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章 論劍比鬥

　　那小子不會真的要舞劍吧…… 　　下面的人們也紛紛被葉楓身上的氣勢所感染，閉上了嘴巴，怔怔的看着對方手中的那柄劍，彷彿，那柄劍從一開始就屬於葉楓似的。 　　葉楓輕輕握着掌中寶劍，面色平靜。 　　似是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掌隨心動，劍走輕盈，緩緩在舞臺上揮舞起來。 　　葉楓會劍法嗎？ 　　當然是會的。 　　從天天雲宗的星落九天劍法開始，葉楓最早接觸的武道戰技便是劍法，再到後來的紅塵斷，更是以劍譜寫出了一門極致的仙術神通。 　　如今，葉楓重新執劍，卻是再也不見當年一劍斬斷紅塵的那份威猛霸氣，三尺青鋒挪動的極爲緩慢，簡直已經不能被稱之爲劍術戰技，好似凡間老太太在院子耍的健身劍技。 　　“哈哈哈！” 　　下面馬上就有人笑了：“這也能稱爲劍法麼？老子不會耍劍的人上去也比他……” 　　唰。 　　人羣裏，卻是忽然有數道目光射了過來，直直戳得讓那人閉上了嘴。 　　那位渾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卻見那些人一個個眼珠子亮的跟明鏡似得，簡直好像看到了天下最寶貝的東西一般，甚至…… 　　就連臺上的莫笑天此刻的目光也死死鎖在了葉楓的劍身之上，半點也挪不開來。 　　“這……這到底啥情況？” 　　那人不遠，張起也感覺到了大夥的異樣。 　　他本身是千劍盟的弟子，自是從小修行劍術，但說實話，他也僅僅能夠隱隱感覺到葉楓那烏龜爬一般的動作並不簡單，但要他說精妙在何處，卻是難以做到。 　　話說回來…… 　　張起忽然想到，這個王通不是什麼霸刀門的弟子嗎？ 　　咋特麼的還會舞劍呢？ 　　“喂，師兄！”張起忍不住碰了碰旁邊一位千劍盟的師兄，人家的修爲可比他高了許多：“這個王通，真的是在舞劍麼？” 　　“嘖！”那師兄猛地皺了皺了眉頭，竟是有幾分不悅：“張起，平日裏讓你好生修煉，結果到了現在竟然連別人的劍意都品不出來！” 　　還真有劍意啊…… 　　張起一腦門子冷汗的點頭：“師兄教訓的是，只是……我真的有些看不懂。” 　　“哼！愚蠢至極！”那師兄也是個不客氣的主兒：“你看王通此刻劍法雖慢，但劍身軌跡流轉，卻將劍意凝而不發，盡數蓄在劍身之上，那感覺便如黑雲密佈，隱雷滾滾，好似……” 　　“好似暴風雨前般的寧靜！！”張起被人這麼一解說，彷彿也懂了一些。 　　“不！”師兄卻是面色凝沉的搖了搖頭：“應該說，更像是一場大戰前的蓄勢待發。此劍現在不過只是一套起手式，便已經凝聚如此厚重威壓，況且……這王通還沒有施展仙能！！” 　　對啊！ 　　張起也是恍然。 　　眼下那王通的劍僅僅只展示了劍招，還沒催動仙能，其真正的劍意精髓根本還沒展露出來，就已經如此引人注意，那要是催動了仙能呢？ 　　“就不知道……這個王通修行的是何種仙能？” 　　唰。 　　話音未落，臺上葉楓的身上已經湧出了淡紫色的仙能光芒。 　　魂道仙能！ 　　這小子學的是魂道仙能！ 　　人們正欲驚呼，卻見葉楓原本平靜如水的劍身猛地一變，瞬間如同驚雷怒濤一般的在臺上洶湧澎湃起來。 　　再配上滾滾釋放開來的魂道仙能，竟是瞬間將人們帶入了一片煉獄戰場，無盡的鮮血在沸騰，萬千的生靈在哀嚎，觸目所及，唯有殺戮與死亡，甚至，連鼻子的呼吸裏，都充斥着濃濃的血腥味道。 　　媽呀~~ 　　此劍一出，有些人竟是已經忍不住心中的恐懼跌坐在了地上。 　　鏘！ 　　更有人以爲葉楓殺機暴湧，是要發難，掏出了自己的兵刃對準擂臺，情不自禁的想要戰鬥起來。 　　僅僅一招劍法的轉變，就已經帶動了全場人的心緒，此種情形，讓站在擂臺邊上的莫笑天整個人已經愣住，因爲就算是他，方纔也未能引起如此這般的轟動。 　　葉楓的劍法越發激烈了。 　　人們感受到的那場震天大戰，也隨之更加慘烈起來。 　　犧牲，永遠是戰爭永恆的主題。 　　生命的消逝，親友的別離…… 　　仇恨的翻湧，情愛的葬送…… 　　那絕不是方纔莫笑天劍法中輕描淡寫的那種豁達與超脫，那是痛！ 　　刻骨銘心的痛！！ 　　烙印進靈魂的痛！！ 　　讓人永遠無法忘卻，不願提起，卻是又不斷在生命中反覆出現的痛！ 　　葉楓瘋狂的揮舞寶劍，一道道魂能將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撒向了全場。 　　人們看着看着，有人哭了。 　　他們彷彿想到了自己的親人在天劫之時悽慘的隕落。 　　有人仰天大罵。 　　在咒罵這個老天的不公，爲何要讓他們遭受如此的災劫。 　　還有人沉默不語，有人長嘆不止。 　　在場足有近萬人之多，卻是盡數沉浸在葉楓的劍意之中，被感染動情而不自知。 　　莫笑天，算是現場爲數不多清醒的人之一。 　　但他此刻心中也是被葉楓的劍意感染得悲痛莫名。 　　說實話，在之前的天劫中，莫笑天的親人好友並沒有死去太多，千劍盟十不存一，但他的師尊卻是將自己一脈的弟子很好的保存了下來。 　　所以，他劍法之中的【苦劫】【離殤】兩境都是在體味他人的痛苦之後，磨礪出來的劍意，比起對面這個王通展示出來的傷痛，的確是有些寡淡了一些。 　　想到這裏，莫笑天忍不住搖頭嘆息。 　　霸刀門…… 　　這個從來沒有聽過的門派，想必是已經死絕了吧。 　　要不然這個王通怎麼會藏着如此的悲痛，能夠演繹出這般痛徹心扉的劍法。 　　不過，這並不代表莫笑天覺得自己輸了。 　　他的劍意，本來重點就不在傷痛，他是爲了鼓勵衆人，於傷痛之上勉力自強，開啓新的生活，若是這王通一位的宣揚痛苦，那論起劍意的高度意境還是輸了不止一籌。 　　可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忽然，聽到下面有人驚呼。 　　“莫師兄，小心！” 　　什麼！ 　　莫笑天一驚，就見對面王通的劍竟是猛地轉了方向，向他刺了過來。 　　“王通，你做什麼！” 　　莫笑天大驚之下，身形激退。 　　卻看王通劍法不止，直指他要害而來，竟是彷彿要下殺手。 　　“哈哈！”莫笑天瞬間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大笑道：“既然王兄有此雅興，那在下就獻醜了！” 　　說完，莫笑天運起雙指爲劍，凝出仙能劍芒，直直迎向了葉楓的劍。 　　叮。 　　劍身與劍指相交，發出清脆的鳴音。 　　兩人的身形一觸即分，似乎拼的旗鼓相當。 　　好！！ 　　同時，臺下的人們興奮的大叫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一場單方面的劍意演示會變成一場精彩的鬥劍比試，而且那王通的實力已經得到了大夥的認同，能夠與莫師兄硬拼一劍而不喫虧，足以迎得所有人的尊重。 　　叮叮噹噹。 　　臺上的鳴音好似雨點般密集的響起。 　　人們在第一聲歡呼過後就瞬間沉寂了下來，因爲兩人的劍術都太過精妙，看得人目不暇接，全然忘記了其他。 　　張起，呆呆得張着嘴，都快要忘了自己還有個下巴。 　　足足有好幾分鐘，他都忘了自己在哪兒，只是看着臺上的兩道身影，恨不得將眼前的劍招全部刻在腦海裏面。 　　旁邊，那位師兄比張起早清醒過來一些，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想到啊，這世上竟然還有能與莫師兄在劍道上不相伯仲的年輕人。” 　　“是，是啊……”張起也回過神來，忍不住說了一句：“而且那王通可是練刀的呢……” 　　師兄：“……” 　　這話這種時候就不要提了好不好。 　　而就在兩人感嘆之時，人羣中，有幾位看起來年紀大一些長者忽然又驚呼起來。 　　“莫笑天不對勁！！” 　　“什麼？” 　　張起跟師兄連忙定睛一看，果然發現在激烈的拼鬥之中，莫笑天臉上已經看不到之前的瀟灑沉穩，而是雙眼通紅，長髮披散，好像入了魔了一般得向葉楓發起了進攻。 　　“殺！！殺啊！！” 　　他的劍指，成了最兇狠的利刃，招招不離葉楓生死要害，簡直是要將葉楓凌遲處死一般。 　　“莫師兄！”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莫笑天不對勁，發出驚呼，卻全然無法觸動莫笑天，就聽到對方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起來： 　　“你們這些該死的淨土世界的雜種，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你們！殺！！” 　　嗞啦一聲。 　　葉楓的衣衫已經被莫笑天的劍指刺破，劍氣鋒銳，割破了肌膚，有鮮血滲透出來，在白衣上是那般的刺目。 　　“受傷了！王通受傷了！” 　　“莫師兄，住手啊！比劍而已，不能傷人啊！” 　　殺！！ 　　莫笑天已經全然被殺意所操控，哪裏聽得進這些，好像一頭瘋獸，繼續對葉楓猛攻。 　　幾招之間，葉楓身上再添傷口，一身長衫，淋漓破碎，全身鮮血斑斕，看起來是那般的狼狽。 　　而莫笑天卻是越戰越狂，待到葉楓不支之際，猛地躍上半空，整個化成了一柄斬天利劍，直直劈向了葉楓的頭頂。 　　不好！！ 　　這下所有人都看了出來——莫笑天，這是要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