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論法
“小子，我們可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九千勝有些不滿地道，蕭風唯獨吭氣鎮魔大仙留下他們，這一點讓他感到彷彿被小覷了一樣。
“恩情未報，死不足惜。”血淚修羅依舊板着一張臉，冷冷地說道。蕭風救他一命，而若是蕭風有難，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這與他的劍道真義有悖。
“無謂的反抗等同於自尋死路，愚不可及，若你們真的有那份心思，不如就好好留着這一條命，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爭取有朝一日能夠爲我報仇。”蕭風笑道。他並不贊成血淚修羅他們此時與鎮魔大仙交鋒，因爲結果如何已然可以預見，結果也不過是再添加幾具屍體罷了，毫無意義。
聞言，鎮魔大仙的臉上隨之路出了不屑之色，雖然沒有當面說出來，但是很顯然他對於蕭風的話感到很不以爲然。
就九千勝和血淚修羅，想要在未來替蕭風報仇？真當“神”這個境界是那麼好跨越的嗎？仙凡之別猶如天地，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就憑他們，就算再給他們百萬年的時間，也未必見得他們就能和自己一樣。
所以鎮魔大仙根本就未將蕭風的話放在心上，而蕭風也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敢在鎮魔大仙面前故意這麼說的。
鎮魔大仙看都沒看九千勝和血淚修羅一眼，反而是注視着蕭風，道：“現在，你打算怎麼論？”
或許就連鎮魔大仙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將蕭風視爲同等來看待了。
蕭風道：“既然我們身處這鎮妖塔呢，自然就論妖魔，如何？”
“你爲後輩，本座讓你先問。”鎮魔大仙展現長者氣度，讓蕭風先掌控先機，以免別人說他以大欺小。
蕭風倒也不客氣，道：“大道伊始，開天闢地，洪荒莽莽，誕生生靈，成千數萬，有人有神，有鬼有魔，道之不盡，數之不竭，此爲開始。敢問既萬物生靈於同時誕生，自當平等相待，爲何世人將妖魔視爲兇邪，區於異類？妖魔又爲何爲妖魔？難道只是因爲它們敗給了人類，所以就從此揹負如此罵名，所謂的邪不勝正，也只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
聞言，鎮魔大仙頓時冷哼，從蕭風的話語之中，聽出了他是有意在袒護妖魔。這讓向來捍衛正道的鎮魔大仙頗爲不惜：“妖魔之所以爲妖魔，並非因爲成王敗寇，而是因爲它們天性邪惡。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人類生命誕生的那一刻，是神聖和神奇的，每個初生的嬰兒，都代表着一個生命的起源，是純淨而無暇的，如同一張白紙。但……”
鎮魔大仙的神色頓時凌厲了起來：“但是妖魔卻有所不同，人之初性本善，而妖魔卻是人之初性本惡。一些妖魔從誕生開始，便要吞食自己的父母，而在它們的眼中，善良是可恥和愚蠢，而且有罪的。正如我們看它們一樣，既然你來自人間，出生於人胎，應該知道本座所說的是什麼。”
“既然妖魔邪惡已經是天性？那你又何必強行要將它們改變？這不是異想天開嗎？”蕭風笑問。
“人之初性本善，但人在經歷生命的過程中，卻也有可能被邪惡污濁，從而墮入魔道。既然人可以從善良轉變爲邪惡，那麼妖魔爲何不能從邪惡轉變爲善良呢？”說着，鎮魔大仙還玩味的盯着蕭風看了一眼，暗諷蕭風棄明投暗，淪爲妖魔。
“所以你認爲妖魔就是邪惡，就是禍端，就該被消滅？”蕭風冷笑了起來。
“不。”蕭風原以爲鎮魔大仙會說是，哪知道他居然否決了：“正與邪，誰也沒錯，只是兩者皆無能力證明對方是錯誤，進而將認知中的錯誤剷除。所以在本座眼中，兩者同樣可憐便視兩者爲蒼生，一同憐憫。”
“本座的願望，便是希望這些妖魔能夠大徹大悟，洗淨一身戾氣，皈依大道。”
“既然如此，那爲何被鎮壓在這鎮妖塔內的是妖魔，而不是人類？”蕭風譏笑，若是鎮魔大仙真的一視同仁，那麼爲何只將妖魔鎮壓於此？
鎮魔大仙倒也直言不諱：“因爲相較於人類而言，妖魔更加需要管教。”
“哦？”蕭風面上開始浮現怒容：“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即便人類再如何邪惡，也比不上妖魔，所以妖魔需要被管教，被鎮壓，而人類卻不用？”
鎮魔大仙微微皺眉，蕭風明顯扭曲了他的意思，但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在鎮妖的過程中之中，的確是有着這麼一層想法。
鎮魔大仙不說話，等於是在默認。
“這場論法你已經輸了。”隨之，蕭風冷笑了起來，居然道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衆人也都怔怔出神，不知道蕭風這又是在耍什麼鬼把戲，鎮魔大仙一直和他有問有答，對答如流，怎麼就輸了呢？
此時就連鎮魔大仙也愣住了，怫然不悅地道：“我怎麼就輸了？”
“你顛倒黑白，善惡不分，你的道是錯誤的道，你……不配與我論法！”蕭風揚起高傲的頭顱，直接起身，準備就此離去。
同事冷冷的丟下一句：“鎮魔大仙，所謂浩然正氣，心繫萬千，如今看來亦不過如此而已，可惜可笑。”
“狂妄！”鎮魔大仙被蕭風那輕世傲物的態度給惹惱了，神威激發，天旋地轉。
九千勝等人均是震驚，卻都未想到鎮魔大仙居然生氣了，一直以來鎮魔大仙速來心如止水，何曾如現在這樣大發雷霆。
遠處，鬼覺神知也在嘆息，先不說蕭風所言是不是真的，但如今鎮魔大仙被蕭風激怒，就已經是落了下風，輸了半籌。
鎮魔大仙一旦發怒，蕭風想走就成了不可能，身形隨之倒飛而來，被鎮魔大仙一把抓在手裏。
“糊弄玄虛可不能讓你活命，若你以爲我會眼睜睜的看着你離開這裏，那你就太天真了。”鎮魔大仙冷笑着道，蕭風居然擺出如此高傲的姿態，想要堂而皇之的離去，真的將他當成白癡嗎？
鎮魔大仙：“你今天若是說服不了我，我就將你立斃當場。”
然而，鎮魔大仙下一瞬就愣住了，因爲迎接他的，是一雙燃燒着不屈意志的目光。
蕭風直勾勾的盯着他：“口口聲說一視同仁，實際上卻是包含私心，僅憑一己之慾，鎮壓無盡妖魔，你可知道你這麼做所帶來的結果？”
鎮魔大仙眉頭一皺，怒火上湧：“我絕無私心，只想它們能夠從善，若非我當初將它們鎮壓，人類早已被妖魔屠殺殆盡，一個不留。”
鎮魔大仙依舊覺得自己沒有錯，自己爲的是大衆蒼生，蕭風一個小輩如何能夠明白他的大義。
“是嗎？”蕭風也是呵呵冷笑：“那你知道不知道，就因爲你的絕無私心，外面的世界已經是一團亂了。在你的英明決策之下，人類的確是活了下來，並且開始發揚壯大，而相對的，那些被你認爲應該被好好管教的妖魔，已經在人類的強大之下，漸漸趨於沒落，即將滅族絕種。”
“什麼？”鎮魔大仙臉色大變，這不是他的初衷，他的初衷只是想要讓妖魔們大徹大悟，並非要滅絕妖魔，要不然也不會將一些異常強大的妖魔鎮壓在這鎮妖塔內，而將其他的妖魔繼續留在人間。
看到鎮魔大仙流露出這麼一副驚訝的表情，蕭風面容之上的冷漠更甚：“你知道我看到你現在的表情是什麼心情？那就是噁心，敢情一手促成這一悲劇的你，到了現在還在裝無辜？”
鎮魔大仙無言以對，面對蕭風那毫不客氣的苛責，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辯答。
鎮魔大仙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的一個決策，居然會釀造這樣的後果。原因爲人類在沒有妖魔的侵害之後，便會開始逐漸成長、最終強大，結果的確是成長並且強大，卻哪裏知道強大之後，就開始屠戮妖魔了。
“你口口聲聲說一視同仁，但妖魔卻因爲你的愚蠢舉動而慘遭屠戮，你口口聲聲說妖魔邪惡，人類善良，可人類卻揮起屠刀，幹起了昔日妖魔所做的事情，將妖魔滅族絕種，予取予求。”蕭風疾聲道，冷漠地凝視着鎮魔大仙：“如此，你還以爲你的所作所爲，你的執念，是對的嗎？”
“我……汗顏。”鎮魔大仙覺得很羞愧，居然無言以對，因爲蕭風的話語，他也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當初的決策有多麼的愚蠢。
鬼覺神知也震驚了，鎮魔大仙居然會服軟，這還真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鬼覺神知也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一直無法說服鎮魔大仙了，因爲他並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切，而蕭風作爲一個外來者，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切。所以能夠就事論事，談論現狀，以如今外界的現狀打動鎮魔大仙。
哪怕是鬼覺神知，也沒有想到外界居然會往這個方面發展，看來鎮魔大仙當初的決策真的是大錯特錯。邪惡，並非只是妖魔的專屬，即便是人類也是一樣，而且鎮魔大仙和鬼覺神知也無法想象，以如今的世界的趨勢，人心的險惡，要比妖魔的邪惡更加可怕。
“鎮魔大仙，你錯了！你大錯特錯了！”蕭風高聲道。
鎮魔大仙滿臉驚駭，手掌一抖，將蕭風給放了下來，在蕭風這一聲大喝之下，似乎明悟了什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鎮魔大仙驚魂未定，蕭風的話語猶如驚天霹靂，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迴盪。
鎮魔大仙深深的自責，難道外界真的是因爲自己的原因而大亂，妖魔已經接近滅絕了？
“不，雖然說我的錯誤導致這樣的結局，但我也並不是有意而爲之。”鎮魔大仙急忙辯解，自己並非針對妖魔，所以才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