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兄弟相殘
那些追隨秦王的人都感到了危機，他們都明白，如果秦王不能競爭上崗，他們這些打下手的都得完蛋！他們不想完蛋，而是想秦王當上皇帝，把自己變成新班子裏的核心成員！
房玄齡找到李世民的舅子哥長孫無忌，非常焦急地說，長孫兄啊，上邊的刀已經架到秦王的脖子上了，如果再不採取行動就會大禍臨頭！這件事情往大里說關係着國家的生死存亡，往小裏說關係着咱們的安危啊！
長孫無忌嘆口氣說，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呢！
房玄齡對他的這種態度非常不滿意，皺着眉頭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打啞謎，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們必須勸秦王採用周公平定管叔與蔡叔的行動，以便安定皇室與國家，否則我們與秦王就變成政治的犧牲品了！
其實長孫無忌早就有這種想法，只是他與秦王有親戚，如果說話不小心就會給秦王帶來麻煩。如今見房玄齡都挖乾的了，他高興地說，太好啦，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不敢說。既然咱們有着同樣的想法，我現在就去找秦王，共商大計！
其實李世民又沒感冒，能聞不到火藥味啊？
他早就爲政變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只是他對自己的要求高了些。那就是既能當上皇帝，還不能像煬帝那樣落下弒父奪位的壞名聲！當他聽了長孫無忌的分析後，笑着說，既然老房也有這樣的想法，把他叫來，咱們商量商量吧！
房玄齡來到世民的房裏，就憤憤不平地說，大王的功勞遮天蓋地，應當繼承皇帝的偉大勳業，可是好像陛下並沒有這樣的計劃。現在所有的機會都表明上天將要寄大任於大王，希望大王早下決定，把屬於您的責任接過來！
“老房你可真會開玩笑，什麼機會啊？”
“大王，現在陛下、太子、齊王都逼着您繼承皇位，您難道不知道嗎？”
“老房，這些我都知道！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採用什麼樣的辦法既能達到目的，還不至於落下罵名！否則，就算當上皇帝，也是個沒有品德沒有信譽的皇帝，將來會影響執行力，再說還會落下千古罵名，我真的不想這樣啊！”
“大王，難道我們就等着別人來宰割嗎？”
“這樣吧，你們去聯絡更多的大臣，爭取得到他們的支持！”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可以說，李淵的三個兒子已經把刀磨得鋥明瓦亮，並時刻準備把它送進兄弟的身體裏，把人世間美好的機會留給自己！
李世民正在網羅大臣，而李建成也沒有閒着，他們正在考慮用最省力，最快捷、最有效的辦法把對手給除掉。要想達到這樣的效果，那就是暗殺。他們感到殺手的最佳人選是尉遲敬德！老尉與世民走得很近，也有把子力氣。有力氣很重要，否則只是把世民扎傷，還是會留下個大尾巴！最爲關鍵的是，尉遲敬德可以很方便從後面下刀子，還有時間擰幾下！
爲了讓老尉心甘情願爲他做這件事情，建成與元吉準備了一車金銀器物，在夜色的保護下，累得滿頭大汗運到了老尉家！建成說，老尉，這只是預付款！如果你能幫我們做一件事情，將來我當了皇帝就封你爲王，屬地隨你挑選，怎麼樣，幹不幹？
尉遲敬德用腳踢踢那木車問，什麼事，下這麼大的血本？
李元吉湊上去小聲說，很簡單，出其不意幹掉秦王！
老尉吸吸鼻子說，說句實話，我很想要這些東西！我曾編草棚當家，用破甕敲去底當窗子，窮得都提不上褲子，錢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可問題是，我做了很多對不起唐朝的事情，秦王不但寬恕了我的罪行，又冊封我在秦王府爲官，我怎麼會恩將仇報呢！
李建成說，不幹沒關係，我們就當交個朋友！
老尉搖頭說，如果我與殿下交往，就是對秦王懷有二心，就是因貪圖財利，忘掉忠義之人！殿下爲什麼要跟這種人交朋友呢，我看還是算了吧！
第二天，老尉把昨天夜裏的事情向世民說了！
世民感慨道，我相信你的品德，別說是一車財物，就是財物堆得把天給捅破你都不會動心的！不過呢，我感到你應該接受那些東西，這樣就可以摸清他們的陰謀，不是一舉兩得嗎！如果你不接受，他們肯定會嫉恨你，很可能會對你下毒手！
“是啊是啊，我怎麼這麼傻呢，要不我現在就去跟他要？”
“現在再去，他們也不會信任你了，算了吧！”
“大王，太子已經決心要暗殺您了，您可要小心了！”
“你也要小心，他們很可能會先對付你的，一定要小心！”
事情就像李世民想象的那樣，建成與元吉見收買不了老尉，就想把他殺掉。因爲殺掉他，就等於除掉世民的半個膀子，以後再對付世民就容易些！李元吉花重金聘了幾個勇猛之士，讓他們暗殺老尉！勇士們連着三天夜裏潛進老尉的家裏想要下手，可是每次去都發現門窗四開，老尉躺在地上打着呼嚕睡得正香，他們始終都沒有敢下手！
李元吉對建成說，既然殺不了他，只能借老頭子的手除掉他！
他們找到父親，說，父親，如果世民發動政變，那麼尉遲敬德肯定是最大的幫兇，絕對不能留着他。不如把他給抓起來，讓他交代出李世民政變的陰謀，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發兵去打秦王府了！
“那你們不去抓，來我這裏幹什麼？”
“我們不是怕您不同意嗎！”
“只要對國家有利我能不同意嗎，去吧！”
倆人回去後，組織了幾百個勇士把尉遲敬德抓起來，對他進行了嚴刑拷問，結果老尉除了往他們臉上啐唾沫的時候發出了聲音外，再也沒有出聲，就算李元吉咬着牙用鞭子給他紋身，他都沒有哼聲！李建成恨得牙根兒都癢了，孃的，怎麼秦王府的人都那麼難啃，是不是世民給他們下了什麼藥了！
他們去請示李淵，把尉遲敬德殺掉！
李淵非常生氣，他瞪眼道，難道讓我去殺嗎？
“父親，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們殺掉他？”建成問。
“人在你們的手裏，你們來問我幹什麼，滾出去！”
建成與元吉離去後，李淵不停地嗍牙花子，他想，建成與元吉真是太沒有用了，我的態度這麼明確了，你們還不果斷地把問題解決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就在這時，李世民就風風火火地來了，瞪着血紅的眼睛叫道，父親，我想知道您憑什麼把敬德抓起來，還要殺掉他？您可以說他造反，說他殺人放火，可是您得拿出證據來！如果沒有任何理由與證據就要殺人，那麼唐朝就成爲沒有法律的朝廷了，那麼長安就變成屠宰場。如果有人說我的壞話，那我的性命也難保了！
“世民，我沒有抓尉遲敬德啊！”
“那就說明是太子他們隨便抓拿我的人了？”
李淵感到很爲難，如果他把事情推到建成身上，看世民這樣子，極有可能立馬就去跟建成拼命，那麼長安就亂了！他對裴寂說，你馬上去看看，是不是建成把尉遲敬德給抓了，如果是馬上把人放了，胡鬧，真是胡鬧！
裴寂點點頭，小跑着出了門，然後就散着步往前走。他想，最好等他過去時，已經把尉遲敬德給殺了！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回頭發現是李世民追來了，他不好再散步了，便加快了速度。
李世民見裴寂走了這麼長時間，才走到這兒，氣得他差點兒把他給殺掉，雖然沒有殺，但還是揚起鞭子照着裴寂的屁股抽去，把裴寂給疼得差點兒跳起來，哭喪着臉說，秦王，您怎麼打我啊？李世民惡狠狠地說，裴寂我告訴你，如果因爲你去晚了導致尉遲敬德被殺掉，那麼我就讓你陪着老尉走！
裴寂聽到這裏，拔腿就跑，跑到東宮裏就大聲喊，陛下有令，放掉尉遲敬德！
建成與元吉從房裏跑出來，問，老裴，發生什麼事了？
裴寂摸摸頭上的汗說，陛下有令，馬上放掉尉遲敬德！
元吉瞪眼道，爲什麼啊？
裴寂嘆口氣說，因爲秦王去找陛下了！
李元吉對建成說，大哥，跟着你幹真累，我說早把他給除掉，可是你呢，還想給他策劃個罪過，現在不用策劃了，真累，我他娘爲什麼非蹚這路渾水呢，我有病！
當尉遲敬德遍體鱗傷地回到秦王府，李世民親自爲他上藥，然後對長孫無忌說，無忌，你把高士廉、侯君集等人叫到府裏來，我看必須要提前行動了，否則我們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然後又對屈突通說，你馬上去聯繫李靖與李世績，爭取讓他們參加這次行動，這樣我們的把握就會更大！
老屈見到李靖後，把秦王的意思對他們說了。
李靖吸溜嘴說，我最近身體不好，就不參加了吧！
老屈找到李世績把情況說了說，李世績嗍嗍牙花子說，老屈啊，我的小妾最近幾天就要生孩子，我離不開啊，對不起了！
當李世民聽說兩人都不肯響應，便氣憤地對老屈說，你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表明是跟隨太子，還是跟隨我，如果他們想腳踩兩隻船，到時候必然會掉進水裏淹死！
就在李世民緊鑼密鼓地謀劃着政變時，突厥鬱射設帶領數萬騎兵駐紮在黃河以南，進入邊塞包圍了烏城！李世民只得把政變推遲。如果在這種時候發生內戰，突厥人很可能乘機大規模進軍，那麼唐朝可能就毀在他手裏，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想的是把唐朝完完整整地接管過來，而不是把它毀掉！
可是形勢的發展並不允許他推遲行動！
因爲李建成向父親推薦由元吉代替李世民率軍北征突厥，這實際上是奪取世民的兵權。李淵也明白這是削弱李世民實力的最佳時機，他在上朝的時候宣佈道，朕決定，由齊王擔任自衛戰的總指揮，唐朝各府的兵力，齊王可以任意調撥！
李元吉說，父王，秦府的尉遲敬德、程知節、段志玄，以及秦府統軍秦叔寶等人富有作戰經驗，我想讓他們跟隨我去打反侵略戰！只要他們參與這次戰爭，我敢說，肯定會凱旋而歸，請父親下令！
李淵說，好啊，你看着哪個合適就要哪個！
李世民說，我的人還是由我來領導比較好！
李淵冷着臉子說，世民你怎麼說話呢，什麼你的我的，所有的兵力都是國家的，都要爲了國家的安危而服從調遣，如果誰敢違抗調令，斬！你回去就通知他們，讓他們三天內到齊府報到，誰敢不從，朕就按法律辦他！
李世民就不好再爭論了，他總不能說，不能讓我的兵們去打突厥，我還要留着他們政變吧？不過，這件事真把李世民給逼到絕境逼上梁山了！他回到府裏，馬上派人把老尉、長孫無忌等人叫來，決定發動政變！可就在這時，問題又出現了，房玄齡與杜如晦說陛下不讓他們出門，沒有前來開會！
這讓李世民非常憤怒，當初是你房玄齡勸我發動政變的，現在又打退堂鼓，這鼓要是讓你給打響了，我還成什麼事啊！他把自己的刀抽出來遞給尉遲敬德，狠着臉說，你跟無忌去一趟，如果他們想退出行動，就把他們的頭給我提回來。他們不是不想參加嗎，那我就用他們的頭去砸敵人！
老尉與長孫無忌帶着勇士來到房玄齡家，發現杜如晦也在，太好了，省得再去找他了。老房、老杜發現大家殺氣騰騰地來了，他們喫驚地站起來。長孫無忌冷笑說，老房你可真不夠意思，當初是你讓我跟秦王商量舉事的，可真到了事上你就打退堂鼓，我真懷疑你是太子黨！現在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否則，後果很嚴重！
“不、不是，這跟太子沒有任何關係，是陛下派人命令我們的，不讓我們出門，並說隨時來府裏察看，如果看不到我們，就治我們欺君之罪！”
“廢什麼話，你就說參加還是不參加吧？”
“真對不起了，如果我去了，陛下肯定會治罪於我的！”
尉遲敬德不耐煩了，把長孫無忌扒拉開，刷地抽出刀來，架到房玄齡的脖子上，瞪着銅鈴樣的眼睛吼道，你不想參加就不參加了？秦王說了，非讓你參加不可！你會不會說，我死了都不參加。你還不用說，就是你死了也得讓你們參加，我們用你的頭去砸敵人！
老房嚇得面色慘白，結巴說，去，去，我沒說不去，老杜你快說句話啊！
杜如晦說，我們正在商量怎麼去呢！
尉遲敬德哼道，讓秦王駕着車來迎你們？
杜如晦說，什麼也別說了，我們換身衣服就跟你們走！
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馬上就要換皇帝，難道天上就沒有一點兒預兆嗎？當然有了！在初三那天，金星再次在白天出現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也正是因爲有了這種天象，專門負責占卜的傅奕祕密地對李淵上奏章說，金星出現在秦王的地盤上，這表明秦王要擁有天下啊（當然是迷信）！李淵看着這奏章呆了很久，最後他派人把奏章送到秦府！
他爲什麼要把這個送給李世民？目的就是爲了告訴世民，現在我已經知道你的陰謀了，你可不要做傻事兒，否則就是自取滅亡！可是李世民並不這麼想，他想的是，既然金星都出現在我的地盤上了，這說明我可以擁有天下了，還等什麼，我馬上就行動！他把摺子扔到地上，立馬就去找父親了，對他說，父親，有件事情我必須稟告。
李淵皺着眉頭問，什麼事，是不是想把我殺掉啊？
李世民冷笑說，建成與李元吉淫亂後宮！
李淵騰地站起來，瞪眼道，你胡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李世民冷笑說，當然有，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敢來說這事嗎！
難道李世民真有證據嗎？他當然有！我們知道，李建成每天都想辦法收買秦王府的人，李世民也同樣做着這樣的工作，併成功地把太子府的幾個人收買了！
這就是唐朝版的無間道！
李世民經過線人得知，太子與齊王多次在皇帝去行宮時在後宮裏過夜，早晨纔回府的！現在李世民期望父親讓他拿出證據來，那麼他就把證人拉出來，證明建成與元吉的淫亂，只要這樣，建成與元吉就死定了，就是父親再庇護他們，也得照顧自己的面子吧！遺憾的是，父親並沒有讓他拿出證據來，只是說，你明天一早來上朝，我們來處理這件事情！
那麼李淵爲什麼不要證據？
說白了他並不相信有這種事情發生，就算真發生了他也不可能追查下去，如果真查有此事，那他的綠帽子不是鐵了？而這綠帽子是兒子孝順他的，這人就丟大了。當李世民去後，李淵恨得牙根兒都癢了，這龜兒子，你當初就用煬帝的妃子對付我，現在又用我的妃子對付你的兄弟，也忒毒了點吧！
他想打發人通知李建成與元吉，今天晚上就採取行動把秦王府給端了，可是他感到派誰去都不合適，當然自己也不方便去，如果今天去了太子府，晚上秦王就被殺，大家肯定會懷疑他是幕後殺手。沒辦法，這就是李淵的辦事風格，他在殺人的時候，總是過多地去考慮理由，也正因爲這樣，李世民才能活到現在！
他還是按照他的辦法去做的，他回到後宮，把妃子集合起來，很嚴肅地對她們說，世民說你們之間有人與建成與元吉有染，我已經跟世民說了，明天就上朝去處理這件事情。希望那個不檢點的人要有心理準備，如果查有此事，我滅她九族！
其實他的真實目的是，讓妃子們去告訴李建成與李元吉，應該採取行動了。因爲他平時多次聽妃子們幫着建成說話，她們肯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建成，那麼建成肯定會迫於壓力，馬上對秦王採取行動，而他們的武裝力量又大於秦府幾倍，肯定是贏家！
事情就像他想象的那樣，曾經與李建成打得火熱的幾個妃子害怕了，她們都聚在張婕妤的房裏問怎麼辦，如果這事被查清了，她們可是犯了誅滅九族的大罪啊！張婕妤更是心急如焚，因爲誰都知道她與建成走得最近，建成出事，那麼她也完了！
她很擔心今天晚上李淵會點她的牌，爲了以防萬一，她說，姐妹們，你們誰去告訴太子，讓他做好準備，千萬別承認有這種事情發生，否則都得被砍頭！
幾個妃子都不肯去，因爲這時候往太子府裏跑，被人家看到就麻煩了！張婕妤看到她們低頭耷拉角的樣子，知道也指望不上了，便想自己去太子府裏送信，可又擔心陛下會在今天晚上點她的牌。可以說，在之前的任何晚上，她都在想辦法挽留李淵在她的房裏過夜，可是在這個晚上，她最怕李淵會來！
值得慶幸的是，李淵去了剛進宮的新人那裏，張婕妤便偷偷地溜出後宮，順着那道便門去了太子宮，把世民告發淫亂的事情告訴了建成，並對他說，建成你可要嘴嚴着點兒，無論陛下怎麼審問，萬萬不可承認，否則咱們都完了！你趕緊的想辦法，我走了，如果讓別人看到我來這裏，沒影的事也有影了，何況咱們的事本來就有影！
李建成聽到這事後，他害怕了，大汗亮亮地瀑在臉上。
他馬上打發人把元吉叫來，說明了情況！
李元吉惡狠狠地說，那還等什麼，今天晚上把世民解決了！
李建成搖頭說，問題是，世民既然告咱們，必定防備咱們，如果我們這時候採取行動，說不定會中了他的埋伏！我看這樣得了，明天咱們上朝看看情況再說。這種事情，沒有雙雙被摁到牀上我們也不會承認的！再說父王也許不相信這件事情才讓我們上朝，如果他相信的話，今天晚上就派兵來抓咱們了！
事實確實如建成想的那樣，李世民確實在做準備！他把長孫無忌、尉遲敬德、房玄齡、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節、秦叔寶、段志玄、屈突通、張士貴等人聚集起來，對他們說，建成與元吉很可能今天晚上就來侵犯我們，你們埋伏在府外的巷道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房玄齡問，秦王，如果他們不來怎麼辦？
李世民眯着眼睛說，如果他們不來，你們在天矇矇亮時前去找常何，僞裝成禁衛軍埋伏在玄武門附近，見到建成與元吉上朝經過時，就把他們給除掉。記住，給敵人生的希望，就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一定要果斷！
房玄齡又問，常何是咱們的人嗎？
李世民點頭說，我已經跟他協調好了！
玄武門是出入皇宮禁城的主要通道，正因爲這地方關鍵，禁軍常年駐守在這裏，目的是爲了預防政變。因此李世民早就把禁軍首領常何給收買了，預備着發動政變之用！
在這個不平凡的夜裏，李世民獨自在房裏來回踱着步子，預測着明天可能發生的種種意外以及應對的辦法……天漸漸地亮了，李世民見建成與元吉並沒有任何舉動，看來只能落實第二個計劃了。他剛換上制服準備上朝，內線送來信說，皇上在天剛剛亮時就與妃子大臣們去海池（太極宮中的池名）遊船了！
李世民心中暗驚，父親說今天上朝處理事情，爲什麼這麼早就去遊船了，看來他根本就不想處理這件事，那麼建成與元吉也肯定不會去上朝了。這樣的話，把人埋伏在玄武門就沒用了，不但沒用，如果事情暴露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他騎上馬向玄武門奔去，想通知老尉他們馬上撤兵。
當他趕到臨湖殿附近時，抬頭見李建成與元吉騎着馬走來，不由暗暗驚喜！他想，怪不得那星星出現在我的地盤裏，看來上天都在助我啊！他坐在馬上等着建成與元吉走來，他知道走來的是兩個死人，因爲他必須在這裏把他們解決掉！就在這時，他發現李建成與元吉勒轉馬頭往回飛奔而去，他邊追邊喊，唉，父親讓你們上朝，你們怎麼回去了？
其實，當建成與元吉來到玄武門附近就感到不對勁了，以往來到這裏，總能聽到禁軍們吵吵嚷嚷的，可是這個早晨太靜，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當他們看到李世民在前面騎着馬等他們，知道事情不好了，只好調轉馬頭逃跑。元吉回頭見李世民越追越近，他摘下弓來，搭上箭就向世民射去。
世民頭一低躲過去，還是窮追不捨！
史書上說，李元吉連着向秦王射了三箭，都被世民躲過去了。
李世民也不能老躲啊，萬一躲不過去不就完了。他摘下自己的硬弓，搭上大尾巴的長箭，只見他眉頭一皺，嘴一歪，那弓吱呀一聲變成滿月，嗡地一聲，那箭搖頭擺尾直奔李建成去了，噗地一聲，太子建成就變成肉串了！
建成中箭後，生命的長度就允許他回頭看了看李世民，整個人便從馬上跌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那匹馬咴咴叫着跑沒影了！李建成在地上爬了幾步，眼裏充滿了對生的渴求，他虛弱地喊道，元、元吉，救、救我！李元吉連頭都沒回就躥了！我的命都怕保不住了，我哪有時間救你啊。李建成的眼睛越睜越大，脖子突然伸了伸，頭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手抬了抬，垂到地上，手指挖了幾下土，就沒有動靜了。
李元吉把身子俯到馬背上，用弓猛抽馬屁股，那馬差點兒跑瘋了！
他實想到可以逃回去，率兵前來與李世民對抗的，沒想巷子裏突然冒出了百十號人來，爲首的就是尉遲敬德。他只得來個急剎車，差點兒把馬掌給搓掉了皮！他調頭就向不遠處的皇家公園逃去，他知道只要進了那片林子就安全了！
李世民緊緊地追在元吉後面，邊追邊不停地放箭，遺憾的是都沒有射中元吉，沒射中元吉，可是他射中了馬屁股，那馬突然騰空跳起來，把李元吉給掀下馬來。元吉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爬起來歪歪晃晃地跑着！
李世民把手裏的弓扔掉，刷地抽出刀來，他想把李元吉的頭給削了去，誰想到馬被樹枝絆倒了，把他給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本來李元吉可以逃掉的，可是他回頭見李世民被摔在地上不動了，他突然停住了。因爲他想，建成已經死了，如果我把李世民也弄死，這皇位就是我的了。這麼想過後，他又跑回去，猛地跳到李世民的身上，雙手掐住世民的脖子，嗯嗯呀呀地用力收縮！眼看着世民的眼睛越瞪越大，黑眼珠都快跑到額頭上了。
李元吉嗯嗯地用着力想掐出自己的前程來，突聽一聲炸喝，住手！
他回頭發現尉遲敬德近了，忙鬆開手向武德殿方向逃去。
尉遲敬德把手裏的長矛扔出去，摘下箭來邊追邊射，終於把李元吉給幹倒了！他快馬加鞭來到元吉跟前，又向李元吉的後背射一箭，這才跳下馬來！他用弓敲敲元吉的頭，沒有動靜，便過去把元吉背後支棱着的箭猛地拔出來，只見那血窟窿哧地噴出道血來，強強弱弱地就像放禮花！
他退後幾步，歪着頭看着，只見李元吉的身體抽搐幾下，就永遠地老實了！
這就是李元吉追求理想的結果，如果他能夠安分守己，置身於紛爭之外，不想着當皇帝的話，那麼無論哪個哥哥當了皇帝，他都是名副其實的皇弟，一生榮華富貴！可是他卻選擇了做風險投資！沒辦法，慾望永遠在前面向你招手，引誘你爲了它而做很多傻事！
世民從地上爬起來，來到元吉身旁，見元吉就像趴在一塊不規則的紅席子上，知道已經死透了！他深深地呼口氣，對尉遲敬德說，皇上正在海池遊船，你馬上過去把他們控制起來。如果有大臣亂說話，或者膽敢反抗，立刻除掉。記住，千萬不要傷害我的父親與后妃們，也不要濫殺無辜！
“大王，爲何不一步到位呢？”
“不行，我還需要他來控制局面！”
李世民走過去把元吉翻過來，發現他確實死了，然後又向建成走去！
當屈突通他們趕到後，世民對他們說：“你們馬上帶兵前去剿滅太子黨，不能放過任何活口！”等老屈他們走了，李世民感到很累，他深深地嘆口氣，對留下來保護他的無忌說，“你，負責檢查建成與元吉，如果確實沒有問題，找個房子把他們放進去，再找幾個人看着！對啦，把他們身上的箭拔出來吧，挺難看的！”
他用手揉揉被摔疼的腰，邁着沉重的步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