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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進學

  晚上皇帝在宮裏發脾氣,說自己這個皇帝當的沒意思。於是大唐第一噴子晚上就直接從永興坊翻了坊牆出去,直接跑延禧門就狂拍:“開門!快開門!”   守夜的大內高手本來準備一箭射死他,但還是多嘴問了一聲:“誰啊。”   “我,魏徵。”   於是門就開了,然後大噴子被人領過去看皇帝怎麼在飯桌上撒潑。   皇后一看是老魏,頓時大喜,連忙問喫了沒有,老魏說喫過了,然後就冷冷地看着三十歲的皇帝。   皇帝頓時不鬧了,然後諂媚地說道:“卿何故……”   “陛下!”   老魏一聲大喝,李世民手裏的銀筷子直接掉地上。   李二內心是空虛的,他準備拉住自己愛妃的手,感覺一下人間的真情。   但皇后已經帶着孩子們回房講故事去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大臣們打卡上班在廊下排隊的時候,李道宗轉身問李勣:“懋功,昨夜有人入宮面聖了?”   “嗯。”   李勣話不多,眼神看着文官隊伍裏的魏徵。   李道宗露出一個收到的眼神,然後內心感慨:昨天那麼大的動靜,陛下喫得消?   外朝人到齊,皇帝就邁着八字步上朝來了。   大臣們都偷偷打量了一下老闆,然後驚的眼球爆出,皇帝那黑眼圈跟貔貅一模一樣了啊。   長孫無忌情不自禁地側着身子看了一眼魏徵,然後暗暗地豎起了大拇指。   英雄,好樣的。   本來嘛,你一皇帝,身負數千萬大唐人民的期望,結果因爲幾十號小屁孩搶風頭,就喫晚飯發脾氣?忒沒溜了吧。   然而長孫無忌可不敢噴妹夫,主要還是妹妹在旁邊的話放不開,再一個,他要維持外甥外甥女心目中的完美舅舅形象。   而老魏是無所謂的,反正老夫是李建成的人,整個大唐官場都沒朋友。以前老夥計薛萬徹因爲叫張公謹爸爸後,整個人畫風都變了,天天琢磨着殺人。   別的不敢說,今年殺突厥佬,李董許了一路總管給他,顯然是要抬舉薛萬徹,背後的深意嘛,還是要安撫隱太子曾經的爪牙。   “大唐文治武功並重,曲江文會佳作頻頻,足見我大唐文風之盛!朕心甚慰啊。”   盯着熊貓眼的李世民在那裏一臉感慨,大臣們內心紛紛吐槽:沒寫詩憋着了吧。   “陛下教化之功遠超文景,功蓋六朝,長安少年名篇傳世,此歷代未有之盛況,臣奏請陛下立碑撰文,讓世人銘記如此盛會。”   孔祭酒突然就跳出來拍馬屁,速度之快簡直有點讓大家喫不消。   魏徵心說這什麼鬼,老孔最近是發什麼瘋,這麼專注拍馬。   李世明本來就很憂鬱,一聽孔祭酒居然這麼賞臉,頓時盯着黑眼圈露出一個微笑:“此間少年,皆要銘記。”   於是外朝朝會就過了第一條議題——《關於曲江文會的若干決議》。   外朝發生的事情,張德是不知道的,反正今天他是被坦叔硬逼着去了陸德明府上。   府門口,張德一步三回望,鵪鶉一樣地看着坦叔,極其悲憤。   “郎君,您身爲南宗宗長,須以身作則,郎君還有兩個弟弟的。”   坦叔先打了親情牌。   然後頓了頓:“再則,弘慎公吩咐的話,郎君也是親耳所聽。若是郎君再磨蹭,待四月弘慎公回京述職,您要是還沒有拜入陸公門下……”   坦叔又打出了恐嚇牌。   “此次曲江文會,郎君未有佳作問世,只怕到時候遴選太子陪讀,郎君被選上的希望很渺茫。而郎君若是陸公弟子,則是大爲不同。”   甜棗兒總歸是放在後邊的。   但老張壓根就不想喫這甜棗啊,雖然他歷史知識不紮實,可也知道李承乾沒當上皇帝啊!   再說了,他本來就不想陪太子讀書,他是一個有理想的人,他要做大唐第一個被蘋果砸了腦袋的人。   這麼偉大的理想,唐朝人懂個卵。   “坦叔……”   “進去!”   “哦。”   最終老張咬咬牙,進了陸府。   等進去在中廳候着的光景,陸德明才被小兒子陸飛白攙扶着坐下。   等看到陸德明,張德大喫一驚,許久不見,老頭兒竟然憔悴的跟風中殘燭一般。   “學士怎會……”   “形容枯槁是吧?”   陸德明竟然還露出了一個微笑,笑的很是勉強。   “父親去歲受了風寒,一直未有好轉……”   陸飛白一臉愁容,向張德解釋。   “曲江文會你有什麼詩作嗎?”   陸德明毫不在意揮揮手,攙着他的小兒子於是鬆開手,站在一側。   張德一愣:莫非老頭兒知道我賣詩圈錢的事情?東窗事發了?不可能!   “德生性愚鈍,不善詩賦,未有什麼詩作。”   老張如實說道。   話音剛落,門外來了一小書童,畢恭畢敬道:“學士,外頭有人送來了張大郎的詩作。”   “噢?”   陸德明訝異一下,然後笑道:“你這小郎,倒是有個好忠僕。把詩作拿來。”   老張臉色一變:坦叔你陰我!   然後陸德明把詩卷打開,撫着鬍鬚準備點評。他本來面帶微笑,看到詩作後,臉瞬間垮了下來。   慢慢地抬起頭,看着張德:“你寫的這個……是詩?”   抖了抖雪白的貢紙,陸德明的表情很陰沉,要殺人的樣子。   “拙作讓學士見笑了。”   “拙作?”   陸德明氣的鬍鬚在顫抖,遞給陸飛白:“念給這豎子自己聽聽!”   於是陸飛白雙手接過紙張,撐開了就唸道:“好大一棵樹,上面光禿禿。來了一隻鳥,全身黑烏烏……詩名,《黑烏訪春柳》。”   這是一首……寫景詩。而且很寫實。   老張臉頓時一黑,特麼還興羞恥Play的?我自己寫着玩又沒說要流芳百世,再說這寫的哪兒不好了?很寫實嘛,直抒胸臆。   “老夫時日無多,本想你若有些許墨水,就教你《老莊》《周易》,眼下看來,說你胸無點墨都是抬舉……”   嘿,老頭兒你這話太特麼傷人了。你知道傅里葉轉換嗎?你知道高斯定理嗎?你知道蝴蝶共識嗎?你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嗎?   “算了,也是老夫應了弘慎,既然收你爲徒,總是要傳授點東西,就教你幾個月琴吧。”   嗯?學琴?我擦,老頭兒你還輔修藝術的?   張德嘴角一抽,老子剛用文科生的方式圈了錢,現在你特麼告訴我讓我做藝術生?   “呃,學士,可不可以……”   “老夫時日無多,沒精力和你討價還價。”   “先生有所不知,弟子對音律之道頗爲嚮往。古有三月不知肉味,弟子雖然沒有此等天資,但卻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琴音,能引來弟子的鐘子期。”   陸德明表情有點呆滯,看了張德半天,才咳嗽着說道:“老夫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是這般毫無節操。”   而這會兒外朝的大臣們正在廊下喫午飯,一邊喫一邊有人問:“方纔內官給陛下送去的是什麼?”   “曲江文會勳貴子弟的全部詩文。”   “此次曲江文會,佳作甚多,看來陛下是要以詩下飯,哈哈哈哈……”   正當外面大臣拿老闆開涮的時候,李二黑着臉指着其中一篇說道:“這是詩?”   皇后一向端莊,湊過來瞄了一眼,然後皇后就失態了。   “來人!”   想起什麼來的李董喝了一聲,“事出蹊蹺,必有妖孽!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