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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突兀

  開學後不久,我依然近乎每天晚上都去3V看一下,日常事務柴田他們都會幫我協調,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也做的井井有序,不用過多的操心。   就在我跟柴田準備往樓下走的時候,聽到三樓的走廊拐角處傳出呻吟的聲響,“什麼聲音?”我問。   “聽不太清楚。”   “像是女人的……不過這地點好像不太對……”我說着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是走廊邊的一個洗刷間,我從貼滿馬賽克牆體的玻璃中看到了一男一女在那裏做着雲雨之事。後入式,所有具有性慾本能的陸地哺乳類動物的慣用姿勢。柴田也皺起眉頭看了看我。   “咳咳……嗯……”我故意發出了點聲響,引起他們的注意,那男的背影我很熟悉,森川太郎。女的也是公司的女服務員,負責三樓接待的,名字我一時卻想不起來。   兩人聽到聲音後,慌忙的提起褲子,那女的也把裙子放下,方纔裸露在外的臀部異常豐滿白嫩,連我頭不覺垂涎一下。   “大……大哥。”森川太郎走到我跟前來,滿臉的尷尬,手不住的搓揉着西褲的邊縫,不知是因爲被我看到緊張還是自己手上殘留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體液。   我深吸一口氣,眉毛略微的壓低了一些,看着比我還要高出幾公分的森川太郎,森川太郎被我看得不由拿手摸了摸自己後腦勺,森川的個性隨着認識時間的推移,我也多半瞭解,好色,頭腦也不是十分聰明,但在感情上頗講道義,向來有事的時候都會出力,“太郎啊……”我抱着胸說道。   “哎,大哥有什麼事情麼?”森川依舊尷尬的笑問道。   “沒打擾你吧?”我昂起頭,再次看着他。   “這……大哥,對不起!”森川半鞠躬說道。   我沒有理會,走向他身側的鏡子,自己照了照鏡子,同時看了下廁所裏的那個女人,也全當沒看見似的,一面拿手指搓着盥洗盆邊的大理石臺面,一面說道,“下面的秩序還正常吧?”   “是的,很正常,沒有什麼問題,小弟們都很堅守崗位。”   “小弟們堅守崗位,你這個保衛組長是在幹嘛呢?”我沒有看他,打開水龍頭,按出點洗手液搓着手問道。   “大哥……”森川轉過身來依舊半鞠躬的形式,正對着我。   我抽出紙巾,擦着自己手,繼續道,“不會嫌我給你的工資少了啊?連去風俗店的錢都沒有,跑到3樓來偷腥。”   “不是,不是,還有感謝大哥重用,給我發那麼高額的工資。”   我給森川的工資確實不少,比普通的保安人員多出一倍不止。聽他這麼說後,我又抽出張紙巾,稍微沾了點水,拿過他那寬厚的手來,幫他擦拭了一下,邊擦邊說道,“嗯……沒有意見就好。這手要乾淨點纔好看,到處亂摸很容易髒的,髒了的話,就不討人喜歡了,你說呢?”擦了幾下後,便把紙巾塞他手裏。   “大哥……我知道錯了,請您處罰我吧,扣我工資或降職都可以。”森川緊張的說道。   “笑話,我處罰你幹什麼,以後注意點吧,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就是了,但是……像這種事情,下不爲例。”   “好的!下不爲例!不,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了。”   “去忙吧。”我說着拍了拍他肩膀,森川又略爲擔心的往廁所裏看了一眼,而後微鞠躬走掉。   “出來吧。”我小聲喊道。   那女員工扭扭捏捏的交叉着雙手垂在身前,見到我,拘謹的鞠躬喊道,“安藤店長。”   “你叫什麼名字?”   “北原杏菜。”   “喔……想起來了,北原杏菜……”我走到她跟前,端視着她的樣子,微胖,樣子很可愛,扎着個辮子,不過髮絲有點凌亂,胸前的扣子前幾個也是敞開着的,大大的眼睛,皮膚水嫩。   “多大了?”   “20歲。”   是的,跟我一般大,我在翻閱員工資料時,有些印象,拿手幫她捋了捋彎卷出來的髮絲,說道,“大阪的對麼?”   “是的,安藤店長。”她說道,呼吸都帶點急促。   我的手沒有停止,輕撫到她的面頰,跟我想象中一樣柔嫩,脖頸也很細滑,豐腴的胸部,我的手沒有就此停止,而是從外面感受了一下她腰身與髖骨所形成的完美弧度,這種弧度在豐腴的女人身上顯得格外優美,像個美麗的青花瓷瓶。而後沒有再繼續下去,因爲她顯然已經緊張的顫慄起來。我應該沒有這麼讓人害怕吧?   我伸手幫她把上面的扣子扣起來,笑道,“這麼傲人的胸部應該展現在牀上而不是廁所中,去忙吧。”   “是的……店長再見。”北原杏菜鞠躬後小步走掉。看她走後,我又洗了下手,拿着紙巾擦拭着朝柴田說道,“走,去樓下看看。”   到了樓梯間,我們就佇足下腳步,這裏儼然成我的觀賞臺,這個樓梯間的方形拐口很適合做一個觀望臺,對酒吧的一切都一目瞭然,近乎沒有死角。   燈光因爲黑夜顯得奪目,五彩的光色照射在身着各異的人們身上,讓他們在這歌舞場裏縱情歡暢,臺下幾個帶着微醺酒意的女子用身體的擺弄展現自己身材的玲瓏曲線,三五成羣宛似陣陣波浪,朝我這打來,激起我心裏層層波瀾。酒吧的角落處,森川太郎不時站起身來詢問自己身邊的保安,應該是在詢問是否有什麼狀況。   “秀吉,你覺得森川太郎這個人怎麼樣?”我手壓着樓梯邊的欄杆,欄杆是木質的,雕刻有少許的花紋,涼涼的觸感,細膩。   “嗯,挺好的,講義氣,就是有點……大哥剛纔也見到了……”   “我曾經跟他聊過幾次。他這個人很喜歡出風頭,胸襟也並不寬闊。很難……對了,你知道中國有個項羽麼?”   “有印象,西楚霸王,最後被人打敗了。”柴田倚在欄杆上,背對着酒吧轉頭看向說說道。   “他有句名言,叫,‘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意思是,假使富貴後,沒有讓人看到自己的威風,便如同在漆黑的夜裏穿上華美的衣服一般,誰也看不到。”酒吧裏音樂轉向抒情曲,緩和着剛纔因勁爆的音樂而緊張起的神經,我的手指在憑欄上隨着節奏擊打着節拍,接着道,“從他那句話中,就可以看出他必定會走向滅亡,無論是器度還是胸襟都不及當時的對手漢王劉邦。”   “物質世界的高度也不能跟心的高度相提並論,不然假使心的高度太高,而現實世界又是如此殘酷,心裏落差就跟着增大,那麼這人就會鬱鬱不樂了。你們中國不還有句話叫,‘知足者常樂’麼?”柴田抱着胸,抬頭看着貼有壁紙的牆體,我隨着他的視線轉過身來,背靠在憑欄上,看着牆上掛着的一副油畫,不知名的油畫,簡單的風景畫,海洋和一艘因破舊而擱淺的木舟。   “這話不想是你的語氣啊,你的器度在我眼裏可不止這麼點,這小小的3V就讓你知足了麼?”   “呵呵,”柴田抱胸低頭笑了笑,而後看着我,說道,“這要看大哥你的器度了,我可是在努力跟緊你的腳步啊。你的成長速度很快,讓我有點跟不上,在這半年裏,大哥無論是氣度,還是給人的感覺,都變化很大。”   “變化好還是變化壞了?”   “好的吧。”   “喔?秀吉,我該不該把你這話當做是奉承呢?哈哈。”我說着拍了下柴田秀吉的肩膀,“走吧,回去吧。”   回去辦公室,看到尹惠美在發呆,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一驚看是我,也沒有理我,兀自繼續坐在自己那發呆,這種完全的透視眼用在賭場絕對有穩賺不賠的可能,用在人類身上只有叫人心傷的效果,太心碎了,就這麼直接被她無視掉。   我坐在辦公桌上,想起明天是中秋節,看着尹惠美髮呆猜測她是不是想家了,便對尹惠美說道,“惠美啊,明天是中秋節,要不要給你放三天假。”尹惠美現在也適應我這麼叫她了,不再對我叫她惠美而大發脾氣。   “不用,我不回韓國。”   “你們韓國的中秋節叫‘秋夕’吧?聽說比春節都重要,真的不回去麼?”   “嗯,不用回去。”   看尹惠美這麼堅持,我也沒有堅持,中秋節在日本也是個節日,但不同於中國和韓國,韓國的多半是祭祖之類帶有重要儀式的,中國是團圓節,而日本則偏向於觀月,有時會舉辦觀月宴。   時間過得很快,柴田和岡本吉因爲過兩天有個模擬考,早回去準備複習功課,剩下我跟惠美。抬頭看下鐘表,過了夜裏十一點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回去吧。”   “不急。”   “惠美,你沒什麼心事吧?怎麼感覺悶悶不樂的?”   “神經病……”   “惠美啊,跟你說實話吧……”我一面寫着一些下週的備忘錄一面說道,“其實呢,我一直想找時間跟你單獨聊聊天,畢竟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不是麼?總不能整天冷冰冰的呀。”   “請注意用詞,什麼叫‘我們在一起’?”尹惠美語調頗爲怪異的說道。   “噢!”我一詫異,回憶一下自己的話,確實有點別的暗示,忙放下手中的筆,轉過座椅對她說道,“在一起共事,不是麼?難道你準備整天這麼冷冰冰對着我,不言不語,直到……我們離開這裏麼?”   “那你想怎麼樣?難不成還要我跟你談一場戀愛麼?你的女人應該可不少了吧?”尹惠美也轉過自己座椅對着我,說道,說完後翹起了女士二郎腿,修長的大腿從黑色短裙了冒出來,淡黃色的絲襪預示着裏面有嬌嫩的肌膚,我把自己注意轉向別處,笑說,“呃……看來你對我的生活作風有很大意見啊。”   “我怎麼敢呢,安藤店長。”   “你這女人,要不明天我陪你過中秋節吧。我覺得我們需要交流下感情,我說的是,我們的友誼,嗯,友誼。”   “好啊。”尹惠美說完後,便轉回座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愣了一愣,自己沒有聽錯吧?   “真的嗎?我陪你過沒意見吧?”   “當然,店裏也放假,我也沒處去,爲了友誼。”尹惠美說完後,在尾聲處還不忘拿起自己手中的筆加點語調,手筆一仰一頓。   “好吧,爲了友誼。”真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很突兀。   再之後,尹惠美說了句“明天見”後也走了,留我一人在偌大的辦公室,我躺在桌子上,無所事事起來,看到偌大的魚缸裏,幾條龍魚彷彿睡着似的在那裏一動不動,當然,它們都是睜着眼睡覺,瞧,睜着眼睡覺,多麼矛盾的一句話。   我起身走到魚缸面前,“鐺鐺鐺”敲了幾下魚缸,龍魚又擺動起尾巴游到別處,再次睜眼發呆般一動不動,這龍魚是非常大的淡水魚,魚鱗和魚鰭都很有觀賞性,受燈光而折射出不同的顏色,這魚的壽命據說已有十多年了,忘了是第幾任店長養的,如今個頭已非常大,期間死了一條,留下這三條,尾鰭樣子很奇特,環繞着魚的尾部,像把大刀,日本人叫它“銀川大刀”,這品種應該屬於“青龍”。沒再理會這魚,轉身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窗簾,看着夜裏的景色,尹惠美也剛好從店裏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從店裏徑直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前陣子買的,很普通的日本車,兩廂的。她回身朝四樓辦公室望了一眼,身子一怔,我心想她應該是看到我了,抬手朝她招了招手,她怔了一會後,猶豫的抬了下手,惺忪的揮了揮,按了下車鑰匙,開門進車而後揚長而去。   鐘錶報出了凌晨時刻。中秋節到了,團圓的日子,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給家裏打電話卻想應該都睡着了。我的手機裏存着全家照,有幾張是很小時候的,其中有一張是媽媽抱着我,去看遠在異地的爸爸時留的影,那是我應該很小,一週歲或是兩週歲,我記不太清,但媽媽是年輕漂亮的,身材也要比現在好的多,時間無情的在媽媽臉上布上了歲月的痕跡,但未曾減少我對她的愛,親情永遠不會以外在的美醜來度量。   我的手慢慢爬上了玻璃,觸摸着遠處高樓的燈光,燈光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