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危难关头(二)
“打劫!交出所有的财物,交出所有的美人!”大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大吼着:“赶紧的,麻利的,把所有值钱的玩意全部交出来。嘿!”
大汉罗虎心里甜滋滋的,浑身飘飘欲仙,每个毛孔都好似在朝外释放仙灵之气,看着无数修士,尤其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让他根本不敢直视的宗门高层,以及那些貌美如花他只能在夜间脑海中浮想联翩的美貌女修,他就兴奋得浑身直哆嗦。
好似身处云端,罗虎在这一刻,真正抵达了人生巅峰,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无法摆脱,只想一辈子都能够如此的风光、如此的高高在上、如此的主宰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对了,还有那些可爱的天庭官吏!
曾经沧澜山的矿监衙门啊,随意一个最低等的小吏走出来,都会吓得罗虎屁滚尿流,吓得他魂不守舍,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跪在地上打哆嗦。
可是现在!
矿监衙门的监正“虎大力”,不就跪在地上了么?
那些矿监衙门的小吏们,也都一个个哭天喊地的在四处乱跑,更有甚者已经被他麾下无敌的傀儡大军斩杀当场,变成了残破的尸体!
如此的满足呵,如此的热血澎湃!
罗虎放声大笑,在一大群剑傀儡的保护下,一步三摇的向那几个花容失色的红裙少女走去。
走了几步,罗虎猛地还抬起头来,看了看那包围了整个矿监衙门周边万里方圆的剑幕。见到剑幕依旧光华璀璨、莹润皎洁,他顿时放下心来,不由得仰天大笑了三声。
九十八年前,罗虎还只是矿监衙门直辖范围内的一个小小矿工,比起那些地位卑贱随时可能死去的矿奴,他的地位勉强高了一些,算是一个最底层的平民的身份。
罗虎出生不好,天生品性更是恶劣,性喜女色,但是一做矿工的小人物,哪里有什么闲钱去琢磨那些勾当?每个月的薪水发下来,九成九都拿去填了那无底洞。
没钱时,每日里,他就是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修在心中臆想翩翩,幻想自己如何和她们颠鸾倒凤、如何的和她们风流快活。
终于这一日,耗尽了手头闲钱,罗虎按捺不住心头火气,对身边同为矿工的邻居家好女儿下了手,因那少女哭喊求救的关系,罗虎唯恐被人发现,一时失手扼死了那邻家女儿。
罗虎所在位置,乃矿监衙门直辖的矿场,律法森严、堪称严苛。罗虎做下这等恶事,最轻也是一个斩首示众,外带灵魂被取出后用地火折磨百年的下场。自知自己下场堪忧,罗虎当即逃亡。
区区一凡人百姓,矿监衙门也不会将他放在心上,派出了一队最底层的监工护卫尾随擒拿。
也不知道罗虎走了什么运,他居然就这么一路闯入了沧澜山深处,九死一生的逃出了矿场监工护卫队的追捕。不仅如此,他还失足摔下悬崖,掉进一极其隐秘的秘境洞府,得到了一名自称“森罗剑帝”的太古大能的传承。
那森罗剑帝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来历,但是他传承的《森罗剑典》博大精深,更有一颗本命剑丸被罗虎一口吞了下去,罗虎依仗剑丸中森罗剑帝留下的本命剑气淬炼身魂,短短百年不到,罗虎居然踏足天人境界,成就了无上天人,更以剑道为根基,凝聚了三十三天之力!
然后,本命剑丸中的剑气就彻底消耗一空,罗虎却卡在了《森罗剑典》的一个极重要的关窍上——他需要无数的矿石资源,尤其是各种珍稀矿石淬炼《不灭森罗剑体》。
这不灭森罗剑体一旦成功,号称一缕剑芒尚存就永恒不灭,更有绝强的防御力,除非修为超过罗虎十倍之人,否则压根别想伤害他一根汗毛!
森罗剑帝给罗虎留下了无数好东西,甚至有一整支威能绝强的剑傀儡军团,一枚可以发挥出森罗剑帝生前九成威能的剑符,以及一座防御力、攻击力都堪称恐怖的森罗剑阵。偏偏在森罗剑帝的秘境洞府中,一块矿石都没留下!
罗虎的脑筋多简单啊!
没有就去抢啊!
而且,他是从沧澜山狼狈逃出来的,他就看准了沧澜山,他要去抢沧澜山矿监衙门。
于是他瞅准了整个无量山西方天庭掌控的领地中,所有的宗门、散修都要去给冥角一族纳贡的机会,壮着胆子来打劫了!
先是耗费了一枚森罗剑符,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座冥角一族的巢穴,歼灭了所有的冥角大军,随后剑傀儡军团呼啸而下,摧枯拉朽般将沧澜山矿监衙门的天庭驻军斩杀殆尽。
看看那些惊恐莫名的宗门修士,看看那些一脸恐惧的散修。
再看看那些风华绝代,一个个都和仙女一样美女的女修们。
罗虎的血液在沸腾,他浑身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膨胀,一股火焰从他膨胀程度最为剧烈的毛细血管聚集部位冲了上来,烧得他本来就不多的脑浆几乎干涸了。
他伸出手去,笑吟吟的朝着红裙少女笑道:“妹子,跟虎爷走吧!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天天晚上让你快活得和神仙一样!”
人群中,楚天看着罗虎的表演,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你也是个暴发户土财主,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人家堂堂女修,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你当……她们是凡间土匪山寨中的压寨夫人么?”
虽然被罗虎表现出来的恐怖力量震慑了,楚天的话一出,依旧有无数修士抱着肚皮笑了起来。
就连几个红裙少女也都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罗虎则是面皮通红,毛孔内好似能渗出血来。
楚天的话,刺痛了他心头最深的伤疤,让他想起了他还是如此卑微的一个矿工时,那些在矿场做监工护卫的修士们对他们这些卑贱之人的嘲讽!
那时候的他,甚至连跪在地上亲吻这些修士靴子的资格都没有呵!
那时候的他,甚至只要敢直视任何一个女修一眼,都会被打成肉酱呵!
可是现在,他罗虎不是当年的罗虎了啊!
罗虎缓缓转过身,指着七八里外的楚天冷声道:“谁家的裤裆没拉紧,把你条蠢鸟露出来了?”
罗虎骂得难听,楚天袖子里鼠爷已经气急败坏的嚎叫了起来:“天哥儿,怼他!弄死他!”
楚天也不吭声,他右手一翻,一招苦木大手印就朝着罗虎拍了下去。
枯黄色的千丈大手带着一股沉肃的死寂之意,快若闪电的拍了下来。
第六百零一章 独臂擎天(一)
天地五行之中,木之道生机最盛、最为外显。
木力葱茏之时,就是春暖花开,草木生长,木气滋生繁衍,天地生气大盛。
而木之力的反面,却是草木凋零、花木枯萎,天地一片枯黄,罗氏一族枯木诀修的,就是这草木凋零、花木枯萎中蕴藏的那一丝枯萎之力。
枯萎之力演绎到极致,就直通冥冥中的万物衰败、众生灭绝的死寂之力。
楚天得到的道典中,木之道已经推演到了极致,或者说,已经推演到了天庭大世界的极致,再不能有丝毫变化、丝毫衍生。他的枯木大手印通体枯黄,一股浓郁的死寂之意弥散开来,无数修士就好像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正在急速的枯萎、崩溃。
道韵弥散,整个被剑幕包裹的沧澜山矿监衙门方圆万里之地尽被这死寂之意笼罩。
无数修士被楚天大手印中扩散出来的死寂之意影响,他们莫名的流出了泪水,好似看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或者物正在快速的毁灭。
更有修为孱弱、意志不坚的修士皮肤迅速的干瘪、萎缩,皮肤上出现了大量的皱纹。好些风华正茂的美丽女修,那水润的脸蛋就好像脱水的苹果一样皱巴巴的。
附近被影响的修士都是这般影响,首当其冲的罗虎更是身体一震,他骇然抬起头来,看着楚天拍下来的那一支大手印,他好似看到了万物凋亡,看到了天崩地裂,看到了海枯石烂,看到了星辰陨落……
天地间一切衰亡景象都在罗虎面前若隐若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的心神都被这大手印掌控——说到底,他得到了森罗剑帝的传承,他如今也不过是三十三劫之力的修为,和楚天一千多劫的力量相比,差距实在是天差地远。
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楚天大手印掌控了心神,所有人都看到罗虎的面颊在快速的干瘪、枯萎,出现了无数的周围。罗虎高大魁梧的身躯也骤然委顿,他挺拔的腰身佝偻了下去,就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生命力急速流逝,生命的意念也在快速消散。
罗虎心头一片死寂,他莫名的生出了万念成灰的颓丧感,说白了,他不想活了。
生命就任凭他流逝吧,罗虎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天的大手印,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度愁苦的笑容——他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这辈子,似乎也没什么好值得回味的”!
眼看罗虎这般表现,无数修士齐齐欢呼。
“虎大力”狼狈的从地上翻滚爬起,他看到罗虎那般表情,“虎大力”不由得大笑出声:“哪位前辈出手?干得漂亮!本官一定奏鸣上峰,重重赏赐!”
高空中,无数冥角一族母巢碎片拖着浓烟、烈火和血浆,呼啸着从高空坠落。无数冥角一族的尸体碎片混杂着倾盆大雨般的血水从空中砸了下来。
漫天血水中,“虎大力”和无数修士在齐声欢笑,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只有楚天的那只大手印散发出浓烈的枯黄色幽光,天地间死气弥漫,如此景象诡秘到了极点。
罗虎的眉心突然有一道可怕至极的剑芒冲天而起,一条透明的人影从罗虎的眉心冲出,这人手持一柄三尺短剑,随手一剑劈出就是一道长达万丈的剑光撕裂苍穹,将楚天的苦木大手印一剑劈得粉碎。
这透明人影悬浮在楚天头顶,周身剑芒裂空,将虚空撕开了一条条黑色的裂痕。
这剑芒凌厉霸道到了极致,宛如森罗剑域悬浮空中,给人一种万法不侵、万邪不近的强烈威迫感。
罗虎猛地打了个寒颤,被枯木大手印彻底掌控了心神的他突然惊醒,那万念俱灰的绝望心境骤然粉碎,罗虎眼前再次浮现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无数的俏丽女人!
“财宝,资源,女人,吃香的,喝辣的!老子要活!老子要痛痛快快的活!老子要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老子要每天干满一百个女人!哈哈哈,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修,老子要活活的干死你们!”
罗虎眸子里凶光大盛,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将一个爆发的底层小无赖那不堪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一把抓住了离得他最近的一个红裙少女,“嗤啦”一下就将她的长裙撕掉了大半,露出了大片雪白晶莹的皮肉。
红裙少女嘶声哭喊,罗虎放声狂笑,双手一把抓住少女的脖颈、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腰身,猛地用力将她举在了头顶。
“人行千里,只为求财;谁敢反抗,杀,杀,杀,杀,杀!”罗虎剧烈的抖动着少女纤细柔弱的身体,嘶声狂笑着。
刚刚因为罗虎的失神,他身边规模庞大的傀儡军团反应速度都慢了许多。
如今罗虎猛地脱离了楚天枯木大手印的掌控,数千在空中盘旋的剑傀儡齐声嘶吼,手中长剑荡起道道剑光,呼啸着向楚天冲杀了过来。
依旧是那怪异却威力庞大的剑阵,一道道剑光重叠在一起,威力一倍、四倍、八倍、十六倍的不断叠加。弹指一挥间,一道长达数万丈、宽有百丈有余的剑光狂潮就疯狂咆哮着向楚天当头砸下。
楚天身边众多散修齐声嘶吼,剑光距离他们身体还有上千丈远,剑光中蕴藏的灭绝一切的森罗剑意就轰入了他们的身体,冲进了他们的神魂,将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同时摧毁。
数万散修齐齐爆开,一团团血雾喷洒四方,楚天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水,一丝丝血水打在他身上,都好像一支支小剑刺在了他的身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俨然夏夜暴雨劈打芭蕉树一般。
罗虎的修为不如楚天,但是他怎么也是天人之境的高手,他身边的这支傀儡军团更是杀伤力绝大,随手一击散发出的余波就不是这些散修能承受的。
楚天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双手一搓,顿时无数枯黄色的叶片从他掌心喷出,一片片携带了浓烈死寂之意的叶片冲天飞起,化为一个直径数万丈的枯叶漩涡挡在了剑光下。
第六百零一章 独臂擎天(二)
一声低沉的闷响,剑光斩在枯叶漩涡上,无数枯叶缓慢的旋转着,就好像一枚枚尖锐的锯齿,坚定而有力的绞碎了这一道惊人的剑光。
一点点剑光不断崩解脱落,不断被枯叶漩涡吞噬。
数千剑傀儡已经持剑杀了下来,他们绕过枯叶漩涡,想要直接攻击楚天的本体。
楚天剧烈的揉搓双手,他的手指缝隙中一条条枯黄色的雷光不断浮动,伴随着低沉沙哑的雷声,一团团拳头大小、飞行速度堪称缓慢的枯木雷霆剧烈的闪烁着,不断从楚天手中飞出。
无数的枯木雷霆犹如漫天萤火挡在了那些剑傀儡面前,下一瞬间,一团团雷霆爆炸开来,上千剑傀儡冲得太快,被雷霆炸了一个正着。
这些剑傀儡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一团团雷火在它们身上爆开,这些剑傀儡剧烈的颤抖着,它们的身躯就一块块的脱落、粉碎,就好像经历了无数岁月侵蚀的腐朽枯木一样,只要轻轻一碰就直接变成了细小的朽灰。
一连串闷雷声后,数千剑傀儡居然被楚天挥手打出的枯木雷霆尽数歼灭。
罗虎吓得怪叫了一声,丢下手中哭喊挣扎的红裙少女,犹如见鬼风一样看着楚天,下意识的向后连连倒退。
就算有了奇遇,继承了森罗剑帝的衣钵,得了神通法力和诸多异宝,罗虎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矿场中挣扎求存的底层小矿工,他从未见过世面,从未和真正强大的大能打过交道。
底层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有时候是颇为不堪的。一如罗虎,他骨子里就充斥着持枪凌弱、欺软怕硬的气质。当他强大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凌辱身边人;当他弱小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走。
双腿有点发软,两只手不知道扣住了什么物件,罗虎看着楚天嘶声大叫:“相好的,你又不是天庭所属,为何要给他们卖命?这里有无数奇珍异宝,无数修炼资源,只要相好……阁下您抬抬手,你我均分如何?”
无数枯木之力凝聚的枯黄色叶片盘旋四周,那边“虎大力”已经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这位前辈,只要您能生擒这胆大妄为的狂徒,天庭定然重重封赏!”
楚天微微颔首,他的两颗眼珠彻底变成了两颗枯黄色的宝珠,不断向外喷出一条条蜿蜒流动的枯黄色神光,他低沉地说道:“简直荒谬,天庭威严,岂是你这等狂徒小儿所能冒犯的?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或许……你能死得痛快一些!”
罗虎身体一阵哆嗦,他咬咬牙,突然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哈,虎爷和你们说好的,你们不听,那就怪不得虎爷我下手太狠。嘿,你们都被我森罗剑阵包裹,嘿嘿,真当你们有翻天的力量?”
罗虎咬咬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头顶悬浮的透明人影上。
透明人影外放的剑芒剑意骤然凌厉了百倍以上,一条条剑芒撕裂万丈虚空,所过之处大地被撕开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渠,无数散修嘶吼哭喊着被剑芒震成了粉碎。
这透明人影缓缓飞起,一步一步的向楚天走了过来。
楚天的脸颊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刚刚就是这透明人影一剑劈开冥角一族的母巢,直径十万里的母巢,被这不知道是何等存在的透明人影一剑破开。
这时候自己孤身一人对上了他,说实话,楚天真有点心虚。
但是想想青衣给他的吩咐,楚天咬咬牙,双手搓动,漫天枯叶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柄枯黄色的木剑,他缓缓举起长有七尺、细如手指的奇形木剑,向那透明人影点了点头:“既然你要一意孤行、死不回头,就怪不得我罗不平下手无情了。”
罗虎对楚天的话置若罔闻,他双手分别扣住了一面令旗、一块剑符缓缓的挥动着,天空中无数剑傀儡就缓缓的随着罗虎的动作运转了起来。
这些剑傀儡在空中组成了一座规模巨大的剑阵,手中长剑猛地指向了地面。
笼罩了整个矿监衙门的巨大光幕剧烈的蠕动着,伴随着低沉的剑鸣声,一柄柄造型奇异的巨型光剑冉冉从光幕中艰难的挤了出来。
这些巨型光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窄,造型奇异,却无不散发出让人绝望的森罗剑意。
每一柄光剑中都隐隐有一条人影若隐若现,这些人影俯瞰着下方无数修士,这些修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好似被看透了一般,更有一种万剑穿心的剧烈痛苦感莫名生出。
森罗剑阵尚未发动攻击,只是刚刚催动,地面上九成的散修就已经齐齐口吐鲜血重伤倒地。更有大半修士身上莫名的出现了一条条深可及骨、或者直透内腑能够看到内脏蠕动的剑痕,伤口血流如泉,无数修士不自禁的发出了凄厉的惨嗥声。
唯有极少数宗门代表手持祖传的重宝,一件件天人境的防御至宝喷涌出各色奇异光华,显露出各种瑰丽玄妙的外形,将他们牢牢护在了正中,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剑阵外泄的一丝气机。
“嘿,都是好宝贝啊,都是我的,都是我罗虎虎爷的!”罗虎贪婪的看着那些宗门代表手中奇光异彩的防御至宝,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还有这里所有的美女,都是我的!给我杀,杀,杀!”
那透明人影已经走到了楚天面前不到三丈之地。
听到罗虎声嘶力竭的吼声,透明人影举起右手,脚踏奇异的步伐,右手三尺短剑看似缓慢的向楚天划了一剑。
一剑划出,却给楚天一种天地尽成剑域,绝无闪避空隙的绝望感。
一剑自成天地,一剑灭绝天地。
“天地要灭杀我?匹夫不服气!”楚天手中枯黄色的木剑剧烈的震荡着,他嘶声吼道:“匹夫一怒,流血五步!”
楚天脚下的虚空突然崩裂,他踏着“匹夫剑”的剑步,一步在空中踩出一个漆黑的脚印,诡异莫名、神乎其神的一步到了那透明人影面前,一剑刺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三尺小剑划过楚天的胸膛,“噗嗤”一声,剑芒从楚天身后喷出数千丈远,起码有上万散修被剑芒炸成了粉碎。
一道寒芒穿透了透明人影的喉咙,这透明人影骤然一僵,随后猛地炸开。
漫天剑傀儡齐声嘶鸣,无数道剑光向地面斩了下来,罗虎悍然对在场的所有人发动了灭绝性的攻击。
没有一个修士有反抗的力量,唯有浑身喷血的楚天右臂猛地挥出,无数枯黄色的枯叶冲天飞起,向漫天剑光迎了上去。
第六百零二章 琅琅亲临(一)
剑光粉碎,枯叶粉碎。
剑光和枯叶在虚空中纵横交错,密集的撞击,二者崩溃粉碎的声音震得人双耳剧痛,地面上无数散修的耳膜被震碎,耳朵里不断流出殷红的血迹。
高空无数剑影悬浮,无数剑傀儡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一道道剑虹呼啸坠落,犹如暴雨倾盆淹没万物。
所有修士都已经放弃了抵抗,矿监衙门上空一层薄弱的防御结界颤巍巍的矗立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森罗剑阵的攻击——“虎大力”召集了一批矿监小吏,蜷缩在了矿监衙门的中心大殿中,开启了全部的防御阵法闭目等死!
唯有楚天一人站在离地百丈的空中,孤身一人面对着漫天翻滚的剑光剑气。
剑光如天崩,带着灭绝一切的凌厉气息碾压下来,整个虚空都在颤抖,都在扭曲,都在崩解,一条条黑漆漆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高空中尽是刺耳的尖啸声。
楚天一人站在空中,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脆弱到了极点。他右手挥出,一条直径十几丈的枯黄色神光冲天飞起,神光中无数枯叶急速飞旋,犹如扑火的蝴蝶一般冲向了漫天光潮,硬生生顶住了那一分分不断下压的剑阵洪流。
罗虎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用尽各种市井粗俗之语咒骂楚天,咒骂天庭,咒骂矿监衙门,咒骂当年他所在的那个矿场的监工修士,甚至咒骂当年那些和他一同做工过的邻居矿工!
总之,他愤怒的咒骂一切他认得不认得的人,咒天骂地、歇斯底里。
他已经得到了森罗剑帝的传承啊,按照他的想法,他一出山就应该大杀四方,就应该顺顺当当的劫掠了沧澜山矿监衙门,将当年高高在上的沧澜山矿监监正、所有的沧澜山天庭官吏、所有的曾经让他不敢直视的修士踩在脚下生杀予夺。
怎么偏偏就出了一个能够对抗他森罗剑阵的恐怖存在?
甚至,这家伙还硬生生和他的森罗剑符硬碰了一记。和森罗剑阵不同,森罗剑符当中,可是封印了森罗剑帝生前的几分威能,发动剑符,几乎就等同于森罗剑帝亲自出手啊。
“我不服啊!”看着楚天独臂擎天,浑身染血的站在空中硬生生一人挡住了森罗剑阵,罗虎气急败坏的蹦跳着,拔出一柄三尺短剑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短剑喷血,罗虎眉心一缕剑芒喷出,又是一道透明的通体散发出恐怖剑芒的人影出现。
催动森罗剑符的代价极大,罗虎今日已经动用了两次。
头次就是催动森罗剑符摧毁了冥角一族的母巢,击杀了无数冥角一族的战士。二次就是楚天一招枯木大手印拍下,森罗剑符感应到罗虎面临杀身之祸,自发汲取了罗虎一部分本命精血再次发动。
是的,森罗剑符威能极大,但是发动的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庞大的天地灵髓作为动能,更需要罗虎的本命精血作为引子。
这是第三次催动,罗虎无奈,只能自残身体,用本命精血饲养森罗剑符,催动了森罗剑符中所剩无几的天地灵髓。罗虎并不富裕,否则他也不会动劫掠矿监衙门的狂妄念头,依靠日常的自动吸取、自行储备,森罗剑符中剩下的天地灵髓已经分量不多了。
透明人影冲天飞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楚天快速袭来。
高空剑阵威能绝强,楚天动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量,脑后一轮青黄二色交缠的光轮直径十几丈,内有无数游鱼一样的天道符文急速旋转,犹如黑洞一样吞噬着四周的天地灵髓,不断转化为庞大的法力注入楚天体内。
楚天右臂整个变成了透明的枯黄色琉璃状,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法则锁链在他右臂中纵横交错,偶尔几条锁链相互碰撞,就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大响声。
身后木之宝轮转化的法力源源不断的化为枯木之力,化为漫天枯叶倒卷而上。
就好像一根细细的枝条撑住了一块厚重的铁板,楚天浑身震颤、汗如雨下,五脏六腑都在巨大的重压下剧烈的蠕动抽搐,心脏跳动的频率更是变得极其可怕,血压急速升高,眼前都一片发黑。
森罗剑阵的威力起初还好,大概就相当于百劫大能全力一击;随着剑芒不断叠加,剑芒的威能急速提升,从百劫迅速提升到两百、四百、八百……
现在当头落下的剑光,每一道剑光的威力都堪比一千六百劫天人之境大能的全力一击。
每一击都堪堪压过楚天的修为一等,每一击都有无数枯叶被劈得粉碎,每一击都让楚天的法力损耗一小节,楚天就好像一片浩瀚的大洋,森罗剑阵就好似一颗太阳悬浮在大洋上,正一点点的蒸发掉大洋中的海水。
蒸发的速度太快,饶是木之宝轮吞噬四周的天地灵髓补充自身,就好似有数百条河流不断的注入大洋,洋面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一旦法力耗尽,面对森罗剑阵楚天势必再无反抗之力。
森罗剑阵封锁了四周虚空,外界的天地灵髓再也无法注入分毫,等到楚天耗尽了这剑阵数万里方圆内的天地灵髓,他想要补充法力就更加狼狈!
虽然有无量神珠……
楚天咬了咬牙,这一战,他只能动用罗氏一族“罗不平”的手段,无量神珠绝对不能动用分毫!
胸口剑伤几乎将楚天撕成两半,身后木之宝轮急速旋转,一股股庞大的木之生机不断融入伤口,驱逐伤口内残留的剑芒,不断滋养伤口、修复自身。
刚刚将伤势治愈了三成不到,罗虎再次催动森罗剑符,透明的人影喷涌着无穷剑芒剑意,快若闪电的向楚天冲杀了过来。
这一次,这人影距离楚天还有数千丈远,就全身喷出了数万条剑气,犹如一条剑光洪流一样向楚天轰杀了过来。剑气横空,“铿锵”声震得人双耳剧痛,虚空中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宽达百丈的黑色痕迹,所过之处无数散修纷纷爆体而亡。
“死吧,死吧,死吧!哈哈哈!”远处,罗虎再一次变得趾高气扬,他转过身,一把抓起了地上刚刚挣扎站起来的红裙少女,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第六百零二章 琅琅亲临(二)
罗虎突袭沧澜山矿监衙门的时候,公孙琅琅正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亲自双手捧着一个酒壶,雍容却又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向一排十几个精致、珍贵的酒盏中小心的注入琥珀色的美酒。
“灵峤天庭,乃穷乡僻壤之地,并无多少珍贵之物。不过,正因为其荒僻,所以盛产一些其他大世界也算是罕见的有趣玩意儿。”公孙琅琅倒好了酒,将酒壶放下,指着酒壶微笑着介绍道:“一如这琥珀兰的花蜜酿成的美酒,仅我灵峤天庭独有,其他地方再也见不到的。”
一朵流云轻盈的飘浮在空中,一片精致华美的宫殿楼阁被流云稳稳的托着。
公孙琅琅所在的位置,是流云边缘一座挑出去数百丈,孤悬高空的小亭子。
精美的亭台中,除了公孙琅琅,还有其他十几名身穿华服的青年男女,他们当中,男子固然俊朗绝世,女子也是风华倾国,这长相也就罢了,他们身上的气质,却格外引人瞩目。
如果说公孙琅琅在这一方天庭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真龙凤凰一般的尊贵人物,将公孙琅琅和这些青年男女放在一起,从长相、服饰、尤其是气质上稍微一对比,这些青年男女才是真正的龙凤之姿,公孙琅琅最多算是草窝里一只生得比较美艳的野鸡!
公孙琅琅在这些青年男女面前极力保持他的雍容气度,但是也只是勉强保持。他真正的气质,是“不卑不亢”,他尽量的不在这些人面前显露出自己心中的心虚和巴结,却又紧张的控制自己,唯恐将自己平日里在其他身份不如他的人面前的骄狂、放肆给表现出来。
总而言之,在这十几个青年男女面前,公孙琅琅就好像乡下土财主的少爷巴结皇族出生的王爷、公主,小心谨慎、胆战心惊、犹如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独木桥上一样小心翼翼!
一名身穿青蓝色长裙,长裙如水,稍微一动就荡起漫天光晕的少女笑着眺望着四周的景色,随手端起一杯琥珀兰酿造的美酒,微微笑着看了一眼公孙琅琅,轻笑问道:“哦,这琥珀兰酿造的美酒,还有什么来历,什么好处么?说说看。”
不等公孙琅琅开口,这少女继续说道:“灵峤天庭,只是位置偏僻了一些,课算不上穷乡僻壤。这数十年来,公孙帝子陪同吾等四处游历,也见过不少其他天庭见不到的瑰奇景象和珍稀之物……能让公孙帝子这般用心介绍的,这酒一定非同小可。”
被这少女笑盈盈的夸奖了两句,公孙琅琅就好似打了鸡血一样,面皮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红色,他忙不迭地笑道:“这琥珀兰,极其娇嫩,唯有一种金翅蜂才能采出它的花蜜,酿造成琥珀金风蜜,这才是琥珀兰酒真正的材料。”
满脸堆笑,公孙琅琅正要将金翅蜂的珍稀、琥珀兰的娇嫩,还有琥珀兰酒如何难得,只有三千年才产出一小批,而且迅速就会被瓜分殆尽,他这一壶琥珀兰酒,还是耗费了巨大的代价从某位老酒鬼那里换来的事情一一说个清楚,远处突然传来了尖锐刺耳的号角声。
不知不觉的,公孙琅琅等人所在的这一片流云宫阙已经飞到了无量山上空,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一颗颗直径十万里的冥角一族母巢分散四处,悬浮在无量山各处重要的分支山脉上。
公孙琅琅正说着话,就看到那些冥角一族的母巢同时动了起来。
这些直径超过十万里的母巢悬浮在高空还好,它们一旦行动,耗费的能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三十五颗母巢同时全力吞噬四周的天地灵髓,虚空中就好像出现了三十五个巨大的黑洞,整个无量山脉绵延万亿里,上空的天地灵髓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这些母巢吞了个干干净净。
以冥角一族狠绝的心性,四周虚空中流动的天地灵髓被吞噬一空,他们的母巢下方立刻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就好像张开了一张张大嘴,贪婪的向下方的山脉狠狠的一吸。
大地剧烈的颤抖着,一条条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缓缓的从地面飞起。
山脉的根茎被扯断,一条条大大小小的山脉伴随着山体中无数的矿藏缓缓飞起,不断飞进了母巢体内。连同这些山脉一起飞起的,还有那些山中的宗门、家族、散修,以及大大小小聚居点中的凡人百姓……
一时间风云变色,整个无量山彻底的乱了起来。
一颗颗母巢缓缓的朝着沧澜山方向飞去,一边飞行,它们一边疯狂的吞噬下方的山脉,进行涸泽而渔式的掠夺。
一声声尖锐的号角声从这些母巢体内传来,高空中无数满天乱飞的冥角战士嘶声咆哮着,犹如疯狂的马蜂群一样丢下自己所属的母巢,倾尽全力向沧澜山的方向全力飞行了过去。
天地一片混乱,十几个雍容华贵的青年男女站起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沧澜山的方向。
“这些冥角一族,真个是一群疯狗,怎的敢在天庭内部放肆?”一名眉心生出了一块棱形神晶的青年冷傲的呵斥道:“真正是不成体统!”
“似乎,是出了事了。嗯,那边光芒耀目,剑气冲天,似乎是一座剑阵开启了。”另外一名俊朗青年眉心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枚金灿灿的神目喷出熠熠神光向沧澜山的方向望了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没错,是出事了,不仅是剑光冲天,更是血气冲天,死伤何止千万?”
那身穿青蓝色长裙,行动间光晕翻滚的少女笑盈盈的向公孙琅琅看了一眼:“公孙帝子,这里,是你灵峤天庭西方天域的领地么?怎生会有这样的乱子?”
少女微笑着端起琥珀兰酒,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眼睛骤然一亮:“呀,香醇非常,更有一缕异香暗藏其中,这琥珀兰酒居然有如此强的清洁身躯、滋养灵神的功效,真正是罕见的珍稀,公孙帝子说的没错呢。”
换成号角响起之前,公孙琅琅早就被这少女的夸奖声弄得魂飞天外了。
但是此刻,公孙琅琅的面皮好似涂了血一样,整个人狼狈、尴尬到了极点。他恶狠狠的看着沧澜山的方向,咬着牙说道:“呵呵,些许小乱子,反掌可定。”
公孙琅琅面色阴郁,这一片流云骤然加速,急速向沧澜山的方向飞去。
当着这些尊贵非凡的贵宾的面,无论沧澜山发生了什么,公孙琅琅必须第一时间将其平定下来。
第六百零三章 赏识(一)
森罗剑阵中,楚天已经越发狼狈。
一道道剑气铺天盖地的斩下,罗虎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楚天身后的木之宝轮光芒黯淡,剑阵中的天地灵髓已经被他抽取一空。
除了大片山林上空勉强还有一丝丝木气流散出来,被木之宝轮强行转化为枯木之力,楚天已经没办法从外界得到任何力量的补充。
楚天已经从空中被逼到了地面,他身上东一条西一条的尽是深可及骨的剑痕,他的双臂上更是伤痕密布,双臂骨头上都被斩出了一条条细小的痕迹,一丝丝骨髓都漏了出来,悬挂在他的骨骼上犹如露珠一样熠熠生辉。
眼看着楚天已经无力反抗,只要剑阵再攻击几轮,楚天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四周的散修们已经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声,一旦楚天落败,罗虎掌控了全局,他们的下场不问可知。
男修们最多破财。
而女修们么……一时间,好些生得不怎么样的女修一个个双目放光,得意洋洋的看向了平日里那些让她们羡慕嫉妒的娇艳女修们。
楚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是一道剑光落下,他头顶的枯叶漩涡“哗啦”一下彻底崩碎,楚天勉强一弯腰,剑光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咔嚓”一声,差点将他的脊梁骨斩成两段。
油尽灯枯……除了太阴太阳两大宝轮中储存的些许法力,楚天体内再无半点力气。
无量神珠在微微跳动,他跃跃欲试,自告奋勇的想要为楚天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
楚天安抚了无量神珠的冲动,猛地全力发动枯木诀,方圆数万里内的花草树木、奇花异草同时枯萎,大片大片枯黄色的木气冲天飞起,猛地注入了木之宝轮。
已经光芒几乎破碎的木之宝轮骤然一亮,楚天体内涌出最后一道生计凋零的枯木之力,他大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指,一道枯黄色剑光绕开了无数阻挡的剑傀儡,直接向罗虎掠去。
罗虎措手不及,骨子里就是一个无赖混混的他哪里想到,已经被森罗剑阵压制得喘不过气的楚天,已经陷入绝境的楚天,居然没有跪地求饶,而是悍然决然的向他发动了濒死反击。
“混蛋!”罗虎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将手上抱着的红裙少女丢开了老远,“啪”的一下趴在了地上。数百条剑傀儡猛地向内一合,剑光纵横,剑意冲天,一座森罗剑山凭空浮现,猛地和楚天放出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轰……当啷”巨响,森罗剑山被楚天一道剑气轰得支离破碎,但是楚天的最后一击也被彻底粉碎。
森罗剑符所化的透明人影已经光芒黯淡近乎崩溃,楚天放出了最后一击,透明人影猛地向前一窜,右手三尺短剑疾刺楚天心脏。
刚刚森罗剑符和森罗剑阵同时发难,楚天竭尽全力,好容易才挡住了剑符、剑阵的联手绞杀。透明人影发出的数百道辉煌剑气被楚天用枯叶漩涡尽数化解,但是现在楚天已经再无反抗的力量!
眼看着透明人影手中剑光越来越近,眼看着头顶森罗剑阵又在酝酿下一波疯狂的攻击,吹弹双手紧握,猛地仰天怒吼:“恨不能恢复我罗氏一族!”
高空中云霞粉碎,漫天霞光剧烈的摇晃着,有极其庞大的外物在急速靠近。
罗虎却没有注意到高空中的异变,这家伙根本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斗意识,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楚天大声笑道:“停……哈,你也姓罗?嘿,罗氏一族?感情我们罗家在天庭还是有根有底的?”
森罗剑符所化的透明人影距离楚天还有三尺不到骤然停下,三尺短剑紧贴着楚天的胸膛,剑尖微微刺进皮肤,一点鲜血从剑尖猛地滑落。
楚天已经无力动弹,他看着凝滞在自己心口的短剑,无奈的笑了笑,手中枯木之力凝成的长剑闪烁了一下,也最终化为无数点荧光飘散。
罗虎在大群剑傀儡的簇拥下,趾高气扬的走到了楚天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楚天一阵子,得意洋洋地笑道:“原来,还是本家!唔,说说看,我们老罗家,在这天庭的传承和底蕴吧?嘿,想不到,我罗虎,居然是罗氏一族的族人,能有今日的成就,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罗虎笑得很灿烂,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特有的气味。
楚天看着笑容满面的罗虎,终于回过神来——这厮,这是爆发之后,想要给自己找个体面的祖宗了?
这是心中多自卑,却又因为自卑生出多少骄狂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楚天看着罗虎,摇摇头,冷笑一声,一口吐沫吐在了地上:“就你,也配是我罗氏的子孙?啊呸!我罗氏,从无鸡鸣狗盗之徒!”
“鸡……鸡……鸡什么?”罗虎呆住了。
他虽然得到了森罗剑帝的传承,但是森罗剑帝可不是教书的老夫子,而且“鸡鸣狗盗”这个词嘛,也从未在灵峤天庭出现过,罗虎的老底子就是一个地皮混混,他怎可能弄得懂?
楚天傲然一笑,他微微昂起头来,淡然道:“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我的意思是,我罗氏从无自甘下贱、自甘堕落的子孙!所以,你不是我罗氏的种!”
罗虎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笑道:“原来,你是在骂我?嘿,你看不起我?你可想好了,你的小命,在我身上!”
楚天深吸了一口气,他浑身是伤,骨头都被劈出了无数的伤口,一点点血浆混着骨髓不断滴落地面,他的身体一阵阵的发冷,一阵阵的虚弱下去。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青衣,这是真要他小命的意思么?
青衣的这个救命的人情,可真不好还啊!
罗虎突然一巴掌向楚天的脸颊甩了过来,他厉声喝道:“你看不起虎爷?今天虎爷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
话音未落,天空一声巨响,森罗剑阵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四周山岭崩塌了无数。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黑色神光撕开了森罗剑阵厚重的剑幕,绕着矿监衙门飞快的旋转了一圈。天空中,剑傀儡陨落如雨,一支支剑傀儡不断的炸开,随后化为一缕缕黑烟。
第六百零三章 赏识(二)
楚天笑了。
罗虎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环绕在他身边的剑傀儡们齐声尖啸,上千剑傀儡腾空而起,带起一道道寒芒向天空落下的一片流云冲了过去。
森罗剑阵剧烈的震荡着,一柄柄古朴的剑影撕裂虚空,疯狂的斩向了那片流云。
一道道黑色神光从流云上飞扑而出,一尊尊背后最少也生长了十二对黑色羽翼的天将面无表情的冲了出来,犹如磨盘碾鸡蛋一样,一拳一个将那些剑傀儡砸成粉碎,或者一剑划出,将这些剑傀儡大片大片的斩成一缕缕黑烟。
楚天笑了。
这森罗剑阵的威力绝大,尤其是那些剑光重叠在一起后,爆发出的威力更是耸人听闻。
唯一的缺陷是,这些剑傀儡本身的实力有限,它们的实力,最多相当于一劫之力的天人,本身的材质也并非坚不可摧,在这些高阶天将手下,这些剑傀儡就真个和鸡蛋一样弹指就破。
数以万计的高阶天将飞扑而下,将森罗剑阵搅扰得一片混乱,失去了阵法庇护的剑傀儡脆弱得不堪一击,轻轻松松就被歼灭了大半。
若是罗虎能够稳住心神掌控剑阵……
呃,掌控剑阵的剑符和令旗就在罗虎手中,问题是这家伙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那些飞扑下来的天将。
“轰”的一声巨响,十几条黑色火光坠落在楚天身边。
簇拥在罗虎身边的百多尊实力最强大的剑傀儡被一击破灭,十二名背生十八对黑色羽翼,气息恐怖得让楚天都几乎昏厥过去的天将环绕四周,身高十丈的他们双目喷出森森神光,狠戾异常的盯着罗虎。
还不等这些天将有任何动作,高空中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数百名浑身关节处生满了黑色尖角的冥角族人从天而降,犹如陨石一样肆无忌惮的快速砸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大坑。
这些冥角族人大踏步的向罗虎冲了过来,犹如一群饿狼扑向了一头小羊羔,一副要将他撕成粉碎、碾成肉泥的凶狠做派吓得罗虎嘶声尖叫起来。
“杀!”罗虎猛地大吼了一声。
森罗剑符所化的透明人影猛地冲天飞起,然后一个倒悬,手中短剑向下方斩落。
“嗡”的一声响,一尊背生十八对黑色羽翼的天将轻描淡写的一抬手,掌心一团黑色火焰冲起来数百丈高,轻轻松松的将森罗剑符斩下的剑光挡了下来。
这天将手掌一握,就听一声闷响,透明人影轰然粉碎,罗虎猛地吐了一口血,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十步。森罗剑符,被破了,彻底的被破灭了。
“森罗剑的传人?”出手的天将“咯咯”怪笑了一声:“真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名字……很多年以前,森罗剑妄图反抗天庭的权威,是我们亲自出手,追杀了他两万四千多年,终于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咧咧嘴,这天将“嗤嗤”笑道:“想不到,他居然偷偷的留下了传承,还被你这个小崽子给拿到了!”
一群冥角族人已经扑到了罗虎身边,七手八脚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腿儿,正准备将他撕成碎片,高空中传来了公孙琅琅的冷呵声:“住手,这厮胆敢惊动天庭贵宾,留下他的性命,送去天牢严刑拷打,看看他身后是否还有别的指使人。”
一众冥角族人神色不渝的抬起头来,他们静静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公孙琅琅,一言不发,明显透着一股子很不爽的味道。
他们的族人死伤惨重,一颗母巢被摧毁,这损失算是谁的?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罗虎,公孙琅琅居然要将他送入天牢,而不是让他们将他撕成碎片……
“我族的损失,谁来负责?”一名肩膀上生出了两根长有丈许的黑色尖角,犹如盾牌一样挡在头颅两侧的冥角战士冉冉从天空落下,目露凶光盯着公孙琅琅:“帝子,我们的损失,谁来负责?”
公孙琅琅的脸色很难看,极其的难看。
他身后的十几名青年男女轻轻的笑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对他们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出有趣的小闹剧而已,真心算不得什么。
眼看着公孙琅琅如此狼狈,那浑身光晕缭绕的少女终于笑了起来:“够了,够了,嘻,你们冥角一族就是这样,和疯狗一样咬人一口就不松嘴。些许损失算什么?事后补上就是。难不成,公孙琅琅还会拖欠你们这点东西不成?”
当着无数冥角族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冥角一族是“疯狗”?!
一群冥角族人目露凶光的看向了这少女,又狠狠的向少女身边的一众青年男女看了过去。
还不等这些冥角族人开口咒骂,高空中一股霸道、冰冷、黑暗、邪恶的精神波动犹如海啸飓风一样涌来,瞬间就淹没了无数的冥角族人。
这些冥角族人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纷纷单膝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向这少女和她身边的同伴跪拜行礼。他们不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一个个行礼后小心的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斯斯文文的嘴脸,迅速退出了老远、老远。
罗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喃喃道:“完了,翻船了……”
不等罗虎再说任何废话,几尊天将冲了过来,一拳将他打晕,七手八脚的用带着黑色火焰的锁链将他捆得和粽子一样,拖拽着他迅速离地飞起,向西方天庭的方向飞去。
公孙琅琅看着狼藉一片的矿监衙门,脸色异常的难看。
过了许久,他终于看向了楚天。
刚刚攻破森罗剑阵的时候,公孙琅琅可是看清了楚天一个人苦苦抵挡剑阵和剑符联手攻击,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保下了无数的宗门修士和散修!
如果真个让罗虎得逞,剑阵屠戮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屠戮了矿监衙门中的天庭所属,公孙琅琅想到身后的那些贵宾,面皮不由得一阵发烧。
这也显得西方天庭太无能了一些,居然连一个散修,都能轻松攻破西方天庭的一处派出机构!
可以说,楚天在这些贵宾面前,挽救了整个西方天庭的面子。
“你,很好!”公孙琅琅微微挑着下巴,微笑着向楚天点了点头:“稍后,有考功司的人来,你报上自己的家世、履历,我西方天庭,有功必赏,亏待不了你!”
这一刻,公孙琅琅真正是对楚天颇为的赏识,甚至隐隐有一丝感激。
只要楚天的出身来历没问题,公孙琅琅觉得,可以给他重用。
第六百零四章 征伐任务(一)
八卦谷。
三名头顶三尺高冠,身披黑色长袍的天庭官员脚踏缕缕黑烟,静静的悬浮在楚天面前。
正中一名天官的身边,一片三尺见方的黑色云霭托着一枚一尺长宽的黑色玉印,无数复杂的花纹在玉印表面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寒威压。
“八卦真人罗不平,报上你的出身、来历。以及,你没有飞升,如何得到的枯木神体?”正中那天官,也即西方天庭吏部考功司的考功司主面无表情的看着楚天,语气森严的缓缓发问。
吏部,考功司,考功司主,这是西方天庭三品上的重臣。
如此大员亲赴无量山,就是为了“八卦真人罗不平”这籍籍无名的散修,实在是公孙琅琅亲自发话,否则这位考功司主哪里会搭理楚天?随意派遣一个九品下的小喽啰过来,也足以打发楚天了。
如果不是这次楚天表现卓越,在一众贵宾面前独挡森罗剑阵,很是给公孙琅琅挣了面子,公孙琅琅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开口。
实在是楚天的表现实在不错——冥角一族凶名在外,一颗直径十万里的母巢威能有多大,公孙琅琅的那些贵宾是心知肚明的。能够一剑劈掉一颗母巢,森罗剑阵和森罗剑符的威能可想而知。
公孙琅琅领地中的一位散修,能够独力抵挡如此剑阵、如斯剑符这么长时间,硬生生拖到援兵的到来,足够凸显西方天庭的底蕴,更是将冥角一族重重的踩了一脚。
固然沧澜山矿监衙门此番损失惨重,但是公孙琅琅怕是正在心中偷着乐呢。
楚天急忙掏出了罗氏一族的家谱,还有一枚剩下的飞升圣果,以及一应能够证明罗不平出身来历的罗氏一族的信物,比如说家传的典籍正本啊,比如说家族的族长身份令牌啊,比如说家族族长往来书信使用的私人印鉴等等……
见到那枚飞升圣果,楚天分明注意到,考功司主和他身边的两位属下眼珠骤然一亮,黑漆漆的眸子里几点神光闪烁,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和公务在身,楚天相信考功司主怕是已经出手抢夺了。
飞升圣果这种东西,足以避开天庭的监察体系,制造出一个不为人知的大能高手。
这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大能,对于任何势力的价值不问可知——这种隐秘的高手大能,可以做间谍,可以做死士,可以做刺客,可以有很多很多的用途!
楚天故作懵懂的指着那枚飞升圣果,“小心翼翼”地说道:“此物,乃小人当年在某处深山偶然所得,对比了一下家传典籍中的记载……”
楚天抬头看了看那目光炯炯的考功司主,沉声道:“发现此物,也只是普通灵果,有劳司主不远万里赶来,小人无可报效,也只有野果一枚为司主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考功司主点了点头,大袖一挥,这枚飞升圣果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的两名属下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口观鼻鼻观心的摆出了一副肃穆姿态。他们已经决定,彻底遗忘这里、此刻发生的事情。
考功司主冰冷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薄薄的案卷,淡然道:“罗氏一族的记载,本官从户部调来的案卷中,有详细的记载。当年罗氏一族和北方天庭仇家争斗,不幸落败,的确有嫡系族人护着家族传承逃出。”
指了指楚天,考功司主笑道:“听闻,罗氏一族传承的枯木诀,颇有几分玄妙?”
楚天笑了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的一声响,平地里飓风掀起,数十条羊角飓风冲起数万丈高,他脑后一道青色的光轮快速扩散开来,青光流荡充满生机生气的光轮中一条条枯黄色的纹路急速浮现,短短几个呼吸后,整个光轮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枯黄色。
天地之间枯萎之意大盛,以八卦谷为核心,方圆十万里的山林骤然干枯、凋零,无数花木瞬间化为枯枝败叶,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枯黄色洪流从这些凋零的山林上空冲天飞起,呼啸着划过虚空,不断注入楚天身后的枯黄色光轮中。
“唷,不错,木之大道,你已经参悟到了极致,而且都凝聚了天道宝轮,很好,很好!”考功司主不紧不慢的赞叹了一声:“而且能够将木之大道全盘用枯萎之力侵染……你的神通变化,也是不弱了。”
微微侧过头去,考功司主朝着左手侧的那下属淡然道:“帝子的交待,可是授予本官职权,若是罗不平可堪重用,不吝重赏的。”
两个下属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来,自家主官已经收下了眼前这位“八卦真人罗不平”的飞升圣果,连这等奇珍都拿来做贿赂了,可见这罗不平已经得到了自家主官的赏识。
谁会蠢到和自家的顶头上司作对呢?
被问话的那属下微笑着说道:“大人说得是,这罗不平出身清白,来历清晰,是我西方天庭的土著世家。自家衰败之后,不忘重振家声,一心苦修,能有今日修为,以一介散修的身份而言,实在难能可贵,可见他心性坚韧,是个可用之才。”
另外一个下属急忙接上了话题:“那罗虎贼子胆大妄为,更得了当年那凶煞森罗剑主的传承,连那冥角一族的巢穴都被一剑劈了,可见其手段何等凶悍……冥角一族都出乖露丑,唯有这罗不平独臂擎天,护住了矿监衙门周全,更是护住了我西方天庭的脸面!”
两个下属相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如此人才,如此实力,如此忠心,当重赏!”
考功司主微笑着点了点头,他随意的翻了翻楚天拿出来的那些证明他罗氏一族嫡子身份的信物,点了点头:“既然帝子发过话了,那么,本官自然是按照帝子授意的,最高的赏格予以封赏。”
“罗不平听封!”考功司主一手抓住了面前漂浮的黑色玉印,肃然朝着楚天大喝了一声。
楚天心里问候了一声西天大帝的母亲,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
“罗不平出身清白,努力精进,心性、才干堪称俊杰之才;此番更功勋卓越,卫我西方天庭尊严,擒拿凶徒,本官尊天庭天规,封你为六品上天庭督领,正职……无量山神!”
第六百零四章 征伐任务(二)
一滴精血滴进一尊黑色玉鼎,一缕魂念打入三块黑色小印,亲笔用自己鲜血为墨,在十几份天庭档案上签署了一应公文、官牒之后,考功司主当场授了楚天一套黑色官袍,一枚三寸见方的黑色玉印,一座巴掌大小的微型宫殿,还有其他若干杂务之后就扬长而去。
楚天,不,是“八卦真人罗不平”,就此成了西方天庭新鲜火辣的六品督领……无量山神!
“山神!”楚天掂量着手中的那枚三寸见方的黑色玉印,感应着玉印中那股厚重、威严、充满死寂之意的庞大力量,不由得咧了咧嘴干笑了起来:“还好,不是土地,呵呵!”
干笑了几声,楚天很没趣的闭上了嘴。
“山神”、“土地”的这个哏儿,估计在这灵峤天庭,是没人听得懂的。
八卦谷内,那些被楚天暴力收服的散修已经欢天喜地、诚惶诚恐的跪拜了下去,一个个将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连连高呼“督领大人”不迭。
六品上督领,这已经正式跨入了天庭中等官僚的圈子,不要说六品上,就算是九品下的官职,天庭多少飞升后的散神大能辛苦了数万年,也没能挣到这么个位置?
尤其是,楚天的这个督领的正职是无量山神。
无量山绵延万亿里,大大小小支脉无数,诸如沧澜山这样的绵延千亿里的支脉就有数十条之多。无量山中有无数宗门,有无数修士家族,有无数散修洞府,更有无数的凡人、修士的聚居地,数以万兆亿计的生灵都依托着无量山繁衍生息。
一座无量山的体量,是楚天厮混过的东方天域“大苍山”的数万倍。
而这是大苍山数万倍体量的无量山,连同山中的一切生命,乃至一花一草、一沙一土,按照天庭的天规,都尽在“无量山神”的掌控下。
当然,因为无量山是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共享的关系,楚天这个无量山神能够掌控的无量山只有一半地盘,另外一半地盘尽在南方天庭的掌控下。
饶是如此,这一半的无量山也已经广袤无极,山中无数的修士、无数的凡人,他们的生杀予夺,尽在楚天一念之间。
更重要的是,无量山的一条条山脉、一座座山峰,可都是风水宝地。山下有无数的灵脉,无数的矿脉,无数的奇珍异宝,山间更有无数的奇花异草,无数的灵药灵草……
以楚天“无量山神”的职位,他每天过手的资源都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他随手在里面捞一把,都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庞大财富。
“当然,如果没有冥角一族的话,就太好了!”楚天掂量着手中的玉印,有点恼火的看着天空悬浮着的四十八颗直径十万里的母巢!
就在楚天接受考功司主的询问和册封时,这么短的时间内,冥角一族又从灵峤天庭的天外降临了十三座母巢,不仅补全了之前的损失,还额外派遣了十二座母巢镇守无量山脉。
未来的一万年内……确切的说,是九千九百年内,西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脉中所有的产出,都是冥角一族的。
换句话说,楚天这个新鲜出炉的无量山神,要无偿的、免费的为冥角一族打工将近一万年。
可以想象的是,这次冥角一族被干掉了一座母巢,这个损失着实不小,以冥角一族的疯狗脾气,他们怎可能容忍这样的损失?说不得他们会找上楚天,不从楚天这里找回足够的赔偿,他们怎可能善罢甘休?
远远的三道流光飞了过来,有点犹豫的靠近了八卦谷,却一副不敢进门的模样。
楚天大笑了一声,主动的迎了上去。
他被册封成了无量山神,但是身边除了那些被他暴力收服的低阶散修,可就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了。
精通炼丹的黄叶翁、精通御兽的白楛子、精通音律的兰冷靥,三人都是他这些年结交的散修,大家的关系还很不错,正好用来填补新出炉的山神府的空缺。
西方天庭肯定会给无量山神府调配足够驱遣的人手,但是比起那些人,楚天宁可使用黄叶翁等人呢。以他如今的权责,他倒也能够在山神府内安排几个心腹之人。
“三位老友何必犹豫?哈哈,罗某人岂是那种富贵之后就忘本之人?之前隐匿修为、出身,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本座已经身为天庭正神,也就不用再谨小慎微了。”楚天放声大笑,大袖一挥,将黄叶翁三人卷了进来。
一通畅谈之后,楚天将考功司主留下的那微型宫殿展开,就看到大片黑色神光急速向四周扩散开来,以无量山为中心,一片绵延八千里的神宫府邸依托着山势自行成型。
在这八千里神宫府邸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被压缩的空间,神宫府邸刚刚成型的一瞬间,无数背生黑色羽翼、面无表情、眸子里也没有丝毫灵动光泽的天兵天将就呼啸着飞了出来。
数以亿计的低阶天兵天将整整齐齐的悬浮在空中,同时拔出兵器,向楚天行了一礼。
这些天兵天将中,阶位最高的天将也不过背生两对黑色羽翼,实力大概在三劫到十劫之间。但是他们的数量极大,无数黑色羽翼缓缓拍打着,化为一片方圆上万里的黑云,地面上居然一丝儿光线都不能投下。
一尊天将手持一个黑色卷轴缓缓飞出,肃然飞到了楚天的面前,将卷轴递给了楚天。
“奉帝子令,着令无量山神罗不平征伐无量山,将无量山整个纳入西方天庭治下。”
“此番征伐,无量山中所有宗门、家族、散修、凡人,完全听从无量山神罗不平随意调遣,立功者重赏,胆敢不服调令、畏怯不战者,诛戮满门。”
楚天接过天将手中的卷轴,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将整个无量山脉纳入掌控中?他看着那天将沉声问道:“臣,领命!”
高空中,一群趾高气扬的冥角族人大咧咧的快速飞过,他们故意的大声欢笑,朝着楚天这边指指点点了许久。
“痛快,痛快,损失了一座母巢,西方天庭必须给大尊一个交代。”
“嘿,这不就是交代么?原本我们这一万年,只能享用半个无量山脉的资源,但是这下好了,这小子要为我们卖命,把整个无量山脉打下来。”
“嚇嚇,小子,无量山神,哈哈哈……小心一些,不要把我们的宝贝无量山给打坏了。”
“不用我们废话,这小子懂的。天庭之间相互厮杀,最多动用这些低阶天兵天将,他们想打坏整个无量山脉,怎么可能呢?”
楚天掂了掂手中卷轴,“嘿嘿”的笑了。
第六百零五章 太平手段(一)
无量山脉中线,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掌控地带的交界线上空,一片流云静静的悬浮着。
在流云下方,一条狭窄的山谷上,数千名低阶修士正在低空疯狂厮杀,剑光闪烁、刀气纵横,不时有修士从天空坠落,浑身是血的翻滚不休。
峡谷中,数万名修炼了武技的凡人武者皮甲持刀,密密麻麻的犹如蚂蚁一样厮杀成了一团。弓弩激发声、刀剑碰撞声、甲胄撕裂声、骨骼肌肉断折声不时响起,凄厉的惨嗥声传遍四野。
峡谷外,一群群双眼赤红的野狼、野狗往来梭巡,它们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山谷中的厮杀赶紧结束,等这些可怕的修士、凶残的武者离开后,这些野狼野狗就能饱餐一顿了。
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的关系并不融洽,体现在下层修士和凡人百姓之间,那就是双方交界处永无休止的厮杀和征伐。无量山脉中,双方领地交界处,无数年的厮杀早就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修士和凡人的性命。
“一条大型灵晶矿脉。”流云上,一名眉心生了一块赤红色神晶的青年微微一笑:“这点东西,这些蝼蚁,为此厮杀不休,真正是可怜、可笑,却也有趣得很。”
身穿青蓝色长裙,行动之间就有无数光晕流荡的少女眯着眼笑了起来:“倒还真是有趣,他们修为如此低微,却打得好生热闹,以前,可从未见过这些蝼蚁的征战,想不到还是蛮好玩的。”
公孙琅琅笑吟吟的看着一众贵宾,心情非常不错。
刚刚用回光溯流之术,重演了沧澜山矿监衙门遇袭的全部过程,“八卦真人罗不平”的表现被他们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罗虎突袭开始,眼看着冥角一族的母巢被森罗剑符一剑劈开,无数冥角一族的战士被杀鸡屠狗一样宰得干干净净,“罗不平”却横空出世,一人独臂擎天,挡住了罗虎的森罗剑阵和森罗剑符……
刚刚得到吏部考功司主传来的信息,“罗不平”已经被封为“无量山神”,并且向他传达了征伐无量山脉,掌控整个无量山的任务。
趁着这些贵宾还在灵峤天庭逗留的机会,如果“罗不平”能够顺顺当当的一统无量山,他公孙琅琅乃至整个西方天庭又能大大的露脸。
听得两位贵宾的话,公孙琅琅不由得笑道:“西樵君,冷月君,若说要看热闹,倒还真有一番热闹看。嚇,不瞒诸位,刚刚冥角一族的那位大尊,很是和父亲大吵了一顿,这次他们折损了一颗母巢,损失颇为惨重,所以……”
微微顿了顿,看到一众十几位贵宾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公孙琅琅笑道:“所以,父亲让我下令,由那新册封的‘无量山神’罗不平,征伐无量山,掌控整个无量山脉。”
“那个,八卦真人罗不平?”浑身幽光流荡的冷月君眯着眼笑了:“公孙琅琅,你倒是胆大,他只是一介散修,固然个人修为……不弱……你真敢让他掌控这次的征伐么?”
一众青年男女也纷纷看向了公孙琅琅,眸子里尽是探究之意。
公孙琅琅笑得很灿烂,他温文尔雅的向一众贵宾笑道:“这无量山脉,是定然要拿下的,否则我西方天庭,不好向那位坏脾气的大尊交代。”
一名皮肤下生满了淡金色纹路,一条条极细的淡金色纹路凝成了细密的玄奥符文,周身充斥着强大力量气息的青年撇了撇嘴,淡淡地说道:“也是,冥角族人固然只是我族的一条狗,但是这条疯狗很好用……你们灵峤天庭,拿他们是没什么办法。”
公孙琅琅向着青年点头笑了笑:“炫焕君说得极是,冥角一族嘛……父亲大人拿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毕竟折损了一颗母巢,所以,拿下无量山脉,用未来整个无量山脉一万年的出产补偿给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眉心生了赤红色神晶的西樵君冷哼了一声:“不过,一介散修……他会排兵布阵么?”
公孙琅琅摊开双手,他微笑道:“正因为他是一介散修,而且他的身份,我已经让人宣扬了出去。为了一座无量山脉,若是出动我西方天庭的名宿大将,怕是会挑起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的全面冲突。”
冷冽的笑了一声,公孙琅琅幽幽道:“但是罗不平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一介散修,配置的天军兵力,也只是最基础的……‘初生体’,战力有限,破坏力也有限。南方天庭得知他的身份后,定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指着下方正在疯狂厮杀的低阶修士和凡人武者,公孙琅琅兴奋地说道:“这次攻伐的主力,不会是天庭的天兵天将,只能是这些修士和凡人……诸位可想,整个无量山脉的修士和凡人都发动起来进行一次全面战争,那是何其壮观的景象?”
一众青年男女呆了呆,然后他们同时兴奋了起来。
天兵天将什么的,他们见多了,早就腻味了,反而是下方那些低阶修士和凡人武者的血腥厮杀,给了他们足够的新鲜感。他们就当是看戏一般,高高在上的欣赏这些蝼蚁的疯狂和野蛮,以他们的身份,这是他们之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乐趣”。
数万人规模的厮杀已经如此有趣,整个无量山脉的修士和凡人若是都调动了起来,那场面……
冷月君“呵呵”笑了几声,她端起一盏琥珀兰酒一饮而尽,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珏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果然是有趣的,这无量山如此广袤,诸位不妨赌斗一把,这罗不平能否一统无量山……或者,又能在多少年内,将无量山一统?”
一众青年男女纷纷大叫有趣,他们看了看冷月君拍在桌子上的玉珏,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微一缩,然后若无其事的,纷纷掏出了足以匹配的赌注逐个下注。
那炫焕君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珠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公孙琅琅,突然笑了起来:“公孙琅琅,不用拘束,来,来,来,下注,下注,你也下注……这无量山这般广大,那罗不平只是一介散修,我是不信他能有多快一统无量山的……所以,我押他一万年内都扫不平无量山!”
公孙琅琅微微一愣,咬了咬牙,缓步走到了桌旁,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琅琅就……斗胆了!”
第六百零五章 太平手段(二)
无量山,沧澜山脉,无量山神府。
来自西方天庭的下属官吏已经补充齐备,楚天将黄叶翁、白楛子、兰冷靥三人也都安排妥当,直接让三人一步登天的获取了七品上的天庭神位。
作为六品上的天庭衙门,又掌控了无量山如此广袤的领地,无量山神府内自身就携带了一眼飞升池。
在楚天受封山神的第二天,楚天就让黄叶翁三人直接引动了天劫,直接用山神府内的飞升池将三人强行接引了过去,用最上品的蜕凡神水为三人重铸了神体,更催动飞升池为他们灌注神力,直接让三人凝聚了一重宝轮,成为了拥有一劫之力的天人高手。
因为楚天的照护,三人的渡劫、飞升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的波折阻挠,更是一步登天得到了天庭正儿八经的正神神位,三人对楚天的忠诚度顿时飙升,颇有点死心塌地的意思。
山神府,正殿中,楚天坐在正中的大案后,看着大殿中站着的一应下属神官。
楚天的面前,放着一份公文,是刚刚送来的公孙琅琅的谕令——公孙琅琅很直白的告诉楚天,他和一众贵宾以楚天一统整个无量山脉的时间设了赌局,那些贵宾最看好楚天的一个,也认为楚天起码需要五千年时间,才能一统无量山。
公孙琅琅则是押注,楚天五千年内定然能一统无量山。
公文上的谕令就是,勒令楚天无论如何,也要在五千年内驱逐无量山中的南方天庭一应派出衙门,将南方天庭的势力彻底赶出无量山脉。
公孙琅琅许诺,若是楚天能顺利成功,让他赢下了这一局,他定然视楚天为心腹近臣,大力提拔、给他无数的好处。
甚至公孙琅琅很直白的告诉楚天——这些贵宾拿出来的赌注中,有一件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物件,甚至关系着公孙琅琅他父亲的前途。
所以,公孙琅琅措辞严厉的告诉他,这一局,只能赢,不许输!
虽然公孙琅琅没说若是输了这一局会有什么后果,但是看他词句中的语气,可想而知那后果不会很美妙。
尤其是……
楚天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尊背生十六对黑色羽翼,气息森严可怖的天将,不由得在心里暗爽。
公孙琅琅唯恐楚天被南方天庭派出的刺客暗杀,直接让他输了这一局,所以送信来的两尊天将,直接就被公孙琅琅送给楚天驱遣五千年。这两尊天将,即是楚天的护卫,也是楚天的监工,楚天的一举一动,定然瞒不过公孙琅琅的耳目。
“以后,就有劳两位大人了!”楚天笑着向两尊天将颔首致意。
两尊天将低沉的哼了一声,缓缓向楚天点了点头。他们的态度并不和善,在拒人千里的疏离之外,还带着一丝高等生灵俯瞰蝼蚁的骄傲意味。
其他人或许没这么敏感,但是楚天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两尊天将目光中包含的那种怪异的情绪。
在这两个背后密密麻麻生满了黑色羽翼的家伙眼里,楚天“仅仅是蝼蚁和奴隶的身份”!
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楚天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那份公文:“帝子的命令,大家都知晓了,这无量山脉,我们是一定要拿下的,不仅要拿下它,而且要快,要干净利落的拿下来。”
手指轻弹桌面,楚天沉声道:“所以,在这期间,还请诸位同心协力,将事情办得圆满妥当。”
楚天肃然看了看那些从西方天庭调来的下属神官,语气骤然变得格外的森严、冷厉:“事情办的好,大家都好好处,本座自然不吝向帝子讨取封赏……若是有人阳奉阴违,或者出工不出力,耽搁了事情……嘿嘿……”
站在大殿中的一众神官原本复杂的眼神迅速的变化,他们抬起双手,微微欠身,向楚天行了下官参拜上司之礼。
楚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天庭调来的神官,对他这个“暴发户”、“幸运儿”是不服气的,这些家伙在天庭熬了多少年,才得了如今的职司?而楚天呢,只是因为恰逢其会入了公孙琅琅的眼,一步登天就得了六品上的神位。
这些家伙有些不服,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楚天也不用他们服气,攻伐无量山脉,楚天也没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手指继续轻轻弹动桌面,发出“叮叮”脆响,楚天笑盈盈的看向了黄叶翁、白楛子、兰冷靥三人:“三位老友,我这里有件重要的事务,关系着我们一统无量山脉的大计,就有劳三位老友辛苦一趟了。”
黄叶翁、白楛子、兰冷靥三人面皮微微泛红,激动的向楚天深深行了一礼。
楚天眯了眯眼,沉声道:“有劳三位,去我无量山神府领地上,一应宗门、家族、散修、凡人聚居地中召集精明能干的人手,不需要他们有多强修为,只要他们足够精明……或者说,足够奸诈、狡猾,足够的口舌如簧,足够的油嘴滑舌就好。”
“将这些人召集起来,过一些时日,本座会编著一部《太平经》,着他们努力学习。”
“另外,我希望,三位老友能够将自家的独门秘法献出来,黄叶翁的丹道秘要,白楛子的御兽秘法,还有兰冷靥的音功秘诀……我这里有一些小小的想法,希望能够和三位探讨一二,看看是否能将本座的这些想法逐一实现,若是能的话,此番大战成功,你们三人就是首功。”
楚天笃定的笑着,在公孙琅琅的命令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征伐无量山脉的办法。
这些天庭的神灵啊,他们视那些低阶修士和凡人为蝼蚁、草芥,但是他们或许不明白,在某些时候,蝼蚁、草芥也能变成燎原大火,将这无量山整个引燃。
征伐无量山,一统无量山?
楚天想要效仿“太平军”的手段,给这些天庭的神灵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楚天的能耐。
当然,还有一些准备是不能少的。
楚天沉吟了一阵,向大殿中的一名下属神官指了指:“去,将沧澜山矿监衙门虎大力监正大人请来,就说本座有要事相求,看看他能否有那个能耐,拿下这份功劳。”
第六百零六章 野火(一)
黄犬扛着一头死鹿,在崎岖的小道上小心的快步行走着。
这是一头沾染了一丝天地灵髓,体内生出了一缕妖气的灵鹿,值大钱。正当阳春三月,这头灵鹿的一对儿鹿茸切下来,起码能从那些修士手上换取三五十枚晶币。
反手摸了摸隐隐酸痛的腰椎骨,黄犬咧嘴笑了起来,颇为淳朴的脸蛋笑得犹如一朵怒放的花朵。卖掉这条灵鹿,加上之前存下来的那点晶币,应该可以买一颗淬体丹。
自从三年前,和人组队猎杀一头成妖的野猪,被那厮狠狠的撞了一下扭了腰之后,黄犬的这腰骨就一直不爽利,有时候阴雨天更是痛得他死去活来,平日里修炼武技的时候,效率也下降了一两成。
若是有一颗淬体丹,这点陈年老伤是丝毫不成问题的。
而且借助淬体丹的药性,更能让肉身修为提升一大截,或许,或许就能突破到安身境的中阶水准?
到时候啊,就能加入一些强大的猎团,不仅出行安全了许多,收入也会水涨船高,日子就好过了。
拍了拍背上沉甸甸的灵鹿,黄犬开心的笑着。不枉他这两次都是孤身一人潜入山林狩猎,固然风险大了许多,但是收获也足够丰富。不然的话,一头灵鹿三五个人分,他拿到手的晶币也没多少。
当然,也是他运气好。
灵鹿是食草动物,生性温顺,杀伤力不强,加上黄犬埋伏的陷阱,三架窝弩只是一次齐发就把这头灵鹿给拾掇了。若是换成三年前让黄犬受伤的那头野猪,嘿嘿,搞不好这次黄犬就会吃大亏。
鹿茸值大价钱,鹿皮很好,鹿肉也有酒楼会高价收购,毕竟是凝结了妖气的灵鹿嘛。最最幸运的是,这头灵鹿身上还有一件好宝贝,价值不在鹿茸之下。
黄犬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走时步伐越发的轻快了。
有了淬体丹,提升实力,加入大猎团,积攒一笔晶币,然后去找个乖巧能干的婆娘,生一堆儿女,希望里面有一个两个资质好的,能够修炼的话……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作为灵峤天庭凡人世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武者,黄犬对命运并无奢望。他只求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犹如路边野草一样太太平平的活着。
在崎岖的山间小道跋涉了好几个时辰,天色快黑的时候,黄犬终于踏上了一条两丈多宽的土路。他顾不得歇息,喝了两口竹筒中的泉水后,鼓足了力气,顺着土路向前疾走。
奔波了一夜,等到东边红日初升时,黄犬终于来到了他所属的聚居地“青牙坳”的大门前。
三面环山,门前有一条小河流淌而过,方圆近百里的青牙坳地势很好,聚居了近百万凡人和低阶散修。临河的入口处修了一道高有二十丈、长达十几里的砖石城墙,正中开了一个城门,常年有修士和大队武者在此值守。
浑身大汗的黄犬扛着灵鹿来到了大门口,小心翼翼的等候着。
过了一刻钟左右,东边红日彻底从山头上露出了整个面庞,青牙坳的城门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开启,一队身披铁甲的武者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在城门口左右一分,犹如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
两个安身境巅峰的散修打着呵欠从城门内走了出来,背着手站在城门正中的位置,城门四周望了望。
黄犬很谦卑的向两个散修欠身行了一礼,一名散修向黄犬随意的扫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唷,这头鹿……不错!”
黄犬急忙挤出笑脸,向那散修笑道:“这次运气好,正好碰到这……”
那散修脚下一动,瞬间到了黄犬的面前,一把抓住灵鹿的脖子将其抢了过去。他掂了掂这头足足有三五千斤重的灵鹿,随手一划,鹿皮就自行脱落,被散修披在了身后。
笑着点了点头,散修右手如刀轻轻一劈,将一条鹿腿砍了下来,随手塞进了目瞪口呆的黄犬怀里。
“好了,这条腿,是你的……剩下的么,你可知道,最近风声很紧,西边的要打过来了,上面传令要我们全力备战。所以,各种资源都很紧张,城门税的份额也提高了。你这条鹿,扣掉城门税后,就这条腿了。”
散修笑着将缺了一条腿的灵鹿往城门口一丢,另外一名散修顿时笑着一挥手,手指上一抹灵光闪过,灵鹿就消失不见,被他纳入了手上的戒指中。
黄犬呆呆的看着手上这条有好几百斤重的鹿腿。
一条灵鹿,包括最值钱的鹿茸和鹿鞭在内,价值稳妥超过一百晶币的灵鹿,就给了他一条腿?
这条鹿腿,能值几个钱?
他黄犬在深山中昼伏夜出一个多月,好几次差点被毒蛇毒虫咬死,辛辛苦苦弄来的猎物,就这么被抵冲了城门税?
什么叫做最近的风声很紧?
什么叫做西边要打过来了?
什么叫做各种资源很紧张?
黄犬只知道,他的淬体丹……他的人生的希望……他奢求的那点点微薄却质朴的幸福……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人生目标……
城门税?
“大人,没这样的规矩!青牙坳,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黄犬一把抓住了散修的袖子,大声叫道:“十抽一,最多十抽一的城门税!没有这样全拿走的,没有这样全拿走的!”
散修怒了。
他一甩袖子,一股巨力袭来,黄犬“咚”的一声栽倒在地,脑袋栽在一块石头上,头皮破碎,鲜血“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谁说全拿走了?不是还有一条腿么?这么大一条腿,够你吃多少天的了?”
“这是上面的意思,以后,青牙坳所有的资源,全部用来整军备战!知道么?明白么?听清楚了么?”
散修指着黄犬冷笑道:“对了,看你精壮的模样,倒是一把好手……正好,上面说,要组建一支敢死队哩……嚇,得了,就是你了,你自愿加入敢死队,主动去西边作战效力……嘿!”
黄犬脑子里一片“嗡嗡”直响,一股恶气直冲脑门,他突然“嗷嗷”叫着跳了起来,一拳向那散修的面庞打了过去。
第六百零六章 野火(二)
一刻钟后,青牙坳外一个荒僻的草窝里,浑身骨头几乎都被打断的黄犬犹如一条死狗一样歪歪斜斜的躺在那里。几根断骨从他的手臂、大腿上刺了出啦,鲜血顺着白生生的骨茬不断的流淌出来。
好些绿头大苍蝇“嗡嗡”叫着,不怀好意的围绕着黄犬盘旋着,一点点的逼近他的伤口。一顿每餐是跑不掉的了,而且这么一大堆活生生的血肉,这些绿头大苍蝇能欢快的繁衍出多少子孙后代?
一刻钟前,暴起的黄犬一拳砸在了那个散修的脸上。
黄犬的修为很低,修炼的是凡间不入流的武技,并非修士的锻体法门,但是黄犬双臂也有八九千斤的力量,否则他如何能将那头灵鹿扛回青牙坳?
那散修修炼的锻体法门也是不入流的那种,肉身力量也就是七八万斤上下,连一龙之力都没有。
黄犬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珠上,痛得他眼前发黑,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两三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城门口的另外一名散修顿时“噗嗤”笑了起来:“嚇,一头猛虎,被野狗咬了一口?”
就是这一声嘲笑,挨打的散修暴起发难,一通拳脚将黄犬浑身骨头打得几乎粉碎。
如果不是城门口已经开始有人进出,好些人目睹了全部的过程,而且黄犬在青牙坳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猎人,这个散修不好做得太过分的话,黄犬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饶是如此,黄犬还是被丢进了这个草窝自生自灭。
“操!”浑身剧痛,眼前发黑,身体一阵阵的冷了下去,黄犬躺在草窝中,看着那些绿头大苍蝇欢快的扑在了自己的伤口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怎么读过书,没什么见识的黄犬低声的喃喃自语:“这是什么道理呢?没道理哩!我的灵鹿……我的淬体丹……你们怎么能全部拿走呢?没这个道理……最多十抽一的城门税,没有全拿走的道理!”
黄犬呆呆的自言自语,因为失血,身体开始缓慢的抽搐。
尤其是他的五脏六腑开始抽筋,剧痛袭来,他眼前一片漆黑,他已经陷入了濒死边缘。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黄犬的耳朵边响起:“什么道理?因为你太弱啊……什么道理?因为他们强啊……什么道理?因为他们身后,有南方天庭撑腰啊!”
黄犬破裂的下巴被搬开,一道清冽的液体倒进了他的嘴里。
散发出浓郁药香味的汁液迅速化为一道热流冲进了黄犬的身体,强大的药力扩散开来,骨髓中急速生出新鲜的血浆,顺着血管快速的流转全身。
剧痛消失,痉挛缓解,眼前的黑暗消散了,生机活力重新回到了黄犬体内。
黄犬呆呆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名身穿青布长袍,满头白发、一部长须直垂到小腹,一身清气、仙风道骨的老人正蹲在他身边,双手缓慢的抚摸着他的骨折处,轻快的将他的断骨逐一归位。
热流在断骨处急速的流转,黄犬隐隐听到了体内传来的“咔咔”声,这是骨骼在快速愈合发出的声响。
浑身都暖洋洋的,尤其是三年前的陈年老伤,被那头妖化的野猪撞伤的老腰处更是炽热如火,全身好似被泡在开水中,却丝毫都不烫,暖和得舒服无比。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逐渐滋生,黄犬隐隐感受到,他的体内正在发生某些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老……老丈!”黄犬哆哆嗦嗦的看着老人。
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黄犬听那些大猎团的猎人描述过服用各种丹药后的感受。就算是最上品的淬体丹,也不过是和喝了老酒一样满肚皮滚烫而已,哪里有这种全身发烫、而且一道道热流犹如大蛇一样浑身乱窜的感觉?
老人给他服用的,分明是比淬体丹好上……好上……好上好多好多倍的灵丹妙药!
这种灵丹妙药,是卖了黄犬都换不回来的宝贝。
黄犬呆呆的看着老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他的学识,以他的见识,以他简单直率的脑筋,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他感到很紧张,很局促,很尴尬,很不安。
这种宝贝,怎能用在他身上呢?虽然是救了他的命,但是黄犬很淳朴的感觉,他的命不值这个价啊。
“吾乃太平真人坐下传道弟子太平九,奉真人之命行走天下,积善行德,结缘一切有缘之人。”老人微笑向黄犬点了点头。
黄犬心里一阵暖洋洋的,老人温和、慈爱、充满热力的笑容,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懵懂刚记事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的笑脸……
他们早就死去了很多年,黄犬就算在梦中都记不得他们的影像了。
但是老人的笑,让他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他童年时最无忧无虑、最温暖开心的岁月。
“老……老丈!”黄犬突然想哭,然后他的眼眶里就充满了泪水。
“你就是老夫的有缘人……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这样的欺负。”老人太平九很认真的看着黄犬,沉声说道:“那些人做的事情,不好,这样不公平,对你这样的好孩子来说,这种事情不公平。”
“太平真人建立太平教,就是为了为天下不平之人讨一个公平,创一个太平世界。”太平九指着天空缓缓飞过的一队天兵沉声道:“这些天兵天将,他们如果不能给天下人一个公平,那么,我们就用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刀剑,创一个太平世界出来!”
“南天已死,太平当立!”不等太平九消化自己的话——实话实说,黄犬也不可能消化太平九的话。
太平九拉起黄犬,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你是老夫的有缘人,你可愿意成为老夫座下弟子,为这天下受委屈的芸芸众生,讨一个公道?”
黄犬呆呆的看着太平九温暖、温煦的双眸,“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广袤亿万里的无量山脉中,在黄犬跪下的这一刻,起码有数万人同时跪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太平真人座下传道弟子”正行走在无量山中,认真而耐心的寻找着自己的有缘人。
南方天庭的天兵天将和修士们高高在上的飞过,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下方的野草中,一点点火星正在闪烁。
第六百零七章 燎原(一)
无量山,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交界处,一座形如桌案、矗立云中的大山之巅,楚天坐在山崖边缘,静静的眺望着东南方向。
在这四四方方、高有数万丈、顶部平坦如砥方圆上千里的大山下方,几条纵横交错的山谷中,无数低阶修士和凡人武者正依托着数百座小型城寨往来攻杀。
没日没夜的,山谷中都会传出金铁撞击声,不时有人濒死的惨嗥声传来。
楚天静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此时距离公孙琅琅发布命令,让他一统无量山脉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时间,太平教在无量山脉中犹如一团野火疯狂的传播着,无数修士、凡人加入了太平教,坚定的相信那位“太平真人”会带着他们打下一个公平的世界。
天下到处都有不平事,凡人百姓被武者欺负,武者被低阶修士欺负,低阶修士被高阶修士欺负,高阶修士被天庭小吏欺负,天庭小吏被更高层次的神官欺负。
每人心中都有不平事,太平教的教义就是火种,点燃了这些人心中的不平,将其化为燃料,引燃了滔天的怒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太平教就以这种洪水猛兽一般的可怕方式急速蔓延着。
当然,太平教能够如此顺利、如此狂野的传播开去,能够在短短三年内传遍整个无量山脉,最大的功劳当属楚天。
只不过,楚天是绝对不会承认太平教如此疯狂的传播和他有任何关系,他绝对不会领这份功劳。反正他的功劳也小不到哪里去,毕竟太平教是他一手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神窍天境中,通体青光萦绕的琉璃灯盏通体碧绿,宛如一块碧绿琉璃整个雕成。曾经只有拳头大小的灯盏,如今已经高有千丈上下,灯盏正中那团青幽幽的灯火也膨胀到了水缸大小,在青色的灯火正中,一点极其细微的、芝麻粒大小的火光正若隐若现。
青色的灯盏上,数以十万计各色天印整整齐齐的、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大道韵律排列着。
整个灵峤天庭所含的所有大道法则,都在转化为青色、威能增强了千百倍的琉璃灯盏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换句话说,楚天已经掌握了整个灵峤天庭所有的大道法则。
如此成就,堪称可怖。就算是灵峤天庭的中央大帝,他也不敢说他就有这样的恒心,参悟、掌握灵峤天庭的所有大道法则。当然,楚天还没达到那个层次,他也不敢说中央大帝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无数条极细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不断投进琉璃灯盏中,灯盏内厚重精纯的金红二色神力闪耀着熠熠神辉,无数玄奥的天道符文在神力中急速闪现,外面看去灯盏只有千丈高下,而在这灯盏中,金红二色神力完全凝成了一片大洋,直径何止百万里。
浩如烟海,深不可测,厚重澎湃,沛莫能当。
一缕缕金红二色的神光不断从这片庞大神力凝成的大洋中升腾而起,不断融入楚天悬浮在灯盏上的天魂中。楚天的天魂得到这神力的字样,已经生长到了万丈高下,通体神光刺目,宛如一座钻石雕成的人形神像。
在天魂的身后,木之宝轮、太阳宝轮、太阴宝轮缓缓旋转。木之宝轮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太阳宝轮、太阴宝轮都已经生长到了极致。
三年时间,随着太平教的传播,楚天《大梦神典》衍化的梦种传遍无量山脉,绵延万亿里的无量山脉中,无法计数的凡人、武者、修士、妖魔,乃至大批大批的天庭所属都被植入了梦种。
每时每刻,都有无法计量的庞大信仰念力涌入琉璃灯盏,在无穷念力的支撑下,楚天轻轻松松的就凝聚了太阴大道一千二百九十六重太阴宝轮,太阳大道也全部凝炼完成。
三门大道,全部凝聚完成,楚天手中的阴阳五行造化神卵却又生出了变化,阴、阳、木三颗造化神卵居然强行从天地熔炉中脱身,端端正正的镶嵌在了三座宝轮的核心位置。
更有无数条极细的流光从三颗造化神卵中蜿蜒流出,和三座宝轮交织在一起,无数道韵符文若隐若现,让楚天的三座宝轮发生着某些不可测的神妙变化。
楚天能感受到三颗造化神卵对自己天道宝轮的好处,他暂时还没弄清这种变化究竟结果如何,只是他现在暂时没有心情搭理这个。
琉璃灯盏上,那些代表了“土”之道韵的天印闪烁着厚重的黄色光芒,其中更有土之大道衍生出的重力、元磁、繁衍生机、包容承载之类的道韵闪耀着其他不同的光泽。
土之大道包容万象,他能包容、承载五行法则中的另外四行之力,故而土之大道衍生出的法则比起木之大道、太阳大道、太阴大道更多了许多,总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六百种!
楚天高达万丈的天魂突然一声清啸,他左臂一抖,长有数千丈的一条臂膀自然脱落,均匀的分化成了三千六百份。
烙印在琉璃灯盏上的土之天印急速闪烁着,一道道厚重、玄妙的土之符印脱离琉璃灯盏冉冉飞起,迅速和那分化的天魂碎片融为一体。
“嗡”的一声巨响,楚天天魂身后一重土黄色的宝轮冉冉成型,然后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灯盏中,无量山脉无数生灵在潜意识中高呼“太平真人”之名,无穷无尽的信仰念力造化神奇,楚天毫无瓶颈的将一重一重土之宝轮轻松凝聚。
每一重宝轮中都蕴藏了强大可怕的法力,琉璃灯盏中一道道金红二色洪流不断冲出,不断注入刚刚凝聚成形的土之宝轮中。楚天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他的皮肤下一缕缕深黄色的符文不断成形、不断隐去。他的肉体强度在飙升,他的肉体力量更是在突飞猛进。
“咔咔”几声响,楚天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三尺,他身体微微一晃,又强行将增高的身体压回了原状。
如此反复一百零八次后,楚天的身形最终稳固在了一丈一尺上下。
低沉轰鸣声中,土之造化神卵也强行脱离了天地熔炉,稳稳的镶嵌在了三千六百重土之宝轮的轴心。
第六百零七章 燎原(二)
楚天木之宝轮大成的时候,整个无量山脉中无数被植入梦种的生灵心中同时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欢喜由衷的生出,他们同时露出淡淡的微笑,不引人注意的向楚天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他们的魂田中,梦种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急速的生长开来,一条条根茎快速蔓延,一波波奇异的精神波动轻轻拂过这些生灵的潜意识,但凡被植入梦种的生灵,他们相互注视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相互之间隐隐产生了某种莫名的默契。
无量山脉深处,南方天庭辖区内,一座方圆万里的大城中,数百名周边宗门的首脑静静的站在这座大城的城主面前。
这城主是南方天庭派遣的一名正式的六品下的神官,他的职司就是镇压这座城池和周边数亿里山岭。这神官的修为也着实惊人,他修炼的是火之大道,而且已经凝聚了一百零一重火之宝轮。
数日前,当地一宗门首脑,也即太平教在这座城池所辖地带中的舵主向这位城主献上了一绝世佳人,城主欢喜之下,当即宠幸了这位佳人。
一番欢愉之后,一缕梦种就轻轻的植入了这位城主的魂田。
楚天修为暴涨的这一瞬间,城主魂田中只是刚刚开始伸展根茎的梦种骤然急速扩张,而且根茎之中隐隐带上了土之法则特有的厚重之意和庞然之力,闪耀着淡淡土黄色光泽的梦种根茎急速延伸开来,几个呼吸间,就盘踞了城主整个魂田。
无穷无尽的信仰念力从虚空中延伸了过来,顺着这枚梦种侵入,化为无形的精神波动,轻柔的包裹住了城主的魂田,撼动了他的潜意识。
城主心头的犹豫和不快悄然散去,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数百宗门首脑,缓缓的点了点头:“一如诸位所言,这三年来,西边的侵蚀越发严重……为了联防防守,我南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脉中,的确应该增加建造大量的传送阵,将整个山脉化为有机的整体。”
手指轻轻的敲动大椅扶手,城主眸子里一阵犹豫,随后他看向了带头的那位宗门掌教,也即太平教在当地的舵主,压低了声音幽幽问道:“掌教前些日子所言之事……本官平日里,也颇受他人欺压,诸般不堪,却是难以一一尽数……若是能求一个公平……”
数百宗门首脑眼眸同时一亮,他们纷纷笑了起来,肃然向城主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道人稽首礼:“城主,南天已死,太平当立,入我教门,福祸与共。”
城主心头最后一点犹豫和质疑也烟消云散,他缓缓站起身来,肃然走到了那位舵主面前,深深的向他拜了下去:“弟子扶风城主波不兴,见过舵主。”
这样的事情,在无量山脉中不断发生。
一个又一个南方天庭的低等小吏投入了太平教的怀抱,一个又一个南方天庭的基层官员投入了太平教的怀抱。
楚天凝聚了土之宝轮后,梦种的侵染之力暴增,修为在千劫之下的天庭官员,根本不可能抵挡梦种的侵染。每天都有无数梦种犹如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虚空中飘荡,轻柔的植入无数生灵的魂田。
每天都会新增无数的幽光连上琉璃灯盏,灯盏中金红二色神力蓄积的速度越来越快,蓄积的神力品质越来越好,青幽幽的灯火当中,那一点芝麻粒大小的赤红色火光已经逐渐膨胀到了绿豆大小,而青色的琉璃灯盏上,也隐隐出现了一线红晕。
《大梦神典》越是修炼到精深处,随着梦种的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自然也是越来越快。
别人是越修炼到高深处速度越慢,唯有《大梦神典》反其道而行之,凝聚无数生灵信仰念力,修炼的速度只会不断提升,绝不会有任何窒碍放缓的道理。
又一年后,楚天的天魂后方,金、火、水三道宝轮呼啸成型。
三门大道少则有一千零八十门大道法则,多则有一千六百九十六门大道法则,三道宝轮成型后,楚天的实力再次飙升,他的身体也无法扼制的,硬生生长到了一丈八尺上下,再也无法压缩半寸。
太阴、太阳、金、木、水、火、土七门大道宝轮成型,七颗阴阳造化神卵分门别类镶嵌在了七重宝轮的核心处,楚天的修为飙升,梦种的侵染力、影响力也随之飙升。
南方天庭在无量山脉中的中低层官吏全军覆没,尽数加入了太平教,而那些高等官员中,也有不少人被梦种侵染,他们的言行举止,也开始受到楚天的影响。
在好些南方天庭官方力量无法覆盖的地方,太平教开始堂而皇之的建造堂口,无数太平教的教徒身穿楚天设计的制式服装“日月八卦道袍”招摇过市、公然行事。
太平教的舵主、堂主、执事、护法们,干脆取代了这些地方的天庭衙门的权力,掌控了地方上的一应大小事务。而那些同样加入了太平教的天庭官吏们则是和他们称兄道弟,整日里搅和在一起。
在楚天七门大道宝轮彻底凝聚后的第二个月,南方天庭派驻无量山脉的最高神官,同样被册封为“无量山神”的弥罗子颁发谕令,着南方天庭所掌控的无量山脉范围内所有的宗门、家族、聚居点,还有那些大小城池都要架设大大小小的传送阵,要将整个无量山脉打造成一个有机的防御整体!
南方天庭在无量山脉的大小衙门纷纷出动,无数宗门、家族、城池、聚居点也都忙碌了起来。堆积如山的材料从库房中被取出,一座座大大小小的传送阵用最快的效率被构建完成,而且还附加了强力的防御阵法。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南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脉中已经密布无数传送阵,一个人只要用短短一个时辰,就能从无量山脉的这一头,轻松抵挡无量山脉的那一头。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一日,楚天终于从他盘坐了数年的山顶站起身来,脚踏一片枯叶,施施然向南方天庭设立的无量山神府飞去。
楚天所过之处,地面上无数太平教徒纷纷跪倒在地,燃香膜拜。
“南天已死,太平当立”的口号声响彻云霄,犹如灭世洪水,席卷半个无量山脉。
第六百零八章 长驱直入(一)
楚天动了。
二十四颗冥角一族的母巢也随之动了。通体漆黑,却不时闪烁着刺目血光的母巢沉重的划过虚空,紧跟在楚天身后,直到越过了无量山脉西方天庭和南方天庭的交界线,这些母巢才停了下来。
无数冥角战士从母巢中飞了出来,一个个贪婪无比的俯瞰着南方天庭的领地。
过去的百多年,他们已经从西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脉领地中捞了不少油水,如果楚天能够一统整个无量山脉,他们捞取的利益会更大!
“这小子,一定能成功吧?”一名通体密布着无数黑色尖角,密密麻麻有点恶心的冥角战士双手抱在胸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生出的三根黑角:“如果不能,我就吞了他的脑浆!”
“嘿嘿,他可是无量山神,天庭正儿八经的神官。”另外一名冥角战士笑着提醒自己的族人。
“没事,他总有外出的时候……若是他这次失败了,除非他一辈子躲在西方天庭不出来,否则的话……”那冥角战士低沉的笑着,他随手向下方一抓,数百名正在山谷中厮杀的凡人武者身体骤然一抽,浑身血气瞬间化为一缕缕血光冲天飞起,身体变成干尸瘫倒在地。
冥角战士张开嘴,深深的吸了一口,将数百凡人武者的精血吞得干干净净,然后很满足的笑了。
远处一片流云上,公孙琅琅和西樵君、冷月君、炫焕君等一众贵宾坐在凉亭中,正眺望着楚天的背影。公孙琅琅低声笑道:“似乎,成了……真正没想到,这罗不平,有这样的手段!”
西樵君等一众青年男女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都在楚天身上下了重注,其中有人押了楚天能一统无量山,有人押了楚天不能。而押了楚天能够一统无量山的,也都押的是楚天五千年内不可能成功。
但是这几年楚天私下里的小动作他们看在眼里,太平教犹如野火燎原,用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南方天庭的无量山领地,早就被太平教给浸透了。
这才几年时间啊?满打满算不到十年!
更让他们无语的是,南方天庭前些年册封的无量山神弥罗子,居然丧心病狂的下令在无量山中建造了无数的传送阵——天也,这岂不是方便了楚天的太平教徒肆虐么?
“人才呵!”炫焕君悠悠感慨了一声。
“我定然重用。”公孙琅琅急忙抢过了炫焕君的话头,笑着说道:“如此人才,定然前途无限,我定然重用他,绝对不会埋没了他的才干。”
公孙琅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这个“八卦真人罗不平”,又或者说“无量山神”罗不平,真真正正是他最近一万年来最惊喜的发现。
“太平教,好玩意啊……可比我当年在东方天域弄出来的生死轮回教更加有用得多。”公孙琅琅在心中揣摩着,若是能将太平教传遍整个灵峤天庭,是不是……
“嘶”……公孙琅琅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件事情,大可以做得啊,当然,不必急于一时,这种事情,要做长远打算,不用急,也不能急。先把眼前的无量山脉给占了下来,满足了那群贪婪、凶残、不依不饶的冥角混蛋们再说。
两条黑烟从后方追了上来,公孙琅琅派来给楚天做护卫的两尊天将无声无息的跟上了楚天。楚天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脚下遁光加速,一刻钟后,他在一座南方天庭的大城中按下了遁光。
这座城池的城主,一应大小官员,连同周边宗门、修士家族的首脑们早就等在了这里。见到楚天从高空落下,他们纷纷跪拜在地,大声呼喊“南天已死,太平当立”的口号。
楚天笑着向这些教徒点了点头,他大步走到了这座大城的传送阵中,随后一道光华冲起,楚天直接传送到了南方天庭册立的无量山神府门前的广场上。
楚天和两尊天将刚刚出现,无数低阶天兵天将同时从四面八方冲天飞起,这些面无表情、眸子浑浊僵硬的天兵天将阴冷肃杀的盯着楚天三人,四周传来了密集的弓弦绷紧声,起码有上百万的天兵同时拉开了长弓。
“弥罗子,不要这样小家子气。贵宾登门,你就这样迎接的么?呵呵,好大的阵仗,但是有用么?一百零三万九千四百三十五名弓箭手同时开弓……呵呵!”楚天讥诮的冷笑了一声。
远远近近上百万弓箭手同时开弓,你这是要射鬼呢?
一道炽烈的火光从无量山神府中翻滚而出,一座三角形的烈焰神龛冉冉升起,神龛上矗立着一株通体赤红的大树,虬结有力的树枝上悬挂着一千多颗人头大小的火球,每一颗火球正中都有一枚金色的火焰符文若隐若现。
楚天咧了咧嘴。
天陆世界的修炼功法,最终是凝聚天道宝轮,一重天道宝轮就是一劫之力。
冥角一族的战士则是凝聚多头怪蛇,每多凝聚一个蛇头,就提升一劫之力。
而这弥罗子也不知道出身哪个世界,修炼的功法倒是颇为新奇,这株大树就是他功法凝聚的天道法相,每一颗果实就对应了一门火焰法则,凝聚一颗果实,就自然而然的提升一劫之力的修为。
至于那三角形的烈焰神龛,烈焰翻滚、热浪冲天,这分明是一门极其奇特的神通秘法。看看站在神龛正中宝相庄严的弥罗子,这是一门防御秘术?
身高三丈左右,身披赤红色甲胄,相貌堂堂、气息森严的弥罗子一步一步向楚天走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上都涌现一朵烈焰凝成的花朵,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楚天面前,双眼凝视着楚天冷笑道:“罗不平?你修炼的木之一道,正好被我火克。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孤身一人来我无量山神府?”
楚天身后的两尊天将同时冷哼了一声,一股极其可怕,好似要吞噬一切、泯灭一切的黑暗气息翻滚而出,狠狠的向弥罗子碾压了过去。
弥罗子身后火光大盛,两尊同样背生十六对羽翼,但是羽翼色泽赤红,每一片羽毛都好似火光凝成的天将走了出来,他们放出让人窒息的高温火焰,狠狠的和黑暗气息撞在了一起。
第六百零八章 长驱直入(二)
“嗡”的一声巨响传来,无量山神府周边数百座大山无声无息的粉碎、湮灭,无数山神府的下属官吏和仆役下人纷纷腾空飞起,面色惊慌的看着这边。
四尊修为可怖的天将同时向前一倾身体,就要打成一团。
楚天和弥罗子同时呵斥了一声,四尊天将身体一凝,眼眸中神光喷涌,相互恶狠狠的凝视了许久,这才缓缓的放松了身体,慢吞吞的退后了两步。
楚天笑着向弥罗子点了点头:“弥罗子,你也见到了,若是放手大打,这无量山脉也就完了。所以,我们立一个赌约如何?”
弥罗子深沉的看了楚天一眼,他沉声道:“正是如此,不要说这四位大人,就是你我若是放开手较量……嘿嘿,固然我的火之大道能够克制你的木之大道,以你我的修为动起手来,也是天崩地裂。”
点了点头,弥罗子沉声道:“正应该定下一个规矩……你说的赌约,是如何说法?”
四面八方被无数的低阶天兵天将包围着,巨大的羽翼遮挡了天空,就连阳光都难得投下来。不过弥罗子和南方天庭的大半天兵天将都参悟的火之法则,他们身体放出浓烈火光照亮了虚空,比起天空的太阳光线还要明亮许多。
楚天无视四周的天兵天将,翻手取出了一张小方桌、两个小木凳,然后将一副棋盘两盒棋子放在了桌上:“来,来,来,这次赌斗,你我约束所有实力超过一劫之力的属下,就以你我领地中的修士、百姓定一个胜负,如何?”
楚天看着弥罗子笑道:“我的人赢了,无量山自然是我的。你的人赢了,无量山自然就是你的。为了不伤和气,天兵天将一律不许出手,最多只能动用一劫之力的天庭所属……”
“百劫之力!”弥罗子眸子里精光一闪,他凝视着楚天冷笑道:“实力上限,百劫之力……呵呵,既然是赌约,自然不能什么都是你罗不平说了算。”
楚天深深的看了弥罗子一眼,他沉声道:“这么说来,弥罗子你是想要让下面的人多流点血喽?”
弥罗子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楚天轻声道:“正是如此,有百劫之力的高手出手,战局可以加快些许,不是么?不然的话,难不成我们还要看着那些蝼蚁一座山头一座山头,一个小村一个小村的打过去?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楚天笑了:“原来,你是个急性子。”
弥罗子笑着坐在了方桌边,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反正我是要赢的,所以,我向来喜欢赢得快一点。”
楚天沉默了一阵子,他坐在了弥罗子的对面,捻起了一粒棋子,轻轻的放在了棋盘上:“如此,就这么约定了,落子无悔,想来你不会输了不认账吧?”
弥罗子笑着抬头向天空望了一眼。
天空突然有一团火云浮现,火云中一座烈焰升腾的神宫放出无边火光,一尊身穿华服、通体流光溢彩的俊朗男子在神宫上空一闪而过,随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神宫和火云也随之隐没。
远处流云上,公孙琅琅笑了:“呵呵,赤心帝子亲自出面,这赌约就成了。罗不平,开始吧,不要让我失望啊!”
楚天和弥罗子对视了一眼,楚天大手一挥,袖子里飞出了一面黑色大旗,上面端端正正书写了一个“西”字:“弥罗子,但凡被这面大旗插上的位置,就证明,归我西方天庭所有了。”
弥罗子大笑了起来,他同样大袖一振,一面通体赤红,正中书写了一个“南”字的大旗飞了出来:“本官也早有准备,罗不平,这面大旗用不了多久,就插遍整座无量山。”
两人相视一笑,弥罗子也拿起了一颗棋子,重重的放在了棋盘上。
四周无数的天兵天将拍打着巨大的羽翼冉冉腾空,犹如一片绵延数万里的火云悬浮在高空中。
西北面,无数天兵天将拍打着黑色羽翼冉冉飞来,犹如一片黑云和这片火云遥遥对峙。
地面上,无量山无数的山谷、盆地中,一座座城池内,一座座村庄中,一个个聚居点内,无数的修士山门、家族驻地和散修洞府中,同时传来了“南天已死、太平当立”的口号声。
城头变幻大王旗,就是一刻钟的功夫,无数黑色旗帜在南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领地中升起,这些黑色旗帜都布置了独特的禁制,他们放出一缕缕黑色精光,冲上高空后就炸开化为一团团浓浓的黑云。一片片黑云遥相呼应、首尾相接,只是一刻钟的功夫,南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大半山区被黑云覆盖。
此时楚天和弥罗子没人才下了七八个棋子,弥罗子正笑语盈盈的传令侍女上茶,他的魂念向方圆亿万里的山岭内一扫,猛不丁的看到如此之多的黑色旗帜翻滚着升了起来,他猛地一跃而起,身体一抖将棋盘打翻在地。
“你,你,你……你!”弥罗子犹如见鬼一样看着楚天。
他的魂念所过之处,无数百姓、武者、低阶修士,乃至宗门所属、天庭官吏,都在齐声欢呼,他们很多人更是高高举起了一面面黑色的大旗招摇过市,大声高呼着“太平真人罗不平”的名号!
“你,你,你……你!”弥罗子身体剧烈的哆嗦着,脸色惨白犹如死鬼。
“本座罗不平,八卦真人罗不平,前些年换了个名号……太平真人罗不平!”楚天不紧不慢的看着弥罗子说道:“多谢大人下令,建立了这么多的传送阵,呵呵,本座麾下大军,可以长驱直入,毫无窒碍的直达无量山边境。”
在弥罗子的魂念感应中,南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区域一片忙碌,无数座城池、聚居点、宗门驻地、家族驻地、散修洞府中,无数的传送阵正在不断的亮起。
一支支由低阶修士组成的大军顺着这些传送阵,从西方天庭掌控的无量山区出发,长驱直入的急速向弥罗子的辖区渗透。所过之处,无数南方天庭的子民欢声载道、壶浆箪食的迎接楚天麾下的大军。
“杀,杀,杀!你们都在发什么呆?赶紧去,杀光西方天庭的贼子!”弥罗子手舞足蹈的嘶声怒吼着,催促着他麾下的那些天庭官吏。
没有一个天庭官吏动弹,他们很诡异的笑着,笑看着歇斯底里的弥罗子。
弥罗子的心一片冰冷,直冷到了骨髓里去。
第六百零九章 疯狂弥罗子(一)
楚天并没有做得太过分。
提过分,就太引人注意,就太容易出纰漏,更容易招来各种不可测的后患。
所以,南方天庭册立的无量山神府中,除了弥罗子这尊正位山神,他麾下还有百多名神官没有被植入梦种,没有受到太平教的招揽。
但是为了防范西方天庭的进攻,这百多名神官已经被弥罗子派出去坐镇四方,扼守各处交通要道和重要城池,并没有留在山神府中。
如今四面八方站立的那些山神府的官吏,如今可都是太平教的教徒。
弥罗子的呵斥声对他们毫无用处,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娴静犹如一朵朵娇羞的水莲花一样静静的看着弥罗子,脸上带着一丝风轻云淡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他。
弥罗子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下属官吏,脸色一阵阵的发白。
楚天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摆了摆手:“去吧,去配合教中兄弟,尽快将整个无量山拿下。”
数以千计的山神府所属官吏同时向楚天深深的稽首一礼,口中高呼“太平真人”名号,然后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仰天高呼“南天已死、太平当立”的口号,纵身化为一道道神光冲天飞起,带着数以十万计的山神府仆役、侍卫向四面八方飞去。
四面八方都有喊杀声传来。
楚天并没有将所有无量山脉中的生灵纳入掌控中,这种做法太妖孽,太容易引人怀疑。
他留下了许多平日里名声不怎么好,甚至是臭名昭著的宗门、家族和散修,还有好些他看不上眼的无赖地痞之类的市井人物,如今楚天麾下的太平教徒配合西方天庭的大军长驱直入,这些楚天特意留下的修士正在负隅顽抗。
尤其是弥罗子手下的百多名神官,他们的修为从三五劫到八九十劫,实力正好位于两人约定的百劫之力范畴内。这些神官迅速纠集了大批人手,依托他们坐镇的要害据点拼死反抗。
一如漫天海啸飞扑而来,这百多名神官组织的反抗力量,就好像海啸中的百多块小小的礁石,只能溅起大片水浪,却无法对海啸整体造成任何影响。
楚天的山神府中,从西方天庭调来的那些神官内,也有实力相匹配的神官迎了上去,和这些弥罗子的手下正面抗衡。弥罗子的这些手下在战场上发挥的效用有限,而楚天组建的大军,已经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的席卷了一切。
弥罗子浑身哆嗦着看着楚天,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他手下的那些官吏都叛变了。
这些家伙,就不害怕南方天庭的报复么?
还有,那些该死的下贱蝼蚁……弥罗子的魂念扫遍方圆数亿里的山区,他看到无数底层的百姓,好些只修炼了最粗浅武技的武者,还有那些实力低微得不堪入目的低阶修士,他们居然都拿起了兵器,加入了楚天麾下的大军中。
“太平当立,太平当立,他们求的,是什么太平?”弥罗子嘶声怒吼着:“嚇,太平,太平,本官就赐予他们太平,哈哈哈,他们死了,就是太平!”
弥罗子右手一抖,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冲天飞起,火球飞到了离地万里的高空,然后猛地炸开。就听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不断传来,火球炸开成方圆百里的火团,其中又飞出了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火球,然后不断绵绵炸开。
一层层火光迅速在高空向四周扩散出去,云层散开,火光迸溅,火光迅速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高空。
弥罗子山神府所在的这一片山区中,数以万计的大山突然破裂,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利刀,身上气息颇为强大的修士脚踏流云,纷纷冲天飞起,迅速向着西北方飞去。
弥罗子冷笑看着楚天,他狞声道:“罗不平,算你有一手。可是你万万没想到,我弥罗子出身豪门,家族底蕴岂是你一介散修能比拟的?”
傲然昂起头来,弥罗子冷笑道:“早在本官受封无量山神时,本家就为本官预备了这么一支忠心耿耿的强军。人数不多,区区十亿,个个都是半步飞升的大修士,他们一人可顶百万兵,这么一支强军,足够杀光你蛊惑的那些愚钝蠢货了罢?”
看着那些杀气腾腾向着前线进发的修士大军,楚天轻轻的鼓掌赞叹:“弥罗子,本座想起来了,你是南方天庭有数的豪门弥家嫡子,难怪,难怪,弥家自家的领地,大概都有三五个无量山脉这般广袤,凑齐这么多半步飞升的大修士,不难,不难。”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楚天笑着对弥罗子说道:“不过,似乎,还是不够!”
“不够?”弥罗子哑然失笑,不够?十亿半步飞升的大修士,其中领队的是足足八百名修为恰好在百劫之力极限的天人境大能。就这股力量,足够横扫楚天的山神府统辖的所有军力,楚天居然还敢说“不够”?
就在弥罗子派出的修士大军前进的方向上,数千个传送阵同时亮起,大队大队身高三丈左右的金属傀儡踏着整齐的步伐“铿锵铿锵”的走了出来。
这些金属傀儡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排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阵型,犹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座座山峰、一条条山谷,漫山遍野都是这种通体闪耀着金属本色的傀儡在大踏步的前进,他们距离弥罗子麾下的大军越来越近,近到只有百里之遥时,这些金属傀儡全身的装甲板同时开启。
一个个密集的发射巢露了出来,无数混沌火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犹如密集的大雨一样向弥罗子这支精锐大军笼罩了过去。
“虎大力”这具分身,还是很有用的。
在楚天的“点拨”下,借用西方天庭的一些炼器秘典的帮助,又调用了西方天庭工部的大量造作工坊相助,“虎大力”耗费数年时间,终于建造了这么一支可怕的傀儡大军。
一团团黑红二色的毁灭火光爆开,无数半步飞升境的大能血肉横飞、灰飞烟灭。
八百道神光冲天飞起,弥罗子麾下八百名百劫之力的大能高手气势汹汹的杀了出来,想要一举歼灭这支傀儡大军……
无数条剑影从天而降,迅速化为一道方圆万里的剑幕将这八百大能包裹在内。
剑光纵横,剑气凌天,灭杀一切的森罗剑意凝成一座剑域,在八百大能身上留下了一条条深可及骨的狰狞伤口,杀得他们惨嚎连连脱身不得。
第六百零九章 疯狂弥罗子(二)
森罗剑阵,罗虎被生擒活捉后,公孙琅琅就将森罗剑阵、森罗剑符交给了楚天使用。
有了《大梦神典》这门逆天的作弊神典,弥罗子的一切战略部署怎可能瞒得过楚天?
这支金属傀儡大军,早就在这里等着弥罗子麾下的精锐军团;而这座森罗剑阵,也正是为了这八百名百劫之力的大能预备妥当。
为了这座大阵,借助弥罗子下令各处建造传送阵的机会,楚天麾下的太平教徒们,早就将方圆亿万里内的无数条地脉打通,眼下驱动这座大阵的,正是这方圆亿万里内的无数条地脉中蕴藏的无穷无尽的天地灵髓。
而掌控这座大阵的,同样是八百名百劫大能,是楚天在大战爆发前三个月,才用秘密信函从公孙琅琅那里借调的人手,他们都以天庭小吏的身份,秘密潜入楚天的山神府,就为了今日的这一战。
双方人手相当,修为相当,但是楚天这边是有心算无心,更布下了森罗剑阵困住了敌人。
任凭弥罗子麾下八百大能如何怒吼挣扎,面对同等修为八百大能主持的森罗剑阵,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普一接触就纷纷重伤,更有百多人重伤濒死。
弥罗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猛地转过头来,想要朝着楚天说点什么。
话还没出口,楚天借调的八百大能已经联手催动了那枚森罗剑符。
罗虎修为低微,提供的本命精血极其有限,都能借助森罗剑符一剑斩破一颗冥角一族的母巢,如今八百大能联手催动,更有地脉无穷无尽的天地灵髓任凭吞噬,这枚森罗剑符终于爆发出了他应有的恐怖威力。
一具高达万丈的透明人影凭空浮现,他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向下一挥。
万里山岭无声无息的湮灭,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万里的黑漆漆大坑,八百百劫大能瞬间烟消云散。控制剑阵的八百大能同时向东南方一指,这透明人影随手一剑挥出,弥罗子报以巨大希望的十亿大修士顿时炸成了漫天血雾。
地面上,无数的金属傀儡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混沌火弩发出尖锐的吼声,一团团黑红二色的火光覆盖了一切,所过之处城池崩塌,山门粉碎,一座座洞天福地被攻破,无数楚天故意留下来的修士被火光彻底淹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弥罗子一方大势已去。
楚天站在弥罗子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人说,本座起码要五千多年才能一统无量山。”
轻轻一笑,楚天幽幽道:“五千年太久,吾等只争朝夕……其实,弥罗子你这种人,根本不是本座的对手。你这种富贵家族养大的天之骄子,怎能和我斗?我是一头为了吃食可以拼命的野狼,而你,不过是一条被锦绣堆给养得骨头都软了的……叭儿狗罢了。”
弥罗子的脸色一阵阵的红白不定,他身后的三角形神龛上烈焰升腾,神龛上的那株神树喷出无量火光,一波波恐怖的炽热洪流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偌大的山神府瞬间被火光淹没,整个山头都被融成了岩浆。
“罗不平!这一局,你赢了!无量山给你,你的命,给我拿来!”弥罗子嘶声长啸,浑身一震,一套通体赤红色的神甲披挂在身上,伸手向下方泛滥沸腾的岩浆一抓,无穷热力凝聚成了一柄烈焰升腾的长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弥罗子脚踏一朵朵莲花状的火光,身形带起一道流光冲向楚天,长戟当胸疾刺。
流云上,公孙琅琅皱了皱眉头:“好一个无赖的弥罗子,哼!”
公孙琅琅踏出流云,正要向楚天这边飞来,刚刚出现过的那一片火云突然凭空闪现,赤心帝子从火云中的神宫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拦在了公孙琅琅面前。
“琅琅,你要坏规矩不成?”赤心帝子淡然道:“下面人动手,你掺合什么?”
公孙琅琅神色冷厉的看着赤心帝子:“赤心,谁坏规矩?我们约定的是,百劫之力之上的人,不许出手!”
赤心帝子微笑:“我们约定的是,他们属下不允许百劫之力之上的人出手,可没有约定,他们两人自己不能出手。所以,琅琅,我们就静静的看结果就好。无量山脉都输给了你,你还计较这点?”
公孙琅琅面无表情的看着赤心帝子。
赤心帝子微笑看着公孙琅琅,眼角余光则是飞快的在西樵君等人身上扫了一眼,俊脸一阵抽动,对公孙琅琅是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一剑劈死公孙琅琅,将这群贵宾抢到自家南方天庭去。
长戟疾刺而来,热浪袭人,锋芒难当。
楚天一声不吭的向后急退,用最快的速度急退——他现在是罗不平,不是楚天,罗不平是一个毁家灭族的散修,手上并无任何神兵利器。
面对全副武装的弥罗子,“罗不平”是根本无法应付的。
更不要说,“罗不平”修炼的枯木诀正好被弥罗子克制。
退,用最快的速度退。
弥罗子急追不舍,手中长戟洒落漫天火光,所过之处天空一片火红,地面上更被弥罗子故意洒下了一条宽达万里的火龙。赤红色的神炎所过之处,山丘都被融成了岩浆,一座座城池、村镇,无数的聚居点,无数的低阶修士和凡人百姓被烧成了灰烬。
弥罗子“咯咯”怪笑着,他是有意如此。
“太平教?太平教徒?哈哈,你们敢背叛我,就全部去死吧!”弥罗子笑得格外灿烂,双眼通红的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心智。
八百百劫大能,十亿半步飞升的大修士,全完了!
这是弥家给弥罗子的增援,是为了让弥罗子在无量山脉建立功勋而提供的家族援助。这支力量,对于弥家也是弥足珍贵,是弥家的一支骨干军团。
可是,居然全完了!
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全完了。
弥罗子不知道该如何向本家交代,他只能歇斯底里的将自己逼进疯狂之境,然后,放手杀戮吧!
“给我杀啊!”弥罗子歇斯底里的嚎叫着,他头顶神树上一千多颗赤红色的火团纷纷坠落,化为一千多颗小太阳呼啸着砸向了下方的山岭。
漫天火光,天灾降临,亿万生灵看着头顶无边无际的火光,同时发出了绝望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