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切換
看着庭院裏滿地的狼藉,耳邊還回響這某種嗡嗡聲。
“差點兒就玩脫了啊……”
周淮安摸着額頭上已經幹掉的冷汗,只覺得背後都已經溼透了;政委和宣教員這種角色,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而煽動和發動羣衆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產生後果和連鎖反應可是天差萬別的。
而從來只在影視劇只見過被美化和簡略點的類似場景,現實在各種工作動員大會和黨員組織學習會上,只會在臺下玩手機發微信,或是昏昏欲睡撐着腦袋假作專注的自己,果然還是有些過於勉強和倉促了。
剛纔他明顯感覺有點太過代入一時的角色扮演和極端情緒當中,而導致了顯而易見用力過猛的局面;如果不是他當場繼續壓制和引導着聽衆的情緒,而把他們的目標硬給扭轉成,諸如奮力作戰和更多殺敵,乃至爲義軍做好個人的本分,多方面的報效和建功之途徑;
只怕這些羣情激昂的傢伙,馬上會跑到那些專門用來收押各色人等的牢獄當中,把剩下的俘虜和羈押的富人什麼的,一併拖出來活活打死在街頭上來宣泄呢。這還只是因爲現場旁聽的,也只有兩三百個人而已。
要是人數再多一些的話,他可能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而失去對於場面的控制和引導了。顯然街頭革命家和演講者的這種角色,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勝任的。而在此之前他對此最接近的經驗,也不過大學時參加過的學生會的演說和院系之間的演講比賽而已。
“MMP,這種事情也要找我麼……”
只是隨後來自王蟠說的一個口信,讓他的臉很快就垮了下去。
“老子是營管又不是叫管淫,連這種問題都能大包大攬。”
但他最後還是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把傳口信的來人給打發回去;好吧,自己挖下的坑還剩下一個要填;畢竟,這些只是一些最底層的農民軍,不能指望他們的覺悟和自律能力,能和後世那隻用救亡圖存的主義和崇高理想武裝起來,被外國驚歎爲清教徒式的革命軍相提並論。
之前的禁止胡亂搶劫和肆意殺掠的行爲,而改爲更加精細和周密的有組織抄掠和拷逼行爲,在效率和收穫上倒還好說;但是現在涉及到普通下半身的人類本能繁衍衝動,那就沒有多少道理和大話可講了;
正所謂是保暖思什麼來着,這是古往今來無法禁絕的人之大欲所在,哪怕是後世號稱把鬼變成人的新中國新社會,也不可避免的在經濟發達之後面臨事實上回潮的尷尬,更別說這些只有簡單原始訴求的現代人了;
所以就他看來,也只能兩害權其輕堵不如疏的用一些暫時性的替代方案,來避免更多無序之下的附帶傷害;不過這次他就更不想自己出面,而只要躲在幕後策劃就好了把。
片刻之後,幾名後隊裏隸屬於第五通用大隊的領隊,就被召集了過來,而由周懷安一一的向着他們面授機宜道。
“現在有個要緊的任務交給你們去籌辦。”
這幾個人不由的精神一振,而用力拍着胸口道。
“還請管頭儘管吩咐……”
“便是……便是去察訪一下……”
周淮安仍舊覺得有些難以啓齒的繼續到。
“這州城之中,有多少行院和教坊,以及娼家的所屬……”
“還有具體的從業人頭……”
然後,他不出意外的看見了他們有些驚奇和詫異的表情,還有面面相覬的眼神交流之中,那種你懂得的意思,或又是名爲恍然大悟又理所當然的味道。
“您這是進項的新名目了麼。”
領隊中破落小商人出身的林深河當即開口道。
“管頭儘管放心,咋們一定給辦得妥妥帖帖的。”
“對對,一定會讓您滿意備至的……”
其他人應聲道。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周淮安不由暗自有些氣急敗壞,而語氣嚴厲起來喝道。
“又在胡想些什麼啊。”
“這可是事關眼下軍心士氣的要緊事情啊……”
“是……是……是……”
這幾人才重新變得正色起來。然後,周淮安纔在某種尷尬的心情當中繼續到。
“其實啊,將士們想要找女人消火?問題很簡單啊……”
“只消把偌大州城中那些行院、妓館和私娼都給聚攏起來。”
“讓大夫逐個檢查過後,就可以編排起來勞軍,怕沒有數百人可用?”
“拒絕?有什麼好拒絕的理由,照價給錢就好了……”
“難道說她們做義軍的生意,就不是生意了嗎……”
“至於相應的花銷和費用,也不要估算的太省儉了……”
“日常該是多少就是多少,難道你還要剋扣這些女人的皮肉錢麼……”
“要不要麪皮和尊嚴了……這也是變相展示義軍公信力的問題。”
“然後,把總數算個大概出來,讓那些城坊、街市當中的民戶去分攤好了……”
說到這裏,周淮安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和節操,已經得到了某種昇華一般的義正言辭到。
“怎麼交代?就說是保全他們妻子兒女秋毫無犯的代價好了……”
“不願意出的話,義軍就有名正言順上門收取的理由不是?”
“集中徵用一片特定的場所,在佈置好各種基本陳設和環境衛生,這還要我教你們麼……”
“至於,人數依舊不夠算什麼問題啊……”
“按照接待能力逐個分開批次,搞點飢渴營銷就好了啊……”
剖析到這一步,周淮安也有些無所謂了。
“不懂得啥意思,那就看作是某種稀罕的激勵手段好了。”
“難道不該優先接待,那些出力和功勞最多的將士麼……”
“然後纔是個營團隊裏,日常表現最聽話、最賣力的士卒。”
“再者是日常考評上毫無劣跡和錯失的……”
“其他人就隨便等一等好了……”
“像是屢教不改或是有懲處在身未結束,就不要想有這個機會了。”
“這樣可以可以樹立良善風氣和正確的導向不是?”
“只是也要定下規矩,不準傷人,不準用強,買賣自願……”
“違者就喫軍法以儆效尤好了……”
“對了不光是士卒們,那些伕役當中也要選出一批勤懇賣力的來……”
“給其他人一個盼頭和激勵的榜樣不是?”
至於頭目門的個人需要,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問題了,因爲還有一批官吏和大戶的女眷,來專門對應他們的個人問題。畢竟,只要是有人扎堆的地方,就會產生類似特權和階級的東西,只是多或少的問題,而他同樣也是其中的一員。
於是到了第二天,城中各處駐留營地的告示前面,已經聚集了老大一羣士卒,以及相應品頭論足的聲音。
“乖乖,這找個娘們,也要訂堆規矩出來啊……”
“這個不準那個不行的,豈不是老不自在了。”
“你倒想自在,到時喫了軍法到城外去做苦役看還自在不……”
“這可是和尚管營的想出來的主張啊……”
“啥,竟有這般的事情啊……”
“是啊是啊,無怪昨個城裏行院都被封門了。”
“還又是找房子,又是搬東西的好大一番動靜呢……”
“上頭不是說了,這裏頭大都是活不下去纔出來賣的可憐人。”
“實在犯不上和人家額外計較些什麼了……”
“真是好一番的慈悲心腸啊……”
“倒也有些意思……”
只是站在城坊的坊樓上,看着這些興高采烈念排着隊,時不時叨着自己名字或是發出感嘆聲,而魚貫而入的士卒;周淮安只覺得很有些時空錯位的荒謬感,感覺自己堂堂現代穿越者,似乎無意間就兼職了拉皮條之類的角色了。
只是,這剛剛從發動羣衆的革命先導者角色,切換過來封建社會好營管的畫風,也未免太快了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