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正與邪
“對，你的確不是有意而爲之，但如果你是有意而爲之那還沒什麼，可偏偏就是因爲你的無意促成了這樣的結果，才顯得你是如此的愚蠢和可笑。你依舊秉持着一個可笑的準則，希望淨化這鎮妖塔內的所有妖魔，讓它們洗淨戾氣，皈依大道，可你想過沒有？就在你淨化關押它們的這些時日，它們的子孫後代，正在外頭慘遭屠戮？就這樣的情況下，它們能不憎恨你？能服你的管教？你要管住的是它們的身，而不是它們的心。”
衆人大喫一驚，蕭風居然敢辱罵鎮魔大仙愚蠢，這……簡直是牛頂天了！
鎮魔大仙劍眉微蹙，卻不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你還不懂麼？事情已經到了不是你所能夠控制的地步，世界每一天都在改變。你企圖改變這個世界，可結果卻用錯了辦法，因爲你的錯，導致萬千生靈受害，妖魔慘遭屠戮，被迫流亡躲藏，而你如今居然還認爲你是對的？”蕭風冷笑着說道。
“你不要本末倒置，如今我們論得是妖魔本性。”呵斥一聲，冷哼說道。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被蕭風給帶入他的思維中去了。
“好，那我就和你論妖魔，依你所言，妖魔必然邪惡？”蕭風詢問，笑容不改，既然鎮魔大仙想要論妖魔，那他就依妖魔而論。
“沒錯，妖魔必須被淨化，如若不然，本性難改，厄難必生。”鎮魔大仙冷漠回答。
“正邪不兩立，所以它們絕對不可能融爲一體對嗎？”蕭風又問。
“當然。”鎮魔大仙回答，有些拿捏不準蕭風在說什麼。
“妖魔邪惡，是說這樣嗎？”蕭風獰笑，突然身形暴漲，周身血氣瀰漫，陣陣邪氣肆虐，狂暴而兇怖。
如今的蕭風，身軀高達十米開外，通體變成了石灰色，黑髮如瀑，目露凶煞，傲立於此，猶如太古魔神，說不出的魁偉和雄壯。
“在我面前化身邪魔，你是存心找死？”鎮魔大仙勃然大怒，他平生最憎恨的並非是妖魔，而是那種原本是人類，卻摒棄人性，墮落爲魔的人，很顯然蕭風就是這樣的人。
原本蕭風不現身，他也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可哪裏知道小風居然這般不識好歹，故意尋釁。鎮魔大仙不能容忍，當即便要打算施以懲戒。
緊接着，蕭風的嘴角卻浮現一道輕蔑的笑容，旋即神態忽然一變，凶煞消失，同時身上大放萬丈光芒。
鎮魔大仙也陡然發現，蕭風身上的邪惡氣息瞬間就轉變了，轉而浮現一種祥和寧靜並且神聖的氣息。
梵音延唱，宛若天籟，空靈神聖，就像是能夠洗滌人的心靈，令鎮魔大仙聽了也覺驚奇。
“如此動人的聲音，如此清淨的氣息，怎麼可能在一個妖魔身上呈現？”鎮魔大仙難以置信，很難想象這居然會是真的，邪惡與神聖同處於一身，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若非親眼所見，鎮魔大仙絕不相信。
旋即，蕭風身繞金光，璀璨無比，通體上下宛若黃金鑄造而成，如此模樣，簡直與四大佛祖如出一轍。
當然，在這鎮妖塔內被囚困了無盡歲月的鎮魔大仙，不知道這是所謂的佛。但是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如此的聖潔無暇，讓人沐浴其中，就相信這個世界有着神靈的存在。
但如今鎮魔大仙驚訝的是，爲何正與邪，同時集合於一體，這兩種極端應當是不可能發生的纔對。
“你說正邪不兩立，不能融爲一體，那這是什麼？”蕭風譏笑着問鎮魔大仙，身軀在不斷的變化，一下子邪惡，一下子神聖，在正與邪之間不斷變換，無比奇特。
“這……”鎮魔大仙也呆住了，這怎麼可能呢。
衆人皆驚，堂堂鎮魔大仙，跨越了無盡時空，冠絕前塵後世，震古爍今，驚豔天下，而如今居然在蕭風的逼問之下啞口無言，無法作答。
“鎮魔大仙啊鎮魔大仙，虧你自稱爲大衆蒼生着想，通悟遍法，妙領玄奇，你連善惡本一體都不明白，還妄稱拯救蒼生？真是可笑至極。”蕭風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善惡本一體？”鎮魔大仙還是一次聽到這麼一種說法，善惡一體？在他看來，自古正邪不兩立，而如今蕭風居然稱善惡爲一體，鎮魔大仙很不解。
“佛魔一身？”聶小倩也是大驚失色，蕭風如今這形象，正是集合佛魔於一身，一半邪魔，一半神佛，如此矛盾的存在，莫說是鎮魔大仙，就連她這個活在當今世上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
“大道伊始，世界誕生衆生衆靈，從而正邪兩分。但你卻不知道正邪原爲一體，若沒有邪惡的承託，正義又如何存在？同樣，沒有正義的渲染，邪惡又怎麼會引人憎惡？你還妄圖讓這世界只存善除惡？你連這都不懂，還談什麼拯救大衆蒼生，你雖歷經歲月，但思想卻如此的冬烘迂腐，令人發笑。”
鎮魔大仙大駭失色，在蕭風那輪番的斥責之下，漸漸的心神不穩。其實從蕭風質問他開始，鎮魔大仙就已經無言以對，稍顯慌亂，而如今即便心高氣傲如鎮魔大仙，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輸了。
蕭風戲謔地凝視着鎮魔大仙：“你不配與我論法，依你的愚昧，我甚至於覺得與你並肩是我的恥辱。”
蕭風的話很不客氣，讓鬼覺神知都覺得訝然，但如今鎮魔大仙卻任由蕭風恥笑，久久不語。
氣氛，一下子就靜的詭異。
鎮魔大仙輸了，居然真的輸了？
“哈哈哈哈哈……”
正當這時，場中陡然爆發出鎮魔大仙的狂笑之音，聲音嘶啞而刺耳，帶着無盡的懊惱與悔恨。時到今日，鎮魔大仙才知道，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是如此的可笑。
他自然無論妖魔還是人類，他都一視同仁，爭取將一碗水端平。然而鎮魔大仙卻萬萬沒有想到，將羣魔鎮壓之後，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人類幹起了曾經妖魔對他們做的勾當，如此一來，鎮魔大仙所堅持的東西，又是否是對的？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了。
是他的錯，釀造了這種結果。
鎮魔大仙一頭銀髮迎風亂舞，寬袍獵獵，狀若癲狂，仰天長笑，但卻笑中含淚。
在這一刻，他像是入魔了一般，堅持了百萬年的東西，到頭來卻是錯的，是假的，他心中的悲涼可想而知。原以爲是大義，可實際上卻是愚蠢，這對於他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遠處，鬼覺神知也在嘆息，見到鎮魔大仙如此這般，同樣是於心不忍。但他卻沒有上去阻止，因爲他知道，像是鎮魔大仙這樣執着的人，若是不給予一個當頭棒喝，他是不可能大徹大悟的。
一笑萬古震，一怒鬼神哭，鎮魔大仙心境大起大落，整個鎮妖塔內頓時風雲變幻，鬼哭狼嚎，一片悽悽慘慘。
“鎮魔大仙那個狗雜碎又發什麼神經，攪得鎮妖塔內不得安生，這幾天這些大人物怎麼一個個都那麼不安寧。”鎮妖塔內一些妖魔腹誹說道。
鎮魔大仙的情緒波動，直接導致鎮妖塔內風雲變幻，十八層地獄都在震動搖晃，彷彿滅世一般，羣魔無處躲藏，在那神威之下哀哭求饒。
兩界山上，烈風狂襲，笑聲如雷，所有人都緊盯着鎮魔大仙，一語不發，神色震驚。
鎮魔大仙宛若入魔，心神不寧，羣魔數百萬年來不斷誘惑鎮魔大仙，卻都不能讓鎮魔大仙那心如止水般的心境有絲毫的動搖，而如今卻僅僅因爲蕭風的一席話而失控。
“鎮魔大仙失控了！趁現在！哈哈哈哈……”
就在此時，一直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妖魔全部狂湧而出，兩界山上傳來咻咻的怪聲，無數黑影朝着山頂匯聚，直奔鎮魔大仙而來。
“噗噗噗……”
那些黑影直接撞向鎮魔大仙，而後沒入鎮魔大仙的身體之中，消失不見。
“咳咳……”
鎮魔大仙臉色一變，旋即仰頭咳血，氣息頓時就萎靡了下來，任由那些妖魔進入他的體內，居然無法抵擋。
那些妖魔苦等了數百萬年，就爲了能夠找出鎮魔大仙的破綻，而如今鎮魔大仙終於是路癡的破綻，它們自然不能放過侵蝕鎮魔大仙的最佳時機。
這些妖魔狂笑着飛來，一個個的衝入鎮魔大仙的身軀之中，鎮魔大仙身上的護體正氣越來越薄弱，罡氣正在面臨崩潰的過程。
“老友，你……”鬼覺神知大驚失色，再繼續下去，鎮魔大仙豈不就要入魔了？
鎮魔大仙如今大受打擊，導致心神不寧，讓妖魔找到了破綻，若是此時被妖魔意志玷污，只怕鎮魔大仙即將不復存在。
但是鎮魔大仙卻不理，任由那些妖魔侵害，身軀搖搖欲墜，似乎即將崩潰。
蕭風冷眼旁觀，心中也並沒有一絲的愧疚，這是鎮魔大仙應有的結局。
“唰！”
鬼覺神知再也看不下去，攔在鎮魔大仙的身前，拔劍出鞘，斬殺那些襲來的妖魔鬼怪，面色冰冷。
鎮魔大仙順勢向前撲倒，跪在地上，一代武神，落得如此下場，可謂悲涼。
“亂劍天崩！”
鬼覺神知冷厲出劍，劍光滅天，猶如那綿綿細雨，瘋狂摧毀，亂射長空，剿滅一隻又一隻來犯妖魔。
但即便如此，卻依舊擋不住這些妖魔的公攻勢，因爲這些妖魔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鬼覺神知出手也難以一一拿下。
鎮魔大仙越戰越心驚，急忙回頭對鎮魔大仙喝道：“老友，快清醒過來。”
“鎮魔大仙，受死吧。”
羣魔直奔鎮魔大仙而去，在無盡妖魔的影響之下，心神大亂的鎮魔大仙也開始神志不清，臉上的表情隨之變得兇戾，可見妖魔相在其中變換，詭異至極。
“天罡鎮魔！”
鎮魔大仙捏緊雙拳，忽然坐直了身子，面容之上抹過一道決然，縱然是走火入魔，他也不可能被魔性吞噬，他有着自己的氣度！
凜然高喝，聖光迴旋，道之神威轟然而出，蕩滅無盡妖魔。
“啊……”
羣魔身影，在聖光的吞沒之下化爲烏有，轉眼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鎮魔大仙，我詛咒你！”
一隻妖魔飛襲而來，卻在聖光下灰飛煙滅，就像是被一陣風給吹散了一樣，臨死前發出這樣一句憎恨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