葉知秋的苦苦支撐,但那些魂衛卻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隕落消亡。
但這一切,對於葉楓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
他從血林霖消失的那一刻起,體內的命道仙宮就瞬間消失,心房內的那顆仙核也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整個人眼前一黑,陷入了絕望的黑暗。
……
這一段寫的太悲了。
不是故意要給葉哥找虐,而是故事發展到平行時間流的階段,葉哥必須要知道真正的時空行者是怎樣的存在……
而那段隱藏在葉哥體內的祕密,也終於要浮出水面,大家慢慢期待。
第一千零一章 回家休息
天雲宗,落雲峯。
老孟同志一腳踹開自家屋子的木門,渾身帶着濃郁的酒氣,嘟囔着從裏面走了出來。
屋外,一片繁星璀璨。
“靠!老子怎麼特麼的一下子就睡到晚上了!骨頭~~骨頭呢!!”
“叫個屁!”旁邊,一間新搭好的木屋子裏傳出了刀叔的嚷嚷:“大晚上的不睡覺叫喚個啥,骨頭前幾天嗖的一下衝上天了,難道你忘了?”
“哦,還真是……”
老孟揉了揉眼屎,大大咧咧的在院子裏坐了下來:“老刀,別睡了,起來嗨!!”
咣啷一聲。
另一邊屋子的木門打開,刀叔滿眼都是紅血絲的從裏面衝了出來:“孟滄行,你特麼還讓不讓人活了!整天就是嗨嗨嗨,嗨你大爺……臥槽,你這又是從哪兒搞來的酒,好香!”
老孟甩了一個白眼過去:“少特麼廢話,過來,整!”
“老子還怕你不成!”刀叔在老孟身邊坐下了,兩個單身老男人咣咣整了三杯之後,齊齊看向了天空。
那漫天星河如此的寂靜美好,只是卻不是星空背後的那些人們都還好麼?
“老刀啊……我想我家球兒了!”
老孟一句話,讓刀叔眼睛都紅了。
“給我閉嘴!!”刀叔灌下一口酒:“都說了不要提那些孩子們……人家指不定在外面過得多麼瀟灑,哪輪得到咱們這些老東西操心。”
“可是……一個月前……”老孟忍不住還是皺起了眉頭。
“放心啦!”老刀舉杯跟老孟碰了一下:“那種天地異象不會跟咱家的孩子們有關的……他們屁大一點的本事,怎麼可能……”
說着說着,刀叔也沉默了。
他們知道,如果這一切真的跟那幫孩子沒有關係,骨頭絕不會突然就踏星而去。
那隻汪,已經胖的肚子都快要拖地了,若非生死要緊之事,哪裏驚得動他……
“老刀啊……”刀老孟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我昨兒還夢到葉楓來着,那小子不知道咋的,就在我面前哭,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我都慌了……我從來沒見那小子這麼難過……你說,他不會掛了吧,託夢來了?”
噗!
刀叔一口酒噴了孟滄行一臉。
“葉楓會掛?你開什麼玩笑……”刀叔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見沒有,就這些星星全都碎了,葉楓那小子都不會出事!”
話沒說完,就見空中猛地墜下了一顆流星,拖曳着長長的尾巴,竟是衝着落雲峯直直砸了過來。
臥槽!
兩位都是驚得站了起來。
老孟還來不及吐槽刀叔的烏鴉嘴,就見空中傳來了一聲熟悉的犬吠,骨頭全身冒着金光,背上馱着一個人降落道了落雲峯上。
“葉楓!!”
兩位看着骨頭背上的人兒,再次驚呼。
只見此刻的葉楓披頭散髮的趴在骨頭背上,雙眼無神,氣勢頹喪,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簡直像一具行屍,哪裏還有半點之前自信的風采。
“這……”老孟心裏莫名的疼了起來。
他看向葉楓背上的兩隻——黑球兒跟欠欠。
“球兒,葉楓他這是……”
“噓~~”黑球兒用手指堵住了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骨頭更是沒有吭聲,馱着葉楓就進了院子。
院子裏,還是那熟悉的模樣。
蒼老的歪脖子樹,堆得亂七八糟的酒罈子,一副被磨的甑光發亮的石桌石椅,還有那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卻從來沒有人進去住過的小木屋。
“葉楓……”骨頭通過神念向葉楓傳音:“到家了。”
葉楓靜靜的趴着,沒有回應。
骨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回來就好,啥也別說了,好好歇着,晚上我們給你整烤肉喫。”
說完,他將葉楓送入了那間木屋,吱呦一聲關上了門。
黑球兒跟欠欠沒有跟着進去,老孟則是一把將小球兒抓了過來。
“球兒!這小子到底是咋了?”
結果不問還好,一問黑球兒便再也繃不住,眼淚狂飆,嚎啕大哭了起來:
“主人……主人他好可憐啊……嗚哇……歡歡姐沒了……芊芊姐被鎖在了魂宮深處……他爹不是他爹……金盤大佬也帶着玄雲走了……主人……哇哇哇~~~”
這……葉楓到底經歷了什麼啊!!
老孟雖然沒有完全聽懂黑球兒在說什麼,但裏面的幾句話卻足以讓他心驚肉跳。
歡歡沒了……芊芊被囚禁……
光是這兩點就足以讓葉楓心碎欲裂了吧……
還有後面那些,只怕每一件都足以將那個年輕人的心念徹底摧毀,難怪那小子像是失了魂一般的回來,若是換了別人怕是早已經抹脖子了。
“別說這麼多了……”
刀叔在旁邊嘆了口氣:“總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球兒啊,來幫忙收拾收拾,晚上準備給小葉子烤肉……嗯?還有這個小傢伙是?”
大夥將目光看向了頭頂金毛,長得粉嘟可愛的欠欠。
在不瞭解欠欠個性的狀況下,任誰第一眼都會對這個小可愛心生好感,但很快,欠欠掃了一眼小院子裏的狀況,就開口了:
“哦~原來葉楓就是從這麼個狗窩裏面蹦躂出來的……”
老孟:“……”
刀叔:“……”
呵呵,我們彷彿又看到了第二個剛剛來落雲峯的孫小胖。
這時,又是一聲門響,骨頭從木屋裏出來了,原本沉着的一張臉,在看到黑球兒的同時,變得陽光明媚起來。
“汪嗚~~”
骨頭的聲音明顯帶着幾絲興奮。
“大王!!”
球兒一溜煙的就朝着骨頭撲了過去,眼睛裏面的小淚珠一路狂飆,過去一把抱住了骨頭脖子上的鬃毛,可勁兒的蹭啊蹭的。
“大王~~球兒好想你啊~~”
“汪!”骨頭的反應很動情。
它一把把黑球兒從脖子上拽了下來,用爪子抓着,在地上團了幾圈,等到黑球兒團成了球兒之後,又一把甩了出去,邦邦邦得在院子裏面彈了幾下。
汪嗚~~
骨頭很滿意。
球兒的彈性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而這一幕,卻是把欠欠看傻了。
“我去!!你這大汪!怎麼敢這樣對我球兒哥!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唰。
一時間,院子裏幾雙眼睛同時看向了欠欠。
“幹,幹啥!”欠欠有點慌:“你們敢這樣看我,信不信蟲爺把你們一個個都變成……”
嗡。
空氣中揮來一隻巨大的金色爪子。
欠欠本能的想要躲避,卻發現那隻爪子的速度奇快,竟是連他這樣一位仙境強者多避無可避,直接被那爪子按在了地上。
骨頭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對着遠處還在打滾的球兒道:
“過來,教教這個毛團子咱們這裏的規矩。”
“好嘞!”
黑球兒屁顛屁顛的過來,看着一臉矇蔽的虛欠欠,笑得壞水直流:
“小蟲子啊,既然來了這兒,要學的東西那可就多了,我先給你找找以前小胖的【按摩七十二式】去!”
虛欠欠:“……”
不是說這兒是給主人療傷的地方麼?
咋還帶虐待兒童的呢?
來人啊~救命啊!
有沒有人管這隻大汪!
啊~~汪爺你輕點兒啊!
……
葉楓,回到落雲峯的第一夜,就在一片寂靜聲中度過了。
老孟跟刀叔廢了心思烤了肉,備了酒,但葉楓的木屋就像空無一人一般,從白天回來到晚上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葉楓,就這樣保持着白天的姿勢靜靜的躺在牀上,睜着眼睛,卻沒有半點焦距。
月上中天,宗主李守拙過來看了葉楓,身後跟着當年天雲一隊的小夥伴。
王猛,莫娘娘等人遠遠透過窗子看了一眼牀上的葉楓,皆是紅了眼眶。
“葉楓這是怎麼了?”
“是誰把我們家小葉子欺負成這樣,老孃跟他拼了!!”
唯有老李同志還算鎮定,在聽完黑球兒大致說了一下魂宮發生的事情之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大家都不要去打擾葉楓了啊,這一關,終究得他自己過。”
“過關?”一些人不解:“過什麼關啊……”
“心關!”老孟重重悶下一杯酒:“就像當年紅姑死了,老子差點墮入魔道一樣……葉楓這一次受的打擊太大了,要是能挺過去,他只怕會走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但要是挺不過去呢?”
“那……”孟滄行也少有的嘆了一口氣:“那怕是就要徹底廢了!”
……
與此同時,淨土世界,魂道仙宮。
曾經至高的殿堂,如今已經徹底變換了模樣。
屬於魂宮的生靈與衛士們已經被清除的乾乾淨淨,如今這裏的八十一座大殿,萬里魂界河山,已經全部換了主人,成了異界生靈們盤踞的家園。
太初魂塔破碎的短短時間裏,已經有將近千萬的異界生靈衝入到了魂宮之中,其中修爲以那名身穿金甲的仙王境存在最爲可怕,以他一人之力,便足以保護着千萬異界生靈站穩腳跟,在魂宮繁衍生息。
此刻,平息了戰事的異界生靈們正在忙着梳理整個魂宮,安排居住區域,搜尋修煉資源,而一隊修爲最爲強大的戰士們則是守衛着一間剛剛搭建出來的黑色石屋,裏面,雲芊芊雙手被鎖鏈拷着,面色冷沉,看着外面高高聳立的太初魂塔。
“前輩……”她忽然開口:“你說,歡歡她真的回不來了嗎?”
第一千零二章 不要打擾
玄雲從雲芊芊體內浮現出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
“逝者已矣,我們都需要面對現實。”
雲芊芊的眼角,忍不住就有眼淚滑落下來:“可是葉楓他……”
“他會撐過去的!”玄雲重重的點了點頭:“他一定會!”
雲芊芊不再說話,任由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在地上濺得粉碎。
葉楓,他真的能夠撐過去嗎?
這一次,他可是連玄雲前輩都從體內趕了出來啊……
……
時間一晃。
自葉楓回到天雲宗已經過了小半年的光景。
這些日子裏,落雲峯上變得熱鬧非凡。
曾經那些在浩天大陸與浩天靈域的小夥伴們紛紛前來探望。
最先來的,自然是南荒那邊的荊不二師徒跟蠻靈兒。
荊不二,大家自然是沒什麼人去關心的。
大個子雲飛,胸前的護心毛越發的飄逸濃密,修爲倒是增長了不少,但是身高……嗯,還是不提了。
蠻靈兒,如今已經是沸血部落的族長,多年不見,小姑娘已經長成了頗具風韻的少婦,火辣的神材已經被獸皮長衫遮掩了起來,但當她來到落雲峯之後,便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狀態,成了那個蹦蹦跳跳,沒有心機的小丫頭。
她來到落雲峯,在葉楓的木屋外面一等就是三天,沒有任何回應。
據說那三天,蠻靈兒胸前的獸皮被眼淚足足浸溼了八次,三天後,曾經的小姑娘擦乾了眼角的淚水,對着身後的部族長老們只說了一句話:
“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在這裏陪着葉楓。”
“族長大人!可是族裏還有那麼多的事……”
蠻靈兒一個眼神,就讓身後的人們閉嘴。
自那以後,落雲峯上就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每日裏會做好三餐擺在葉楓的木屋門口,等到飯菜涼了,便又換上新的,如此往復,從不間斷。
此情此景,看得老孟等人都是感嘆不已。
“唉……”老孟這天在自己個兒屋子門口摟着骨頭嘆氣:“骨頭啊,你說葉楓這小子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啊……天底下的好女孩兒就只認他一個麼?你說我是不是也該出去走動走動,說不定也能煥發個第二春啥的。”
骨頭扭頭白了老孟一眼,用爪子在地上劃拉道:
“第二春有沒有不知道,但今天晚飯你要是還做燒烤,我保證你以後都春不起來了……”
“我靠!”老孟急了:“那特麼是我要做嗎?明明蠻靈兒說葉楓喜歡喫燒烤,天天做,頓頓做,這些日子天雲後山的小動物們見到我跑的那叫一個快,你有本事跟人家小姑娘說去啊!”
骨頭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目光卻是轉到了木屋門前的那道身影上,看了片刻,又無奈得趴了下來。
“老頭兒,你說這一次,葉楓他能扛過去嗎?”
“廢話!”這一點上,孟滄行竟然沒有半點猶豫:“就算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會被打倒,但……他可是葉楓啊!”
……
時間,又過去了大半年。
這一日,是天雲宗慶賀重獲新生的年度吉日。
當年,便是在這一天,葉楓在演武場上大勝夏天生,李守拙與韓不易完美配合,反殺天鳳軍團,宣告了天雲宗全新命運的開始。
後來每年的這一天,天雲宗都會舉辦慶典,紀念天雲人身上這種自強不息的精神,更是在提醒每一個天雲弟子記住,曾經的天雲宗有一位叫做‘葉楓’的前輩,以一己之力成就瞭如今的天雲聖宗,浩天大陸與浩天靈域公認的武學聖堂。
往年的慶典,天雲宗都會無比的喜慶熱鬧,自老李同志往下,各峯首座皆是喜氣洋洋,衆人匯聚於天雲廣場之上,飲酒論武,招待賓朋,乃是整個浩天大陸的一件盛事。
但是這一次,慶典的吉時將至,天雲峯望天殿內,李守拙卻是與韓不易,歐褚良等人看着面前的一道靈息投影,齊齊得皺着眉頭。
只見那投影之中,播放着的乃是一段戰鬥影像。
交戰雙方,一人乃是大夥的老熟人,浩天靈域曾經的幻木城城主——木有乾。
要知道,自整個浩天大陸外面的封靈結界打開之後,無論是大陸表面還是內部的浩天靈域,皆是獲得了大幅的武道提升,老李等人紛紛突破了曾經的桎梏,突破到了神境,而原本就已經邁入神境的靈域等強者,更是向着超神境界,甚至仙境發起了衝擊。
木有乾的性子大夥都清楚,摳搜到了人間極致,尤其是後來仗着跟靈域的救世主葉楓大人有着交情,地位權勢後來幾乎能過跟靈王大人平起平坐,積攢了海量的修行資源讓他在這幾百年的時間裏修爲突飛猛進,幾乎半隻腳都要跨進了仙境的門檻。
此乃相當不易的水準,在這種低階界域,能夠把握到世間最根本的能量本源,對常人來說已經是難以想象的事情,放眼整個浩天世界內外,只怕能與木有乾比肩的人絕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但是,此刻在靈息影像之中,木有乾卻在被一名身穿黑衣的強者無情狂虐,絲毫沒有還手的力量。
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男子,用一套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輕易的將木有乾的木頭身軀轟的支離破碎,若非後面有靈王出手相救,只怕摳搜城主就直接會被對方轟成木渣渣。
而等到戰鬥結束之後,那黑臉青年便是一臉狂囂,大聲笑道:
“呵呵,都說靈域王城是這浩天靈域最高的武學殿堂,今日當真是令人失望!”
靈域衆人,在投影畫面之中,皆是咬牙忿忿。
被人打了臉,卻當真是沒有這個本事反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背過身去,一步步的離開。
而就在那人即將從畫面中消失的時候,對方將自己的一張的臉錄入投影畫面的中央,人們就看着這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在對着整個屏幕冷笑:
“最後一步,便是你們了——天雲宗!九月十六,後學【封於修】將親自來天雲山討教高招!”
啪。
靈息投影熄滅。
望天殿內,氣氛沉重。
韓不易看着李守拙緊緊皺起的眉頭,忍不住道:
“師兄,這封於修的修爲只怕已經突破了神境極限,那一身強大至極的肉身力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命道仙能了。”
“仙能啊……”李守拙苦笑了一下:“沒想到,你我於天雲宗裏潛心苦修,最終還是被其他人率先領悟到了這一步。”
“宗主,話也不能這麼說。”
旁邊歐褚良一副淡然的模樣:“落雲峯上的那位只怕早已經超出了普通仙境不知幾許……”
“歐師弟!”李守拙苦笑得搖了搖頭:“我吩咐過,任何人不得透露葉楓已經回來的消息,而且以他如今的狀態……唉,天雲宗的挑戰,終究是得天雲宗自己來面對,要不然我們還能讓葉楓庇護咱們一輩子不成!”
“是!”歐褚良低下了頭:“那我這就去佈置護山劍陣,準備迎接對方山上!”
而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天雲弟子的呼喚:
“報告宗主大人,天雲山下,有人硬闖山門,王猛師兄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嘩啦。
李守拙等人紛紛站了起來。
來得好快!!
……
落雲峯上,美酒歡歌的日子彷彿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昨晚上,大夥又是嗨到了太陽快要升起才一個個的找地方呼嚕去了,這會兒,蠻靈兒正一點點的清掃着衆人放縱過後的狼藉,把地上的骨頭渣滓清理乾淨,喝光了的酒瓶子碼放整齊。
掃着掃着,他看到了黑球兒正在地上抱着一隻酒罈子睡得西里呼嚕。
蠻靈兒用掃把碰了碰黑球兒:“球兒,起來去屋裏睡吧!”
“唔~~呼嚕~~呼嚕~~”
黑球兒壓根沒有反應。
蠻靈兒笑了:“這傻耗子……”
她附身要去把黑球兒從酒瓶子上扯下來,結果剛剛碰到黑球兒的身子就被小傢伙用爪子拍開了。
“你,你別動我!”
黑球兒如今也是修煉過仙能的牛逼老鼠,一爪子把蠻靈兒打得生疼。
“球兒……”
蠻靈兒看到黑球兒竟是抱着酒罈子哭了出來。
“嗚哇~~你們都別動我!!”
“我沒用,好麼?我就是這天底下最沒用的廢物!”
“嗚哇哇~~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歡歡姐去送死……看着主人被人欺負……我啥都做不了……嗚嗚……黑球兒,你還說要保護主人一輩子,你看看你現在,你就是個傻逼……嗚嗚……”
“球兒……”蠻靈兒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不光是黑球兒,還有那個來了以後一直在犯賤的虛欠欠,甚至還有骨頭,老孟,刀叔……
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大夥不想看到葉楓如今的樣子,可是卻都沒有半點法子。
他們只能每天在葉楓的屋子裏面歡聲笑語,強顏歡笑,希望能夠讓葉楓振作起來,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蠻靈兒抽了抽鼻子,擦乾眼淚,準備再次去把黑球兒抱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他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別理他,讓他鑽酒罈子裏睡去!!”
第一千零三章 出門喫肉
“葉楓!”
蠻靈兒驚喜的回過頭來,只見那間已經沉寂了一年的木屋門口,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立。
葉楓,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對着蠻靈兒點了點頭:
“這一年,辛苦你了。”
“葉楓……”
蠻靈兒用力讓自己哭起來的表情顯得好看一些:“葉楓……不,我不辛苦……苦的是你……”
葉楓緩緩得向她走來,用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已經成了小溪的淚痕。
擦了一下,擦不斷。
葉楓,微微的笑着,但眼眶卻是也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傻丫頭,我沒事了,不哭了……”
結果,這一句話讓蠻靈兒哭得更加大聲。
哇~~
她一把衝入了葉楓懷裏,將一年來所有的關心,所有的期盼,盡數化成淚水宣泄了出來。
葉楓的肩膀瞬間溼透,但他的心,卻在這一刻無比的溫暖。
他知道,如果不是面前這羣可愛的人兒用這樣無怨無悔的方式陪伴着他,他絕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走出那間木屋,而如今,一切都已經發生,逝去的,終將接受與懷念,而那些還沒有做完的事情,終歸要去面對。
葉楓靜靜的站着,輕輕用手拍着蠻靈兒的後背。
足足一刻鐘的時間,蠻靈兒才擦了擦眼淚,看着葉楓,笑得那般開心。
“葉楓,你餓了麼?我去給你烤肉去……”
“呵呵,你一說還真有點兒。”
葉楓現在看起來就像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但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能夠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裏藏着的那份怎麼也抹不去的濃濃憂傷。
“嗯~那你等着,我馬上就生火!”說着,蠻靈兒轉身要去忙碌,被葉楓叫住。
“哎!靈兒!這些事情怎麼能讓你去做!”
葉楓低頭,看着地上還抱着酒罈子在發酒瘋的黑球兒,嘴角冷冷一勾,直接飛起就是一腳。
啪。
黑球兒連人帶罈子砸在了院牆上面,酒罈粉碎,它整個人則是咕嚕嚕的摔在了地上,驚醒過來。
“臥槽!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敢打擾你鼠爺睡覺!”
黑球兒睡眼惺忪的大吼,隨後,他就看到一個好像很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對他冷笑。
葉楓緩緩點頭道:“呵呵,就是我這個孫子。”
咔嚓。
黑球兒瞬間就跪地上了,對主人的畏懼壓過了心中的歡喜,淚流滿面的給葉楓認錯。
“主人~~~我錯了!!”
滋啦啦。
一道震天的醒神雷劈在了落雲峯上。
老孟等人直接被震得彈了起來。
“我靠!啥情況,打雷了?”
“下雨收衣服啊!”
“嗯?葉楓!!哈哈哈!葉楓你終於他孃的肯出來了啊!!”
落雲峯上,一片歡騰。
……
但是,此刻的天雲峯上,卻是愁雲一片。
韓不易,被對手一腳狠狠踏中了胸膛,噴出了一口老血,重重的滾翻在了地上。
“韓師弟!”
“首座大人!!”
天雲廣場上響起了驚呼聲一片。
王猛,莫須眉等人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這個看起來跟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只覺得對方身上那澎湃的能量威壓猶如巨浪重山,竟是讓他們連抵抗的心思都升不起來。
“我的媽呀~~”莫娘娘緊緊拽着王猛的袖子:“王師兄,這傢伙到底是誰呀?怎麼這麼膩害的?”
“誰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怪物!”王猛咬牙切齒道:“你特麼給我鬆開!”
“人家害怕嘛。”莫娘娘靠得王猛更近了:“你說宗主他老人家打不打得過這傢伙呀……”
“難說……”王猛如今也已經是神境強者,眼光自是不俗:“此人的修爲只怕已經超越了神境,到達了咱們無法想象的地步,就算是宗主,只怕也……”
“那怎麼辦呀……這個變態,怕是比當年的葉哥還要厲害!”
“呸!怎麼可能!”王猛把莫須眉往外拽了拽:“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跟葉哥比,就算是這小子,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哦,是麼?”
廣場中間,封於修耳廓動了動,饒有興致的看向了王猛二人。
媽呀!
莫須眉果斷離開了王猛二尺遠。
“呵呵。”莫須眉整個人的膚色發黑,但一雙眸子笑起來卻是亮的嚇人:
“早就聽說天雲宗當年出了一個葉楓,驚才豔豔,便是在靈域都有他的傳說……可惜了啊,葉楓之後,如今的天雲宗真是令人失望。”
“你說什麼!!”
天雲弟子們紛紛怒吼起來。
“呵呵,說事實而已。”封於修指了指旁邊正被人扶起的韓不易:“若是我記得不錯,這位韓長老應該便是你天雲宗自宗主之下的最強之人了吧,怎麼,莫非今天非要讓我親自將你們的宗主擊敗,天雲宗才肯服軟麼?”
“你!!”
人們氣急,卻見李守拙一臉淡然的走了出來。
“封小兄弟實力驚人,我天雲衆人深感後生可畏,佩服至極。但若是今日封小兄弟非要以一身神通來掃我天雲宗的臉面,那請恕李某直言——我李守拙絕不會是你今日戰的最後一人!”
嘩啦啦。
說話間,李守拙全身劍氣縱橫,長長的道袍已經很久沒有被神能充斥飛起,整個天雲宗的護山劍陣彷彿都在這一刻與之輝映,發出了震天劍鳴。
“宗主大人威武!!”
天雲宗,數千弟子,齊齊聚在廣場之上,此刻齊聲助威,也是一番聲勢隆隆。
但這些在封於修的面前只換來了一聲冷笑。
“呵呵,天雲宗……就只有這些花裏胡哨的把戲麼?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這天地間最終極的力量!”
只見他右拳一握,拳頭上便有滾滾的紅色仙能凝聚出來,一時間,天地爲之失色,那曾經被葉楓一手加固過的天雲護山劍陣竟是在這拳頭之下微微顫抖起來,彷彿根本無法承受住那拳頭上洶湧出來的恐怖力量。
李守拙,眼睛瞬間眯了起來:“這……這便是那神境之上的力量!”
王猛等人,更是被可怕的仙威壓得無法喘息,許多人忍不住的倒退了數步,都無法穩住身形。
“哈哈哈!”
封於修緩緩升到了半空,看着下方一羣天雲門人,朗聲大笑:
“看到了麼?這纔是真正無敵的力量,什麼天雲宗,什麼葉楓,都已經過時了!我纔是這方天地真正的主角!!”
滾滾音浪,震得不遠處的天雲山門都在瑟瑟發抖。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廣場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個很不耐煩的聲音。
“大早上的人都跑哪去了?鼠爺想找點孜然都找不到!”
嗯?
人們扭頭,就看到從落雲峯方向慢慢悠悠的走過來了兩道身影。
一隻全身油光發亮的大黑老鼠,旁邊還跟了一個看起來粉嫩可愛的金毛小童。
一人一鼠看起來都是一副宿醉剛醒的模樣,眼睛裏面都是血絲,渾身瀰漫着濃濃的酒氣,尤其是那金髮小童,還有厚重的黑眼圈,一看心情就很不美麗的模樣。
“喂,黑球兒……”
小童一邊走一邊還打着哈欠,人們這才注意到,他一側的臉頰上好像還有點發黑,似乎是被雷劈過的痕跡:
“我覺得主人還是不要出來的好啊,你看這傢伙,咱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頭了。”
“誰說不是呢!”
黑球兒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麼魔怔了,竟然會盼着那個大魔王振作起來。
這下好,主人振作了,自己跟欠欠就連找孜然粉的活都得親自來跑了。
這兩位慢悠悠的走到了廣場附近,因爲喝多了的關係,腦袋有點蒙,看東西都有點重影,這才發現廣場的氛圍有點不對勁,老李等人一臉嚴肅,老韓胸前還掛着血跡……
空中。
我去?
空中這咋還飄着一個?
黑球兒眼珠子一轉:“老李頭兒,這啥情況啊?”
“這……”
李守拙嘴角一抽,心中一塊大石已經落地,但這聲老李頭兒叫得他很無語。
不等他回話,旁邊王猛趕緊說道:“球兒哥,就空中那傢伙,是來踢館的!!”
“踢館?”
黑球兒抬起頭,看着空中神威凜凜的封於修,吧嗒了幾下嘴:
“就憑你?你帶孜然面兒了嗎?”
封於修:“……”
他差點沒從空中掉下來。
這特麼的是個什麼問題?
有見面就問有沒有孜然面兒的麼?
話說這耗子什麼來路啊?
自己爲何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深淺呢?
還有旁邊那個小娃子,看起來細皮嫩肉的,那眼神怎麼那麼瘮得慌?
封於修強行提了一口氣,笑道:
“哼!怎麼?難道堂堂天雲宗竟然淪落到要靠一隻耗子來撐場面的地步了嗎?”
唰。
話一說完,封於修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只見天雲宗衆人,自老李開始,到旁邊老韓,再到下面的王猛等弟子,竟是齊刷刷的向後退了好幾步,生怕離封於修太近的樣子。
這……你們……什麼意思……
封於修不自覺地冷汗的都冒出來了。
忽然,他發現地上剛纔趴着的那隻耗子已經不見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順着他的後脖子傳入了耳朵。
“你,叫,誰,是,耗子?”
第一千零四章 再次啓程
封於修:“!!”
這耗子的氣勢好可怕!
僅僅一個念頭,黑球兒已經一爪子呼在了他的臉上。
想我球哥,那也是在萬法仙院裏面錘鍊過的,這傢伙一爪子力道大的完全不講道理,呼在封於修臉上,就像重錘呼在了麪糰上,直接把小兄弟右邊的臉打變了形。
嗖~
封於修在空中化成了一條長虹,直直墜入了旁邊一座宮殿裏面。
轟!
宮殿跟着一齊崩塌碎了。
黑球兒還不滿意,輪着自己的小爪子就要追上去。
“費你奶奶!小東西不去掃聽掃聽,整個浩天大陸誰敢叫我耗子?”
下面,虛欠欠,抬着頭吆喝道:“喂,臭耗子,走不走了!”
黑球兒低頭,咬着牙:
“死蟲子,你想死麼?”
嘩啦。
遠處,封於修好容易從宮殿廢墟里面把自己扒拉出來,灰頭土臉:
“咳咳……那……那耗子究竟……”
黑球兒耳朵動了動,下一秒瞬間出現在了封於修面前。
“小子,你是真不怕死啊……”
“不,我不是!”封於修整個人汗毛都豎起來了:
“鼠兄,這是個誤會!”
啪!
黑球兒一尾巴直接把封於修抽成了陀螺。
“鼠兄也不是你能叫的!”
啪!啪啪!
廣場之上,抽聲不止。
人們愣愣的看着黑球兒把封於修抽的快要懷疑人生。
韓不易忍不住的長嘆了一口氣,看着李守拙苦笑:
“師兄啊,我們是真的老了啊!”
李守拙倒是很看得開:
“哈哈!黑球兒再厲害,也是我天雲宗的耗子……啊,不……是我天雲宗的英雄不是?”
老李腦門上滾落一顆冷汗。
黑球兒傲嬌的把嚇人的眼神收了回來,面前,封於修還在那轉着,眼看着他的尾巴又揚了起來,身後,虛欠欠揹着雙手老氣橫秋的走了過來:
“別抽了,再抽要抽死了。”
黑球兒眼睛一瞪:“你管我!”
“不是我管你!”虛欠欠臉上掛着壞笑:“你是不是傻,這麼好的苗子你弄死了多可惜!”
嗯?
黑球兒的尾巴停在了半空,好像明白了什麼。
身旁,封於修天旋地轉的停了下來,就覺得面前一片璀璨的星空,一顆顆的金色小星飛舞得好美,好美。
這個天雲宗……太可怕了。
一隻耗子,啊不,一位鼠爺就這麼兇殘的麼?
嗯?
被抽的腦袋已經懵逼的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停下來了。
怎麼不抽了?
他看到面前站了兩道身影,那兇殘的鼠爺跟一位金毛小童正陰陰得盯着他笑。
“你,你們要幹什麼?”
封於修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更加危險。
“嘿嘿……”
黑球兒跟欠欠也不說話,就這麼盯着他笑,隨後,一聲慘叫響起。
啊~~
封於修趴在地上,被一蟲一鼠一人拖着一條腿,拼命掙扎着拖遠了。
地上,空留下了十條長長的指甲抓出來的痕跡。
……
落雲峯上,氣氛溫暖的讓人想哭。
雖然是白天,那紅紅的火苗不溫不火的騰着,照在蠻靈兒美麗的臉龐上,是那般的溫婉動人。
曾經年少不經事的少女,終究有長大的一天,可惜的是,曾經陪她一齊經歷過生死的少年,卻是已經滄桑得令人心碎。
蠻靈兒,悄悄得擦掉了眼角又要滴落的淚珠,給自己畫了一張笑臉,轉過去看向葉楓:
“嘻嘻,葉楓,馬上就好了哦,就是不知道球兒他們的孜然粉怎麼還沒取來。”
“就是啊!”老孟已經迫不及待的抽了抽鼻子:
“蠻丫頭的手藝就是好,老子都快要把口水喝飽了……葉楓,你問問他們到底啥情況。”
“好。”葉楓微微笑着。
從外表看來,任誰也覺察不到葉楓到底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他越是這樣,在場的幾人的心裏就越是難受。
傻葉楓!
你倒是哭兩聲也好啊!
把自己封閉了一年,那些事就真的釋懷了麼?
不可能的!
最愛你的人,最關心你的人都在這裏,你倒是發泄一下啊!
葉楓,就像是看不懂大夥眼中的那份心疼一般,忽然抬頭:
“回來了!”
“主人!”果然,老遠就聽到了黑球兒的吆喝:“我們回來了!”
唰,兩道身影貼着地面閃了回來,身後,還揚起了一道煙塵。
嗯?
大夥這纔看到,地上感情還趴着一位。
這……一拖過來,臉都要磨沒了吧!
葉楓,揚了揚眉毛:“這什麼情況?”
“這個啊!”黑球兒鬆手,拍了拍爪子:“來天雲宗踢館的!”
哈?
在場幾位都樂了。
天底下還真有這麼不怕死的主呢?
老孟顛顛兒的走了過來,一把抓起了封於修的頭髮:
“哎呀我去,這傢伙太慘了,小夥子,你是有多想不開啊!爲啥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封於修,嘴皮子都磨得快感覺不到了,說話漏風:
“瓦(我),瓦(我),錯了……”
咣嘰。
老孟直接就把那頭按地裏了,站起來,還咣咣踩了幾腳:
“靠!錯了就完了麼?敢來我們天雲宗踢館,老子特麼的今天不廢了你幾根筋脈,老子就不姓孟!”
“哎哎!老孟(師叔祖)息怒!”
衆人趕緊過來拉着老孟,只苦了封於修,好不容易以爲遇到一個講道理,結果被虐的更慘。
黑球兒看着這一幕,卻是一反常態的心疼:“那個老孟頭啊,你下腳輕點兒,我好不容易抓回來一個雜役,別讓你踩死了!”
人們恍然。
合着黑球兒是有着這樣的打算。
可就在這時,葉楓卻是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拎起封於修的衣領,朝旁邊走去。
“主人!”黑球兒跟欠欠着急道:“那,那是我們的奴隸……還等他去洗肉。”
葉楓扭頭一個眼神:“嗯?”
黑球兒跟欠欠瞬間露出兩排牙齒:
“好噠!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一頓飯的時間過去。
旁邊,烤肉大餐已經喫起來了。
封於修,被葉楓帶到了院子旁邊的一個角落裏,好賴給了人家一件斗篷披上,哆哆嗦嗦的像個逃難的難民。
葉楓,笑呵呵的看着對方:
“所以,你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修煉掌握仙能的?”
封於修一臉茫然:“仙,仙能?”
葉楓聳了聳肩膀:“就是你體內的這股命道能量。”
“當,當然是我自己修煉的!”封於修的眼神閃爍了幾下。
“哦。”葉楓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黑球兒啊,要不換你跟這位聊聊啊!”
“別,別!我說!我說!”封於修聽到黑球兒的名字毛都炸了:
“我是在靈域的一座山洞裏發現一枚玉牌,裏面記載的是[天命輪迴訣]的心法,還有海量的你說的這種[仙能]……”
“哦?”葉楓似乎湧起了一些興趣:“靈域的山洞,你帶我去看看。”
封於修點頭如搗蒜:“是,前輩!咱什麼時候出發?”
葉楓長身而起:“就現在!”
說完,兩人走向了熱鬧的人羣,黑球兒跟欠欠正在爲一塊裏脊肉打得不可開交,葉楓卻是過來直接把兩個小傢伙拎了起來:
“別鬧了,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歡騰的人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蠻靈兒手上還烤着肉,老孟被子裏的酒剛剛喝了一半,就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葉楓……”蠻靈兒努力控制着自己:“你,你就要走了麼?我專門給你烤的肉,你還沒喫。”
葉楓微笑,看着蠻靈兒,深吸了一口氣,又淡淡道:
“這麼好的肉,給我喫可惜了……靈兒,會有人比我更懂得欣賞你的手藝的!”
“葉楓……”蠻靈兒用盡了力氣,在對葉楓笑,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滑落下來:
“這一輩子,我只給你一個人烤肉喫。”
葉楓,沉默了。
他也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目光從蠻靈兒身上移開,看向了老孟。
“師叔祖,要走了。”
老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哈哈!走!早他媽該走了!葉楓啊,你師叔祖沒別的能幫你的,就一條老命,你要的時候,隨時來拿!”
“師叔祖!”葉楓後退了三步,直接在孟滄行面前跪倒,磕了三個響頭:
“葉楓此生,永記您的恩情。”
“傻小子!”老孟,鐵一般的漢子,眼角這會兒也溼了:
“這兒是你永遠的家!什麼狗屁恩情,以後多回來陪老子喝酒就好!”
“好!等所有事都處理完了,我就回來,哪也不去了!”
葉楓重重跟老孟抱了一下,回頭,將欠欠跟黑球兒還有不知道爲啥也紅了眼睛的封於修裝進了腕輪之中,回頭縱身飛向天雲宗內通往靈域的傳送陣。
旁邊,骨頭搖晃了幾下尾巴,跟了上去。
一人一汪,在空中做最後的告別。
葉楓沒說別的,只問了一句:
“骨頭,能不能把天雲宗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骨頭,似乎早就明白葉楓如今的狀況:“我盡力!不光是天雲宗,這片大陸上跟你有關的人我都會帶他們離開這裏……只是,你可以麼?”
葉楓笑了:“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只是一些必須要做的事情罷了。”
說完,葉楓已經邁步進入了傳送陣之中,留給骨頭的是最後一道囑咐的目光——
一定要!保護好大家!
第一千零五章 仙門再開
浩天靈域,一如之前那般生機盎然。
葉楓在封於修的引導下,一路前行,最終來到了一座無名山脈之中,找到了那個神祕的山洞。
“是這裏?”
葉楓看清那山洞之後,頗有些驚訝:“你就是在這裏找到那塊玉牌的?”
“前輩,千真萬確,就是這裏!”
封於修一個勁的點頭,心說自己騙誰也不敢騙面前這位大佬。
而葉楓,則是笑了起來。
“看來,我這一輩子還真是早就被人打點好了呢。”
環首四顧,這山洞頗爲眼熟,正是他第一次被金盤帶來靈域所墜落的山洞。
在這兒,他遇到了木恩,後來還有草飛飛等人,正式開啓了靈域之行。
黑球兒,似乎有點懂了葉楓的意思,在腕輪裏問道:
“主人,你是說,當初是金盤大佬故意帶你到這裏來的?”
“不……”提起金盤,葉楓面色一片黯然:“之前是我太沖動了,盤哥他應該是真的不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楓腦海中,回想起之前在魂道仙宮的一些殘碎畫面。
如今的金盤寄託在半成品的萬界金輪之中,與玄雲一起守護着雲芊芊,想要再回那座魂道仙宮,只怕是千難萬險,難如登天了。
黑球兒繼續道:“那這裏怎麼會這麼巧有一塊玉佩,簡直就好像是爲主人你準備好似得……”
葉楓長長嘆了一口氣:“如此看來,只怕還不僅僅是這一塊玉佩,那位除了金盤之外還在我的成長道路上安排太多的後手,只是有的我根本沒有發現罷了。”
黑球兒聽得一愣一愣的:“主人,你說金盤大佬都是別人安排給你的?不可能吧?什麼人能夠安排這些東西啊?又是圖啥呢?你就這麼一普通人……”
“呵呵。”
葉楓笑了。
是啊!
對方到底在圖謀什麼事呢?
能夠將金盤這樣的至高存在都玩弄在股掌之中,甚至可以操控兩條時間流億萬生靈的命運,那背後隱藏着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啊!
但不管背後是誰,都無法影響葉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走吧……”
葉楓站起身子,準備離去。
“去哪兒主人?”
葉楓微微一笑:“既然人家早已經爲我安排好了一切,不去享受一下豈不是白費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主人你是說……”
葉楓點了點頭:“我們要重走仙路,好好將過去所經歷的一切梳理一遍,順便找找還有沒有什麼寶貝遺漏下來。”
“然後呢?”
“然後——咱們就返回淨土世界,去完成該完成的事情!”
說完,葉楓長身而起,準備離開,旁邊響起了一個弱弱的聲音。
“前輩!我,我還在這兒呢!”
嗯?
葉楓也纔想起來封於修,看着地上那可憐兮兮的人兒,哪裏還有半點之前囂張狂妄的氣勢。
葉楓眨了眨眼:“你還不走?等着我請你喫飯麼?”
封於修咣的一下磕頭在了地上:“前輩!以前是晚輩太過嬌縱輕狂,如今見了葉前輩才知道人外有人,過去的自己是多麼的淺薄,懇請前輩給晚輩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收晚輩爲徒,封於修定檔肝腦塗地,報答前輩恩情!”
呵呵。
葉楓揚了揚眉毛:“你真的想拜師?”
“晚輩心性所至,萬山難阻!”
“好!”葉楓點了點頭:“這事兒我答應了!”
封於修一愣。
他沒想到葉楓竟是會答應的如此痛快,還沒說完,就聽到腕輪裏面黑球兒叫喚起來:
“主人,不是吧!就這種小混混淨土世界裏不是一抓一大把,您至於收他做徒弟麼?”
葉楓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啊!所以,我沒打算收他,這是給你準備的徒弟!”
黑球兒:“!!!”
封於修:“!!!”
一人一鼠異口同聲道:“不是吧!!”
“呵呵。”葉楓笑得眯起了眼睛:“黑球兒,這可是便宜了你,要知道這裏可不是淨土世界,能夠靠着一塊玉牌就徹底掌握命道仙能,這小子的天分只怕不會比那些所謂的天才要弱,是個好苗子哦。”
“那又怎樣!”黑球兒一臉不爽:“我就是不喜歡這貨,誰讓他之前還叫我耗子來着。”
葉楓的話很直接:“不喜歡……那你可以欺負他啊……”
黑球兒:“!!!”
封於修:“!!!”
黑球兒一下子興奮起來:“主人,我忽然覺得你說的話好有道理,這徒弟我收了!”
封於修則是淚流滿面:“那,那個……這事情真的不用徵求一下我的意見麼?”
……
自靈域開始,葉楓將自己這一路以來的成長之路重新走了一遍。
每一個重要的起點,都是他認真探查的對象。
靈域的無名山洞,幻木城……
仙路上與宋月明大戰過的山脈,獸族的雄豬山城……
這不走不知道,結果真的開始走的時候葉楓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錯過了不少好東西。
在靈域的山洞裏,藏着一套可以修煉命道仙能的功法跟玉牌,在幻木城跟王城,甚至聖殿的聖堂之下,從藏着修煉命道仙能的珍惜資源。
葉楓一邊搜刮,一邊琢磨。
“看來……那位從一開始是想將我引上命道仙能的道路上,可惜被金盤給整跑偏了……這也說明了盤哥確實跟他不是一夥的。”
到了獸族地盤,那就更多寶貝了。
葉楓在獸族祖地的深處找到了一件足以媲美至尊天神兵的戰甲,在人族的皇宮裏翻到了一柄只有以仙能才能取到的開山大刀,埋在了地下也不知道多少年,被他吭哧吭哧的挖了出來。
好刀啊!
葉楓看着面前鋒芒畢露的長刀不由的感慨:“早知道人家給準備了這麼多好東西,咱哪還至於過得那麼苦逼……”
這話搞得腕輪裏面那幾位都呵呵了。
黑球兒:“主人,咱過得真的苦逼麼……”
血神老爺子跟雪兒奶奶:“啥意思?啥叫這些都是好東西?合着我老兩口跟着你巴巴得殺過一路,還不算好唄?”
欠欠就是看熱鬧的:“主人,你既然好東西這麼多了,不如給我兩件唄?”
其他人都甩過來了白眼:“你一隻蟲子,要裝備幹啥?”
“靠!”虛欠欠挺起了胸膛:“蟲爺現在也是人形,穿點裝備怎麼了?你們一個個的歪瓜裂棗不服是咋的……”
呵呵。
一瞬間,腕輪裏面幾位的笑容就變得有些陰森起來。
虛欠欠瞬間一頭汗:
“各位大哥,我,我就是一時本能,大,大家下手輕一點啊~~~”
啊~~
腕輪裏面響起了欠欠日常的慘叫。
……
就這樣,葉楓一路之行並不寂寞。
大夥似乎刻意的想用這樣的歡騰幫助葉楓忘記心中的傷痛。
兜兜轉轉,葉楓再次來到了魂道仙路進入淨土世界的入口之處,通天星域,九重仙門。
站在恢宏的仙門之前,葉楓久久不語。
他清楚的記得當初就是在這裏,歡歡帶着落焰仙尊將自己迎入了萬法仙院,甚至,他還彷彿能夠回憶起小丫頭當初撲入自己懷裏時的那抹溫暖與感動。
“葉楓!!葉楓!葉楓!葉楓葉楓!”
那一聲聲的呼喚,猶在耳旁迴盪,可惜,那雙笑起來好像月牙一般的美麗眼睛,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主人……”
黑球兒從葉楓後背爬到了肩上:“你又在想小姐姐了嗎?”
葉楓反手摸了摸黑球兒毛茸茸的腦袋,並不避諱:“恩。”
“你說,小姐姐那她真的回不來了嗎?”
“不知道啊!”
葉楓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彷彿要直直穿過九重仙門,看向那不知盡頭的淨土世界。
“走吧!”
“去哪兒啊,主人?”
“回去之前,還有最後一個朋友要去看望一下。”
“我知道!是李青老皇帝!”
“恩。”
葉楓縱身而起,腦海中回想的是李青那張霸氣還帶着一些可愛的臉龐。
當年九重仙門一役,萬流盟白鬍仙翁身死隕落,自己與李青告別後進入萬法仙院,距今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也不知如今老爺子究竟怎麼樣了。
思緒轉動之間,葉楓便飛向了萬流盟在通天星域的大本營,離得近些,就見那片恢宏的建築內外人潮湧動,天地之間,頗爲熱鬧的樣子。
“莫非今日萬流盟有什麼喜事?”
葉楓降下身形,尋人一問,樂了。
“今日啊!那可是咱們萬流盟新任的盟主加冕的日子!”
“哪個盟主啊?”
“李青李盟主哇!”
那萬流盟的成員喜上眉梢:“你可不知道,李盟主這些年來把咱們盟經營的可是相當紅火,大夥一個個得都打心眼裏擁戴他呢!”
葉楓笑着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的。
李青老皇帝的領袖魅力在大秦帝國的時候就已經顯露無遺,這會兒在萬流盟也終於是魚躍龍門,但這背後只怕還少不了兩大仙宮的支持。
想到這裏,葉楓便笑着要進去向李青討兩杯喜酒喝喝,可就在他正準備進門的時候,忽然,身後一陣天搖地動,那扇巨大的青銅仙門竟是緩緩的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無盡仙威充斥萬里,浩瀚祥雲猶如巨浪一般瞬間席捲了整片天空。
通天星域,舉世皆驚。
人們不可思議的看着那巨大的青銅門戶,瞪大了眼睛——
九重仙門……怎麼又開了?
第一千零六章 盟主心殤
萬流大殿之內,一派非凡熱鬧。
李青老皇帝,不,應該說是如今的李盟主大人,正高高的坐在自己的寶座上面,笑呵呵的看着下方的八方來客。
今日的李青,紅光滿面,氣度如虹,就連笑起來的聲音都格外的響亮。
“哈哈哈!別離老弟,來了哇!快坐快坐,等會咱哥倆可得好好喝一個!”
無慾仙宮,蕭別離,今天作爲仙宮的代表過來向李青道賀,穿了一身大紅得喜慶長衫,一改往日裏那儒雅出塵的氣質,像個財神爺似的,笑得滿臉春風。
“呵呵,恭喜李兄榮登盟主寶座,真乃萬流盟上下之福!”
“嗨!你我之間還說這些客套話幹啥!等會好好整就行了!”
李青哈哈大笑。
旁邊,萬流盟的副盟主,曾經李青的死對頭俞輕舟趕緊咳嗽了一聲:
“盟主大人,今天場合隆重,您稍微正式一點啊!”
“哈哈哈!老俞啊!”李青重重一拍俞輕舟的肩膀:“俺李青就是這麼個貨色,要讓我像那些人一樣裝模作樣的瞎正經還不如殺了我,兄弟們,大夥說是不是啊!”
哈哈哈!
大殿之內,萬流盟的兄弟們紛紛笑着應答。
“我們就喜歡這樣的盟主大人呢!”
“是啊!跟着老李幹,真他孃的得勁!”
俞千舟苦笑着罵了起來:“你還敢叫盟主大人老李!簡直放肆……呵呵,罷了罷了,今天就隨着大夥高興吧!”
哈哈。
人們又是鬨堂大笑,這般喜慶團結的景象看得蕭別離忍不住摸着鬍子感嘆道:
“李兄大才,能夠將萬流盟引領到如此興旺,當真是令人佩服啊!”
“嗨!都是靠兄弟們支持!”李青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幻夢仙宮的天璣老孃們呢?”
噗!
蕭別離差點拽下一把鬍子。
老李同志你也不能太放飛自我了。
“咳咳……”蕭別離尷尬道:“天璣仙子聽說去淨土世界處理了一些要緊事情,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了。放心吧李兄,她可是說了會跟您呈上一份大禮的!”
“那是!”李青驕傲的搖頭晃腦:“當初俺跟我那葉大侄子可是幫了他們仙宮大忙,不過……”
李青說到這裏,臉色微微一變:“前些日子那件事,你們仙宮就沒有消息?”
蕭別離自然知道李青說得是什麼,眉頭也是輕輕皺了起來:“宮主大人去了淨土世界至今未歸,多少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安啊……”
轟隆隆。
就在這時,整個大殿開始晃動,外面更是傳來了人們不可思議的驚呼。
“仙門開了!”
“九重仙門開了!”
李青等人不由得一驚。
仙門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開啓?
他與蕭別離紛紛衝出殿外,就見遠處那座浩瀚的仙門當真已經緩緩開啓,從裏面飛出金光萬丈,千百道流光,直直得向着萬流盟這邊激射過來。
“李兄……”
蕭別離臉色陡然變了:“來人是虛家的人!”
李青目光森然:“老子看到了!”
唰。
就見空中光芒消散,從裏面顯現出幾百名身穿紫袍的強大存在,爲首一人,頭戴玉冠,面容威儀,正是自虛家噬魂仙將虛青弘死後如今的虛家家主,虛太沖!
當日仙門大戰,虛氏一族背叛魂道仙路,後來被集體流放,今日不知爲何竟然會從仙門背後出來,而且一個個穿的人五人六的模樣,竟似有着不同往日的威儀自信。
尤其是那虛太沖,手裏捧着一個方形的木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着下方的李青與蕭別離,眼裏充斥着冷傲與自信,就像是神明俯視着凡人一般,令人生厭。
虛太沖,冷冷道:“下方,可是萬流盟李青?”
李青一聽這話,樂了:“呸!虛家的這羣小癟犢子,在上面整什麼玩意呢?今天老子可沒邀請你們,趕緊麻溜的給老子消失!!”
李青本來嗓門就大,加上罵的乾脆得勁,那些話彷彿肉眼可見似的砸在了虛太沖的臉上,讓後者臉皮子忍不住的抖了幾下。
“哼!”虛太沖冷冷笑道:“鄉野村夫,李青,你終究難成大氣!”
“滾蛋!老子成不成還輪不到你小子來說!”
“是麼?”虛太沖將手中木盒捧了出來:“就算我沒有資格說,那至高仙宮的魂宮宮主大人親自來給你送上禮物,可有資格?”
什麼?
這回李青是真的驚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虛太沖手中的木盒,沉聲道:
“我李青不過仙路上的一介粗人,可受不起魂宮宮主的禮物……而且別說是老子,虛太沖你又算是什麼東西,竟然能見到宮主大人?”
“嘿嘿……”虛太沖笑得裂開了嘴:“那自是我虛家的無上機緣!李青,今天也是你跟你萬流盟的天大機會,只要你收下了這份大禮,日後追隨我噬魂仙宮行動,自是有享不盡的富貴榮華?”
蕭別離聽到這裏,品出了不對的味道。
“虛太沖!你虛家早已經被逐出仙宮,怎麼又能代表釋魂仙宮了!老宮主何在?”
“老宮主?呵呵,蕭長老,讓您見笑了。在下如今已經是釋魂仙宮的信任宮主,至於那不聽話的老不死的,已經徹底的從這世上消失!”
虛太沖說着,將手中的木盒已經向李青兩人拋來,同時道:“李青,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份大禮吧,若是不收,便是與那老不死的一個下場了!”
唰。
木盒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軌跡。
李青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頓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刺激的他幾乎要瞪爆了眼睛。
“天璣仙子!!”
木盒裏面,裝着的是天璣仙子的頭顱,曾經那美貌不可方物的天上仙女,如今卻只是瞪着一雙不甘的眼睛看着李青,死不瞑目。
旁邊,蕭別離眼中也瞬間充滿了紅血絲:“你們!你們竟然敢殺了天璣道友!!”
“哈哈哈!”虛太沖繼續大笑:“二位不要胡說,賜死天璣道友的可不是我,而是魂宮的宮主大人!還有忘了告訴你們,整個幻夢仙宮因爲對宮主大人不敬,已經被全部抹殺了!”
我的天啊!
虛太沖這纔是真正的語出驚雷。
整個幻夢仙宮都沒了?
至高仙宮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不,不可能!”蕭別離滿頭冷汗:“我無慾仙宮並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呵呵,你無慾仙宮麼?”虛太沖臉上透着譏嘲:“若不是你家那位老宮主像狗一樣的趴在宮主大人的腳下,只怕你們整個無慾仙宮也已經徹底消失嘍!”
這……
蕭別離如被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
魂道仙宮!
那高高在上的至高仙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哼!”虛太沖已經不去看蕭別離,只是盯着李青:“怎麼樣?李青?至高仙宮也是看中了你萬流盟在魂道仙路上的影響力,纔給了你這個機會,不要不識抬舉,乖乖的加入我噬魂仙宮麾下,我自會向宮主大人稟告,給你無上機緣!”
李青,手裏還捧着天璣仙子那喪失了生機的頭顱,眼角,竟是流出了兩顆老淚。
“天璣……老子早就讓你不要回仙宮去了,你他孃的就是不聽……嘿嘿,這下好了,老子本來給你準備的驚喜全他媽白費了!”
說着,李青輕輕的捧起天璣仙子的殘骸,雙手都在顫抖,取出一對精心製作的耳環,帶在了對方還染着鮮血的耳垂上面。
“傻老孃們啊……”
李青最後,將天璣的殘骸緊緊的抱在了懷裏,此情此景,看得旁邊蕭別離忍不住唏噓。
“李兄,你竟然跟天璣仙子……”
“嘿嘿……”李青將天璣仙子裝入了乾坤戒裏:“本來老子打算在今天向她求親來着,虛太沖啊虛太沖,你還真是給老子送了一份大禮哇!!”
轟!
李青全身的仙能瞬間爆炸,撕碎了他的衣衫,揚起了他的鬚髮,滾滾仙能,直逼仙將巔峯,猶如一尊復仇的戰神,直直衝向了對面的虛太沖。
“你個天殺的雜種!!給老子去死!!”
嗷!
空中,彷彿騰起了一條血色的巨龍。
震天的龍吼,撕碎了無盡虛空,李青的拳頭,化成了毀滅一切的龍爪,直接朝着虛太沖橫掃過去。
無盡的憤恨,沖天的怒火,都在這一記龍爪之中,定要將虛太沖捏得粉碎,去給天璣仙子陪葬。
可是!
就在李青龍爪即將碰到虛太沖之時,忽然,一面幽幽的鏡子懸在了虛太沖面前,漆黑的鏡面,照不出天地萬物,但卻是穿過了李青的龍形仙能,將李青的本人映照在了裏面。
那是!!
李青全身籠罩在血色巨龍之中,卻是被那鏡子照得渾身發涼,只見虛太沖臉上露出陰陰的笑容,手裏握着一根銀針,對着鏡子裏的李青頭顱狠狠一紮。
嗷!
半空中的巨龍瞬間爆裂消散。
李青痛得抱着腦袋踉蹌後退,神魂竟是遭受了無法想象的重創。
蕭別離,在下方看得心驚膽顫。
李青這些年的修爲突飛猛進,便是他只怕也無法以魂道仙能直接重創對方神魂,那面鏡子,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怕神兵。
虛太沖,冷笑着握住了那詭異的黑色鏡子:“無知的螻蟻,此乃宮主大人親賜的神兵【攝魂】,李青,你若是再冥頑不靈,我便滅了你的神魂!”
第一千零七章 男人的酒
李青頭疼欲裂,連帶着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呸,一羣落水狗而已,找了個主人就狗仗人勢,德行!”
他勉力平復着神魂的疼痛,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虛太沖,往地上狠狠的唾了一口。
“膽敢對家主如此無禮!”
“竟敢對家主不敬?該殺!”
“大膽李青,家主宅心仁厚,你竟敢惡言中傷!”
聞言,虛家子弟勃然大怒,虛太沖卻只是眯了迷眼,煞氣一閃而逝,隨即冷笑了起來,把攝魂鏡狠狠往下一壓。
李青頓時感覺靈魂上的壓力猛然一增,就像被無數把尖刀刺進靈魂,狠狠的攪動。
身形一晃,李青大吼了一聲,竟然佝僂着身子,身上發散着強烈的靈魂波動,在攝魂鏡下苦苦的支撐。
虛太沖見狀笑得越發得意:
“呵呵,敬酒不喫喫罰酒!李青,本宮主讓你當一條狗,那是看得起你!竟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過,你以爲我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我要你死得比我曾經的虛家子弟痛苦一百倍!一萬倍!”
“盟主!”
“李兄!”
旁邊的俞千舟、肖別離忿忿衝來,要來援救。
更有成千上萬的萬流盟弟子此刻憤恨欲狂,想要拯救李青,奈何虛太沖早有防備,手中那面可怕魔鏡一轉,頓時讓所有人痛苦的停在了原地,神兵之威,震天懾地。
“李青,讓你好好品味攝魂無盡酷刑的滋味!”
虛太沖長笑,身上的魂道仙能頓時化作滔滔河水一般湧進【攝魂】鏡裏面。
攝魂鏡的鏡面頓時光芒大放,灰白色的光芒籠罩在李青的身上,李青的靈魂就像出現在太陽下的影子一般,無所遁形!
更加駭人的是,一絲絲黑色的魂力居然從李青的靈魂上剝離,順着光芒被攝魂鏡吸進了鏡子裏李青的那道投影之中。
虛太沖嘴角的殘酷更甚。
李青啊李青,你想不到吧!這攝魂鏡鏡如其名,一發動就會攝住被照的人的靈魂,除了可以用東西直接傷害到鏡子裏的靈魂外,還能吸取魂力,將一個人的靈魂宛若抽絲剝繭的一絲絲抽離。
其中的痛苦,比折磨肉體更加疼痛百萬倍!
“李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當我虛家的狗,我就饒你一條性命!”虛太沖眼底陰冷一笑說道。
“我呸!老子信了你的邪!”
李青雖然被攝魂鏡像剃肉一般吸取着靈魂,卻依然梗着脖子,臉上冷汗淋漓。
“你個老鱉犢子,不就靠着一面破鏡子嗎?還想讓老子給你當狗?做夢!還有什麼招兒儘管使出來,老子要喊一句疼就是你孫子!”
“竟然這樣,那我就先攝取你的魂魄,再殺光你的親朋好友,去死吧!”
虛太沖就要全力施展魂力,催動手裏的攝魂鏡準備滅殺李青之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虛太沖,這天地間難道就只有你有神器麼?”
話音未落,兩道血色流光從身後飛了出來,直直的撞進了攝魂鏡的攝魂光芒。
虛太沖只感覺到手裏的攝魂鏡微微一震,原本籠罩在李清身上的攝魂光芒居然暗淡了幾分。
那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打斷攝魂鏡的攝魂!
虛太沖連忙望向李青,卻發現此刻的李青雖然還被攝魂白光籠罩着,卻已經挺直了腰桿。
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得狠了,哪裏還有半點頹色!
在他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一件紅色的戰甲護住了全身,戰甲的胸口是一幅血龍吞珠浮雕圖,龍目猙獰,似乎在衝着虛太沖咆哮!
李青的手裏,一把雪亮的長刀錚錚而鳴,似乎是蟄伏已久的猛虎,在發出渴望鮮血的嘶吼!
虛太沖的心臟此刻正在瘋狂的跳動。
這是什麼級別的兵器?
居然能擋住宮主大人親賜的攝魂鏡!
“不可能!”
虛太沖怒吼了一聲,魂力就像黃河之水一樣注入攝魂鏡,攝魂鏡的鏡身發出嗡嗡的錚鳴,鏡子裏的光芒更是爆漲了十分不止!
李青卻毫不畏懼,在攝魂鏡的籠罩下居然還面帶笑意的看着虛太沖,就像在嘲弄他的無能。
而他身上的寶甲始終散發着燁燁的血色光輝,幫李青擋住了所有的攝魂光芒,血龍的眼珠紅得發亮,彷彿要撲出來一樣。
一道白色的人影越過虛太沖,遠遠的落到了李青的身邊。
葉楓!
李青笑了,好似被擠壓了萬年的荒山,露出了一顆新苗。
“哈哈,老子就知道,這天底下也就你能掏出這等好東西!”
葉楓看着許久不見的老皇帝,眼中感慨萬千,卻是先化成了一道寒光。
“那就先用那隻走狗來試試刀吧!”
“好!”
李青收斂了笑意,昂頭傲然的望着還在白費勁的虛太沖,就像一頭鬚髮蓬張的怒龍。
“虛太沖!接老子一刀!”
李青長嘯一聲,一刀斬下。
刀光如同百里長練,橫着分開了天地的景色。
虛太沖在李青出刀的那一刻已經慌了。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逃跑,只能更加拼命的催動攝魂鏡護住自己,卻被李青這一刀斬破了護體的攝魂白光,瞬間被擊飛了千米不止!
李青身影如龍,再次跟上,絲毫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哈哈!痛快啊!虛太沖,再接我這一刀!”
李青高興的大呼,第二刀斬出。
刀光連綿不絕,就像跨越萬里的白色長虹,散發着璀璨奪目的光芒!
虛太沖心裏叫苦不迭。
卻無處可逃,只能全力運轉起護身法決,一層又一層的護身寶具疊加在一起。
“噗!”
再次被擊飛百米的虛太沖“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身上用來保命的珍貴寶具居然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晶瑩的飛灰。
在場的所有人都惡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裏面震盪的心情,但是眼睛裏,卻是遮掩不住的驚懼。
這是多麼恐怖的刀法!
又是多麼恐怖的寶器!
刀法如虎,刀光如龍,李青不過兩刀,竟然把手持至尊神兵的虛太沖砍吐了血。
更神奇的是他身上的盔甲,居然能擋住虛太沖手裏的攝魂鏡。
所有人可都記着,在此之前的李青,可是被攝魂鏡死死的壓制,連動動手指都困難無比啊!
而俞千舟和肖別離都側目瞄了一眼身邊笑意吟吟的白衣少年,隨即對視苦笑了一番。
葉楓啊,每每當他出現的時候便意味着奇蹟的發生。
遠處,李青看着眼前悽慘的虛太沖,目光微冷,殺意卻凜然得像冬天的寒風。
虛太沖拼命的凝聚起身上的仙能,將攝魂鏡催谷到了極致,想要拼死一搏。
李青漠然的看着虛太沖,殺意凝於刀鋒。
“殺你,宛若屠狗。”
第三刀!
虛太沖只感覺到視野一片亮白,再恢復視力之後,卻感覺脖頸一熱,一具無頭的身軀在噗噗的噴着紅血。
無頭身軀的手裏,一面灰白色的鏡子發出一陣噼啪的碎裂聲,最終破碎成了無數的碎片。
嗷~~
通天星域,血龍震天。
漫天虛家的子弟,盡數在這一刀之下化成殘魂。
再看李青,血甲長刀,巍巍如神,滾滾霸氣,傲笑九天。
李青喜不自勝的看着手中這柄與命道仙能完美契合的長刀,忍不住嘆道:
“真他孃的是一柄好刀啊!”
“呵呵。”這時,葉楓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既然是好刀,就送給前輩您如何?”
“哈哈哈!小子你別開玩笑了。”李青轉身,就看到葉楓白衣飄飄,但不知怎的,那笑容裏卻是藏着一抹令人心疼的味道。
“這好東西老子可要不起!”
葉楓卻是一把將李青還刀的手按住,看着李青的眼睛,笑得無比真誠:
“前輩於葉楓的恩情,點點滴滴,銘記於心。刀是死物,這份情萬金難量!”
李青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李青:“葉楓,你沒事吧?說話怎麼跟蕭別離似的,扭扭捏捏的讓人發麻。”
旁邊,蕭別離:“……”
李盟主你這樣聊天就過分了啊!
……
通天星域,萬流盟主加冕大典上的波折雖然平息,但那座依舊開啓的九重仙門卻並沒有關閉,彷彿時刻在提醒着大夥,淨土世界,魂道仙宮,發生了令人無法想象的劇變。
不過這一切暫時都不重要。
李青將自己的大典變成了招待葉楓的歡宴,所有人在萬流盟的大殿裏面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方纔盡興散去。
夜,已深。
賓客已散,美酒已涼。
萬流盟後院,李青一個人擺脫了人羣,獨自坐在一個沒人的院子裏,面前放着一隻空酒杯,自己手裏拿着一個,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臉上掛着笑,還有渾濁的老淚。
他在哭,卻是不敢哭得大聲,硬硬的把哭聲變成了慘笑。
“嘿嘿……小璣……說好的再過幾年,我不幹這個盟主,你離開那個破仙宮,一塊走遍仙路,你怎麼……你怎麼就這麼先走了呢……嗚……嘿嘿……嗚嗚……嗚~~”
終於,剛硬如老皇帝這般的漢子,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慟,放肆的哀嚎起來。
“那天殺的虛太沖,老子已經殺了……小璣,你在下面安息啊,老子要不了多久,就來……”
這時,旁邊伸出了一隻手掌,輕輕的將對面那隻酒杯拿起,喝了下去。
李青抬頭,看到葉楓淡淡的笑容在月色下那般的令人心碎。
“曾經,我也想過就這麼追隨歡歡而去……”
葉楓坐在了李青對面,一老一小,兩人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長,很長。
嘿嘿。
李青沒有再說什麼。
葉楓一句話,他就懂了。
男人之間,很多時候也不必多說,只需要一杯酒,一個笑容,一個擁抱,就足以給對方太大的力量。
喝酒。
方纔在歡宴上的,都是虛情假意的應酬,此刻一杯杯落肚的,纔是一點一滴的真情。
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地上扔滿了空酒壺,彼此的眼神卻是越發的明亮而充滿力量。
李青喝着喝着,猛地把手裏杯子一砸:“葉楓,老子跟你去淨土世界,殺光那幫搞事情的王八蛋!”
第一千零八章 淨土之殤
葉楓心中一暖。
這個時候,也只有像老皇帝這樣的漢子纔會不顧生死的跟自己回去淨土世界,但自己又怎能再讓李青承受那般危險。
他搖了搖頭道:“前輩,如今淨土世界遭逢大變,連仙門都被隨意開啓,魂道仙宮不知陷入了怎樣的危機之中,你還有萬流盟需要照顧。”
“不打緊!”李青渾身戰意洶湧:“給老子三天時間,就能處理好這邊的破事,然後跟你殺去淨土世界!”
葉楓認真的看着李青,眨了眨眼:“可是,你實力太弱,誰也打不過啊。”
李青:“……”
這話好特麼扎心啊!
但轉念一想,李青何嘗不知道葉楓這是在保護自己。
“小子!既然如此,老子也不廢話了!來,這杯酒,祝你在淨土世界,一切順利,幹!”
“幹!”
這種時候,男人之間根本無需多言,整就完事了。
而就在李青正準備一口悶下的時候,還是順嘴問了一句:“話說,你這次回去打算先去哪兒來着?”
葉楓很自然的回了一句:“當然是先回魂道仙宮!”
噗!
李青一口酒差點嗆死自己。
他整個人站了起來:“你小子是要找死嗎?現在的魂道仙宮,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葉楓微微一笑,眼神卻是那般的堅毅。
有些地方,無論生死,總歸是要去的。
……
淨土世界,入目滿地瘡痍。
原本平和的靈力混亂無比,就像一副攪渾了各色顏料的昏黃畫作。
天空昏暗,低落的烏雲像一羣悽落的烏鴉。
大地上,戰火燃燒的痕跡,天災降臨的痕跡,道道裂紋斑駁了淨土世界的地表,像人老去後皮膚上皸裂的皺紋。
而淨土世界的普通生靈們,只能匯聚成一條逃難的長河,卻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而去。
曾經安寧的世界,自那一天後便陷入了無盡的戰火之中,一羣不知來歷的強大生靈無情的驅趕着他們,稍有不從,便是毫不留情的屠殺。
短短數年光景,這裏已經從仙能蓬勃的生機淨土變成了戰火紛亂的人間煉獄,而在所有普通生靈都墜墜不安的時刻,還有那麼一羣人,在爲淨土世界而戰!
萬法仙院。
昔日偉宏壯麗的仙院殿堂此刻雖然依舊堅挺,但那恢宏的護院大陣卻是彷彿像一位遲暮的老者,正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維繫着浩瀚山門的最後生機。
無數異界的生物遮天蔽日一般的鋪滿了天空,正對仙院發起攻擊。
“殺殺殺殺!”
“兒郎們,隨老祖我衝!”
“哈哈!這就是淨土世界?以後就是我們的啦!”
長得奇形怪狀的異界生物興奮的發出咆哮。
是振奮,是勇氣,是希望!
他們在另一方時間流中不知道遭受了什麼樣的磨難,看見了一片祥和的淨土世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
萬法大陣,陣眼之中。
此刻,萬法仙院裏控制大陣的司徒矩和歐冶長兩位,臉上已經是滿滿的疲憊。
手底下的陣盤震盪不已,隨之傳來的攻擊餘波雖然十不存一,但也讓兩個人感受到壓力倍增。
畢竟,同時攻擊大陣的異界生物,何止萬人?
饒是如此,他們說什麼也不肯讓其他人接手陣盤。
“萬法大陣是我萬法仙院最強的護法大陣,你們對它的瞭解能有我們深?”
“更何況,異界生物還在源源不斷的湧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出現至強級別的人物,你們必須養精蓄銳,做好隨時大戰的準備!”
其他人無奈,也只能聽從這兩位的話。
魂道仙宮的曾經的上尊葉知秋,皺着眉,用強大的魂力查探着整個戰場。
地上,是無數仙院弟子和異界生物廝殺的場地。
而天上,則是強者們肆意縱橫的戰場。
萬法仙院的各大院首,在融天常等人的帶領下與魂道仙宮的仙尊們協力奮戰,與空中的異界強者們站的是難捨難分。
尤其是對面有四位強大的仙尊高手,皆是七境,八境的修爲,滾滾仙威揮灑開來,直壓得整個戰場都是一片惶然。
葉知秋緩緩的睜開眼睛,看着手裏的一枚靈息水晶裏傳來一條請求支援的信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正在操控陣法的歐冶長看此情形,忍不住問道:“外面如何了?”
葉知秋有些無奈,極其細微的搖了搖頭說道:“還是老樣子,大家與那[碎星四尊]戰得極其艱苦……五行仙殿又發來了求援訊息,可我們又有什麼資格去救援別人!”
“可惡啊!”毆冶長憤憤道:“要是上尊大人您能夠出手,我們又何至於此!”
“唉。”旁邊司徒矩嘆了口氣:“這還是諸葛前輩,瀾宇前輩等仙王強者爲我們爭取來的最後生機,如今異界足足降臨了四位仙王,若非定下這九境之上不得出手的協定,只怕我們早已經敗了。”
是啊。
一想到那來自異界的四位可怕存在,在場的人都不免皺起眉頭。
仙王強者,真正參悟了法則大道,揮手之間,自成世界,是完全無法想象的存着在,若非如今淨土世界還有諸葛老先生撐着,只怕九大仙宮都已經不復存在。
繞是如此,異界生靈們還是發動了侵佔淨土的恢宏戰爭,他們以魂道仙宮爲大本營,一位仙王坐鎮太初魂塔,其餘三位督戰淨土九界,生生得將九大仙宮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裏,司徒矩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沒有聯繫上宮主他們嗎?”
葉知秋苦笑着說:“各大仙宮宮主此刻都在始源仙境裏參悟原始之源,始源仙境隔絕天地,也排除萬般法則,根本沒有什麼手段能聯絡到他們。”
“更何況,始源仙境不是想出來就能出來的,只有等到它自動開啓,宮主他們才能回到淨土世界,同時接受到我們發送的求救信息。”
司徒矩,歐冶長和葉知秋同時沉默了。
良久,司徒矩纔開口說道:“也就是說,現在都要靠我們自己了,是嗎?”
葉知秋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是的,而且……”
葉知秋話還沒說完,臉色猛的一變,化作一道長虹飛到了陣法外面,面色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個碩大的、堪比一座山峯的拳頭,散發着金燦燦的光輝,從魂道仙宮一路穿雲,直直的就要砸到萬法仙院的防護大陣上。
要是這一下砸實了,且不說大陣會不會破,就是那反震的力道都不是司徒矩、歐冶長兩位仙院長老能承受得住的。
只要司徒矩、歐冶長兩位長老一受傷,萬法大陣必定不攻自破。
而到了那個時候,萬法仙宮就會被無盡的異界生物踏破。
而作爲九大仙宮抗擊異界生靈的最終要的防線之一,一旦被破,包括滄瀾界在內的三大界域將再無禦敵之屏障,異界大軍就能長驅直入,和其他敵人前呼後應,前後夾擊,各個擊破仙宮陣營。
果然好手段啊!
碎星仙王,你終於要出手了嗎!
葉知秋的目光兇悍,全身的仙能匯聚在一起,爆發出無比強烈的仙能氣勢。
葉知秋暴喝一聲,以身作劍,悍然衝向那座金燦燦的拳頭。
“轟!”
在距離萬法大陣萬米的地方,金色的拳頭轟然爆開,裂成了無數金色的碎片。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裏面閃了出來,爆退了兩千米有餘,才堪堪的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葉知秋默默的嚥下嘴裏的一口鮮血,冷眼掃過那些躍躍欲試,想要撿漏的異界生物,飛身進了法陣。
勉力在司徒矩,歐冶長兩位長老面前坐下之後,他才哇的吐出一口鬱積的鮮血,臉色唰的一下變成得雪白。
葉知秋毫不遲疑的掏出一瓶丹藥盡數服下,一邊運轉仙能轉化藥力,一邊皺緊了眉頭,臉上的憂愁更重了。
毆冶長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情形,直接罵娘了:“這碎星仙王真他孃的不是東西,這都是第幾次了?”
“他坐鎮魂道仙宮,雖然說是不參與戰鬥,卻又時常騷擾一下戰場,這跟參戰又有什麼分別?”
“無妨……”
葉知秋此刻是當真皮不起來,只能運功調息,苦笑道:
“對面四個仙王其他三位都很守信諾,唯有這個碎星仙王偶爾會出手……倒也不是抗不下來,反倒是仙院的這座大陣,還能夠支撐多久?”
司徒矩和歐冶長對視苦笑了一番。
“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吧!”
一句話,令得陣眼之內的氣氛降到極點。
葉知秋的臉色更加慘白了幾分。
“半年……瀾宇前輩已經進入始源仙界,希望這半年裏他能帶着各大宮主們回來吧。”
半年……
這便是留給萬法仙宮,乃至整個淨土世界最後的期限。
“唉。”這時,毆冶長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時候,老子就特別想那小子。”
嗯?
葉知秋跟司徒矩瞬間明白了對方說的是誰。
“是啊!”司徒矩也附和道:“若是葉楓在這裏,定能有破解困局的辦法。”
“那小子啊……”葉知秋提到葉楓,嘴角也忍不住的翹了起來:“也不知道現在走出來了沒有。”
第一千零九章 異界生靈
啪嗒。
魂道仙宮,一扇宮殿的大門被人從裏面緩緩推開,葉楓頂着‘王通’大師的臉龐,走了出來。
這裏的一切佈置依然是那麼的井然有序,絲毫沒有因爲異界生物的入侵而遭到過分的破壞。
即使是有那麼幾處,也只是一些輕微的戰鬥痕跡,並且有明顯被人用心的修補過。
曾經的魂道仙宮,盤恆在碩大的山脈之上,三十六座魂宮顯得人丁寥寥,但如今,數千萬的異族生靈盤踞在此,倒是將整片魂道世界經營的生機盎然。
這讓葉楓陷入了思索。
異界生物……就一定是壞的嗎?
他們跟之前的蟲族並不一樣,並不是以奴役人族爲目的,也不已破壞爲樂趣。
他們和淨土世界的生靈,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只是因爲家園遭受到了無法抵禦的災難,纔不得不開闢傳送通道來到淨土世界,希望得到一個賴以生存的新家園。
這無關於對錯……是種族與生存的鬥爭。
雙方的仇恨,沉澱在億萬生靈死去的悲痛之上,絕非輕易可以改變,異界生靈與淨土世界本土居民之間的戰鬥,將不知會綿延到何年何月。
葉楓緩緩的走着,抬眼望去,已經來到了萬魂廣場。
此時此刻,萬魂廣場里人聲喧沸,熱鬧得就像在舉行盛會一樣。
葉楓走過去一看,一個穿着銀邊白袍的異界男子正在展示自己的一套劍法。
這劍法大氣澎湃,就像是流雲飛海之間,一掛銀河傾瀉而出,端是高深莫測。
“喂,兄弟,這裏發生什麼事情啦!居然這麼熱鬧?”
葉楓轉了轉眼珠,徑直拍了一下身前一個灰白衣色的弟子,非常自然的問道。
那弟子扭頭看了一眼葉楓,眼睛裏浮現出一絲疑惑,但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釋然的看向葉楓,對葉楓友好地說道:“兄弟,你怕是過來之後一直都在閉關吧……連我千劍盟都不認識!”
葉楓微微一愣。
好傢伙,我都還沒想好要怎麼混過去呢,這哥們兒都幫我想好了!不但幫我想好了,甚至還自曝家門,讓我能有根據的接着編,真是個好人吶。
好人一生平安。
葉楓心裏默默祝願對方一句,立即順杆爬的讚歎道:“我是霸刀門的弟子王通,兄弟你說的沒錯,我剛閉關出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這麼熱鬧?”
霸刀門?沒聽說過,應該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吧!
想到這裏,張起看向葉楓的眼神愈發的同情了起來。
那場浩劫,就是強如千劍盟都是十不存一,那所謂的百刀門,應該就剩葉楓這一個獨苗苗了吧……
張起同情葉楓,語氣也不由得放緩了許多,指了指在廣場中心舞劍的人介紹道:“王通兄弟,你剛來不知道,這是我千劍盟的莫笑天大師兄在給大夥演示劍意,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演示劍意?”葉楓好奇。
張起點點頭說道:“不錯,據說這是莫笑天師兄在天地浩劫之後,悲痛無比,於流雲山水之間悟出了劍法大道……現在他將這套劍意展示給我們,是希望咱們每一個人能夠忘卻傷痛,重新在淨土世界好好生活!”
“哦~~”葉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咱們在淨土世界好好生活了,這裏的原住民怎麼辦啊?”
張起:“……”
兄弟你這問題很尷尬啊!
不過張起心中對這個問題還是充滿了信念,握緊拳頭道:
“那也是淨土世界的這些人咎由自取!我們的世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難,我們這些年輕一代的弟子必須努力奮進,爲我們的世界博一個未來!”
葉楓看着張起說的慷慨激昂的模樣,面無表情道:“說得好,這誰的詞兒?”
張起原本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模樣驀然一滯,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道:“呃……這也是莫師兄教導我們的,不過你怎麼知道不是我說的?”
“因爲你長得就不像能說出這話的人啊……”
張起:“……”
兄弟,咱們見面不過才一分鐘,爲啥已經有兩次想要打你的衝動呢?
葉楓默默的抿了抿嘴。
爲啥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
隨即,他就開始仔細觀看莫笑天所展示的劍法,不得不說,這劍法確實有點東西。
整套劍法以五行仙能催動,包含三套劍招,分別代表了三種劍意意境:苦劫境、離殤境、與最後的浩然境。
三種境界一目瞭然,正式莫笑天在大劫之後頓悟的心路歷程,不過在葉楓這種經歷過無數生離死別的人面前,這種所謂的劍意抒懷,多少有些小兒科了。
所以,當莫笑天一套劍法施展下來之後,引發了全場的歡呼,但葉楓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準備轉身離去,尋找雲芊芊的下落。
四周,則全是一片歡呼讚美之聲。
“哇!莫師兄好帥啊!”
“喂,這位姑娘,你是不是看錯重點了!人家莫師兄是在用劍意教導我們要豁達自強呢!”
“不管!反正人家就覺得莫師兄帥!!”
“對!莫師兄不光劍法通神,更是心性超羣,這一套劍法簡直讓我醍醐灌頂啊!”
一聲聲的誇讚,對於莫笑天來說並算不得什麼。
他已經是巔峯仙將級別的修爲,以不到萬歲的年紀來說,絕對是異界首屈一指的武道神材,他願意將自己的武道體悟分享出來,純屬出自一份博愛的心性,倒也沒有期待什麼誇讚稱頌。
只是,在臺下一張張崇拜的臉龐裏,卻是多了一張漆黑的後腦勺,正向人羣外面走去。
恩?
莫笑天微微揚了揚眉毛。
“那位兄臺,可是對在下的劍法有什麼意見麼?”
誰啊?
大夥紛紛回頭,全都看到了正向外走的葉楓。
張起趕緊拉住了葉楓的袖子:“喂!王通,你幹啥啊!”
葉楓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準備走啊……”
“你走什麼啊?莫師兄在問你話呢!!”
葉楓扭頭過來,看到臺上莫笑天正微笑得看着自己,出聲問道:
“兄臺不是出自何方,對在下的劍法可有什麼見解?”
“我?”葉楓覺得對方倒也不是故意捉弄自己,只是純屬好奇,所以努力剋制着自己的本能,微笑道:“在下霸刀門王通……我對你的劍法沒什麼見解啊,挺好的,真的,真挺好的。”
呃……
莫笑天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兄弟你說好就算了唄,一連強調那麼多遍就變味道了啊。
莫笑天禮貌道:“王通兄弟,霸刀門在咱們【雲靈仙界】也是頗有盛名,今日若是能得到兄弟一番指點,也算是對咱們這些流落異鄉的兄弟們一點慰藉吧。”
“對啊!那個什麼叫王通的,莫師兄都這麼跟你客氣了,你有沒有也好歹說兩句吧!”
“莫師兄!我看這貨根本就是啥也不懂吧……什麼霸刀門,我們從來都沒聽過呢!”
人們紛紛叫嚷起來,對着葉楓怒目而視,這般神聖的時刻,怎麼能讓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壞了大夥心中感動的氣氛。
“喂喂,王兄弟!”張起不停的拽葉楓的袖子:“你別軸了,趕緊隨便說兩句算了……不要跟大夥過不去啊!”
葉楓看着張起,眨了眨眼:“你真的要讓我說?”
哈?
張起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茫然的點了點頭。
“哦,那好吧。”葉楓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了臺上的莫笑天,緩緩道:
“莫師兄的劍法高深莫測,意境感人……”
話說到這兒,自是引發了周圍一陣唏噓。
“什麼玩意,這些話還需要他來說嗎?”
“我還以爲這個王通能有什麼見解,鬧了半天,真的只能說一些這種口水話而已。”
葉楓對旁邊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道:“只是……這劍法後來的浩然境界雖然看起來飄逸淡然,充滿力量,但卻欠了一些底蘊,有點無病呻吟的味道。”
我去!
一句話驚懾了全場。
那些前面還對葉楓逼逼的人們紛紛睜大了眼睛,愣了幾秒,隨後爆炸了。
“我的天!這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竟然敢說莫師兄的劍法無病呻吟,他以爲他是誰啊!”
“莫師兄!這種人口不擇言,你該好好教訓他一下!”
“說得對!該封住這傢伙的嘴。”
葉楓真心有點無語了。
剛纔我不說吧,你們一個個的不爽,非要逼我說,現在我說了又是這幅逼樣。
是欺負我葉哥沒有脾氣嗎?
葉楓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直直的看着臺上的莫笑天:“如何,莫師兄,覺得我說的對麼?”
莫笑天,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變得僵硬。
“呵呵,王兄果然見解過人,只是這無病呻吟一句,不知從何而來。”
“想知道麼?”
葉楓縱身一躍,跳上了擂臺,徑直向莫笑天伸出了手。
“劍來。”
“……”
莫笑天皺起了眉頭,將手中長劍遞了過去。
不知爲何,就在那劍落入這個名叫王通的人的掌中的一瞬,他忽然覺得對方的氣質全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