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套裝陰謀
當晉陽新招的兵越來越多，劉文靜對李世民說，之前唐公不是說嫌五千兵太少嗎，現在都有兩萬多人了，夠多了吧，可以造反了吧？倆人信心百倍地找到李淵，把他們的想法說出來。李淵越聽那眉頭皺得越緊，心想，世民年齡小城府還不深，可是你劉文靜大悲大喜過來的人，怎麼也這麼沒腦子呢！
“小劉，你真的感到我們現在應該造反了嗎？”
“唐公，不是造反，是起義！”
“你說起義就是起義啦，對於隋政府來說不就是造反嗎？”
“好，就按您說的是造反，我感到現在可以造了。”
李淵心想你算什麼人才，要是跟我幹早炒你魷魚了！你以爲造反是躺在牀上睡不着翻身啊，造反是需要技術含量的。造反的關鍵不在於造反的時間早晚，也不在乎你的速度有多快，最最重要的是成功！不成功誰不會造啊，喫奶的孩子都會！他嘆口氣說，“在之前我說的三個問題沒有解決之前，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唐公，什麼問題，哪三個問題，在下現在就可以回答！”
“我們離開晉陽後，怎麼才能保證晉陽不會落到突厥人手裏，因爲晉陽是我們的大本營，我們造反軍的家屬都在這裏！我們挺進大興城，必須要經過李密的領地，我們怎麼不戰而過，難道我們對李密說，你在這裏跟王世充玩着，我去奪都城當皇帝了？還有個問題必須要考慮，因爲造反是有風險的，如果萬一我們失敗，我們的退路在哪裏！在沒有解決好這些問題之前，請你們不要再來煩我，我很忙！”
“唐公，破釜沉舟，出其不意，勢在必得，無需後路！”
“不要再說了，我們這不是去賭博，我們要有絕對的把握纔可以舉兵！”
劉文靜心裏很不服氣，前怕狼後怕虎的，等你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黃瓜菜都涼了。什麼水平，連兵貴神速都不懂。他說，唐公，我的意思是……李淵揮手說，行啦行啦，別在這裏浪費功夫了，回去把我的三個問題解決了，我馬上造反！
李淵剛把世民與劉文靜給打發走，王威與高君雅來了。他以爲兩人是來催促他打突厥的，心裏就不痛快了。因爲他現在想去攻打隋都城，而不是打突厥！他先發制人說，老王老高啊，兵是徵上來了，可都是些種地的農夫，我們不是讓他們去鋤草，而是讓他們拿起刀槍去殺突厥人，這樣的話，是不是應該對他們進行培訓啊？
“當然應該啦，需要我去講課，您吱聲！”王威說。
“謝謝你們理解！”李淵感到有些意外。
高君雅笑嘻嘻地說，唐公，您看晉陽幾個月都沒下雨了，莊稼都快旱死了，我們爲了老百姓的利益組織了一場祈雨活動，活動場所就設在晉祠，我們想請您擔任這次祈雨活動的主持人，您不會推辭吧？
天哪，太陽從西邊出了！李淵心想，這倆人自來到晉陽什麼時候關心過民衆生活了，他們每天除了喫喝嫖賭，就是想辦法摟錢。李淵不想去參加這次活動，因爲馬上就要造反了，他有很多功課需要做呢，於是說，“你們去就得了，我明天可能沒時間！”
“您不去可不成啊，這會影響政府形象的！”
“那好吧，如果明天我能抽出時間，一定到場！”
“別介啊！明天我們來叫您，咱們一同去晉祠！”
李淵對於王威不催他打突厥，而是突然舉行求雨活動，感到有些不對了，可是他又想不出哪兒不對！可是隨着一個人的到來，他終於明白太陽爲什麼要從西邊出了，也同時知道明天晉陽是該有場暴風雨了！來的這人就是晉陽鄉的鄉長劉世龍，他在晉陽是小人物，所以能在歷史上留下姓名，並不是他弄出多大的動靜，而是因爲他偶然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見了他想見的人！
自李淵來到晉陽任職，劉世龍就想拍李淵的馬屁了，可是官太小，想拍拍不到。但是機會總是垂青於那些有心之人。那天下午，劉世龍請王威的親信喝酒，那親信喝高了，很夠意思地說，哥們兒，聽我的，後天老實在家待著，別去晉祠湊熱鬧了！
“領導們都去了，我不去多不好！”
“你要是想濺一身血，那你去吧！”
“瞧你這話說的，明天是求雨，又不是求血！”
“我不能明說，要是讓唐公的人聽到風聲就麻煩了！”
劉世龍問爲什麼，那親信就急了，瞪眼說，我拿你當哥們兒纔跟你說這些的，你問這麼多幹嗎？要是信不過我就去吧，去了能不能活着回來就說不定了！劉世龍心裏就想了，爲什麼唐公知道這件事就麻煩了，那就說明明天發生的事情唐公不知道，如果我跟唐公說了他肯定高興，說不定會提拔我！晚上，他把家裏的好東西收拾了一包，提着去拜訪李淵了！
李淵得到了這麼重要的消息，心裏非常高興，拍拍世龍的肩說，“小劉啊，這件事我早知道了，不過還是謝謝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以後聽到什麼消息就直接來向我彙報！”其實李淵之前並不知道，他說知道是怕劉世龍認爲立了大功，有什麼過高的期望！這就是領導學，無論說什麼話都得動腦子，都會有目的性，就算打哈哈也不是白打。
劉世龍終於拍上李淵了，他高高興興地走了！
李淵高興不起來了，好你個王威，我還沒來得及對付你們呢，你們竟然盤算到我頭上來了！他讓警衛員把李世民與劉文靜叫來，想着安排他們做些事情。李世民與劉文靜聽說讓他們過去，以爲李淵要採取行動了，顯得有些興奮。一個偉大的時刻馬上就要來臨了，他們當然不能平靜，他們是小跑去的，當見到李淵後，李世民神情莊重地問，什麼時候出發？
“出發，出什麼發？”李淵問。
“帶兵南下，一舉拿下大興城！”
“馬上就沒命了還去拿大興城！”
“父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接下來，李淵具體地向他們說明了明天祈雨的事情，交代他如何如何，然後又派人去下通知，明天早晨在會議室開個緊急會議，要求晉陽政府各部門的負責人、基層領導們都要到會。當然，在這個晚上，爲了明天的事情做了某些功課。當他把所有的功課都做完後，已經是三更多了，他打着哈欠去睡覺了。
他來到臥室，看到小妾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嘴角瀑着口水，看着挺噁心。想想在別墅裏的那兩個美眉，這小妾沒法要了。他嘆了口氣躺在牀上，想想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情，又久久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夢裏又是刀光劍影的把他給嚇醒了。
天亮了，李淵扭頭看到有倆小鳥兒窗臺上活潑，窗紙上就有了皮影的晃動，他想摸一本書扔到窗上，把小鳥給嚇跑。因爲他非常反感兩隻小鳥的吵鬧，就像他反感別人對他嘰嘰喳喳地勸他造反，勸他打突厥人似的。
小妾從牀上爬起來，揉着眼睛問，什麼動靜？
李淵看到她的眼角夾着小米，便瞪眼說，你管得倒寬！
喫過早飯，李淵倒揹着手來到會議室，發現大家都到會了。這太陽又從西邊出了，平時開個會總是等半天的人，今天怎麼啦？也難怪，現在突厥人就在城外熱鬧得像馬戲團，大家都想知道領導有什麼舉措。李淵坐在他的專座上，回頭看看王威與高君雅，笑着問，祈雨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昨天就準備好了！”
“好的好的，等開完了會咱們就過去！”
接下來，李淵咳幾響說，這個，今天把大家請來呢，我主要想講三點，這個第一點的第一小點是，國家內憂外患，晉陽的形勢動盪不安，請大家要做好本職工作，不要出什麼紕漏，如果有什麼情況要及時彙報……
這是廢話，他李淵都要造反了國家能不內憂外患，能不動盪嗎？
就在李淵講廢話的當兒，劉文靜帶着鷹揚府司馬劉政會闖進來了，聲稱有重大的軍事機密要稟報。李淵皺起眉頭問，沒看到開會嗎，有什麼事開完會再說！
劉政會搖搖手裏的信說，有人私通突厥，我要揭發！
李淵喫驚道，什麼，有這種事？
王威聽說有人私通突厥，他伸手去接劉政會手裏的信，劉政會把他的手打開說，哎哎哎，我告發的就是你們兩個副留守，你們應該回避纔是！
聽到這裏，王威與高君雅驚得目瞪口呆。
李淵也驚得站起來說，“什麼什麼，難道有這樣的事情！”他接過那信看了看，念道，“王守、高守，您的信我已收到，我當儘快出兵攻打晉陽，落款，頭狼！”
大家聽到這裏目瞪口呆，因爲突厥的旗上就繡着狼頭圖案，“頭狼”就是指突厥的將領。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王高兩人的臉上。高君雅火冒三丈，捋起袖子一跳多高，喝道，這是誣陷，這是有目的的陷害，我們是上級派來的，哪能幹這種勾當！
王威已經猜到這件事情有問題了，忙不迭地向李淵告辭，拉着高君雅就走。路上，王威說，老高，我感到李淵肯定懷疑咱們了，咱們也別求雨了，還是趕緊的先求命吧！他們準備回家收拾東西，馬上動身回江都，並想好了潛臺詞。到時候就跟楊廣說李淵決意造反，他們強烈譴責，差點兒遭到滅口，好不容易纔逃回來的！
他們想走是他們的事，讓你走不讓你走卻是人家李淵的事了。這不，他們剛拐過政府大院南牆，就被埋伏在那裏的李世民等人給拿住了。王威與高君雅這時候只能扯着嗓子喊，俺是上級派來的，你們不能這樣對俺，俺要見唐公！李世民被他們給吵煩了，用刀片子拍拍他們的頭說，再嚷，就把你們的舌頭割了餵狗！
李世民親自把兩位軍事代表關進大牢，又多派了幾個親信守着，然後去見父親，要求立馬把王威與高君雅給砍了。李淵輕輕地搖搖頭說，世民啊，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三思而行。殺人誰都會，殺人不見血也容易做到，殺人讓別人拍手叫好這纔是最高境界！
“父親，孩兒聽不懂您想說什麼！”
“那我問你，你以什麼理由殺掉他們，你可別說他們不識抬舉，他們阻止咱們造反，對於隋朝來說，他們阻止我們就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同志，你把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殺掉，別人會有什麼想法呢？當然，我們是可以說他私通敵軍，可是這事兒說說大家就相信嗎？大家肯定不會相信，因爲大家都長着腦子是吧！”
“管那麼多幹嗎，殺掉他，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行啦行啦，多學着點兒吧！”
接下來李淵派人去向突厥告密，就說晉陽城內空虛，現在是攻打晉陽的天賜良機！當突厥人接到這個情報後，當然不肯相信，派人前去落實晉陽的情況。他派出去的偵察兵碰到一放羊的老漢，問晉陽的情況，放羊的說，唐公於昨天晚上帶着大部隊去江都接皇上了。突厥人把老漢的羊給搶了，回去跟首領彙報了情況，首領便下令說，準備好，今天晚上就把晉陽給拿下來！他們就沒有想想，這老漢爲什麼會在戰場上放羊，還知道軍事祕密。
這羣豬真的在晚上去偷襲晉陽了，他們的騎兵從城門進去，沒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擊，就這樣順順當當從東門出來了。他們感到不對勁了，這是來打仗嗎，不像啊，就是來趕大集也沒這麼順當，怎麼晉陽城裏就像個空城！
壞啦壞啦，中原人又開始唱空城計了。
他們不敢再進城了，就把大軍駐在城外觀察情況！
這樣一來，李淵的目的達到了，因爲滿晉陽城的人都確信是王威與高君雅給敵人通風報信的事情了，都跳着高要求殺他們！於是，李淵就順理成章地把他們給殺了。這麼殺就顯得很有技術含量，李世民也終於明白父親的用心了，不由對父親佩服之極，原來殺人還有這麼多學問，還有這麼高深的道理！
李淵殺了兩個軍事代表後，馬上讓李世民、劉文靜、王仁恭各自帶着一隊兵，向突厥包抄過去，把他們嚇跑就成了，不能跟他們真打，因爲打仗就要死人，他們現在需要人去打長安，不是打突厥。當幾隊人馬這一出城，突厥人看到晉陽城裏一點都不空虛，他們一溜煙跑了！事情到了這種程度，李淵感到造反的時機成熟了，他派人前去通知河東的李建成、李元吉，馬上帶兵前來晉陽集合！隨後又派人快馬加鞭去往長安，一是偵察長安的情況，二是通知三婿柴紹，速來晉陽報到，圖謀大業！
當河東的李建成與元吉接到父親的調令後，他們馬上集合部隊，準備向晉陽出發。他們同父異母的小弟李智雲說，大哥，三哥，我也去我也去！
李元吉瞪眼說，這不是去玩，這是去殺人，你敢殺人嗎？
李智雲說，殺人誰不敢！
他們最終也沒有帶李智雲同行，結果，當他們帶領部隊離開河東後，河東政府的領導派人把李智雲給抓起來送往長安，被政府給殺了。在李建成李元吉在河東的時候，政府的領導就像綿羊似的，還主動地配合李建成徵兵，人家一走，他們就原形畢露了！可以說李智雲是李淵在革命中流的第一滴血，但不是最後的血！
建成與李元吉在半路上遇到了柴紹，小柴是李淵的三女婿。
至於柴紹的妻子是李建成的妹妹還是姐姐，史書上沒有說明，我們只能從建成與世民的年齡來判斷。建成比世民大10歲，可能柴紹的妻子就是這十年內出生的。
一路上建成與元吉都很興奮，因爲他們明白，只要父親造反成功，他們就都變成皇子了，這個來勁兒！皇子就會過榮華富貴的生活，更來勁的是，將來吧，他們有可能會成爲皇帝的接班人，你說來勁不來勁兒！柴紹的心情有些沉重，因爲晉陽起兵後，長安的親屬們就變成了叛黨的家屬，必然會遭到隋政府的緝拿，他擔心妻子與孩子們，是否能夠躲過這起災難！說實話，他不是很想來晉陽！
李家軍的主要力量在晉陽匯合後，大家都催着立馬舉兵！
李淵卻猶豫不決，因爲他擔心離開晉陽後，突厥人肯定會乘虛把晉陽拿下。而晉陽城裏又住着義軍的家屬，晉陽失守，大家的決心就會動搖，就無法保證造反成功！當他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後，大家就蔫了！因爲他們造反就是想過上好日子，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如果連家人都保不住還造什麼反，這不成造命了嗎？
人才就是人才，劉文靜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把大家都給嚇着了。
他的意思是請突厥人投資贊助這次軍事行動，這樣的話，不只保證了後方的安全，還能增強義軍的實力。大家聽他說出這種話來，都在撇嘴，七嘴八舌說他異想天開、小孩子智商什麼的。李世民也提出了反對意見，因爲他們自來晉陽後，主要工作就是跟突厥人幹仗了，流過很多血，結了很多仇，現在去跟人家協作，等於對人家說，我們要離開晉陽了，城裏真空了，你們趕緊去打吧！
裴寂拍拍劉文靜的肩說，我說老劉啊，你是不是喫錯藥了？
劉文靜梗着脖子說，你們有辦法你們說說看啊！
大家自然沒有辦法，他們不再笑話劉文靜了，都把頭低下了，生怕李淵會問他們，因爲問了答不上來，這畢竟是很丟臉的事情！讓大家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李淵突然開口說，我認爲文靜的建議有可操作性！大家都喫驚地盯着李淵，猜不透他爲什麼會這麼說！
李淵深深地呼口氣說，敵人所以成爲敵人，是因爲利益或權力上發生了衝突，如果找到了共同的利益點、認同點，有互惠互利的前提，敵人馬上就可能變成朋友，而朋友卻往往經不起利益的檢驗會變成敵人，這就是真理！
李世民說，父親，您可想好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李淵說，我決定這麼做了，大家不要再勸了！
他給突厥的始畢可汗寫了一封信，在這封信裏他用謙卑的語氣說，尊敬的大哥，小弟想起兵平撫叛亂，把隋主迎進都城，就像開皇年間那樣重新與突厥和親！如果您能和我一同南下的話，希望您不要嚇着老百姓！如果您只想和親不想合作，就坐在家裏喝着奶茶等着吧……這些方案您自己選擇！小弟，啓！
這個“啓”有着啓奏、稟告的意思，李世民不高興了，這是什麼性質，這表明要向突厥人屈服，這有損李家軍的尊嚴，還會慣出他們的毛病來。當李世民把自己的不滿說出來，李淵並不理會他，對送信的說，你帶着這封信，馬上去突厥！
當始畢可汗收到李淵的信後，對李淵這種馴服的口氣感到很滿意。在之前，他每收到隋政府發來的信件，都是以命令的口氣寫的，這是第一封以下級的語氣寫的信，他心裏很舒服。始畢可汗對於李淵起兵倒是沒什麼意見，不過他感到不妥的是，如果李淵把楊廣給接回大興城，這楊廣緩過勁兒，肯定會對付他們突厥的，因爲楊廣是戰爭瘋子！
他給李淵回信道，小李啊，如果你自稱天子的話，老夫我還真不怕這大熱天的，會派兵馬前去幫助你的，要是你只是爲了接姓楊的回來，沒商量……
使者帶着這封信花了七天的時間趕回晉陽，李淵看到始畢可汗的建議，表情很嚴肅。其他人看到這封信不由喜形於色。他們當然高興，如果李淵能夠當了皇帝，他們不就水漲船高變成新王朝的建國功臣了，那前程就可觀了，他們說，唐公，您就當吧！
李淵搖頭說，我不能這麼做！
劉文靜勸道，唐公，咱們的隊伍都集合好了，士兵夠多了，只是坐騎太少。至於胡兵的人力支持咱們可以不要，可需要他們的馬匹啊！如果再拖着不回信，人家肯定認爲咱們沒有誠意，這樣就被動了，請您早下決定吧！再說了，現在是個人造出來都稱王稱帝的，以唐公的條件，爲什麼不能稱！
李淵說，不要再勸我稱帝了，還是想其他辦法吧！
難道他李淵真不想當皇帝？當然想，天下人沒有不想當這個的！他只是認爲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對外宣稱當了皇帝，那就等於表明要造反了，那麼，隋政府肯定會重兵鎮壓。你說當皇帝，其他造反團伙也會打你，因爲他們也想當皇帝！
李淵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大家想想也是這回事兒，就沉默了。
裴寂出主意說，唐公，依在下看這樣得了，先說讓楊廣當太上皇，咱們擁立代王楊侑爲皇帝，先過渡一下。這樣的話，始畢可汗也許能夠接受，隋軍也不會把焦點放到咱們身上！
李世民說，老裴，突厥人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啊。
裴寂說，咱們給各郡縣下通知，把旗子換成紅白摻雜的顏色，向突厥表示我們完全跟隋朝是兩碼事兒，他們哪知道真假啊！
李淵感到這個辦法不錯，於是馬上派使者前去告知始畢可汗。
始畢可汗接到李淵的信後，看到他在信裏說把楊廣稱作太上皇，擁立代王爲皇帝，還制定了與隋朝不同的旗子，他就笑了，因爲他明白李淵這麼做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認爲可以接受了，於是就派他們的柱國（指肩負國家重任的大臣）康鞘利等人，趕着一千匹馬去太原了。值得說明的，這些馬可不是白送的，而是要賣給李淵。這就是像我們現在某些軍事強國把武器賣給那些小國家那樣，發戰爭財！
李淵心想，你這哪是支持我啊，這不是來跟我做買賣了，別說我現在沒那麼多錢，就是有錢也不能買啊，我花錢買贊助，這贊助不就很可笑嗎。他對康鞘利說，能不能打白條啊？不能啊！那我現在沒這麼多錢，你把馬牽回去吧。
“唐公，我便宜賣你！”
“真沒錢，你看我養這麼多兵，得多少開支啊！”
將領們聽李淵說沒錢，他們商量着湊錢把馬買下來。李淵私下裏對他們說，你們這是幹什麼，我並不是真買不起他們的馬，而是不想養他們的臭毛病。隨後，李淵去跟康鞘利商量，這些馬就當投資了，等奪下大興城後加倍償還！
“唐公，要是奪不下大興城怎麼辦？”
“那就看你們是不是支持我了！”
“我回去沒法跟可汗交代啊，你這不是讓我爲難嗎？”
“這樣吧，讓劉文靜跟你回去說明，再順便跟可汗談點兒別的事情！”
在劉文靜出發前，李淵交代他說，文靜啊，見到始畢後要求他們派幾百突厥兵來幫助我們挺進大興，如果他有什麼要求，你看着定吧！
“唐公，爲什麼不讓他多派些兵呢？”
“那些突厥人不好管，來多了麻煩！”
“那我們就多跟他要些馬！”
“對，少要人多要馬，馬好管！”
劉文靜就這樣跟隨突厥使者走了，他們經過七天的長途跋涉，終於來到始畢可汗的駐地，可是始畢可汗連着三天都不見他，這讓劉文靜很是着急。他想，要是我再不想點辦法，這王八蛋還得繼續晾我。於是他對康鞘利說，看來始畢可汗是不想見我了，麻煩您跟他說，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別走啊，我再去跟可汗說說！就在當天夜裏，始畢可汗召見了劉文靜，上來便對劉文靜說，我可以支持唐公的行動，不過是有條件的。至於這條件嗎，就是等你們打下長安後，城裏值錢的東西歸我擁有，至於其他的，比如土地，城池，都是唐公的了！
這要求太無理太霸道了！
劉文靜心想，孃的，我們浴血奮戰去奪，到時候你們把好東西給弄走，留給我們一個空殼子，我們這不是浪費感情嗎！問題是，就眼下的形勢，如果不同意，他們準得把我給砍了，還會不遺餘力地去攻打晉陽，唐公造反之舉必敗無疑！
他心裏非常着急，因爲沒法兒請示李淵！
最終他悲壯地把這不平等條約給訂下來了。他想，現在最關鍵的是能夠順利把大興城給攻下來，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以後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呢！他的想法我們能夠理解，就算現代社會，合同上都會標明，如果因爲戰爭、地震等不可抗拒的災難，本合同可以不執行，何況那時候訂的是口頭協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