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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菊花堂

  來到這裏,唐風讓嘯天狼的速度放緩了下來。   空氣中,流淌着一種緊張和暴躁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這片土地本來是屬於巨劍門的,但是巨劍門覆滅之後,很多大大小小的勢力就進入其中,爲爭奪資源和地盤發生衝突,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每天自然有很多或大或小的戰鬥發生,而昨天,肯定也發生過這種事情。   嘯天狼太明顯了,也太有威懾力,唐風不想任何人看到,從這裏到巨劍門原本的宗門所在,大概有一百里的路程,這段路程就需要唐風自己去走。   考慮了片刻,唐風開口道:“小天,變小一點,你這個樣子我沒法帶你過去。”   嘯天狼抬頭看着唐風,很是不屑地打了個鼻響,隨後一團密集的風能量包裹着它,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小,片刻之後停頓了下來。縮小後的嘯天狼,大概只有一隻哈巴狗大小,毛髮還是一如既往地銀白柔順,在原地一竄,就竄到了唐風的肩頭,穩穩地站着。   轉向巨劍門宗門所在,唐風展開驚鴻掠影,朝那邊飛奔過去。一百里的路程,按照唐風現在的腳力來算的話,大概也需要一點時間。   根據白素衣提供的情報,這段時間湧入這塊地盤的勢力,全都是和巨劍門毗鄰的宗門,很多宗門也都和天秀接壤。   比如說流雲宗,無影門,菊花堂這些勢力。這些勢力的規模都算是不大不小,也是能和天秀平起平坐甚至超過天秀的,而其他的上不了檯面的勢力更是數不勝數。這些大勢力喫肉,他們就跟在旁邊喝湯。   想起流雲宗,唐風就想起了醉春樓的事情。   反正樑子早在之前就已經結下了,若是這次姑姑受傷跟流雲宗有關係的話,唐風不介意去他們的宗門大鬧一把。那個中年婦人處心積慮要幹掉唐風,雖然只是她本人的意願和想法,殺人不成反被殺,這件事唐風可以不追究流雲宗的責任,但是她好歹也是地階境界的高手,流雲宗可能會以此爲藉口搞一點什麼小動作。   往前奔出不到三十里的路程,前方道路上出現了一羣人的身影,唐風皺了皺眉頭,轉了個方向,想從他們身邊繞開。他現在一心只牽掛着姑姑的安危,根本不想跟任何人有什麼交集。   可是那羣人明顯也看到了唐風,當唐風轉個方向之後,他們居然也齊齊往唐風這邊靠近,一個個全都施展出自己的身法,身上罡氣鼓動,其中一人高聲喊道:“那位朋友暫且留步!”   唐風當沒聽到,繼續朝前奔去。   那個喊話的人一連喊了三次,唐風的步伐根本沒有任何停頓,連頭都沒回過,喊話的人臉色一沉,伸手對後面一招,他身後的一人急忙從自己背後取出一張彎弓,伸手在腰間的箭婁上拔出三支利箭,彎弓,拉弦,搭箭,一氣呵成,三道利箭直接就朝唐風前進的道路上射了過去。   畢竟還沒探知到唐風的底細,他們也沒有下什麼殺手,只是想阻攔一下唐風前進的速度。   三箭,完全封死了唐風前方的空間,不得已之下,唐風只能腳步一頓,停了片刻。只是這片刻時間,那羣人便一擁而上,將唐風齊齊包圍了起來。   剛纔喊話的那個人上下打量着唐風,想從他身上穿戴的衣服看出點端倪,可片刻之後他就失望了,因爲唐風的衣服上沒有任何標誌。   倒是唐風,淡淡地在一羣人身上掃過,他看到這些每個人的胸口,都繪有一朵菊花。幾乎不用問,唐風都能知道對方的身份。   菊花堂,只有菊花堂的人,纔會在有這種特殊的標誌。這個世界上,有的宗門有自己特製的衣服,款式都一樣,只是衣服上的紋路或者別的配飾不一樣來區別彼此的地位,比如說黛雪宮,黛雪宮的殺手都喜歡穿一身黑色的大氅,大氅上印滿了骷髏頭,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鳥,地位越高,骷髏頭越多。   菊花堂這羣人中領頭的一個黃臉漢子,應該有玄階上品的實力,他胸口的菊花是黃色的,剩下那些黃階水準的菊花是白色的。這一羣人有八個人,其中玄階兩個,黃階六個。   “這是什麼意思?”唐風冷聲問道,剛纔那三支箭雖然沒有針對自己的要害處,可自己若是不停下步伐的話,絕對會被射中。   黃臉漢子抱拳道:“這位朋友不要誤會,只是這段時間這裏不是很太平,所以對來往的陌生人會檢查一番。”   “檢查?”唐風嘴角浮現出一個微小的弧度,“你們有什麼資格檢查過往的路人?”   黃臉漢子眉頭一皺,高聲道:“話雖然這樣說沒錯,但是我們也只是例行公事,還請這位朋友多多見諒。”   話說得客客氣氣,可語氣卻有些不容反抗的味道在其中。再加上剛纔這些人不打招呼就攻擊自己,唐風也懶得賣對方面子。   “你們要檢查什麼?”唐風問道。   “身份,來歷,來此地有何貴幹?”   “我要是不想說呢?”   唐風的態度明顯有些激怒對方,黃臉漢子也是冷笑一聲:“現在這塊地盤是我菊花堂的,不想說也得說。我剛纔喊你三聲,你只要不是聾子,應該就會聽到,可卻並沒有停下腳步。這能說明什麼?難道不是做賊心虛麼?”   “難道你是我兒子?”唐風冷冷地看着對方。   黃臉漢子大怒:“什麼意思?”   “你既不是我兒子,那你喊我我爲什麼要停下來?這算哪門子道理?腳長在我身上,我愛走就走,愛留就留,憑什麼聽你指令!”   黃臉漢子面色不善道:“小子,做人不要太囂張,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唐風厲聲道:“到底是誰太囂張?我只是從這片地方路過,你們就直接三支利箭招呼了過來,要不是我反應快停了下來,現在身上豈不是有三個窟窿?真當少爺是嚇大的?現在居然還有臉來問三問四,菊花堂了不起麼?”   黃臉漢子強壓下心頭的怒氣,陰沉着臉色看着唐風,開口道:“我最後再問一次,朋友你到底是哪個宗門的,若是和我菊花堂相熟的宗門,彼此間再發生什麼矛盾的話,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唐風淡淡道:“我不認識菊花堂的人,但是你們最好讓開路,我只是想通過這裏,並沒有其他想法。”   嘯天狼蹲在唐風肩頭上對着黃臉漢子一陣齜牙咧嘴。   “他媽的一隻狗居然也如此囂張,敢對本大爺嘶吼。”黃臉漢子怒不可揭,伸手就朝嘯天狼抓了過來。   唐風譏笑一聲,根本就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任由嘯天狼被他抓到了手上。奇怪的是,嘯天狼也沒有什麼反應,被他緊緊地攥在手裏一動也不動,還是對着黃臉漢子低聲吼叫。   “你要是敢動它一根汗毛,你就真的死定了。”唐風陰測測地提醒道。   “你他媽才死定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黃臉大漢罵道。   另外一位玄階在旁邊開口道:“黃師兄,既然這位小朋友不願意說出自己的來歷,我們何必強人所難?在這荒郊野外,也是我們菊花堂的地盤,殺一個人挖個坑又算得了什麼?這狗嘛,拿回去煮着喫,也算打打牙祭。”   這個提議立馬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嘯天狼現在比較小,可蚊子肉也是肉啊。   一時間,七八把武器對準了唐風,還有一張搭上了利箭的彎弓,一個個面色不善,殺機盡顯。   唐風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緩緩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偏進來,自己找死,可就怪不了本少爺了。”   黃臉大漢冷笑漣漣,一隻手抓着嘯天狼,正準備下令擊殺唐風,卻不料嘯天狼張口就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黃臉大漢慘叫一聲,連忙將手從嘯天狼的口中抽出,可嘯天狼是何等強大的靈獸,只是一咬,就咬斷了黃臉大漢的兩根手指,鮮血潺潺地往外冒着。   巨疼之下,黃臉大漢將嘯天狼高高地舉起,然後狠狠地朝地上丟去,口上大罵道:“畜生敢傷我!”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怔在原地,黃臉大漢好歹是個玄階,肉身強度就算比不上唐風,可也比普通人要強上好幾個檔次,居然被一隻小狗直接咬斷了兩根手指。那這小狗的力道有多大?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被摔向地面的嘯天狼身上陡然爆發出一團光芒,下一刻,一隻巨大無比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嘯天狼高傲地站在原地,一雙瞳孔冷冷地掃視着這一羣人,巨嘴微微張開,彷彿是在嘲弄,又彷彿是在示威。   菊花堂的人傻眼了,黃臉大漢的眼珠子在劇烈地抖動着,斷指上的疼痛甚至都沒了感覺,他現在只有滿腔的恐慌和懼怕。這是一隻什麼樣的靈獸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它面前就跟小雞在老鷹面前一樣脆弱,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和窒息感讓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動作。 第兩百章 一塊地皮引發的血案   他想跑,但是雙腿卻軟弱無力。其他人實力更低,表現的更加不濟,那些黃階已經全部跌倒在了地上,有兩個甚至嚇得尿了褲子,面帶哭腔地看着嘯天狼,怎麼也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幕。   “哎,我只是想從這裏通過而已。”唐風搖了搖頭,“爲什麼有些人這麼犯賤非要來找少爺的麻煩呢?”   黃臉大漢一臉呆滯地看着嘯天狼,不停地吞嚥着口水,顫聲道:“這位少爺,我們……錯了,求你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這麼做了。”   唐風蹲下身子,拿手背抽着黃臉大漢的臉,冷笑道:“說你賤,你還真他、媽、的賤!知道少爺最討厭什麼人麼?就是象你們這樣,恃強凌弱,欺善怕惡的無恥小人,仗着自己是什麼菊花堂的人就敢肆意妄爲。”   唐風的話還沒說完,黃臉大漢手上一柄利劍突然朝唐風的脖子處划來。他倒也不是要殺唐風,只是想拿唐風當籌碼。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過嘯天狼,但是想要活命的話,就必須得想點辦法,而他的辦法就是脅迫唐風,交換自己的生命。   這頭靈獸,很明顯是面前這個少年的寵物,只要自己抓住了這個少年,怎麼也有機會活下來了。   但是他的利劍還沒切到唐風面前就飛了出去,連帶他的一隻胳膊。   唐風手上拿着天兵碎星,冷冷地看着他:“天做孽猶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剛纔黃臉大漢雖然面色惶恐,可眼神卻飄忽不定,唐風怎麼可能不提防他一下。當他有動作的一瞬間,唐風就反擊了過去。   黃臉大漢慘呼一聲,跌倒在地上,嘴上求饒道:“饒命!”   唐風面無表情道:“有些人可以饒恕,但是你們不值得饒恕!犯我者死!”   聽到這句話之後,一直按兵不動的嘯天狼突然動了起來,它那龐大的身軀在人羣中只是閃了幾閃,僅僅三息時間,圍繞在一旁的所有人全都被咬斷了喉嚨,齊齊倒了下去,不斷地痙攣着,片刻之後就沒了動靜。   這些人只不過是玄階黃階的實力,如何能在嘯天狼手下活命?他們碰到了嘯天狼,跟碰到了湯非笑沒什麼區別,最大的區別就是湯非笑頂多把他們打的下半生無法自理,生不如死,而嘯天狼是直接取其性命。   嘯天狼現在很是乖巧,估計是有靈怯顏的精魂在它體內指示的緣故。上次在靖安城鬧了那麼一出,血洗了靈獸堂,還是唐風幫它擦的屁股。所以剛纔它雖然殺心暴起,但是在沒有得到唐風的明確指令之下,一直都沒有什麼動作。   與此同時,兩枚轉心輪也從唐風的指尖飛出,直接切斷了黃臉大漢的喉嚨,帶走了他的生機。   殺幾個不長眼的人並不算什麼大事,但是唐風卻有一些不太美妙的感覺。來到巨劍門的過往行人都要盤查一番,巨劍門這邊可能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而這事極有可能跟姑姑受傷有關係。   伸手將這些人的陰魂凝練了出來,唐風仔細查看了一番,卻並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因爲這些人的實力不高,只是奉命在這邊巡邏,盤查一些過往路人罷了。但是其中有一點讓唐風很在意,那就是他們接到的命令中,有一份特意針對了成羣女子的指令,一旦發現成羣的女子過來,讓他們不必糾纏,必須立刻將消息傳回菊花堂在這邊的分堂。   成羣的女子,而且這邊也靠近天秀,這完全就是針對天秀的指令。看樣子,菊花堂的這幾個人自己沒有殺錯。就算此時不殺,日後可能也會成爲敵人。   爲免再遇到剛纔那樣的麻煩,唐風想了片刻,從這些死人的身上拔了一件衣服下來,套在自己身上。反正自己的實力也是玄階,死掉的人中也有兩個玄階,胸口上那朵黃色的菊花不會錯就行了,再弄點化屍水將這些人的屍體處理掉。   做完這些,唐風才朝巨劍門宗門所在的地方接近過去。越接近目標,唐風遇到的人就越多。那些人全都是在巨劍門覆滅之後湧入這塊地方的勢力的成員。不止有菊花堂的,還有流雲宗、無影門的人。   這些宗門之間的弟子三五成羣在外遊蕩,彼此間碰到的雖然不會發生什麼摩擦,可也不會打招呼。他們現在既是合作的盟友,也算是彼此的對手。   因爲唐風穿的是菊花堂的衣服,所以那些人自然沒來找麻煩,只是有幾個菊花堂的人詢問了唐風一番,有剛纔那幾個被殺死的人的記憶,唐風想要應付這些人簡直是手到擒來,畢竟他們彼此之間也不可能全部都見過面。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唐風的速度變緩了下來,他不能保持全力前進的狀態。   足足兩個時辰之後,唐風纔來到巨劍門宗門所在的位置。   每一個宗門都有自己的總部,天秀宗就是天秀的總部,而這裏,就是原來的巨劍門總部。巨劍門和天秀不同,天秀宗坐落在靖安城外十里處,傍山依水,風景怡人,山清水秀,人傑地靈。這也和天秀的弟子是女人有關係,女人總是愛美的,當初創建天秀宗的祖師自然會選擇一個這樣風景如畫的地方。   而離巨劍門最近的一個城池還在五十里之外,附近只有一些村莊,宗門前也只有一條規模不大的小河流過而已。   但是巨劍門巔峯時期好歹也是比天秀還要厲害許多的宗門,總部建造的也是氣勢宏偉,雕欄玉砌,幾座巨大的宮殿遠遠地就印入唐風的眼簾之中,論規模,不比整個天秀小。而最大的一座宮殿之前,更是矗立着一柄高達幾十丈的石雕巨劍,筆直地插在地上,看起來相當有氣勢。   也只有這柄巨劍,還在無時無刻地提醒着過往的人們,這裏,曾今有一個叫做巨劍門的宗門。   唐風來到這裏的時候,看到很多人正在往巨劍門內湧去,個個都面色不善,佩戴着武器,這些人包括了之前唐風看到的所有門派,至少也有一百多人。   唐風正疑惑間,突然有幾個人從自己身旁跑過,其中一人邊跑邊回頭對唐風喊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過去啊,那個女人快要不行了,裏面那麼多天秀的美女,到時候誰搶到就是誰的。”   這些人,胸前也都一朵菊花,很明顯是菊花堂的人。   唐風面色一冷,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趕緊跟了上去,一邊跑一邊開口問道:“這位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回頭看了唐風一眼,眉頭一皺,有些警惕道:“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唐風道:“我剛從外面巡邏回來,本來還想找分堂主彙報一下事情,但是卻沒找到他人。”   那人笑了一聲:“原來你纔回來,怪不得不知道了。分堂主現在就在巨劍門裏面,你跟我去就能找到了。”   “爲什麼大家都往裏面跑?還有天秀的弟子是怎麼回事?”唐風問道。   那人放緩了步伐,和唐風一起落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小聲開口道:“這事我跟你說,你也別亂傳。要不然外面那些兄弟會說分堂主一碗水不端平,大家都是菊花堂的人,他們還在外面風吹日曬,我們卻能這邊搶美女。”   唐風連連點頭道:“放心,我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這樣最好。”那人點點頭,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巨劍門覆滅之後,總共也就只有三個大勢力湧入進來瓜分地盤,也就是唐風之前瞭解到的流雲宗、菊花堂和無影門三個勢力。他們瓜分完畢之後,大家全都將目光瞄準了巨劍門宗門。   因爲這就是一個現成的建築羣,只要拿過來了,投入點人手,就可以開設分堂,根本不需要再費心費力去建設。   可巨劍門的宗門,早就被天秀佔領了。想要拿過來也得問天秀願不願意。之前這三個勢力的人,全都曾問過易若晨,想讓她把這塊不到方圓二十里的地方賣給自己。   但是易若晨沒答應,巨劍門是天秀打敗的,天秀沒有去瓜分地盤,搶佔城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她們只不過是佔據了巨劍門宗門所在,用來招收弟子罷了。而且,易若晨就算想答應也不好答應,因爲不是一個勢力想要,而是三個勢力。答應其中任何一家,也會得罪其他兩家。   於是這事就沒了下文。但是三家勢力卻暗中聯合到一起,將易若晨在這邊找的弟子全部攔截下來。在他們想來,只要天秀在這邊找不到弟子,那佔據一個宗門也沒有意義。早晚這些女人都會滾蛋,到那時候,巨劍門的宗門不就成爲無主之物了?他們三家也可以再次爭奪。   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易若晨沒走,不但沒走還把林若鳶叫了過來,這一下,三大勢力的負責人傻眼了。   林若鳶好歹是個天階,他們也不好輕易得罪。於是又想回了老辦法,和天秀協商。也就是在昨天,三大宗門的負責人宴請林若鳶喫了頓飯。飯桌上,林若鳶估計是譴責了一下這三大勢力偷偷摸摸乾的不地道的事情,並且聲明天秀絕對不會將巨劍門的宗門讓出。 第兩百零一章 窮途末路   當時的具體情況到底如何誰也不太清楚,因爲只有林若鳶和三個宗門在這邊的負責人在屋子裏面。不過待在外面的人卻聽到裏面傳來林若鳶的斥責聲和其他人的辯解聲,隨後就演變成了爭吵。   不過吵的時間也不長,畢竟大家又不是小孩子,做這種口舌之爭根本沒什麼意義。但是過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林若鳶突然從窗戶跳了出來,憤怒無比地嬌叱了幾句,護着天秀的人急速撤到了巨劍門裏面。   唐風胸腔中怒火翻騰,強壓下心頭的怒氣開口問道:“那個天秀的長老爲什麼會這樣?”   那人嘆口氣道:“好像是被三位分堂主下了藥。三位分堂主也是好面子的人,背地裏的乾的齷齪事被人家當面罵了出來,心中一口氣沒忍下去,就弄成了現在這樣。”   唐風道:“這樣做的話,難道不會徹底得罪天秀麼?”   那人哂笑一聲:“現在整個巨劍門的地方都被三家瓜分了,在這附近的也沒外人,只要把那些天秀的女人全乾掉,誰還能泄露消息出去?分堂主不是讓你們去巡邏,碰到成羣的女子就來回報麼?就是爲了防止天秀的人過來,她們要是敢過來,我們和流雲宗無影門三家直接就能將他們包了餃子。”   唐風又道:“這種方法太冒險了。”   “有什麼關係呢?天塌下來還有上面的人頂着。再說了,現在不想得罪也已經得罪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圖個痛快。天秀的那些弟子有很多都長得國色天香,他媽的大爺上次見到一個天秀弟子跟她打聲招呼她還愛理不理的,說老子沒她們風少長得帥!什麼玩意,大爺聽說過那個天秀唐風,整天待在一羣女人堆裏面,肯定不是什麼好鳥。也不知道多少天秀弟子被那禽獸給糟蹋了,可惜啊可惜,太可惜了!”那人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息,一臉“好白菜都被豬拱了”的表情。   唐風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看了他兩眼,心想天秀的風少就站在你面前,只是你有眼無珠罷了。但是少爺在外界的傳聞就是這樣形象麼?別說糟蹋個把天秀弟子了,少爺到現在好像連女孩的小嘴都沒親過。   “這次大爺一定要把那個女人給搶過來,廢掉她的功力,關押在家裏面,想什麼時候玩就什麼時候玩。”那人又喋喋不休地說道,唐風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話多,嘴賤,象他這樣的人就是保守不住祕密的人,說着說着扭頭看了唐風一眼道:“我說這位兄弟你的模樣挺俊的,喜歡你的女孩子一定不少吧?等會幫師兄個忙唄。”   “你說。”唐風點點頭。   “幫我一起把那個天秀弟子搶過來,你看看這麼多人衝進去,天秀弟子總共也就幾十個人,師兄我勢單力孤,可能有點懸啊。放心,只要搶到了美人,師兄我一定會重重地謝你!”   “好說好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幫忙!”唐風點點頭。   “師弟你真是好人,還不知道師弟的名字呢。你在哪個堂啊?”那人很親熱地問道。   “我叫唐門。小弟才進來半年,還在考覈期,並沒有具體分到哪個堂。”唐風對菊花堂裏面的情況也有些熟悉,應答這些問題當然沒什麼難度。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道:“師弟你這個名字……真有霸氣!師兄叫花醉多。你叫我花師兄就行了。”   縱然心中焦急無比,迫切地想看看姑姑現在到底情況如何,可聽到這個人的名字的時候,唐風還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花醉多,話最多,名字果然能體現出一個人的性格。   花醉多又扭頭看了看唐風肩膀上的嘯天狼,奇道:“師弟你怎麼還帶了一隻狗啊。”   唐風道:“路上撿的,準備帶回去殺了喫。”   花醉多兩眼冒光道:“我最喜歡喫狗肉了。”   唐風道:“那等會搶了美人再一起喫肉喝酒?”   “師弟果然爽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花醉多連連點頭,面上一片喜悅。嘯天狼在唐風的肩膀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多時,兩人便已經衝進了巨劍門內,跟隨着人羣一直往內走去,一直走到一個假山的前,人羣才停下腳步。   在這裏,至少有那麼兩百人,將這個並不大的假山給包圍的嚴嚴實實,假山上有個石門,石門崩壞了一半,門戶半開。   假山前,三三兩兩躺着十幾具屍體,鮮血斑斑,唐風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女子的屍體,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假山洞口的正前方,並排站着三個中年男人,菊花堂的那位分堂主在最左手邊,叫曲十八,有天階下品境界,唐風查看的記憶中有他的資料,剩下的兩個人他就不認識了,但是猜想應該是流雲宗和無影門的分堂主。   正猜想間,花醉多已經在旁邊聒噪開了:“還是咱們的曲堂主最威風,看看流雲宗的楚翻雲和無影門的簫含智,長得人模狗樣居然也能混到個分堂主。”   唐風仔細瞅了瞅,站在中間的應該就是流雲宗的楚翻雲了,而在右手邊那個就是無影門的簫含智。   “花師兄,這兩人的實力比起咱們的楚堂主如何?”唐風開口問道。   花醉多撇嘴道:“大概半斤八兩的,都是天階下品頂峯的境界。”   三個天階下品,姑姑就算不中毒,以她天階中品的境界,想要對付他們估計也有點困難,畢竟是才晉升沒幾天時間,境界還沒穩固下來。真要打起來,姑姑不會輸,可想要贏也有點懸。更何況此刻還被人下了毒。   這三位分堂主的面色已經很焦急了,可一時間也有些無計可施,因爲林若鳶帶着天秀的弟子全都躲避在這個假山的地下,一旦有人衝進去,立馬就會遭到頑強的抵抗。從昨晚到現在,他們也曾嘗試過幾次,但是每次都被林若鳶殺了幾個弟子,不得不退回來。   而且這個地方實在是易守難攻,巨劍門的人也不知道之前在這裏窩藏過什麼寶貝,一個假山被他們弄的固若金湯,怎麼打也打不爛。   曲十八突然開口道:“林長老,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這樣也有傷和氣不是麼?”   假山內傳來林若鳶虛弱的斥責聲:“和氣?你們三位在飯菜裏下藥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和氣這兩個字?這次之事要是傳揚出去,我看你們三位如何做人,三位的宗門又如何立足!”   聽到這句話,唐風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姑姑的氣息有點亂,而且語氣很弱,應該是中毒時間太久了的緣故。但是毒這種東西對於唐風來說,完全不算什麼。只要他能和姑姑匯合,自然會有辦法幫她解毒。   林若鳶的一番話說的三人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事情變成這個樣子,雖然是幾個人太好面子,被林若鳶說了一通之後惱羞成怒,但也是因爲他們沒把天秀當回事。   天秀總共才兩個天階下品,而他們的宗門,每個宗門至少也有四五個天階,天秀佔據着整個巨劍門最好的一塊地方,雖然面積不大,可任誰也會眼紅啊。所以昨晚在林若鳶當面戳穿他們幹下的齷齪事之後,三人便將準備好的藥酒倒出,讓林若鳶喝了下去。   林若鳶就算閱歷再豐富,哪裏會想到這三個宗門的人居然會一起使出這種下三爛的手段?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昨晚就慘遭毒手了。也根本無法逃回這裏來躲避。   如林若鳶所說,這次的事情若是傳揚出去,三個宗門的臉面都不好看。三個大男人,實力都不弱,居然還拿藥來對付一個女人,誰聽到都會鄙視。   曲十八道:“林長老,你現在也只不過是外強中乾,強弩之末罷了,你殺我們三宗門十幾名弟子性命,這件事我們就不追究了,前提是你必須帶着裏面的人,乖乖出來投降。”   “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投降!”林若鳶厲聲叱喝道。   楚翻雲冷聲道:“林長老,我們只不過是念在你們全是女子,所以纔會對你們手下留情。再過半炷香的時間,你們若是再不出來,我們就可要放煙了。”   就是因爲天秀的人是女人,而且有不少美女,所以三位分堂主才一直沒有動用這個手段。萬一沒把她們逼出來,反而燻死了,那就不划算了。   “你們也只能使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了。”林若鳶的語氣中透着一股濃濃的無奈和不甘。   幾人的交鋒並沒有取得什麼實際性的效果,假山內已經沒有任何響動了。   簫含智額頭上一抹冷汗,低聲道:“曲堂主,你不是說林若鳶只有天階下品的實力?”   曲十八扭頭看了看他,淡淡道:“她本來是隻有天階下品的實力,天知道她怎麼突然就到了天階中品。”   簫含智道:“若不是因爲這個情報有誤,怎麼會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正是因爲林若鳶突然晉升了天階中品,而且她本人也曾喝過幾杯唐風送給她的藥酒,但是因爲不喜歡那個味道就沒有堅持喝下來,導致她現在根本無法抵抗侵入體內的毒素,卻也不至於瞬間被放倒,這才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唐風當時送給林若鳶藥酒的時候,是面帶微笑說長期飲用可以百毒不侵的。林若鳶只當唐風誇大其辭,並沒有太在意,若是知道今天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就算再不喜歡那個味道也會一直堅持喝下去的。 第兩百零二章 下毒   即便是三位分堂主的情報有誤,林若鳶此刻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從昨晚中毒到現在,已經過了七八個時辰,再加上一番拼殺,罡氣動用的厲害,毒素也擴散的快速起來,她現在只是憑着一股意念,強迫自己不倒下去而已,因爲她一旦倒下去了,那她守護的幾十個天秀弟子,可就全部得遭殃了。   天秀在這邊的人並不多,只有那麼幾十個人而已,除了易若晨等幾個地階的,剩下的也盡是玄階和黃階境界的了,甚至還有剛入門的弟子。以她們的戰鬥力,如何能在三宗門的聯合大軍下安然無恙?   林若鳶現在只祈禱天秀儘快派人趕過來。但是她也知道,調動人手,從千里之外趕來馳援也不是一天能做到的事情,至少也要等到兩三日之後,天秀的人馬纔會來到這裏。而兩三日的時間……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堅持這麼久!   躲藏在假山內,坐在冰涼的地上,手上緊握着自己的佩劍,林若鳶苦笑了一聲。她想起了十多年未曾見過面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讓自己深深迷戀過的男人,又想起了唐風。   風兒已經長大了,再過小半年時間,風兒就十六歲了,自己也算是不負她的所託。自己即便是死在這裏,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只是可惜,沒能看到風兒成親生子。也罷,就讓自己去追隨那個男人的步伐吧,他早走了十年,現在定然還在等那個女人,自己過去也能再看他一眼,如此,就知足了。   只是,自己這一死,這幾十個天秀弟子該怎麼辦?她們有很多人都還很年輕,很多人都一直是在天秀長大的,這次只不過是跟易若晨出來見見世面而已。   想到這裏,林若鳶扭頭看了看還在地下深處的天秀弟子們,裏面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不少人緊張的顫抖和壓抑的哭泣聲。   易若晨從來都是一副及其嚴厲的形象,即便是當初面對巨劍門兩千五百人大軍進攻的時候也是如此,可是現在,她也難得溫柔了一回,柔聲安慰那些天秀弟子道:“不要怕,白宗主現在應該已經接到信了,再在這裏面待上一兩日,她們就會來救你們。”   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天秀弟子撲到了易若晨的懷中,抽噎道:“可是易長老,剛纔外面的人說要放煙燻我們。”   易若晨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苦笑一聲,答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真的沒有退路了。到時候我和林長老會一起衝殺出去,你們就趁機逃跑,能跑出去的就跑出去,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彙報給白宗主。若是實在無法逃脫……不想死的就放下武器跟他們走吧,天秀不會責怪你們,我和林長老也不會責怪你們,留得青山在,總能把仇報!若是不想被那些人糟蹋,就用自己的武器結束自己的生命,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去。”   易若晨懷中那個女孩搖了搖頭:“我不會跟他們走的。”   “我們也不會!”一羣女孩異口同聲道,聲音雖然很微弱可卻異常堅定。   林若鳶和易若晨苦笑了一聲,看來這次自己這羣幾十個人是無一人能生還了。   假山內發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幾百號人已經徹底將假山圍死了,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之後,三位分堂主就會下令煙攻。雖然他們也憐香惜玉,也想弄幾個美人帶回家,但若是對方不合作的話,就只能痛下殺手了。   唐風躲在人羣中,腦海急速地思索着,他在考慮如何才能安全地將天秀一羣人從這些人手上救出來。   讓嘯天狼現出原型自然能辦得到。但是在場這麼多人,嘯天狼和自己也不能全部殺光,一旦有漏網之魚,那麼嘯天狼的祕密就再也保守不住了,對自己日後絕對有危害。   看來只能用毒藥了。   如夢似幻也是適合對付他們的最好選擇,此刻日光正烈,如夢似幻只需要很短時間的曝曬,就能揮發出藥性。   但是,姑姑他們就在假山內,假山並不是封閉的,三個宗門的人會吸入如夢似幻,天秀的弟子也能。   唐風手上還沒那麼多解藥,而想要一次性解決這麼多敵人,必須要用其他的毒藥纔行。   微微想了想,唐風扯了扯花醉多的衣服,低聲道:“花師兄,你看這日光正烈,一羣兄弟和咱們分堂主也曬得口乾舌燥的,我們要不要去打點水來給他們喝?”   花醉多扭頭看了唐風一眼:“爲什麼?他們要喝水自己不會去弄麼?憑什麼要我們去跑腿?”   唐風道:“花師兄你想想啊。天秀弟子就幾十個人,就算全弄出來了,三家平分,每個宗門才能分十幾二十個,再分到這麼多兄弟頭上,哪還有你的份?我們去打水,不是爲了那些兄弟,而是給楚堂主喝,楚堂主一高興,到時候分美人的時候你就可以把喜歡的那個要過來了?就算這次沒弄到美人也沒關係,你在楚堂主面前混個臉熟,日後還怕沒好關照麼?”   花醉多聽得眼前一亮,面帶微笑道:“嘿,師弟你果然心思過人,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   悄悄扭頭看了一眼,花醉多眉開眼笑道:“這羣白癡,只知道在這裏圍觀,居然也沒想着去巴結巴結分堂主,腦袋被門夾了,註定日後沒有多大前途!”   一邊說一邊對唐風一招手道:“師弟我們去。”   唐風緊緊跟上。   出了人羣,花醉多撓撓腦袋,尷尬道:“巨劍門的水井在什麼地方?”   他也是第一次來巨劍門,根本不知道哪裏才能打水。   唐風稍微查看了一下邊無血的記憶,道:“在這邊,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過。”   有唐風在前頭帶路,兩人片刻之後就來到了水井邊,唐風手提着一個水桶,丟到了水井裏面,一邊打水一邊對花醉多道:“師兄,你去那邊找找,看看有沒有碗,咱們總不能讓分堂主對着水桶喝,這太掉身份了。”   花醉多一拍腦袋:“對對,還是師弟考慮周到。”   唐風指示的地方,就是巨劍門一處廚房的所在。趁花醉多離開之際,唐風左右看了看,並沒有任何人影,手一翻,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一包藥粉來,丟進了水井裏面,再拎着繩子,用水桶在裏面攪和了幾下。   這一包毒藥,放進水井裏面,毒性會大打折扣,根本對付不了天階等級的高手,可能連地階的也殺不死,但是唐風現在以救人爲主,只要可以嚇唬住那羣人就行了。   不多時,花醉多已經抱着一疊大碗走了過來,唐風也已經打了一捅水。花醉多招呼道:“走吧。”   兩個人按原路返回過來,人還沒到,花醉多就已經叫嚷開了:“各位兄弟們,天氣炎日,過來喝完涼水解解渴了。”   連三位分堂主這樣的人,站在這裏都已經口乾舌燥,更不要說底下的弟子了,嗓子都直冒青煙,因爲他們中很多人,從昨晚開始就守護在這個地方,連飯都沒喫上一口,此刻見到清涼的井水,就如貓見到了魚一樣。   菊花堂的人一瞬間全湧了過來,花醉多用手護着水桶,叫嚷道:“別搶別搶,給堂主先來一碗!”   聽到這句話,曲十八面含微笑,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得意地看了一眼楚翻雲和簫含智。   花醉多很有點拍馬屁的潛質,雙手恭敬地捧着裝滿井水的大碗,亦步亦趨地走到曲十八面前,阿諛道:“堂主,喝完水解解渴。”   曲十八笑着看着他,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大碗,並沒有喝,反而遞向楚翻雲和簫含智,開口道:“兩位先喝吧。”   楚翻雲和簫含智冷哼一聲,開口道:“不必了,這是足下弟子一番心意,我們如何能受用。”   欺負我們門下沒弟子麼?楚翻雲和簫含智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旁邊使勁舔嘴脣的兩宗弟子。   直到現在,流雲宗和無影門的弟子們才反應過來,連忙竄出去幾個人道:“我們也去弄點水來。”   曲十八隻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哪裏會真給他們喝,見他們拒絕也不堅持,一口氣將大碗中水喝了個底朝天,抹了抹嘴看看花醉多道:“你叫花……什麼來着?”   花醉多趕緊道:“弟子叫花醉多。”   “哦。”曲十八點頭讚許道:“不錯,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花醉多大喜,心想那位唐師弟果然是個能人,只不過出了這麼個點子,居然就讓自己在堂主面前露了一把臉,看來以後還得跟他多討教討教,該如何去討好堂主,口上道:“謝堂主賞識,弟子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來,再去弄一碗。”曲十八將手上的大碗遞給花醉多道。   花醉多連忙又去盛了一碗涼水,恭敬地放到曲十八手上。   曲十八走到假山面前,朗聲道:“林長老,你實力高深,可門下的弟子如花似玉,身嬌體貴,我們也不忍心她們受如此折騰。我們這裏現在有些許涼水,林長老你不如放她們出來,讓她們喝口水再進去躲避如何?” 第兩百零三章 無上音攻祕法   “不必了!”林若鳶冷冷的聲音從假山內傳了出來。   曲十八此刻的話完全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他也知道林若鳶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想確認一下林若鳶還有沒有倒下去。若是她倒了,就不必再用什麼煙攻了。所以當林若鳶開口回答一句之後,曲十八也就沒再說話。   唐風一直在查看四周,自從花醉多打來井水之後,菊花堂中有至少九成的人喝下了井水,只有那麼幾個人沒喝,這個發現不由讓他感到惋惜,但是這種事他也無法左右,總不能強迫別人去喝水,那樣反而會露出什麼馬腳。   隨口,流雲宗和無影門的人也打來了井水,一直到那個楚翻雲和簫含智也飲下了毒水之後,唐風才露出一絲微笑。   雖然還有那麼十幾個人沒喝過毒水,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實力最強的那些人中毒就行。   他們可能也想不到,自己門下弟子打來的井水中,居然會被人下了毒藥,而下毒之人,卻是從千里之外的天秀趕過來的。從林若鳶在這邊出事到現在,僅僅才過了一天一夜而已,而信鴿傳消息回去,也需要一個白天的時間。他們根本無法想到,有那麼一個人,雖然實力不高,但是僅僅只是用了一夜時間,就從天秀奔襲到了這裏,而且還成功地潛入了進來沒被任何人識破。   流雲宗的楚翻雲看着假山,緩緩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動手了。”   簫含智道:“動手吧,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肯定不能再放她們出來了。就算是將她們全部誅殺,也不能泄露任何消息出去。”   只要消息不泄露出去,沒讓天秀抓到什麼實質的把柄,將這些人全部擊殺也沒有什麼難料的後果。更何況,天秀僅有的兩位天階,也會有一人在這裏喪生,屆時天秀僅憑白素衣一個天階高手,如何能聲討得了三個宗門?   楚翻雲伸出大手,正想招呼一聲門下弟子搬運柴火放到假山口處,人羣中卻驀然竄出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刷地一聲就跳到了假山面前,冷冷地看着圍聚在四周的幾百號人,一柄軟劍從他手上彈出,斜拖在身側,稍微有些瘦弱的身軀,牢牢地擋住了那崩壞的石門,一張清秀甚至可以說俊俏的臉龐上滿是嘲諷。   嘯天狼從唐風的肩頭上跳了下來,站在他的身旁,齜牙咧嘴作兇狠狀。   簫含智和楚翻雲面前一變,齊齊瞅向曲十八,陰沉地問道:“曲堂主,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唐風現在穿的還是菊花堂弟子的衣服,三個宗門也只是因爲要對付天秀,所以暫時才結成了同盟,一旦將天秀從這塊地盤上趕出去,這個同盟關係瞬間就將變成競爭對手。所以兩人現在只以爲曲十八是想玩什麼花樣。   曲十八的雙眼更是眯成了一條縫隙,緊緊地盯着唐風,聽到二人的問話,曲十八開口道:“兩位不會真以爲我曲某要做什麼吧?”   楚翻雲和簫含智眉頭一皺,再轉向唐風,神色更加疑惑了許多。看曲十八的神色,他好像根本不認識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少年,而且他又不是傻瓜,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破壞三家的同盟關係?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個少年不屬於三家勢力的任何一個。   難道是天秀的援兵?一個玄階境界的援兵?來這裏送死還是幹什麼的?   花醉多在人羣中也是張大了嘴巴,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在這個時候跳到了前面去,花醉多有心想喊他下來,可卻不敢開口,只能對着唐風猛打眼色。   沉默了片刻後,曲十八道:“你不是菊花堂的弟子?”   唐風緩緩地搖了搖頭。   曲十八怒喝一聲:“好大膽子!居然敢殺我菊花堂的人!”   如果不是殺了菊花堂的人,唐風又從哪裏得到的衣服?   唐風冷笑一聲:“曲堂主好大的威風。你們敢殺天秀的人,我爲什麼不敢殺菊花堂的人?難道菊花堂的人命要是天秀弟子矜貴一些?”   唐風一開口說話,躲避在假山內的天秀弟子們不由精神一振,易若晨驚喜交加道:“是唐風來了!”   那些天秀弟子也是一陣雀躍,唐風既然來了,那麼也就意味着天秀的援兵到了,她們本以爲必死無疑,怎料突然就又有了生還的希望,如何會不欣喜?   林若鳶更是激動地喊了出來:“風兒,是你麼?”   唐風面朝着幾百號人,柔聲道:“姑姑,是我。”   林若鳶問道:“是湯前輩他們帶你來的?”   湯非笑和斷七尺一直跟着唐風,林若鳶還以爲是兩大殺神護送唐風趕過來的。若是兩大殺神來了,天大的危機也可以化解了。   唐風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就我一個!”   本來他還想故布疑兵,讓敵人恐慌一下,可姑姑這麼一問,這個念頭也被打消了。因爲若是自己回答說帶了好多人來,姑姑她們再有恃無恐從裏面衝出來,事情就不好辦了,索性還不如實話實說。   林若鳶聽得聲音一澀:“風兒,聽姑姑說,趕緊離開這裏……”   “姑姑。”唐風打斷了林若鳶的話,緩緩開口道:“我要是沒有把握的話也不會來這裏。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們,若是有人敢你們的主意,我會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最後一句話,唐風是緊盯着三位分堂主語氣及其冷漠地說出來的。   這句猖狂而且及其放肆的話一出口,三位分堂主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楚翻雲道:“哪來的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本事不大,口氣倒不小。”   曲十八和簫含智也是笑得前俯後仰。   一個玄階,區區一個玄階,即便是在這裏,也是一抓一大把,面對着幾百多號敵人,竟然還能說出這麼放肆的話來,這個少年的腦袋有問題麼?   三位分堂主在狂笑,唐風在冷笑,緩緩開口道:“我是天秀唐風!”   三位分堂主的笑聲嘎然而止,就象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面上甚至都露出了一些恐慌的神色,不過這抹神色也只是一閃即逝,只是面色稍微有些凝重。   他們還可以強自鎮定下來,倒是三宗的弟子們,尤其是那些玄階和黃階水準的弟子,面色鉅變,很多人一瞬間就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花醉多更是一張下巴都差點砸到了地上。他根本沒想到,這個叫唐門的師弟,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天秀唐風,而傳聞中,他可是靠那無上音攻祕法,一瞬間就殺死了兩千五百人的。   巨劍門爲什麼會覆滅?就是因爲他!   天秀爲什麼能得救,也是因爲他!   三大宗門之所以會來這裏搶地盤,還是因爲他的功勞!   還有前些天聽到的關於唐風的另一個傳聞,數以千計的靈獸組成的龐大獸羣在狂煞嘯天狼的帶領下從曲亭山中衝下,卻被他一聲斷喝,嚇得嘯天狼乖乖地帶着獸羣又回到了曲亭山。這個傳聞無疑又更加坐實了唐風會什麼音攻祕法消息的可靠度。   儘管傳聞不可信,可衆口鑠金,唐風的音攻祕法已經被傳的神乎其技了,這裏有些人實力不高,如何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只好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先捂住耳朵再說。   “你就是天秀唐風?”曲十八面色一沉,開口問道。   “不錯!”唐風點了點頭,“相信你們也都聽說過我的音攻祕法了,少爺我金口一開,要誰死誰就死!”   “猖狂!”曲十八怒喝道:“什麼狗屁的音攻祕法,全都是以訛傳訛出來嚇唬人的。你不過一個區區玄階,居然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露面,看來今天也留不得你!”   還沒等曲十八發起擊殺自己的命令,唐風輕輕挑了挑眉頭,一臉風輕雲淡地開口道:“既然曲堂主不信,那麼我們試試如何?”   曲十八一愣:“怎麼試?”   “很簡單,我會殺死他,來證明給你看。”唐風伸出手上的軟劍,指着一個菊花堂的弟子,這個弟子的實力只有黃階,他剛纔聽到天秀唐風這四個字的時候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此刻見唐風指着自己,不由一陣迷茫,委屈道:“做什麼?”   旁邊有個無影門的弟子好心提醒道:“他說要用音攻祕法殺死你!”   這個菊花堂的弟子一瞬間額頭冷汗直冒,臉色都青了,面上帶着哭腔道:“我不想死啊!”   曲十八厲喝一聲:“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這世上哪有那麼神奇的音攻祕法?”   是個人都會有好奇心,曲十八雖然打心眼裏也不相信這種說法,但是此刻見唐風如此淡定,自然想見識見識。要是唐風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個傳聞也就不攻自破了。   楚翻雲在一旁陰笑道:“唐風,你要是沒能殺死他,結果會如何你應該知道吧?”   唐風點了點頭:“我當然清楚。” 第兩百零四章 金口開,生人滅   他們現在之所以還不動手,只是以爲已經穩穩地喫死了自己,早殺自己一刻跟晚殺自己一刻根本沒有區別。與其一擁而上砍死自己,還不如看一出好戲,破除外界的謠言。   簫含智也道:“我也想見識見識這無上音攻祕法到底有何神奇之處。”他和楚翻雲一個心態,反正唐風剛纔指的人不是自己門下弟子,殺了也白殺,自己又不心疼。   曲十八嘲諷道:“動手吧,就讓我等好好看看那傳說中的音攻祕法是如何殺人的!”   一羣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場面靜謐的出奇,但是剛纔被唐風點到的那個菊花堂弟子卻是汗流浹背,臉色惶恐地看着唐風,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嘴上不停地嘀咕着:“不要,不要!”   衆目睽睽之下,唐風緩緩地舉起了自己手上的軟劍,平放在自己面前,淡淡道:“我殺人,你們是看不到的。”   話音一落,唐風曲指在劍面上一彈,錚地一聲輕響從劍身上傳來,唐風霍地抬頭,直視着剛纔被點到的那個菊花堂弟子,嘴巴微圈,發出“波”地一聲輕響。   本就一直緊盯着唐風的這個弟子精神緊張到了極致,被他這個動作一嚇,連忙朝後倒退了幾步。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菊花堂弟子突然慘叫一聲,雙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口中瀰漫出黑色的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子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碰地一聲輕響,雙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整個人的身體痙攣着,片刻之後就沒了動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劇烈地跳動,包括天階下品境界的三位分堂主,他們門下的弟子更是不堪,全都感覺自己後背涼風嗖嗖,面色恐慌到了極點,心臟碰碰跳個不停,手心上全是汗水。   “誰動我殺誰!”唐風淡淡地一句話,直接將那些快要處於騷亂狀態的弟子們鎮住了,沒人再敢移動腳步,全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雙腿情不自禁地打着擺。   “怎麼……可能!”曲十八低聲吼道,面上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的,不會有這種邪乎的音攻的!”簫含智明顯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楚翻雲也是駭然到了極點,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可即便三位分堂主不相信,事實也就發生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如果刻意去觀察一些事情的話,即便是天階上品高手想要做一些手腳,也可能會被他們給看出什麼端倪來。   但是就在剛纔,這個叫唐風的少年用所謂的音攻祕法殺人的時候,身上根本沒有任何罡氣的波動,也沒有任何殺傷性的動作,他只不過是輕彈了一下劍鋒,口中發出一聲輕響罷了,隨後,那個菊花堂的弟子就死了。   難道,這個世上真有如此玄妙的音攻祕法?難道,傳聞中唐風靠音攻祕法殺死兩千五百人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話,那今天在這裏的幾百人,誰又能逃得出去?   三位分堂主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他們原本只不過是打算看一出好戲罷了,可最後卻發生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直接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擾亂了他們的心神。   “看清楚了麼?”唐風扭頭看向三位分堂主緩緩開口問道。   楚翻雲眯着眼睛看着唐風,緩緩地搖了搖頭。   唐風挑了挑眉頭,面帶微笑開口道:“既然三位分堂主沒看清楚,那就再讓你們看一次好了,免得你們再懷疑我這無上音攻是假的。”   頓了一頓,唐風神色清冷地抬頭看着一個流雲宗的弟子道:“這一次,我要殺他!”   那個流雲宗的弟子臉色瞬間就綠了。還沒等唐風有什麼動作,直接轉身就想跑。   唐風將手圈成一個圈,放在嘴邊,輕輕地對着他的背影吹了一口氣,還特意發出了一種寒風呼嘯的聲音,讓人聽着就感覺渾身冰涼。   如剛纔一般詭異驚悚的事情再次發生了,這個跑出去的流雲宗弟子才跑了不到三步,就發出一聲同樣的慘叫,直接撲到在地上,往前翻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渾身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嘴角邊同樣溢出了黑色的鮮血。   沉重的氣氛瀰漫着全場,壓抑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有些呼吸不暢,他們驚恐,他們手足冰涼,他們害怕唐風會將下一個目標對準自己。   每一個望着唐風的人,都象是望着最恐怖的怪物一般,眼神中帶着些許祈求,祈求唐風不要將下個目標對準自己。   唐風閒庭信步地走了兩步,孤身一人擋在幾百人的面前,淡淡道:“現在信了麼?少爺我這音攻祕法就叫做金口開,生人滅!只要我願意,沒人能從我手上逃走!”   誰敢不信?兩次神乎其技的擊殺,唐風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發出了一點點聲音罷了,就在舉手投足間幹掉了兩個人。這等詭異的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眼前,沒人敢不信。   若是日後有人再說唐風的音攻祕法是假的,這些人絕對會抽說這話的人兩耳光,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着離開這裏。   三位分堂主的面色尤其凝重,可畢竟是天階高手,和底下那些已經徹底被鎮住的弟子們不同,曲十八仔細想了片刻,開口道:“你殺不了地階和天階的人!因爲你只是個玄階,就算你真的修煉了什麼無上音攻,你的音攻也受你的功力影響,只要實力比你高,你的音攻就不會起多大作用!”   這句話一出口,楚翻雲和簫含智的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   剛纔他們腦袋一團糟,然後沒想到剛纔兩次的共同點,那就是被殺之人的實力都不高。第一個人只是個黃階,第二個人只是個玄階,還是玄階下品,跟唐風現在的境界半斤八兩。   唐風一臉有恃無恐地道:“既然曲堂主已經看出來了,爲什麼不試試呢,看看事實是否真的如你所說,看看我有沒有能力殺死你們三位!”   三個人都不敢有什麼妄動,萬一這個推論是錯的呢?上次唐風殺的兩千五百人中,可是有地階高手的存在。   但是天階高手畢竟不是被嚇大的,三個天階高手,在面對一個玄階少年,要是還畏首畏尾的話,日後如何能在宗門中立足?就算拼死一搏,三人也得試一試。   沉默了片刻之後,三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將自身的罡氣全部凝聚了起來,時刻防備着唐風的音攻,隨後他們不約而同地高聲了一聲:“殺了這小子!”   就算他的音攻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一瞬間殺光這裏的所有人,要是不行動,被他一個個擊殺,總有全軍覆沒的時候,反而不如這樣一起衝過去,只要有一兩個地階衝到他身邊,他就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三位分堂主也知道此刻該是做表率的時候,他們要是不上,門下弟子誰還敢上?所以喊了口號之後三人全都衝了上來,三個天階下品頂峯,將一身的實力都凝聚在自己的武器上,即便是天階中品高手也不敢硬接。   緊隨着三位分堂主之後,那幾百號人也動了起來。   唐風依然站在原地,面對着無數攻擊,甚至都沒有絲毫動作,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聲滾滾如雷,貫穿天地之間,震耳欲聾,如獸吼,如龍的咆哮。   笑聲中,唐風低沉着聲音卻飽含一股殺氣喝道:“咫尺一步,斷腸人在天涯!”   竄到半空中還沒衝到唐風面前的三位分堂主,突然齊齊從口中噴出一口黑色的鮮血,腹部一陣劇痛,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攪動了一般,一身罡氣盡散,直接從空中摔落了下來。   而三宗門下的那幾百弟子更是不堪,很多人才剛跑出去兩三步,就跌倒在地上,死狀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模一樣,全都是口中噴出黑血。慘叫聲此起彼伏,生命如紙一般廉價,彷彿是真的被那猖狂的笑聲收割走一般。   基本上玄階以下,瞬間覆滅!只有剛纔沒喝過井水的那些人安然無恙。而十幾個地階高手也全部受傷,身體的狀況和三位分堂主差不多,腹部劇痛,五臟六腑火燒似的,只不過他們實力低上一些,受得傷還要更重。   雖然這些人沒死,可眼看着身邊的人跟稻草一樣倒下去,就算承受能力再強,也無法保持冷靜了。那十幾個沒喝過井水,現在還完好無損的人受此驚嚇,驚恐地大叫一聲,掉頭就跑。   他們害怕唐風抽出空來會再殺他們。他們認爲自己能夠活下來,只不過是僥倖而已。   他們的跑動,也帶動了那十幾個受傷的地階高手,沒人再敢朝唐風那邊衝去,全都開始逃命。   而三位分堂主自半空中落下之後,也是一陣心悸。曲十八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氣血,沉聲喝道:“小賊厲害,快逃!”   根本不用他提醒,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已經先他一步跑路了。他們實在是被嚇到了,就算他們是天階高手,也沒遇到過這等厲害的音攻祕法啊,一聲長笑,瞬間殺死幾百人,太恐怖了太恐怖了,而且就算實力比他高,也承受不住這種音攻的衝擊,要是再被他吼上幾聲,自己哪還有命? 第二百零五章 咫尺天涯   唐風在他們三人落下來的一瞬間,就已經將兩枚轉心輪放了出去,直接將落在最後面的曲十八攔截了下來,口中喝道:“小天,殺人!”   嘯天狼一瞬間就竄到了曲十八面前,小小的身子怡然不懼,面對着面朝曲十八衝了過來。   曲十八強忍着體內的劇痛,厲聲道:“畜生滾開!”一邊說着,一邊舉起手上的武器,對準嘯天狼劈了下來。   嘯天狼身子在半空中,可一瞬間就消失在原地,曲十八一招劈了個空,面色不由有些詫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嘯天狼已經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腦袋前方,兩隻小腿直接蹬在曲十八的額頭上。   曲十八好歹是個天階,就算中了毒,對本身的實力影響也不大,只是他現在被唐風嚇破了膽,根本無心在這裏糾纏,生怕唐風再吼上幾聲,面對嘯天狼的一蹬,倒也沒怎麼防備,只是運轉罡氣稍微防護了一下。   可讓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發生了,那隻小巧玲瓏的白狗的雙爪蹬在自己額頭的一瞬間,便有一股自己無法抗拒的力道從對面傳了過來,直接撞破了自己的護身罡氣,曲十八整個人就象是被打飛出去的沙袋,呈一條直線倒飛了出去,撞在一棟房間的牆上,直接將牆面撞開了一個大洞,裏面傳來乒乒乓乓一串響動,好一陣功夫才停歇下來。   唐風的反應也是快速絕倫,本來兩枚轉心輪放出去是攔截曲十八的,被嘯天狼這麼一弄,轉心輪也打了個空。唐風大手一翻,幾柄飛刀扣在手指上,用盡全力朝牆面上破開的大洞中扔了進去。   “噗噗噗”一串悶響傳來,那是飛刀插入肉體後的聲音。   下一刻,那個大洞中,曲十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嘴角還不斷地溢着黑色的鮮血。他的胸口,肩膀和腹部的位置上,插了好幾柄飛刀,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着,只不過飛刀並沒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害。他的額頭上,兩個黑色的印記特別顯眼,那是被嘯天狼雙爪給蹬的,甚至額骨都凹陷下好大一塊。   曲十八比震驚無比地望着嘯天狼,眼前金星直冒,腦袋裏面一片混亂,嘴上呢喃道:“怎麼可能?”   那隻狗看起來只不過是一隻最普通的白狗而已,雖然它的毛髮有點不同,可曲十八從它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靈獸的痕跡。但是剛纔那一擊之下,自己一個天階居然都無法抵擋住那種撞擊力,而且它的速度也是如風一般的迅疾。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這隻看起來很普通的白狗,就是一頭靈獸,而且是比自己還要強大的靈獸,這才讓自己判斷失誤。   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候,唐風手持軟劍,幾個健步已經衝了上去,嘯天狼緊隨其後,時刻保護在唐風的身邊。   軟劍抖出幾朵劍花,籠罩住曲十八週身要穴,劍走輕靈,噗地一聲刺入曲十八的肋下,再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鮮血。   曲十八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了,被嘯天狼撞了一下,他現在看人都看不清,如何能反抗,唐風衝過來他能看到好幾個影子,根本無法判斷出到底哪個纔是真的唐風,嘯天狼剛纔的那一次撞擊,直接將他撞得頭暈目眩。   可以說,以他現在的狀態,唐風一個人就能殺死他了,更不要說嘯天狼還環伺在一旁,時不時地咬他幾口。   纔不到三招,唐風就一劍捅入了他的心臟位置,曲十八怔怔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軟劍,再抬頭看看唐風,嘴角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自己好歹也是個天階,可是今天,居然在大佔上風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被人殺死在這裏,曲十八如何甘心?   唐風冷冷地看着他,開口道:“你老了,現在這個世界,是年輕人的天下!”   曲十八面上浮現出一抹後悔的神色,隨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後悔麼?後悔!若不是因爲一時血氣之勇,在林若鳶的飯菜中下毒,將幾十個天秀弟子逼迫到生死邊緣,哪會招來今日的災難。但是,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每個人,都要爲自己曾經做下的錯事負責任。   唐風將軟劍從對方的胸口處抽出,在他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鮮血,隨手就將他的陰魂給凝練了出來。   “我說過,誰要是敢打姑姑的主意,一定會死的非常難看!”唐風站起身來扭頭看了看。幾百個人,死的已經差不多了,只有流雲宗、無影門的兩位分堂主和十幾個地階高手,另外就是那十幾個沒中毒的人逃跑了,其他人全伏在地上,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濃的彷彿散不開的血腥味。   無上音攻!哪裏來的無上音攻!唐風利用的只不過是敵人的膽怯心理和一種毒藥罷了。   咫尺天涯!   咫尺一步,斷腸人在天涯。   這種毒和蛇毒三步倒有異曲同工之妙,傳說中了三步倒之人,走上三步就會斃命。而咫尺天涯更加霸道,只要跨出一步,毒性就會猛烈發作,讓敵人的五臟六腑都沉浸的水深火熱之中,心脈受損,所以纔會噴出黑色的鮮血。   這種毒也是上次經莫流蘇之手煉製出來的,莫流蘇實力不高,凝練出來的藥性並不是太猛烈,被井水稀釋之後,只能對付玄階以下的人,地階和天階雖然也會中毒,可只要回去修養幾日,將毒素逼出來就沒事了。   唐風也想多放點毒藥進井水裏面,最好能把這些人一鍋端,但是咫尺天涯只有一份而已。要是再放其他的毒藥,彼此間一衝突,可能會讓別人看出破綻,又或者中和了藥性。   這也是爲什麼唐風在施展那“無上音攻”的時候故意看着對方,還發出聲音的緣故,只要別人相信有無上音攻這種東西,自己一發聲音的話,他們肯定會因爲驚恐而移動腳步,這一動,纔是致命的關鍵。   當時那羣人也是真的被嚇到了,若是他們仔細查看下身體狀況的話,就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因爲中毒纔會有那些反應,而不是被音攻給攻擊的。   這一點,唐風覺得應該瞞不了那兩個天階多久,他們現在逃回去之後,只要靜下心來,總會發現其中的奧祕的。   但是唐風的目的達到了,這次來,最優先的目的是解救姑姑和天秀的弟子。剩下的,完全可以慢慢解決。   扭頭看了看嘯天狼,唐風道:“怎麼不把那兩個天階攔下來?”   嘯天狼蹲在地上,很是委屈地低嚎了一聲。它當時也想這麼做,以它的實力想要攔截擊殺那兩個受傷的天階並不是難事,只是保持這種形態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可能需要點時間而已。   但是靈怯顏卻阻止了它,讓它時刻跟隨在唐風身邊策應。因爲唐風對付的曲十八也是個天階。   既然無法將那些人全部殺死,嘯天狼自然沒有暴露出真身泄露自己的祕密,就一直跟在唐風身邊了。   現在再去追也爲時已晚,那些人逃命的時候慌不擇路,天知道他們現在跑到哪個方向去了。   “算了,抽個空少爺會去找他們算賬的。”唐風拍了拍嘯天狼的腦袋,這話是對靈怯顏說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三大宗門在這邊都有分堂,只要去哪裏就能找到敵人。   這次三大宗門聯合在一起,還使用了一些卑鄙無恥的手段來對付一羣女子,唐風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他們。天秀和三大宗門的樑子,算是徹底結下,就算唐風不對付他們,他們也會來對付自己,對付天秀。   與其等別人來打自己,還不如防患於未然,先搞定對手再說。   背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唐風扭頭一看,林若鳶她們已經從假山內走出來了。   易若晨和另外一個天秀弟子此刻攙扶着林若鳶,一羣人乍一碰到陽光,居然都有些承受不了,趕緊眯起了眼睛,她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躲藏在這裏面沒出來過。   而林若鳶身上,更是有幾道傷口,衣服上也沾滿了鮮血,整個人精神憔悴,面色發白,看起來整個人都好像老了十幾歲。   唐風上次和她分開,僅僅才過十天而已。   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唐風走上前去攙扶住姑姑,慢慢地將她放坐在地上,一手搭上了她的脈搏,屏氣凝神仔細查看着。   “風兒。”林若鳶中毒之後支持了這麼長時間,之前還被三位分堂主給打傷,此刻終於脫困,心頭放鬆下來,見到唐風也只來得及喊了一句,腦袋一歪,整個人就昏迷了過去。   “林長老!”一羣女孩急忙大呼。   “不用擔心,姑姑只是脫力暫時昏迷了。”唐風開口道。   聽唐風這麼一說,衆人才安下心來。一羣人扭頭看看四周,神色有些呆滯。   易若晨乾笑一聲:“風兒,又勞累你解救我們一次。”   上次巨劍門來襲,也是唐風解救的,現在同樣也是,算下來,易若晨已經欠了唐風兩次救命之恩了。想想這十幾年來自己對他的態度,和他現在的回報,易若晨真的羞得無地自容,暗恨自己當初爲什麼那麼有眼無珠。   “我也是天秀的人,這些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這事還牽扯到了姑姑。”唐風淡淡地回答道。 第二百零六章 撤離   唐風在查看林若鳶傷勢的時候,一羣天秀的女孩傻乎乎地扭頭看向四周,雖然她們在假山內聽到不少動靜,也知道敵人死傷不少,可畢竟沒有親眼看到,也完全不知道唐風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幾百人啊!瞬間覆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殺手手段?即便是讓她們再修煉個幾十年,她們可能也無法超越唐風。   沒有人同情這些死掉的敵人,女孩們心中有的只是痛快,因爲這些人之前還想要抓她們,要殺林若鳶。   “風兒,林師姐中的是什麼毒?”易若晨在旁邊輕聲開口問道。   唐風緊皺的眉頭稍微舒解了一點,開口道:“姑姑現在渾身肌肉鬆弛,面色發白,六脈虛弱,而且渾身血液還有逆流的特徵,應該是中了孔雀膽和軟筋散之類的毒。也多虧她剛晉升天階中品,本身也有一定的抗毒性,要不然根本無法支持這麼長時間。”   “有救是麼?”易若晨一聽這話,面上緊張的神色不由放鬆了一點。   “有我在,自然有救!”唐風攔腰將林若鳶從地上抱起,轉頭看了看四周,急速朝一個方向奔去。   一羣天秀弟子緊隨其後。   來到一個房間面前,唐風一腳踹開房門,走了進去。這個房間原先應該是巨劍門的女弟子居住的地方,屋內還散落着一些女孩的裝飾品,房間內有一張香牀,牀上覆蓋着一張紅色的簾子,看上去原先住在這裏的人身份應該不低,只不過巨劍門覆滅之後,這個也沒人打理了,倒是積攢了不少灰塵。   直接來到牀邊,唐風又將林若鳶輕輕地放了下去。   “易師叔和這位師姐留下,其他人出去警戒。”唐風指着一個有些面熟的天秀弟子說道,說完之後又看了看嘯天狼:“你也去。”   嘯天狼乖乖地扭轉身子,走到外面去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唐風才從魅影空間裏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遞給那個天秀弟子道:“師姐,勞煩你將這些藥塗抹在我姑姑的傷口上。”   這些金瘡藥全是出自莫流蘇之手,融合了她罡心的能量,療傷效果好得不能再好。林若鳶一人當關守在假山洞口前的時候,曾被三位分堂主用武器打傷過,現在雖然流血已經停止了,可敷點金瘡藥對恢復也有好處。   那個天秀弟子點點頭,從唐風手上接過瓶子,悄悄地抬頭看了唐風一眼,拉下了牀上的帳簾,將林若鳶和唐風隔開,這才伸手揭開她的衣服。   男大避母,女大避父。唐風雖然是林若鳶帶大的,但是自己現在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好親自動手,只能讓別人幫忙。   那個師姐在替林若鳶敷藥的時候,唐風低頭思索了片刻,從魅影空間裏拿出十幾味藥材,招呼易若晨一聲道:“師叔請跟我來。”   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門,在唐風的帶領下,很快就來到了廚房的位置,唐風指示道:“師叔先燒着熱水,我去找藥杵。”   有曾經的巨劍門高手的記憶,現在整個巨劍門對唐風來說,就跟自己家沒多少區別。巨劍門也有藥房,從藥房內找來了相應的工具,唐風就在廚房門口忙活開了。   將拿出來的藥材分門別類,該磨的磨,該稱的稱。配置好相應的藥物之後,讓易若晨開始煎藥。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一碗藥水便已經被煎制好了,唐風穩穩地端着,急忙送往林若鳶休息的地方。   林若鳶現在還在昏迷狀態,一碗藥喂下去,她也只喝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流到了衣服上。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直到喂完解藥,唐風才緩緩地呼了一口氣。這次林若鳶中毒不死,也算是吉人天相,跟敵人的情報失誤有關係。若是敵人當時將藥劑量再加大三倍,唐風就算再能耐,也根本不可能救回林若鳶,而林若鳶也無法堅持到唐風來援。   “林師姐沒事了麼?”易若晨在一旁緊張地問道。   “醒了之後估計會有幾天時間沒有力氣,等恢復過來就好了。”唐風答道,畢竟中的毒有點軟筋散這類毒藥的特徵,渾身無力是很正常的體現。   “我們現在怎麼辦?”不知不覺間,易若晨已經把唐風當成了主心骨。   天秀這邊只有幾十個人,也不是特別厲害的高手,她們來這裏只是爲了收徒,哪知道會落入如此兇險的境地?   “此地不宜久留!”唐風道,“易師叔,你讓師姐們趕緊生火做飯,喫飽之後我送你們迴天秀。再讓幾個人製作一個擔架,把姑姑擡回去。對了,假山附近那口水井不能再用了,已經被我下了毒,用水的話必須去別的水井弄。”   這次雖然利用毒藥殺死了幾百個敵人,但是三宗門的人手在這邊肯定不止這點人數,一旦他們回過神來,勢必會遭到強烈的報復。若是再繼續留在這裏,只能坐以待斃。   “好。”易若晨點點頭。雖然心中一口惡氣沒出,易若晨也想去三個宗門在這邊開設的分堂大鬧一番,即便是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來日方長,總有算賬的機會。   天秀的弟子本來就在這裏居住,生活做飯自然是嫺熟無比。擔架雖然沒製作過,可有唐風在一旁指導,再加上女孩們的心靈手巧,不大一會就弄出來了,就是不太美觀。   一羣人狼吞虎嚥地隨便喫了點東西恢復好力氣,四個天秀弟子抬着昏迷中的林若鳶,在唐風和易若晨的帶領下,朝天秀的方向奔去。   速度不快,但是所有人都已經盡力了。   耽擱了這麼長時間,三個宗門在巨劍門總部損失慘重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現在整個巨劍門的地盤上都有些風聲鶴唳的味道,比前幾日更加的緊張。   而從唐風手上逃回去的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回到分堂之後,仔細查看了一番,這才明白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中毒了。再和那些逃回來的門下弟子一比較,大家中的都是一樣的毒。   兩人又不是傻瓜,聯想到唐風前前後後的表現,以及當時他和花醉多兩人去打水的事情,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根本就沒有什麼音攻,當時他們腹部劇痛,口中噴出鮮血,也只是中毒的表現而已。   而那些完好無損的弟子,就是因爲沒有喝過井水纔會如此安全。   自己具體中的什麼毒他們並不清楚,唐風能殺死那兩個人,估計也只是掐算好了時間,故意用聲音來恐嚇自己而已。   想明白這點之後,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頓時惱羞成怒!自己好歹是個天階,在面對一個十幾歲的玄階少年,居然打都沒打,就棄陣先逃,導致所有的計劃都功虧一簣。這事要是傳揚出去,他們日後還有什麼臉面?再加上對天秀所做的醜事一旦敗露,自己爲宗門帶來的可就是天秀這個敵人了。   所以,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當即命令分堂內的弟子全部出動,前往巨劍門宗門,務必要將唐風和那些天秀弟子全部擊殺。並且放出消息,說三大宗門好心好意和天秀的林若鳶商議如何解決巨劍門宗門問題,卻不料天秀一羣人在那個叫唐風的少年的指使下暗中下毒,毒殺三宗弟子幾百人。   菊花堂的曲十八更被唐風用一種及其卑鄙無恥又陰險的手段暗算,隨後唐風又心狠手辣將曲十八碎屍萬段,手段之殘忍,心性之暴戾,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直讓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立馬就以一種迅雷之勢,急速朝四周擴散開去,一時間,菊花堂的人馬也出動了起來,全都是在找唐風報仇的。   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以及那些中毒之後逃跑的地階高手們都沒有來,因爲他們還要運功逼毒,不敢有什麼妄動。   散播出來的消息中,兩位分堂主雖然顛倒黑白,指鹿爲馬,可有一樣卻是事實,那就是唐風下毒了。那被毒死的幾百人,都還在巨劍門內沒被人收屍呢。   當三宗聯合起來的大軍一起殺到巨劍門的時候,巨劍門內已經人去樓空,唐風和天秀的人早就不見了。   而查看了一番死掉的那幾百人之後,確實符合中毒死亡的特徵,於是,所有人都對傳聞出來的消息都深信不疑,一瞬間,“殺唐風,報血仇”這個口號便被響亮地喊了出來,一羣人又急忙朝天秀的方向追去。   唐風雖然知道這次想走出巨劍門的地盤必定困難重重,可也沒想到跑出去的兩個天階居然如此不要臉地顛倒黑白,導致現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三宗弟子氣勢洶洶地尾隨在後。   出了巨劍門不到十里路,一羣人就遭遇到了三批敵人!   只是,這些敵人實力都不高,人數也不多,如何是唐風等一羣人的對手?天秀的這羣女孩子在一天一夜的時間受盡了三宗門的驚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在易若晨的帶領下來,碰到一批殺一批,碰到兩批殺兩批。唐風甚至都沒動手,那些攔截的人就已經被滅了。   易若晨怎麼說也是個地階頂峯的人,她帶着的天秀弟子中,也有兩個二代弟子,同爲地階,雖然實力只有中品,可地階就是地階,不是那些玄階黃階能夠打得過的。 第二百零七章 犯我者死   巨劍門的宗門距離天秀的地盤只有一百多里路,只要能夠踏入天秀管轄的地方,幾十個人就可以說是安全了。   原因無他,唐風是一個人從天秀出發的,而隨後,鐵落紅還帶了五百多天秀弟子在往這邊趕來,算算時日,也該到了半路了,只要幾十個人能那五百天秀弟子匯合,即便是三宗的弟子再怎麼撕破臉皮,也不可能豁出性命大戰一番,除非他們有能力有把握將這幾百人全部殺死,否則還是會走漏風聲。   而一百多里的路程,按照衆人的腳力和現在的情況來看,估計也要走上十幾個時辰纔行,而且是不能休息,隨時都要應付沿路碰到的敵人。   三大宗門在這邊的高手層,基本都已經被唐風下了毒,剩下的即便有地階高手,爲數也不可能太多。爲了讓衆人能夠節省體力,唐風將這幾十個人的三位地階分成了三批,每個人帶領十五個實力不錯的弟子,一旦有敵人出現在附近或者前方的道路上,將由三位地階高手輪流帶領自己的人手前去處理,剩下的人繼續跑路。   而每一次,唐風都會帶着嘯天狼前去協助,也數他殺的人最多,轉心輪飛射出去,從來沒有空手而回。殺完之後,快速追上前方的隊伍。   路上碰到的這些人,全都是被三宗門安排在這邊巡邏的,他們可能還沒得到巨劍門宗門那邊的消息,也只是在儘自己的本分,做自己的工作而已。但是看到這麼多成羣結隊的女子慌張逃竄,不用想也知道是天秀的人。   他們接到的命令中,是看到成羣結隊的女子就要報信。所以也沒準備和天秀的人糾纏。他們不糾纏,天秀的弟子們卻容不下他們,即便他們想跑也會被天秀的人追上去一陣砍殺。   這些人中,實力最高的不過纔是玄階,根本就鮮有地階高手的存在,每一羣的人數又不多,被天秀的一羣人象切菜一樣砍得七零八落,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抗的能力。   急速往前推進五十里路,一羣人幾乎個個身上都沾有鮮血,持續不停的奔跑,精神還處於高度緊張之中,唐風和三位地階高手倒沒什麼大礙,大部分玄階也喫得消,但是黃階以下和幾個剛入門的弟子就不行了,女孩本就身嬌體貴,她們哪曾喫過這麼大的苦頭?   一個個腳底板都磨出了血泡,可依然一聲不吭,咬牙堅持着。那些還有點餘力的人,就會主動的去攙扶着那些實力較低或者跑不動的師妹們,甚至有直接背在背上跑的。   大家不是一個爹孃養的,但是進了天秀的門,就是一家人!生死與共,同甘共苦!不會讓任何一個姐妹掉隊。   易若晨身爲長老,不停地在旁邊給衆人打氣,一向嚴厲無比的她,此刻也被這種互相扶持的一幕給打動着,眼眶着噙着淚水,碰到敵人的時候殺的更加厲害了許多。   好在五十里奔出來,離巨劍門越遠,碰到的敵人就越少,這也不由讓衆人稍微放下了點心。   終於,在衆人的努力下,幾十個人衝出了巨劍門的地盤,踏上了天秀轄區內最外緣的一座城池的郊區。   到了這裏,唐風突然停下了步伐,他不走,幾十個天秀弟子也一起停了下來。   “風兒,怎麼了?”易若晨疑惑地開口問道。   “易師叔,我就送你們到這裏了。姑姑明天早上應該就會醒過來,她醒之後你告訴她一聲,就說風兒有事要去鹽城的烏龍堡一趟,是笑叔和斷叔推薦我去那裏的,也順便避避風頭,怎麼說我也殺了三宗門不少人。”唐風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沉睡的林若鳶開口道。   易若晨直視着唐風的眼睛,開口道:“風兒,你在說謊,你是要回巨劍門那邊對不對?”   唐風苦笑了一聲:“是的。”   “不要回去。”易若晨搖了搖頭,“聽師叔一句話,跟我一起迴天秀,將這件事稟告給宗主,她會爲你姑姑出氣的。”   唐風輕笑一聲:“不行的,就算白師叔有這個心,面對三個不遜色於天秀的宗門,她也是有心無力。姑姑更不可能會因爲這件事,將整個天秀的弟子都牽扯進來。”   “可是林師姐明天要是醒了看不到你的話,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所以就需要易師叔多勸解幾句了。”唐風指着天秀的方向道:“我出發的時候,鐵師叔也帶了五百精銳,從天秀出發了,你們往回走不到半日,應該就能碰到她們。告訴她們全部給迴天秀,誰都不要再過來了,這裏,就交給風兒吧!”   “你要怎麼做?”易若晨問道。   唐風冷笑一聲:“犯我者死!我要讓他們在後悔中顫抖!”   “可是你只有一個人,我跟你一起回去……”   唐風擺手打斷了易若晨的話,淡淡道:“易師叔,在巨劍門內,我一人能殺得了幾百人,再換個地方,我同樣可以做到。易師叔我並沒有小看你的意思,只是你跟着我,我有很多不便,還不如我孤身一人前去。”   易若晨抿了抿嘴巴,面上一片苦澀的笑容。   “師叔,把我姑姑帶回天秀,讓她去詢問笑叔和斷叔,他們二位,會給她一個放心的解釋!”   “你確定要這麼做麼?”易若晨沉聲問道。   “是。”   易若晨靜靜地看着唐風,面上一片掙扎。相信他,只是個很簡單的事情,但是這卻又是個很難的事情。易若晨想起了唐風曾經做到的各種奇蹟,在那些奇蹟發生之前,自己不也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程度麼?想起這些,易若晨的面色緩和了下來。或許,他這次又能創造一個奇蹟。   不是或許,是肯定,自己這個師侄不是普通人!   “那好,師叔也不跟着你做你的累贅,但是風兒你要記得,你一定要安全地回來!你若是回不來,就算搭上整個天秀,我們也會爲你報仇!”   唐風點了點頭:“走吧!”   易若晨輕嘆一口氣,從唐風面前走了過去。   一羣天秀弟子緊緊地跟隨在易若晨身後,女孩們在經過唐風身邊的時候都會擔憂地望着他,每個人,都不厭其煩地說着同一句話。   “風師弟小心!”   “風師哥小心!”   “師侄小心!”   唐風面帶着微笑對每個人都點點頭。   當那個在假山內曾經撲到易若晨中哭泣的弟子走到唐風身邊的時候,鼓足了勇氣說道:“風師哥小心,等你回來我就嫁給你!”   唐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一身殺氣也化作過眼雲煙,嘴角抽搐臉色尷尬道:“我有意中人了。”   這個入門纔不久的弟子一臉失望地噘了噘嘴道:“哦!”   易若晨將她輕輕地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腦袋,隨口轉過身,素手一揮,輕聲喝道:“走!”   望着幾十個人的背影消逝在視線之中,唐風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面色變得陰沉冷厲起來,轉身望着巨劍門的方向,對蹲在一旁的嘯天狼道:“我們也該出發去找那些人算算賬了。”   三宗的人,只要敢有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片土地,是天秀打下來的!是唐風打下來的!天秀和唐風都沒想要來搶奪地盤,將這塊大肥肉拱手讓了出去,可三宗卻依然毫不知足,恬不知恥地使出一些下流卑鄙的手段,想要將天秀佔據的僅有的一塊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搶走。   搶地盤是麼?既然你們想搶地盤,少爺我就奉陪到底!看看你們是否能在搶來的地盤中存活下來!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不是你,就算喫到嘴裏也要給少爺吐出來!   這方圓千里的地盤,原本就應該姓唐!   易若晨她們雖然已經走了,但是唐風還必須給她們爭取點和鐵落紅匯合的時間。因爲自己等人這一路上殺了至少有上百個三宗的人,勢必會遭到對方的反撲。   按原路返回走了十里路,一個人都沒碰到,唐風倒也不急了,找了顆大樹竄到樹幹上,盤膝坐了下來,打坐恢復起來。   有不壞甲的輔助,唐風現在修煉的速度比以前要提升好幾個檔次,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將自己消耗的罡氣給補充了回來。   又過了片刻時間,唐風才聽到不遠處傳來衣袂獵獵的聲響,黑夜中,唐風睜開了眼睛,藉着淡淡的月光,看到前方迎面飛奔過來五六個人影。   這幾道人影的速度很快,實力也不弱,應該是地階高手。   這幾個人原本也是帶領三宗聯合大軍過來圍剿唐風的,可他們接到消息的時候太晚,去巨劍門的時候唐風已經帶着天秀的人跑了。聯合大軍這才朝天秀這邊追來。   這五六個地階,是三宗在這邊開設分堂僅剩的幾個地階了,剩下的在白天全被唐風給毒到了。他們嫌棄那些人速度太慢,於是商議一番,決定脫離衆人,以小股精銳力量追捕天秀的人。   畢竟天秀那邊才三個地階,還有的甚至才煉罡期,他們五六個地階也能搞定對手了。幾個人的算盤打的叮噹響,可一路追來,只看到三宗弟子的屍體,根本連天秀弟子的影子都沒看到,越追越是火大。 第二百零八章 殺無赦!   再往前追上十里路的話,就會徹底進入天秀的地盤。如果在那個時候還沒有追上天秀的那幾十個人,就永遠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想到這裏,六個人不由地又加快了一點速度。   當他們距離唐風藏身的大樹還有不到半里路的時候,唐風眼珠子轉了轉,讓嘯天狼躲藏起來,自己直接從樹上栽倒下來,發出碰地一聲響動。   那六個人神色一凝,全都朝唐風這邊望來。   “救……救命啊!”唐風嘶啞着聲音以及其微弱的語氣呼喊着。   “那邊有人。”六人中的一個開口道,“過去看看。”   等六人來到唐風前方几丈外之後,全都停下了步伐,警惕地看着他。   “救命,幾位救命啊。”唐風沿路也殺了不少人,現在渾身是血,再加上刻意弄出來的虛弱聲音,看起來模樣倒也有些悽慘。   “你是哪一宗的弟子?”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我是菊花堂的。”唐風微微挺了挺胸膛,將胸口那朵黃色的菊花露了露,“天秀的人打傷了我,幸虧我跑得快,要不然就死定了。可憐跟我一起的師兄弟們,全都被天秀的女人殺了。”   “菊花堂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六位地階中有一個眉頭皺了皺,他也是菊花堂的人。   “弟子人微實力弱,自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可是弟子見過您啊,您就是李副堂主嘛,那位是陳副堂主。”唐風認得這個人,這六位地階中他認識一大半,全都是從別人的記憶中獲得的信息。   聽到唐風這麼說,幾個人警惕的神色才放鬆下來,如果不是自己人,也不可能瞭解的這麼清楚。流雲宗的一個地階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被天秀的人打傷的?她們跑過去多久了?”   這個人在問話的時候,那個李副堂主已經走上前來,準備將唐風給攙扶起來。   唐風伸手在他的胳膊上一搭,借力就爬了起來,身子好像沒站穩似的,往對方懷裏撞去,隨口道:“剛跑過去沒過久,幾位若是全力追趕的話,應該還能追得上。”   話剛說完,天兵碎星突然出現在唐風的手上,近距離地捅進了這個李副堂主的胸膛中,撲哧一聲悶響,鮮血飛濺,李副堂主渾身一震,滿眼詫異地看着唐風。   他本來還有點警惕,可當唐風指出自己和另外一個同伴的姓氏之後,他就完全放鬆下來,根本沒想到面前這個弟子會突然給自己一刀,而且正中胸口的位置。   好端端一個地階,一身實力都還沒發揮出來,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唐風一擊得手之後,一身實力就猛地提了起來,天兵碎星上爆射出一丈光芒,雙腳在地面一蹬,直接就竄到另外一個地階的面前,劍芒直取對方的喉嚨位置。   一羣人一下子就懵了。不過好在他們也全都是地階高手,反應自然不慢,被唐風攻擊到的那個人連忙將自己手上的武器朝唐風胸口捅去。他這一招也只是圍魏救趙,唐風若是想殺他的話,勢必也會被他捅一劍,平常人若是遇到這樣的招式,肯定會放棄攻擊,撒手退去。這樣他就安全了。   豈不料唐風面對那致命的一擊不管不問,任由對方的長劍捅在自己的心窩口,自己的攻勢不但不減,反而更加犀利了許多。   劍芒掃過,那個被唐風攻擊的地階高手護身罡氣瞬間被擊潰,天兵等級的武器,再加上唐風現在爆發出來的速度和力道,足以做到這一點了,碎星從他的脖子上劃過,帶出一串血線。   “怎麼……可能!”這個地階高手到死都還沒想明白,爲什麼自己捅在對方胸口的長劍,並沒能帶來什麼殺傷。   他若是知道唐風身上有一件刀槍不入,就連罡氣也無法浸入的不壞甲,肯定就不會用那樣的招式了。   一瞬間,兩位地階喪命,幾乎是毫無反抗之力。   剩下的四個人,四把武器,齊齊朝唐風打了過來,交織成一片密集的武器網。   唐風急速抽身退去,揚手一把飛針就射了出去。   叮叮噹噹一串輕響,四個人即便是在夜色中,也憑着感覺,合力將所有的暗器攔截了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其中一個怒喝一聲。   “少爺就是天秀唐風!”唐風哈哈大笑一聲,“你們不就是在找我麼?怎麼見到面了反而不認得少爺了?”   剩下四個人大怒:“原來你就是唐風!”   唐風只不過是玄階,他一動手四個人就看穿了他的底細。能殺死兩個地階高手,依靠的只不過是偷襲罷了。若是剛纔那兩個人能夠稍微防備一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被幹掉?   四人可以說是很有信心,在此地將唐風活捉,然後帶回去交給分堂主處理。   一念至此,四位地階高手齊齊湧上,都打定主意要把唐風搶回去好邀功。   可他們才一動,一個白色的小影子就從樹上跳了下來。   流雲宗的那個地階高手看都沒看,直接一刀朝那個影子劈了過去,豈不料,刀鋒在撞擊到那個影子的一瞬間,自己虎口一麻,手上那柄大刀也直接蹦飛了出去,迎面衝撞過來一股大力,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下一刻,這個白色的影子衝到了他的面前,他看到一隻渾身雪白色毛髮的小狗,這隻小手揚起一隻前爪,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劃拉。   這彷彿是輕描淡寫的一劃,直接就將自己的護身罡氣湮滅了,下一刻,鑽心一般的疼痛從脖子處傳了過來。他雙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鮮血如泉水一般往外噴射着,踉踉蹌蹌半晌才倒在地上。   對付幾個地階境界的敵人,嘯天狼壓根不需要現出原型,雖然保持現在這種形態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可即便是打了折扣也是天階中品的實力,豈是區區幾個地階能夠抵抗的。   唐風都沒來得及動手,嘯天狼在這幾個人身上彷彿及其隨意地或拍或抓地弄了幾下,這幾個人要麼天靈蓋被拍的凹陷了下去,要麼胸口被挖出一個大洞,瞬間覆滅。   看着面前的六具屍體,唐風的神色古井不波,不悲不喜。這,僅僅只是個開始罷了,今夜,這片土地會哭泣,流出來的是敵人的鮮血!   彎腰將六個人的陰魂凝練了出來,又用化屍水將他們的屍體化掉,省的被人發現。   仔細地查看了一番他們的陰魂,唐風不禁譏笑了一聲。   逃回去的楚翻雲和簫含智兩人撒播的好消息,本來幹出來的齷齪事,到了他們嘴上卻變得有理起來,反倒是天秀一羣人在道義上落了下風,而唐風本人,更是卑鄙無恥的代名詞,在三宗弟子的眼中,就跟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這六個人,只不過是個前鋒精銳隊伍罷了,他們的身後,還有數以千計的三宗聯合大軍在追趕。   這千人,只是現階段三宗能夠調動起來的力量,還有更多的人分散在這方圓千里的城池內。畢竟三宗搶佔完這些城池,也是需要留守人員來處理事情的。   就從這千人開始吧!   上次一口氣剿滅了巨劍門的兩千五百人,已經好久沒有再弄過類似的大動作了。巨劍門的覆滅沒能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勢力長見識,那麼,要是再有三個宗門因爲天秀而覆滅,相信日後也沒人再敢欺負天秀的人了。   人不能軟弱,越軟弱別人越會欺負你,只有強硬起來,讓敵人知道,他想打你一拳就必須得承受掉一塊肉的代價,他想挖你一塊肉,就必須得付出生命,這樣敵人就不敢打你了。   後面追過來的這近千人,並沒有地階高手的存在。三宗中所有的地階,要麼還在運功療傷,要麼已經死在了唐風和嘯天狼的手上。所以面對這千人大軍,唐風倒也沒什麼擔心的。   往回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唐風終於碰到了迎面追來的千人大軍。   這一千人是三宗聯合在一起的,只不過是他們分成了三批,涇渭分明的三個隊伍。三個隊伍中,要屬流雲宗的人最多。   看到這羣人的時候,唐風的腳步就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候着對方。   不到片刻,這千人就來到了唐風面前,當他們發現唐風的時候,腳步並沒有停下,依然氣勢洶洶地朝前方跑動,有人高聲喊道:“前面的朋友是哪個宗門的?”   唐風從魅影空間裏見罡兵軟劍抽了出來,彈了一下劍鋒,隨即,整個人如旋風一般朝對面的大軍中衝了過去。   孤身一人,殺向洪流一般的千人大軍,何等猖狂,何等豪氣?   月光下,軟劍上映射着冰寒的冷芒,帶來死亡的氣息。前方那些人又高呼道:“再不說話就殺無赦!”   唐風依然沒有理會,那些人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唐風提着武器一身殺氣地衝過來,只要腦袋不是出了問題,就知道這絕對是敵人。   “小子找死,殺!”不知道誰高呼了一聲,一時間,走在最前方的那些人全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殺氣騰騰地對準了唐風。   當衝到這羣人面前五丈處的時候,唐風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幾個檔次,強大的肉身猛烈爆發,一瞬間竄過了前排敵人的頭頂,衝進了中間位置。   慘叫聲瞬間響起! 第兩百零九章 殺人殺到手抽筋   三宗的這羣弟子中,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玄階而已,剩下的全是黃階和煉罡期的人。而玄階實力的弟子,一般都走在靠近前方的位置,因爲他們的實力高,腳力也強,跑得自然就快一些。   唐風這一躍之下,直接避開了敵人最厲害的精銳,跳進了相對他而言比較弱小的敵人羣中。軟劍上爆射出三尺青罡,霸殺劍法如狂風暴雨一般施展開來。   霸氣絕倫,唯我獨尊,捨我其誰,縱橫四方……霸殺劍的劍招名字雖然不是那麼好聽,但卻是殺氣十足的招式。   斷肢在飛舞,鮮血在噴射,濺射到他的臉上,衣服上,溼漉漉一片,但是他不管不問,只是施展着最犀利的招式,一步又一步地朝前推進,每一步走出,都有幾個敵人倒下。   包圍着唐風的人大部分都是黃階和煉罡期,也有很少的玄階,但是以他們的實力,如何能在唐風的手上活命?唐風二度淬鍊過後的肉身,完全可以說是變態級別的,爆發出來的速度力道和速度,根本不是這些人能夠比擬。   一柄軟劍在手,殺得敵人慘叫連連,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雖然有一千人的大軍,但是真正圍在唐風身邊,能跟他直接過招的人,也只有那麼一圈,頂多只有十幾個人,剩下的人全都被自己人阻攔在外面,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殺氣十足,可卻根本無法攻擊到唐風。   這就是人多的壞處,沒有統一的調動,沒有統一的指揮,只能亂做一團。那些被推搡到唐風面前的人,也有一些內心膽怯想逃命的,可四面八方全是人羣,他們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只能做劍下亡魂。   所有人的護身罡氣都不堪一擊,根本無法抵擋住唐風的一招就直接被打散,只能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擋唐風的軟劍。   如果只是唐風一個人話,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他雖然是個玄階,雖然肉身強大無比,可敵人又不是包子,又不是隻站在那裏等他砍殺,他的四面八方都有攻擊打來。   但是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跟了一隻王者之獸,狂煞嘯天狼!   唐風的殺人速度已經夠快了,可嘯天狼的速度更快,它的一蹬一撲,都蘊含着讓人無法想象的威力,每一個和它有接觸的敵人,全都莫名其妙地倒地而亡。他們手上的武器就算和嘯天狼有觸碰的機會,也會直接蹦斷成兩截,跟豆腐一樣脆弱。   黑夜中,嘯天狼小巧的身子就如同催命的符咒,它蹦躂到哪,哪裏就會倒下一片人。它也不會亂跑,只是緊緊地守護在唐風的身後,唐風在應付前方敵人的時候,它就負責將那些在背後偷襲唐風的人全部幹掉。一人一獸,就象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對方。   可是沒人看清楚嘯天狼是如何殺人的,因爲看到的都已經死了。而且嘯天狼的速度暴快,個頭又小,往地上一蹲,誰也不會去在意它,以這些人的實力,肉眼根本無法跟上它的速度。那些跟隨在唐風身後的敵人只感覺一陣迷茫,因爲唐風明明是直直地朝前推進的,他也在不停地殺着擋在前方的敵人,但是他的背後卻不斷地有人倒下,這種感覺就象是唐風往前砍一劍,攻擊也能打到背後一樣詭異,只讓那些人驚恐萬分。   唐風身上還有不壞甲護住了整個腹部和胸部的位置,只要敵人的攻擊打的不是下身和脖子以上,唐風甚至都懶得阻攔,用一種同歸於盡的方式,直接將敵人擊斃在地。   只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死在唐風和嘯天狼手上的人,足有百人之多,敵人就象是稻草一般不停地倒下。三宗的聯合大軍還死死地將唐風包圍在其中,唐風往前推進,他們也緊緊地跟上。但是包圍圈卻漸漸擴大,沒人再敢直面唐風的進攻,沒人再敢阻攔他前進的步伐。   “擋我者死!”唐風氣沉若淵,怒吼一聲,如地獄中走出來的勾魂使者,渾身鮮血淋淋,殺氣騰騰,俊秀的面容都扭曲了,再配合上那濺射的鮮血,要多恐怖就多恐怖。   一吼之下,包圍着他的敵人齊齊駭然地倒退了好幾步。   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兇殘的敵人,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強大的玄階。這還是個玄階麼?說他是天階還差不多。   他們不敢再圍着唐風,唐風卻直接竄到人羣最密集的地方,再一次展開了屠殺。   殺人殺到手抽筋,鮮血如雨幕一般潑灑而下。三宗的千人聯合大軍不到一個時辰就死傷慘重,至少也有四百來人倒在地上,唐風和嘯天狼手下,從沒活口,全是死屍。   這千人大軍,若是有個人指揮的話,還能起到一點作用。但是以他們一盤散沙的狀態,只要唐風還有力氣殺人,總有那麼一刻能帶着嘯天狼將他們殺光。   這只是最理想的狀態,事實上一直不停地砍殺這麼長時間,唐風整個人也疲憊不堪,大口地喘着氣,運用出來的招式也不如之前連串,不如之前那麼富有威懾力和殺傷力。   丹田內的罡氣也消耗劇烈,整個人都有些麻木了。   一招將自己面前的一個敵人砍倒,唐風的身子稍微晃了一下,那些比較有眼力的敵人一看如此,不禁大喜過望,招呼一聲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弟兄們給我殺,爲死掉的同伴報仇血恨!”   唐風冷冷地看着衝過來的無數人,提起一身罡氣猛地大吼一聲:“滾!”   衝殺過來的所有人,被這猖狂的吼聲叫得腳下一停,全都站在了原地,膽小的人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   “哈哈哈哈!”唐風一身血衣如晚霞般通紅,站在原地狂笑了起來,鄙夷着看着面前的一羣人道:“一羣白癡,居然也想取少爺的性命,你們還不夠格!”   罵完之後,唐風轉過身去,展開驚鴻掠影,頭也不回地往前方跑去。   一羣人站在原地愣了三息時間,這才突然喊道:“追,這小子已經沒力氣了。”   唐風雖然還沒到極限,但是不能再在這裏耗下去了,一千多人不可能殺得光,殺了一小半已經夠了。在這處處是危機的地方,唐風必須得保留一點體力和精神,應付可能突發的情況。   殺人,他們不是對手,跑路,他們同樣也不是對手。雖然有不少玄階開始的時候緊緊地跟隨在唐風身後,但是漸漸地,距離越拉越遠,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一個玄階一邊喘氣一邊抱怨道:“這到底是誰啊?跑的比兔子還要快!”   另外一人也突然想起來,殺了這麼半天,居然連敵人到底是誰都還沒弄清楚,要是就這麼回去的話,還不得被分堂主給罵死,想到這裏,他連忙站在原地一邊喘氣一邊高聲喊道:“我說你他媽到底是誰啊,好歹也留下個名號啊!”   連名字都沒有,回去怎麼交差?   遠遠地,唐風的聲音傳了過來:“少爺就是天秀唐風,今晚殺這些人只不過是收點利息而已。回去告訴楚翻雲和簫含智,讓他們洗好脖子等少爺來砍!這方圓千里的地盤是我唐風的,誰敢插手進來少爺就滅誰!”   既然你們連一塊不到二十里的地盤都不放過,那麼我就讓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一羣人對視一眼,心想這也太猖狂了。他們自然不可能將這些話轉達給楚翻雲和簫含智,那樣只會找罵。   但是現在呢?敵人殺了幾百自己的兄弟,然後居然跑了,追都追不上。   “現在我們怎麼辦?”一個無影門的弟子開口問道,剩下的這些人中,也只有他們的實力最高了。   其中一個流雲宗的弟子道:“堂主讓我們去追天秀的人,幾位副堂主也先行了一步。可是現在卻發生了這種情況,我們怎麼也交不了差。”   “這樣吧。”菊花堂的一個弟子道:“我們將剩下的人集合起來,然後兵分三路,找幾個人去尋找幾位副堂主,再叫幾個人回去報信。剩下的人,繼續去追那個唐風!聽他剛纔那些話的意思,他肯定還會繼續逗留在這裏,只要他逗留在這裏,我們總能把他揪出來的。”   “這個提議不錯。”一羣人連忙點頭。   那個菊花堂的弟子又道:“這小子太厲害,全盛時期我們誰也不是對手,也只能趁他還在虛弱的時候,將他斬草除根了。”   趁其病,要其命,這個道理誰都懂。   只是大家誰也沒想明白,爲什麼那些站在唐風背後的同伴,會莫名其妙地倒斃呢。難道唐風放個屁也有殺傷力的?可就算他放屁也能殺人,總不能放那麼長時間的屁吧?這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一羣人很快又集合到了一起,很多人臉上都一片心有餘悸。回想起唐風殺人如屠狗一樣兇殘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再遇到唐風的時候自己也被幹掉。但是他們也沒辦法,敵人如此囂張,他們要是不去搜尋,不去斬殺,還能窩在家裏面坐以待斃麼?   在剛纔那幾個人的商議下,一羣六百多人很快被分成了三路,十個人前去尋找幾位副堂主,十個人回去分堂那邊報信,要求加派人手和高手,剩下的人,尾隨着唐風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趕了下去。 第兩百一十章 潛入無影門分堂   擺脫掉那些人之後,唐風略微查看了一下前些天凝練出來陰魂的記憶,然後轉個了方向,朝前方奔去。   前方不到五里的地方,有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落。唐風需要去那裏找點生活用品,這次出來的太急,魅影空間裏什麼都沒準備,而且自己現在一身是血,模樣恐怖,只要被人發現就會知道自己是唐風了。   巨劍門這方圓千里的地方,跟天秀轄區內的情況也多少區別。都有城池,家族勢力和村落的存在,只不過這些村落裏的人全都是一些普通人,並沒有修煉過,他們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種植一些農作物,或者幹些苦力活來維持自己的生計,對於他們而言,江湖,只是個很遙遠的傳說,雖然江湖就在他們身邊。若是碰到的修煉之人,他們也會仰視,也會崇拜。   原本巨劍門管轄這片地方的時候,也從未去打擾過這些普通人。但是自從三宗的人來了之後,爲了搶佔地盤,瓜分利益,很多普通人的生活也被打亂了。三宗的人初來乍道,總要喫飯,很多三宗弟子居心不良,打着三宗的旗號,從一些家族勢力甚至普通人手中強佔生活物資,讓不少人都怨聲載道。   唐風要去的那個村落,就曾經被流雲宗的幾個弟子光顧過,村裏的家禽就被那幾個弟子搶去不少。   現在已經夜深了,村子裏的人也早都熟睡,外面發生的流血和拼殺,並不關他們的事情。等到明日天亮,他們還是會如以往那樣單調的生活下去。   唐風來到村子的時候,整個村子一片靜寂,只有時不時地傳來幾聲犬吠和嬰兒的哭泣聲。   扭頭看了看,唐風找了村子中最大的一個房子,朝那邊走去。   說是最大,這戶人家的房子也不過是左右三間,外面圍了個院牆而已。大門雖然是緊閉的,可這對唐風來根本都等於虛設,腳下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竄到了院內。   仔細凝聽了一下幾個房子內的動靜,從那均勻的呼吸聲和鼾聲來判斷,這一家人應該有六口,老少三代同堂,每個房間都有兩個人。   躡手躡腳地走到一間房門口,抽出碎星,悄悄地打開了房栓,再輕輕地走進去,摸到牀沿邊。   這屋內睡得應該是這一家中間一代,一對年紀在三十左右的夫妻,丈夫鼾聲如雷,妻子睡相酣甜伏在丈夫的肩膀上,絲毫沒有被那打鼾的聲音影響到。   唐風伸出手去,在這夫妻兩人的脖子上輕輕一摁,兩人睡得更沉了許多。   既然要在這戶人家裏稍作休整,唐風自然是不能驚動他們,讓他們發現的話唐風倒沒什麼可擔心的,大不了跑路就是,他們也不可能追得上,但是三宗的追兵在後,極有可能會牽連到無辜。有時候,知道祕密比不知道祕密要好的多。   走進另外兩間房,唐風如法炮製,將兩位老人和兩個孩子也弄得更深睡過去。這種手法是最溫和的手法,比迷煙要溫和的多,雖然唐風手上也有迷煙,但是用迷煙的話,對他們本身是有傷害的。   做完這些,唐風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自我嘲笑了一番。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做小偷的一天,而且偷得還是普通的一戶人家。   現在所有人都沉睡過去,至少也要大天亮纔會醒,無論自己做什麼,也不會擔心被他們給發現了。   唐風先是回到最開始的一間屋子裏,從房間裏找來這戶男人穿戴的衣服,儘管這都是一些粗布衣衫,但比唐風的一身血衣要好得多了。一邊找一邊心想少爺看來得多買一些衣服放在魅影空間裏備用啊,要不然以後每殺一次人就搞的鮮血淋淋,都沒衣服可以換。   隨後又摸到了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水,直接就在院子裏面洗了個澡。   將自己的一身血衣換下來,再丟進魅影空間裏面,穿戴上粗布衣衫。唐風覺得自己要是再稍微打扮一下的話,絕對就是個種地砍柴的農夫,只可惜這身白嫩嫩的皮肉委實不象是幹過粗活的樣子。   在廚房裏隨便找了點東西喫下去,唐風就在這裏打坐休息了起來。   短短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一身狀態再次恢復到了巔峯。   抽出一百兩銀票丟在廚房的案板上,用一個土豆壓好,唐風整理了下衣衫,從這戶人家裏竄了出來。   天亮之後,這戶人家醒了若是發現家裏多了一張百兩銀票,估計就算丟了一些衣服也不會太在意吧?一百兩對於他們來說,可能要全家勞累個幾年才能賺得到了。貧富差距懸殊在什麼地方都不會缺少,一百兩對於那些有錢人來說,可能不夠他們喝一杯花酒的,但是放在這戶人家,足以讓他們對老天爺感激涕零,燒香拜佛。   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現在也正是每天最黑暗的時候,同樣也是每個人精神最放鬆的時候。   唐風選在這個時候再次出來,自然是有事要做。   三宗的分堂主中,曲十八已經被幹掉了,可楚翻雲和簫含智沒死。白天他們中了毒,即便他們是天階高手,能夠把毒素逼出來,此刻應該也還在虛弱之中。更何況,三宗的人都出去的差不多了,留守在分堂內的人不是中毒了就是實力不強,唐風需要趁這個時候,去滅掉一個分堂,殺雞儆猴!   若是沒有點動作的話,怎能威懾住敵人?既然已經把話放了出去,那麼這方圓千里就是姓唐了,誰再敢插手進來,就要誰死!   這裏距離無影門的分堂最近,大概只有二十里不到。唐風現在就是要去找簫含智好好聊聊。   展開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朝無影門的分堂接近過去,一路上出奇的安靜,並沒有碰到任何人,也不知道那些追着唐風的追兵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不過這對唐風來說卻是好事,他現在還真沒興趣和這些雜魚繼續玩下去。   無影門的分堂選擇的地方,是另外一個村落。因爲這個村落靠近附近的一個城池,所以無影門出錢把這個村落的居民都遷移走了,而剩下來的房子再稍微修葺一番,就當成暫時的分堂。   雖然這個分堂還沒什麼模樣,看上去跟別的村子沒多少區別,但時間畢竟還早,簫含智也是準備解決掉天秀這個麻煩再做打算。若是能將巨劍門的宗門搶過來的話,那分堂不就是現成的了?根本不需要再斥資建造,這也是一筆功勞啊。就算到時候搶不到,再在這裏建造分堂也行。   其他三個宗門打的也是一樣的算盤,分堂現在都差不多樣子。   遠遠看去,無影門的分堂一片安靜,連個鬼影都沒有。   象這種宗門的分堂,即便是晚上,也應該會有人站崗巡邏的。無影門確實也有,但是那些負責警戒的弟子實力不高,現在又是人最犯困的時候,他們全都睡着了。   唐風小心翼翼地從村口潛入了進來,根本都不需要用心查探,直接順着鼾聲來源,就走到了兩個無影門弟子的面前。這兩人爬在一張桌子上呼呼大睡,桌子上還有一壺酒和一疊花生米,估計是這兩哥們苦中作樂,晚上弄來消磨時光的。   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絲毫反應,依然伏在桌子上大睡特睡。   唐風本想放過他們,可想了想還是抽出軟劍,兩劍給他們捅個透心涼。   這些人,如果現在不殺,日後也會成爲自己的敵人。自己和三宗之間的冤仇,根本無法解開,唯有用最暴力最原始的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殺了兩人之後,唐風蹲下身子,壓低聲音對嘯天狼道:“小天,哪裏有地階的高手?帶我去。”   嘯天狼輕靈地邁動步伐,以它強大的感知和嗅覺,整個村子中的人,完全就跟透明的一樣。很快一人一獸便來到了一個房門口停了下來。   這裏的地階高手也僅有那麼幾個,全都是在白天中了毒的,他們現在依然還在運功逼毒,對外界根本沒有多少警惕心,更何況房門還是被鎖死的,真要有什麼動靜,也能夠驚醒他們了。   可唐風壓根就沒準備從房門正面突入,他走到窗戶邊,伸手蘸着吐沫將窗戶紙捻開,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一根管子,拔開管子的塞口,將管子探入窗戶內,對着管口吹了口氣。   吹管,專門用來吹一些迷煙或者毒煙的工具,唐風手上有一些存貨。這玩意用來入室偷竊、採花,絕對是方便至極,若是落在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手上,用處可就多了去了。   唐風吹進去的是毒煙。   不到片刻時間,裏面傳來了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一位正在打坐逼毒的地階高手無聲無息地被幹掉了。   在嘯天狼的帶領下,唐風用這種方法幹掉了五個地階。   白天也就只有十幾個地階中毒逃跑,三個宗門平攤下來的話,這個數字也差不多。   “去簫含智那吧。”唐風對嘯天狼說道。   簫含智住的地方雖然也還是草房,但是明顯被精心地裝修過一番。這間屋子佔地的規模也是最大,門口還掛了兩個燈籠。 第兩百一十一章 簫含智   門口邊也有兩個人負責警戒,但是全都靠在門柱邊睡着了。簫含智好歹是個天階,唐風用來殺死那些地階高手的方法,對他不一定就有作用。天階高手的感知能力要比地階強上十倍不止。   而且,唐風也沒準備用毒煙殺他。   走到那兩個熟睡的門衛面前,照舊兩劍捅死,軟劍刺入血肉之中的輕微聲響驚動了裏面正在恢復的簫含智,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沉聲喝道:“誰!”   下一刻,房門被唐風一腳踹開,他站在門口,冷冷地看着簫含智,嘴角邊掛着一抹譏諷的微笑。   這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簫含智即便是天階高手,也無法看清唐風的面貌,不由眯緊了雙眼,拍案而起,怒喝道:“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藏頭露尾,報上名來!”   唐風輕笑一聲,緩緩走了進去,從房間內抽了一把椅子,大刺刺地坐了下來,偏着腦袋望向簫含智,開口道:“簫堂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分開不到一天時間,居然就不認識我了?”   聽到聲音,簫含智面色一變:“唐風?”   “正是本少爺!”   “你好大的膽子!”簫含智眼中閃過一抹憤怒交加又有些欣喜的神色,“居然敢孤身一人闖進我無影門的分堂,你這是找死!”   想起唐風昨日白天給自己帶來的驚嚇,簫含智自然是憤怒無比,又羞又澀,好端端幾個天階,居然也相信了什麼無上音攻,被一個只是玄階境界的少年給嚇得屁滾尿流,這足以讓他顏面盡失。   簫含智正愁找不到唐風報此大仇,卻不料他居然一個人就跑到了自己面前,這不是羊入虎口麼?什麼叫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這就是!   簫含智自付是個天階,也不想降了身份和一個玄階少年過招,氣沉丹田喊了一聲:“來人!”   唐風笑眯眯地看着他,屋內兩隻紅燭的光芒搖曳不已,如同兩團鬼火一般陰森冷厲。   “來人!”簫含智又喊了一聲,可仔細傾聽之下,整個分堂內毫無動靜,甚至連自己手下那些人的氣息都察覺不到了。   “哦嗬嗬嗬~~~”唐風坐在椅子上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叫吧,叫吧,使勁的叫吧,你叫破大天也沒人會來救你的,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簫含智臉色猛地一沉,冷聲問道:“你把他們都殺了?”   唐風神色一冷,淡淡道:“犯我者死,犯天秀者死!”   “好,好!”簫含智身上的罡氣猛烈地鼓動了起來,殺機盡顯,“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犢不怕虎!區區一個玄階,居然也敢闖我分堂,殺我無影門弟子!現在還敢站在本堂主面前叫板,看來你爹孃沒怎麼教好你認清這個世界的實力劃分!”   唐風是如何殺死那些留守在分堂的弟子的簫含智不清楚,但是根據他之前下毒的手段和毒藥的劇烈來推斷,應該也是通過下毒這種方法。真正論實力,他一個玄階如何能無聲無息地殺地分堂內幾個地階高手?更不要說自己還是個天階。   聽到簫含智的話,唐風眉頭一皺,不禁脫口而出道:“我唐風沒有爹孃!”   簫含智哈哈大笑起來:“那就是野種了!也罷,就讓本堂主先擒了你,再交給門主發落,以祭奠死在你手上的門下弟子!”   聽了這句話,唐風突然拍案而起,額頭上青筋直暴,整個人刷地一下就竄到了簫含智面前,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來一把天兵碎星,碎星上爆射出點點星罡,唐風反握着碎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直取簫含智的脖子。   簫含智冷笑一聲,一隻肉掌拍在唐風的胸膛上,碰地一聲,唐風整個人被打得倒飛了出去,可碎星匕首還在劃到了簫含智的脖子,一抹冰涼帶過,簫含智滿臉詫異地伸手摸了摸,手上一片黏糊糊的。   自己雖然剛中毒不久,也正處在最虛弱的時候,但是好歹也是個天階啊,一身護身罡氣即便是地階下品的全力一擊也無法擊潰,但是這個玄階的少年居然只是一劃,就破開了自己的護身罡氣,這需要何等的力道和速度,又需要何等澎湃的罡氣爆發量?看來他手上那把武器也不是什麼等閒之物,否則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幸虧自己一掌將他打飛了出去,否則再劃得深一點,自己整個脖子豈不是要斷掉?想到這些,簫含智渾身一片冰涼,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這個唐風中了自己一掌,只是個玄階境界的少年,無論如何恐怕都站不起來了。想到這,簫含智正想朝前走去,查看一下唐風的匕首,卻不料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閃現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低頭一看,正是唐風一直帶着的那隻白色小狗,簫含智眉頭一皺,伸腳就朝嘯天狼踢去,嘴上罵道:“畜生滾開,小心老子把你煮湯喫!”   站在他面前的嘯天狼紋絲不動,緩緩舉起自己的一隻前爪,對準簫含智的腿骨拍了下來。   撞擊之下,一聲咔嚓脆響傳了過來,嘯天狼還是保持着那個姿勢,可簫含智只感覺自己腿骨一陣巨疼傳來,一條腿被大力拍的往後一甩,整個人重心不穩,吧唧一聲跌了個狗喫屎,下一刻,慘嚎聲從他嘴中傳了出來,他抱着自己的腿骨,原地滾了幾下,迅速脫離開嘯天狼的攻擊範圍,再以一種迅疾的速度站立起來,額頭上冷汗直冒,驚恐地盯着面前這隻白色小狗。   簫含智的眼珠子在抖動,他的腦袋也是一團糟。   昨天白天逃跑的時候,他和楚翻雲跑得最快,也根本沒看到嘯天狼和曲十八過招的情景,自然無法清楚面前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狗,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自己的腿骨斷了,被拍擊到的地方,直接碎開,永遠也無法長好了,簫含智的兩排牙齒激烈地碰撞着,驚恐地盯着嘯天狼。   嘯天狼嘴角拉開一絲弧度,宛若在嘲諷簫含智的自不量力。   一串聲響從側旁傳了過來,簫含智抬頭一看,臉色更加詫異了許多,在他認爲已經重傷倒地不起的唐風,居然緩緩地站了起來,還一臉雲淡風輕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彷彿屁事都沒有。   怎麼可能?自己那一掌可是飽含了天階高手的一身實力,一個玄階而已,如何能承受得住?而且還毫髮無傷。   黑夜中,唐風兩隻血紅色的眼珠子綻放出駭人的光芒。   “簫堂主。”唐風一步步地朝前走來,語氣很平淡,“我唐風雖然沒見過爹孃,也沒被他們養過,可我唐風……不是野種!”   最後一句,是唐風壓低着聲音嘶吼出來的。話音才落,整個人再度衝到了簫含智的面前,平湖劍法展開,配合着步蓮華,碎星被舞成一片光幕,朝簫含智籠罩下來。   簫含智強忍着腿部的劇痛,穩穩地站在原地不動,一雙肉掌揮動開,全力防禦着唐風那不要命的攻擊。   雖然只是在防禦,可簫含智天階的實力也不是擺設,唐風無論如何攻擊,也突破不開他的防禦圈,每一次碰撞,兩人的罡氣都在急速地消耗。   猛烈迸發出來的罡氣,將整個屋子都映射地通亮,那華麗無比的劍招和掌法,就如同夢幻一般美麗絕倫,卻又帶着陰森森的死亡氣息。   簫含智是個天階,即便是中毒後還處在虛弱期,即便他被嘯天狼傷到,也不是唐風現在能夠戰勝的。   他還要時刻警惕嘯天狼,以防備這隻力道大得出奇的小狗在旁偷襲,一身實力在面對唐風的時候只能發揮出六七成,這六七成實力,也已經穩站上風了。他在防禦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反擊一下,每一次反擊,都能讓唐風手忙腳亂,好幾次避無可避,唐風只能用胸膛來承受對方的襲擊。   嘯天狼一直在旁邊看着,並沒有插手這次的戰鬥,以它的本性自然是不可能這麼做,它巴不得上去一口咬斷敵人的脖子。但是靈怯顏卻能感受到唐風此刻的憤怒,她能感受得到,唐風想親手斬殺這個罵他的敵人,所以,她沒讓嘯天狼去插手,只是在一旁策應。   好端端的一間屋子,很快便被兩人狂暴的攻擊給打的塌陷了下來,一片灰塵暴起,三道身影從內竄出,唐風和簫含智兩人繼續糾纏在一起。   天階和玄階的巨大差距很快就體現了出來,即便是唐風,在面對一個天階的時候,也是有心無力,越打越是艱難,越打越是憋屈,若不是有不壞甲護身,唐風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過,也正是因爲有不壞甲,唐風纔會找天階拼命。   平湖劍陡然變成霸殺劍,一招朝簫含智劈來,簫含智正要抵擋,嘯天狼在旁邊突然狂叫了一聲。   這一聲吼叫嚇得簫含智渾身一抖,急忙朝嘯天狼望來,卻不料它只是叫了一聲,並沒有任何動靜。   迎面一股冰涼的殺氣撲來,唐風的殺招已經到了。 第兩百一十二章 唐風來了   簫含智再去抵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舉起雙手,橫在自己前方。   劍影劃過,鮮血激射而出,饒是唐風用盡了全力,也只能用碎星在對方的手掌上拉開一道大口子,並沒能將他的雙手斬下。天階的護身罡氣,果然強悍。   受此重創,再加上此刻正是虛弱的時候,簫含智哪還敢停留,恨恨地瞪了唐風一眼,強提起一身實力,轉身就欲逃跑。   一直蹲在原地沒動過的嘯天狼突然閃現了出去,直接竄到了簫含智面前十丈處,隨即,它那小小的身子猛然膨脹起來,變得圓滾滾如氣球一般,看起來滑稽無比。   下一刻,嘯天狼嘴巴一張,圓滾滾的肚子迅速憋了下去,從它口中,一股肉眼可見狂風激射而出,這股狂風初現之時便傳來了凜冽的呼嘯,整體呈現出一把錐子的形態,瞬間就撲到了簫含智面前。   簫含智看到了,他也想躲,但是根本躲避不開。   狂風衝撞在他的身體上,如無數柄刀劍加身,直接將簫含智的胸前衣服撕成了碎片,胸口處也被打的一片血肉模糊,整個人如遭雷擊,口中噴出一團鮮血,紙鳶一般倒飛了回去,直接跌落在唐風的腳邊。   一片斷垣殘壁上,唐風低頭看着行將就木的簫含智,緩緩地將碎星放在他胸口的位置上。   簫含智無力地眨動着眼睛,鼻孔和嘴巴中不停地往外溢着鮮血,剛纔嘯天狼那一擊,直接打爛了他的五臟六腑,就算唐風此刻不殺他,他也無法活過半個時辰。   抬眼盯着唐風,簫含智艱難地問道:“那是……什麼狗?”   “狂煞嘯天狼!”唐風答道,隨即手掌摁住碎星的握柄處,狠狠往下一用力。   簫含智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前的光明漸漸消失,慢慢地沉睡了過去。原來是狂煞嘯天狼,原來是一頭王者之獸,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在它面前不堪一擊。   將碎星從簫含智的胸膛中拔出來,唐風凝練出他的陰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頭煩躁的心情。   沒人願意被別人罵做野種,唐風雖然沒見過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可當簫含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也彷彿蒙受了奇恥大辱一般。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唐風原本以爲自己對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並不感什麼興趣,可是潛意識裏,應該也有一點隱約的期待,要不然也不會動怒了。   無影門這個分堂算是完了,分堂主和幾位地階高手全軍覆沒,即便還有一些弟子在外,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唐風將自己之前用毒煙殺死的那幾個地階高手的陰魂也一一凝練出來,隨即一把火將無影門的分堂燒個乾淨。又用簫含智的鮮血在地上留了幾個大字。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唐風轉過身去,朝菊花堂的分堂走去,背後一片火光沖天。   唐風本來是想去流雲宗的分堂,但是菊花堂的分堂就在必經之路上,所以順手毀了這個分堂倒也方便。   一路上,唐風都悶不做聲,只管趕路。   和簫含智的一戰讓唐風想了很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低了點,根本不足以威脅到天階高手,整場戰鬥看似是自己攻勢居多,其實是依仗了嘯天狼和不壞甲的幫助。如果沒有這些借力,自己就算是施展出全部手段,也別想殺死一個天階,當然,下毒不能算在其中。而最後擊殺簫含智,也是嘯天狼的功勞罷了。   看樣子,自己是真的必須得提升實力了。而這一次大鬧三宗分堂,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上次在曲亭山中,自己喫了不少苦頭,而實力也提升了不少,人果然都是逼出來的,只有在走到絕境的時候,自身的潛力纔會爆發出來。   朝菊花堂分堂這一路走去的時候,沿路正巧就碰到了菊花堂的弟子。   昨晚追逐唐風的大軍將他追丟之後,本來還集合在一起準備將他給揪出來,可尋找一夜依然沒有絲毫收穫。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一盤散沙又如何能凝成銅牆鐵壁?彼此誰也不服誰,沒有個統一的指揮和調令,這個說該往這邊搜索,那個說該往另一邊搜索,很快就意見不合,分道揚鑣了。   三個宗門的人分開之後,誰也不敢再去找唐風的晦氣,一千多人都拿他沒辦法,現在分散開更不可能把他怎麼樣了。所以三宗的人全都準備回分堂,向堂主彙報這次的情況。   而無影門的人回到分堂的時候,卻發現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廢墟里還躺着一些熟悉的身影,全都被燒得面目全非。無影門的弟子們將這些人從廢墟中拖出來清點一番之後,發現上到簫含智堂主,下到幾個地階高手,還有幾個留守分堂的兄弟們,一個都沒逃脫。   “是唐風!是唐風殺了分堂主,燒了分堂!”一個無影門弟子發現了唐風留下的血字,不由大呼了一聲,其他人趕緊朝這邊奔去,只見地面上用鮮血寫出幾個大字:“殺人者唐風,不想死就滾!”   一時間,痛哭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有的是被嚇的,有的是痛恨唐風的所作所爲。可他們也不用腦袋想想,要是三宗不找天秀的麻煩,哪裏會有今天的災難?   無影門的弟子們聚集在一起商議了一番,決定讓幾個人回宗門彙報這裏的事情,剩下的人處理簫含智和那些地階高手的後事,順便在此地等候宗門的指示。   撇開無影門的人不說,剩下的菊花堂和流雲宗的人,也都還在回分堂的路上。   菊花堂的人比較倒黴,在半道上居然就碰到了正朝那邊趕去的唐風。   昨晚和唐風殺了那麼久,即便天色很黑,即便唐風現在換了衣裳,也總是有人能夠認出他的。一羣菊花堂的弟子也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句:“那個是唐風!”   一瞬間,近兩百號人就象是碰到了剋星一樣,神色惶恐刷刷地逃跑了,有些人一邊跑還一邊不斷地回頭看,想看看唐風有沒有追上來,結果腳下磕碰到石頭,一頭栽倒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跑。   唐風一臉苦笑地望着這羣人,他剛纔還準備再開殺戒呢,卻不料敵人居然會是這種樣子。也是他昨晚太過彪悍,一個人衝進千人大軍中殺死好幾百,最後還毫髮無傷地跑了。現在他們的人數只有昨晚的五分之一,哪還敢來捋虎鬚?   其實昨晚殺的那些人中,只有一百來人是唐風親手幹掉的,剩下的全是嘯天狼的傑作。   這一羣人遠遠地跑開有幾里路,這才驚魂未定地停了下來,全都扭頭朝唐風這邊看來,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唐風居然不偏不倚,直直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他這樣子……不是要來我們分堂吧?”   一句話驚醒了猜疑不定的菊花堂弟子們,唐風的速度不快,但是也不慢,步伐不疾不徐,也沒有刻意要來追趕自己等人,這就說明他的目標並不是自己這羣人。而他的方向,卻正是直指分堂的位置。   “不好,唐風就是要去分堂的,趕緊回去通知副堂主!”一句話說完,立馬便有很多人玩命似的朝分堂那邊跑去。   還有十幾個膽子稍微大一點的,一邊盯着唐風,一邊慢慢地往後撤,他們也不敢上來找唐風的麻煩,只是看着他而已,想看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一直和唐風保持了幾里路的距離。   和他們猜想的一樣,唐風確實就是奔着菊花堂分堂去的,越是靠近分堂,這個目的就越明顯。   那十幾個遠遠吊着唐風的弟子也不再去觀察他了,趕緊跑到分堂內,連連高呼道:“唐風來了,唐風來了!”   聽他那驚恐的聲音,就如最恐怖的魔王要降臨了一般。   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地階高手竄到這個喊話的弟子面前,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這個弟子捂着腮幫子委屈道:“唐風來了。”   “他來了正好!”這個地階高手惡狠狠地道:“我正愁找不到他的人,他既然敢送上門來,那我們也可以爲死去的曲堂主報仇雪恨了!”   菊花堂分堂現在可以說是羣龍無首,分堂主曲十八昨天被唐風殺死在巨劍門宗門內,昨晚又有不少弟子喪命在他手上。現在分堂內,還剩下四五個地階高手而已,都是昨天中毒後逃回來的。   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也成功地將體內的毒素逼了出來,只是毒性入體,想要完全恢復至少也得半個月時間,所以臉色纔有點蒼白。和楚翻雲於簫含智想的一樣,他們也都知道那無上音攻是假的,真正殺人的,只是毒藥而已。   唐風就算用毒再厲害,本身也不過是個玄階,還能翻了天不成?分堂現在雖然實力大減,可好歹也有五個地階,兩三百的弟子,只要唐風敢露面,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弟兄們,準備好了麼?就讓唐風有來無回,讓我們親手替曲堂主報仇!”這個地階高手振臂一呼,那些弟子的士氣立馬就提升了上來,一個個嗷嗷叫地吼着。昨晚的千人大軍中,並沒有地階高手的存在,所以才能讓唐風殺的那麼爽快,可是今天,這裏卻有五個地階,這五個地階也讓兩百弟子喫了定心丸。 第兩百一十三章 毀分堂   那個地階高手喊完之後,卻又眉頭一皺,深深思索了起來,唐風這樣有恃無恐地朝分堂走來,難道又想耍什麼詭計?他腦袋又沒被驢踢過,怎麼會平白無故前來送死?昨天他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下了毒的。   想到這裏,這個地階高手又連忙喊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不要喫任何東西,也不要喝水。那小子下毒手段非同一般,千萬不要中毒了,曲堂主就是被毒死的。”   在幾個地階高手的安排下,兩百多弟子全都埋伏了起來,藏進了屋內,個個摩拳擦掌,只准備等唐風到來,給他當頭一棒。   有高手坐鎮和沒高手坐鎮還是有區別的。至少,那兩百多弟子此刻就安全感大增。   五個地階雖然傷勢還沒痊癒,可自付對付唐風應該還是沒問題,就是對他下的毒還有點心有餘悸,而他的毒就算再厲害,總要放到水裏或者食物裏吧?只要暫時不碰這些東西,自然是不會中毒了。   想到這裏,五個地階心也是頭大定,一邊調息起來一邊靜靜地等待唐風的到來。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唐風的身影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之中。他還是孤身一人,一如他昨日闖進巨劍門宗門內救人一般狂妄,他手上提着一柄長劍,一步一步,及其堅定而又不快不慢地朝這邊走了過來,迎面帶來一股濃郁的殺氣和凝結不化的血腥味。儘管身上穿的只是粗布衣衫,可沒人會因此而嘲笑他。   五個地階齊齊站了起來,冷冷地看着唐風,並沒有任何阻攔的意圖,任由他踏入了分堂內,一直走到正中央的位置。   唐風也停了下來,扭頭看了看四周,冷哼了一聲。房屋內,很多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辨,很明顯是隱藏了起來。   “唐風,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取你性命?”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   唐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這次來,只是要毀了這片地方,不想死的趕緊滾!”   剛纔說話的那人譏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爲會下點毒就天下無敵了?”   唐風也懶得再跟他磨嘴皮子:“我只說一次,我今天不殺你們是讓你們給我傳個話。去告訴流雲宗,無影門和你們菊花堂的人,三日內從這片土地上撤離,否則日後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那人被氣的臉紅脖子粗:“臭小子太猖狂了,真當天下英雄都是紙做的?各位一起上,擒了這小子再說。”   五個受傷未愈的地階高手齊齊從原地跳起,各展殺招,朝唐風周身要穴襲來。五個地階對付一個玄階,這本就是丟臉的事,但是菊花堂的這些人已經顧不了這些了,堂主都被殺了,殺人兇手此刻還跑到了分堂內大放厥詞,要是擒拿不住的話,該怎麼跟宗門交差?   五個人人在半空中,身上便爆發出了猛烈的罡氣波動,殺招凜冽,漫天的掌影,劍幕,刀光,呼嘯而來,逼得唐風皮膚一緊。   他們也是太痛恨唐風了,所以施展出來的招式根本沒有留什麼餘力,只准備將唐風打成重傷再說。這無疑是最聰明的做法,唐風詭計多端,昨天能隻身一人嚇退三個天階,十幾個地階,天知道他這次還有沒有什麼驚恐別人的手段?   可是唐風這次並沒有打算嚇他們,面對五位地階高手的聯手一擊,唐風直接將手上的軟劍插在了地上,雙手齊出,十幾柄飛刀刷地就飛射了出去,在陽光的映射下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其中一位地階一抖長劍,嘲諷一聲道:“居然還會使暗器!”   只是這暗器手法未免太過拙劣了一點,飛刀飛出來的軌跡如何能瞞得過幾位地階高手?在他們看來,這些暗器根本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幾個的武器和飛刀相碰,叮叮噹噹一片密集的聲響,飛刀全被彈到了側旁。   可是讓幾個人詫異萬分的是,在這十幾柄飛刀的掩護下,還有一個漆黑的小包飛了過來。一個地階沒來得及收武器,一劍將這個小包打散開來。   “不要!”其中一人急忙吼道,可是已經遲了,小包被長劍切成兩半,包內的東西刷地撒了出來。   那是一片黃色的粉末狀的東西,瀰漫在空氣中隨風飄舞。   幾個人往前奔來的速度根本無法停下,直接從這些粉狀物中穿了過來。   這一切都放聲在電光火石之間,前後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而已。等五個人回過神來之後,他們已經滿臉恐慌地站到了地上。   唐風的毒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們心頭,是他們永遠也揮之不去的夢魘。雖然不知道剛纔那粉狀物到底是什麼,可幾個人心頭卻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下一刻,一個人突然慘叫了起來:“我的眼睛!”   慘叫的同時,武器就被他丟在了地上,雙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   彷彿有了連鎖反應一般,剩下的四個地階全都痛嚎了起來,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但凡和那粉狀物有接觸的位置,全都鼓起了透明的水泡,隨即破裂開來,散發出濃濃的腥臭味。   幾個人的頸脖之上,幾乎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的。三息時間不到,五個人已經先先後後全部斃命,死狀恐怖至極,讓人看上一眼都足以晚上做噩夢。   唐風將軟劍從地上抽了出去,譏笑一聲:“一羣傻瓜,真當少爺會跟你們正面衝突啊?”   毒羅剎,當初唐風用這種毒物對付過巨劍門的少門主邊南峯。前些天找莫流蘇配置毒藥的時候,這種霸道至極的毒藥自然配置了一些,正好剛纔的風向對唐風也及其有利,直接用飛刀做幌子騙過衆人,再拿一包毒羅剎隱藏在其中,借敵人自己的手,打開毒藥。   五個地階死掉之後,唐風很清晰地聽到那些屋子內傳來一陣陣吸氣和壓抑的呼吸聲。估計他們也被嚇到了,本來寄予厚望的五位地階,此刻在唐風面前一招半勢都沒來得及施展就直接被滅,如何讓他們不驚恐,不害怕?   “我說過,我今天不殺你們,是要你們給我去報信!”唐風站在菊花堂分堂的土地上,朗聲喊道:“三日之內三宗的人必須從這片土地上消失,否則殺無赦!”   下一刻,無數間房門被打開了,那些菊花堂的弟子們儼然屁股後面着了火似的,一個個迅速從分堂內跑了出來,遠遠地繞開唐風站立的位置。   連五位地階聯手都不是唐風的對手,他們這些人上去也是送死的份。沒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他們一直跑出好幾里路,這才漸漸停了下來,面上一片心悸的表情,回頭朝菊花堂的分堂望去。   那裏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菊花堂分堂在無影門分堂被毀的半日後,也化作一片廢墟。   和無影門的弟子一樣,這些菊花堂的弟子經過商議之後,也決定派出幾個人將這裏的消息傳達給宗門,讓宗門定奪接下來該怎麼做。剩下的一些人走投無路,只能前往流雲宗的分堂內避難,那裏,好歹還有個天階高手。   當這些人將唐風一舉擊殺五位地階高手,一把燒了菊花堂的分堂這個消息帶給楚翻雲之後,楚翻雲也不禁懵了。   他完全沒想到,唐風只不過是個玄階下品的少年,居然會厲害如斯。   孤身一人闖進巨劍門宗門,毒殺幾百人,驚退三位天階,十幾個地階,救出天秀弟子,隨後又隻身面對千人追捕大軍,怡然不懼,奮力擊殺四百多人。這又是不到一天的時間,還毀了菊花堂的分堂,殺地階五人!   這是一個玄階能做出來的事情?即便是自己,恐怕也沒有這麼大的膽量,這麼大的氣魄吧?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等於是在與三個強大的宗門爲敵麼?   一個時辰後,當簫含智被殺,無影門分堂在天明之時被毀的消息傳到這裏的時候,楚翻雲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他還是低估了唐風的能耐和膽量!   這短短的一天時間,死在唐風手上的人加起來已經有近千人了,其中天階兩人,地階二十多,黃階玄階數不勝數,兩個宗門的分堂被大火付之一炬。照他這個速度殺下來,三個宗門的人早晚有一天要被殺光,他難道是殺神麼?一個玄階如何能做到這種程度?   聯想起唐風之前對菊花堂弟子說出來的那些話,楚翻雲臉色一變:“不好,唐風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這裏了!”   三個宗門,其中兩個分堂已經被毀,只剩下一個流雲宗的,唐風的目標顯而易見。   楚翻雲再也坐不住了,一面加強分堂內的防禦,一面飛鴿傳書,將這邊的事情添油加醋,說唐風帶了好多天階高手在這邊爲非作歹,橫行無忌,需求宗門緊急支援。   飛鴿送了出去,可楚翻雲卻還是坐立不安。按照唐風的速度,最遲晚上就應該會來到自己這裏,因爲他早上毀掉了無影門分堂,中午毀掉了菊花堂分堂,晚上差不多就會到這裏了。   可是左等右等,卻依然不見唐風的蹤影。 第兩百一十四章 湯城   一直到天色入黑的時候,唐風依然沒有出現,倒是流雲宗的弟子和楚翻雲被弄的有些人心惶惶,分堂內一片風聲鶴唳,生怕唐風突然從某個位置蹦躂出來,再放一把火,殺一些人。   整個晚上,流雲宗內幾百號人,沒有一個人敢睡覺,全都遊蕩在分堂附近,仔細查看着每一塊地方,不敢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   楚翻雲就更心虛了許多,他一個人還覺得不夠安全,將自己手下那幾個中毒的地階高手全聚攏在了一起,大家一起療傷恢復。不是他楚翻雲膽子太小,而是因爲三堂已經滅了兩堂,曲十八和簫含智可全都是死在唐風手上的,他楚翻雲和這兩人的實力相比也是半斤八兩,彼此在伯仲之間,唐風能殺他們,如何就不能殺得了楚翻雲?   只是楚翻雲怎麼想也不明白,只不過是個玄階,爲什麼能殺得了天階?難道這個世界的秩序亂了麼?若是他能親自和唐風過過招,就會發現唐風的實力也不過爾爾。   很漫長的一個夜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精神高度緊張,可一直到天亮的時候,唐風也沒有出現過,不少人極度疲憊,實在忍受不住,終於睡去了,但是隻要附近有什麼響動,哪怕是再小的響動,也足以驚醒他們。   在流雲宗分堂這邊提心吊膽的時候,唐風已經潛入到了附近一個城池中——湯城!   唐風本來也想一鼓作氣,去毀掉流雲宗的分堂。但是,不依靠嘯天狼的能力,只靠自己的手段的話,根本沒這麼簡單,那裏好歹也有個天階。   唐風不想暴露嘯天狼的存在,那樣只會給自己日後帶來麻煩。從闖入這片土地開始,除非能將所有的敵人全部殺絕,嘯天狼纔會顯露出原形,剩下的時候嘯天狼一般都隱蔽在側,儘量不被人發現。   既然無法靠毀滅前兩個分堂那種直接暴力的手段同樣去毀滅流雲宗的分堂,那麼就需要好好的合計一下了,有時候殺人真的不需要靠自己動手的。   而唐風之所以來湯城,一是稍作休整,反正敵人也還在那裏,他們的援兵至少也得好幾天才能趕到,自己不必着急。二來他也需要買點衣服和生活用品。唐風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徹底得罪了三大宗門,他也知道自己說出去的話對三宗的人來說並沒有威懾力。   到手的利益,三宗的人是不可能吐出來的。所以三日內從這片土地上撤離這種話,三宗的人是聽不進去的,他們只會找來援兵,繼續和唐風糾纏,要將唐風殺死爲自己宗門的人報仇。   所以,一旦唐風毀掉了流雲宗的分堂,那麼也就意味着大逃亡即將開始了,到那時候三宗的援兵必定會尾隨在唐風身後。唐風也想借這次機會來逼迫自己的潛能,看看自己的極限到底能做到何種程度,這樣自然就得準備一些物資,免得象上次一樣,殺了人之後都沒衣服換洗。   湯城是巨劍門這塊地盤上比較有名的一個城池,因爲它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盛產溫泉。城內有三家規模比較大的客棧,客棧內都有天然溫泉的浴池。   唐風現在就花大價錢包了一家客棧,然後再拿出一些銀票,支使店小二去幫自己買來了大量的衣服和食物。   店小二雖然不知道唐風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客人要買東西也不是他需要過問的,他只要拿着銀票辦事就行了。更何況唐風出手又大方,他從中喫點回扣也夠他辛苦好幾年了。   不到半日的功夫,唐風需要的東西便被全部採購完畢,整整兩輛馬車載着運送了過來。支開店小二,唐風將裏面的東西全部裝進了魅影空間裏面。   趁這空閒的功夫,唐風還寫了一封信,花錢找了個人給送往天秀宗,告知姑姑和笑叔他們自己一切安好,讓他們不必掛懷,並且囑咐他們絕對不要派人過來。   參與這次事情的人越少越少,唐風孤身一人帶着嘯天狼,可以說根本沒有什麼危險,若是把天秀弟子也攪和進來的話,那肯定會有死傷的,還不如唐風到處打游擊戰,機動性也強。只要笑叔和斷叔兩人在天秀,應該不會讓白素衣派人過來援助自己。   湯城原本是被菊花堂搶佔到的城池,城內也有菊花堂的人,可唐風在外面一陣鬧騰,城內菊花堂的人也十去其九,全部都回分堂內了,現在估計都在流雲宗那邊避難。   白天的時候唐風甚至還帶着靈怯顏出去晃悠晃悠,體驗一下這片陌生地方的人土風情。晚上就打坐修煉,日子過的別提多滋潤了。   整整三天,唐風才離開湯城,朝流雲宗的分堂趕去。   過了這麼長時間,流雲宗分堂內的人比之前幾天更加不堪,一個個眼眶凹陷,全都頂着黑眼圈,形容枯槁,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他們也是太害怕了。唐風之前一天之內的動作,徹底震撼住了所有人。按道理來說,他下一個目標必定是流雲宗分堂無疑,可等了好幾天都不見人影,等待的煎熬讓這些人精神憔悴,寢食難安。   三天,沒有一個人睡覺的時間超過三個時辰。上到楚翻雲,下到那些弟子們,每個人都精神恍惚。這種折磨簡直不是人能夠忍受的,相比較這種提心吊膽的恐懼,他們寧願唐風現在就冒出頭來。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感覺。   而在這三天時間內,無影門的那些弟子也跟菊花堂的人一樣,跑到流雲宗這邊來避難了。三宗的人,頭一次如此親密無間地聯繫在一起,緊緊地抱成一團。   楚翻雲在自己的屋子內坐立難安,揹負着雙手來回度步,嘴上還神神叨叨地念叨着:“都三天了,都三天了,他怎麼還不來?宗門的援兵怎麼也沒來?”   楚翻雲此刻哪還有一堂之主的風範?下巴上鬍子拉碴,臉頰都凹陷下一片,頭髮凌亂,一看就有些日子沒打理過自己的形象了。   幾個被安排到跟他一起的地階也是煩不勝煩,即便他們想保持冷靜,被楚翻雲這麼一弄,心頭也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我們的食物和水都是從那弄來的?”楚翻雲突然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就是在這個村子裏面打來的。”一個地階條件反射地答道,因爲楚翻雲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不下十遍了,“放心吧堂主,水和食物在使用之前,都找人試過的,沒有任何問題。”   “哦。”楚翻雲稍微有些放鬆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對,不對,唐風既然說三日內必須從這片土地撤離,那麼他今天就應該有動作了。可爲什麼到現在還沒來?”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又到了最讓人擔心的時候,如果唐風真的要有什麼動作的話,勢必會在今夜展開。   “去讓外面的三宗兄弟們加強防禦和警戒,絕對不要讓唐風潛入這裏。等宗內的援兵一到,唐風必死無疑!”楚翻雲發號着命令。   “是。”一個地階站起身來,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根本不用刻意去命令三宗的人做這些事,因爲現在流雲宗的分堂內擠滿了三宗的人,畢竟這裏原本只不過是個小村落而已,現在一下湧入了幾百號人,而且誰都不敢出村子,都擠在這一小片範圍內,唐風若是敢過來,就算僞裝的再好也會被人發現的。   這個地階走出去看了看,隨口囑咐了一聲:“堂主讓你們加強防備,唐風今夜極有可能會過來。”   一羣人立馬精神振奮了起來,他們不是激動的,而是被嚇得,目光全都炯炯有神,在黑夜中都能爆射出兩道精光。   這個地階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   也不能怪他們膽子太小,只是敵人太過兇悍了,就連堂主都被唐風嚇得不輕,更何況他們?   肚子內一陣漲疼,這個地階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整整一天沒走出房門,沒有去過茅廁了。   想了想,他還是走出了村子,找了塊沒人的地方,解開了褲子。他也不敢走出太遠,離村口大概只有十來丈的距離而已,十來丈之外,就有自己人的存在。   正當他閉目享受這放鬆的感覺的時候,一道微風從自己身旁劃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感覺自己整個胸腔以上好像都被什麼東西給咬住了,隨即自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移動了起來。   短短一息時間,自己的身子又停了下來,他正要張口呼叫,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已經在一旁響起:“不想死就閉嘴!”   是唐風的聲音,原來他真的會在今夜來襲。   這個地階嚇得一陣顫抖,趕緊閉上了嘴巴。下一刻,他看到了一隻神俊無比渾身雪白毛髮的巨狼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盯着自己,而那個唐風,就站在巨狼的身旁。   他的牙關開始打顫起來,他知道,這頭巨狼絕對是一頭相當強悍的靈獸,而殺死無影門和菊花堂堂主的兇手,極有可能就是它!一個玄階如何能殺死天階?只有在他身旁有強大的助力的時候,才能做到這種事情。 第兩百一十五章 傀儡香   唐風的動作也相當快速,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唐風就伸手在這個地階高手身上連點了幾下,封住了他的幾處大穴。   等閒時候一個玄階根本無法做到這種程度,也是對方沒有絲毫反抗才能讓唐風得手。不過以雙方的實力差距來看,面前這個人只需要運轉罡氣,半炷香的時間就能解開穴位。   這裏距離流雲宗分堂不過三十丈,只要稍微有點動靜,就能驚動那邊的幾百人,唐風不得不小心點。   不過嘯天狼的動作何等快速輕靈?它咬個人過來也不可能被那些玄階以下的人發現什麼痕跡。   這個地階高手驚恐地看着唐風,又看看嘯天狼,腦袋輕輕地搖了搖頭,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想死還是想活?想活的話就點點頭。”唐風壓低了聲音問道,臉上一片寒光。   地階高手微微地點了點頭,開玩笑,誰不想活下去啊?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唐風露出一絲微笑,伸手一番,掌心上多出一粒豌豆大小的綠色丹藥來,將這顆丹藥遞給對方,唐風道:“喫下去,我不殺你。”   地階高手額頭上冷汗直冒,身子微微往後側了側,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他雖然不知道唐風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是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這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好玩意,喫下去萬一掛了豈不是太不划算?   “你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做怎樣的選擇。”唐風冷冷地看着他,“你對我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我暫時不會殺你,若是你不喫這個東西,下一刻就讓你血濺五步!”   沒得選擇,也沒得商量。對方那霸道的態度和語氣,讓這個地階高手一陣無力。若是隻有唐風一個人,他還不至於畏懼到這種程度,可唐風身邊有一頭強大的靈獸啊。   “你只有三息時間考慮。”唐風最後拋下一句話,眸中蘊含起了殺機。   這個地階高手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緊咬着牙關,他也想做一回不顧生死的壯舉,即便自己此刻被殺,也要告訴堂內的弟兄們敵人已經來了,那樣自己即便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可他不敢,他怕死!當三息時間一過,唐風抽出自己的武器的時候,這個地階高手趕緊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唐風輕笑一聲,“反抗是死,妥協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喫下去。”   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上的丹藥放到了對方的手中。   地階高手凝視着自己手上的丹藥,不停地吞嚥着口水,眼神驚恐,深吸一口氣,終於一咬牙,將這顆綠色丹藥吞了下去。   吞下之後,他就象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似的,渾身軟綿綿地攤在了地上。這不是毒藥的作用,只是他心頭一口氣自我潰散罷了,是對唐風妥協之後的無力感作祟。   “放心,這不是什麼毒藥,所以不會疼,也不會癢,更不會傷害到你的性命,藥效持續時間只有短短的半個時辰,過了半個時辰就沒用了。”唐風安慰道。   對方面上陡然浮現出一抹驚喜的神色,抬頭看了看唐風,一陣疑惑。   “這是傀儡香。藥效發作之後,你就會只聽從我的命令。”唐風奸詐地笑了笑,對方的臉色刷地就白了,他有些能明白唐風到底想幹什麼了。   這種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能算是毒藥,是唐門當初融合了五毒教內一些蠱術研究出來的東西。前世苗疆五毒教也是用毒的門派,他們的毒以及下藥手法,在某些領域甚至超越了唐門弟子。大家對毒都有偏愛,唐門的人自然會去窺探一些五毒教的祕密。   而傀儡香,就是融合了唐門和五毒教兩個門派精華的產物。   顧名思義,喫下傀儡香的人,會成爲下藥之人的傀儡。   唐風手上的傀儡香還不是成品,真正的傀儡香,是要用一些特別的毒蟲煉製出來的,讓人喫下去之後,就象是被人下了蠱一般,蠱術不解,一輩子都得聽別人的命令。而唐風的傀儡香,卻只能持續半個時辰,相比較下來,效果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折。   但是半個時辰就已經足夠了,唐風這次就是要借敵人之手,毀滅掉敵人的分堂。自己甚至都不需要露面。   只不過片刻時間,那個地階高手的眼神就有些渙散了起來,看上去彷彿沒了魂魄一般,唐風伸手解開他剛纔被封的穴位,輕聲問道:“楚翻雲在裏面麼?”   “在!”   “很好,裏面有多少人?”   “三宗弟子集合在一起有六百多。”   “地階高手呢?”   “四個人。”   對方此刻在唐風面前就如不設防的菜園子,唐風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根本沒有絲毫猶豫。   “楚翻雲和那幾個地階高手都是壞人,他們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強佔了那些人的妻女,他們喪盡天良,禽獸不如。這種人該不該殺?”   對方的神色掙扎了一下,眉頭微皺,開口道:“罪不至死!”   “我……”唐風一臉愕然,陰測測地看了對方几眼,心頭憤怒至極。因爲傀儡香的效果並不是很好,所以他現在只能引導這個人的思想,將仇恨積累起來,然後再讓他去殺楚翻雲就事半功倍了,否則莫名其妙一個指令下達下去,他的潛意識可能會反抗。   但是剛纔那一番話卻讓唐風無語到了極點,對方的回答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楚翻雲確實幹過這些事,而他也極有可能是幫兇,否則如何會給出那種答案?沒人會覺得自己該死。   低頭想了想,唐風道:“其實楚翻雲騙了你們。他就是唐風,唐風也就是他!他殺了你們流雲宗無數弟子,還讓你身中劇毒,你需要將他殺掉,爲弟兄們報仇雪恨!”   “楚翻雲就是唐風,唐風就是楚翻雲,殺了他爲弟兄們報仇雪恨!”對方重複了一句,眼神稍微堅定了一點。   “對,殺了他,殺了他你就是這裏的堂主了!”唐風繼續諄諄善誘着,“但是對方的實力要比你高,你要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走到他身邊,然後一劍捅死他!你需要用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殺了楚翻雲之後,將裏面的幾個地階也全部殺光,再將這裏給燒掉!”   “殺了他們,燒了這裏,我就是堂主了。”對方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了許多。   “很好。”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別讓人發現破綻,一定要不經意地走到楚翻雲身邊。”   在唐風的命令下,這個地階高手就跟木偶一樣,緩緩地轉過身,朝流雲宗的分堂走去。   唐風站在他的身後,靜靜地看着。這只不過是一步棋子,就算不成功也沒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帶着嘯天狼直接衝殺進去,看誰敢擋。   那個地階高手很順利地穿過人羣,又走進了他剛纔出來的那間屋子。   屋內,煩躁不安的楚翻雲強迫自己坐了下來,閉目凝神,當這個人走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隨即又閉上了眼睛。屋內的其他幾個地階高手反應也是差不多,並沒有看出自己的同伴此刻有些不對勁。   腦海中被唐風植入的思想起到了作用,這個地階高手一邊漫不經心地走着,一邊靠近了楚翻雲,看似是想找個地方打坐,實則一隻手已經搭上了自己的武器。   近了,更近了,當他來到楚翻雲面前一丈距離的時候,整個人突然暴起,屋內一片寒光閃過,一柄長劍夾着森冷的寒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抖出一片劍芒,直接捅進了楚翻雲的胸口處。   正在打坐的楚翻雲眼睛怒睜,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手下怎麼會突然給自己來一劍,而且這劍捅入的位置還是最致命的地方,他強提起一口氣,一拳砸在這個地階高手的胳膊上,咔嚓一聲脆響,這個地階高手胳膊瞬間被打斷。   可他彷彿不知道疼痛似的,伸手將插進楚翻雲心口處的長劍抽了出來,轉身對着另外一個完全懵掉的同伴一招切去。   劍光閃過,人頭落地,一瞬間,屋內死掉一個天階一個地階。   剩下的兩個地階這才如夢方醒,大呼道:“你幹什麼?”   一邊說着,一邊擁身而上,將對方的攻勢攔截了下來。從這個地階突然暴起,到現在,僅僅只有一息時間,而一息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們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制止對方。   屋內的響動,驚動了外面的幾百號人,大家全都扭頭看向楚翻雲所在的那個房間,想知道里面怎麼了。   村口處,唐風夾着一股寒氣出現了,他一步步朝這邊走了過來,人還沒到,十幾把飛刀已經射了出去。   一片慘叫之聲響起,灌注了唐風所有實力的飛刀,即便是這些人運起護身罡氣也無法抵擋,更何況他們現在的注意力全部被另一邊的動靜吸引,根本沒人看到突然冒出來的唐風。   那些飛刀,全都從第一個人的身體中直接射了出去,再插進第二個人的體內,十幾把飛刀,瞬間帶走了二十多個人的性命。   慘叫聲終於將這些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當他們看到唐風的身影之後,不禁驚恐地叫了出來:“唐風,唐風來了!”   “三日時限已到,留下來的都得死!”   寒光乍起,人命凋零! 第兩百一十六章 三宗援軍   神出鬼沒的暗器,變換絕倫的步伐,衝進人羣中的唐風這次算是真正地展開了一身的實力,他出手再也不留情,他用的不是長劍,而是暗器,他最精通最擅長的暗器。   飛刀,飛針,飛鏢,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來,在夜色中帶出一片片冰冷的光幕,收割着衆人的性命。   九星連珠,畫地爲牢,天衣無縫,漫天花雨……唐門中最精髓的暗器手法,在唐風手上大放異彩,無數暗器呼嘯而來,呼嘯而去,每一柄暗器都有建功,都能重傷或者殺死一個人。三宗聯合在一起的幾百弟子,就如同泥石流下的枯萎樹幹,瞬間支離破碎起來,恐慌在蔓延,生命在哀嚎,敵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那在夜晚上散發着不同顏色光芒的護身罡氣,一旦被暗器觸碰,便瞬間如吹起的泡泡一樣破碎,護身罡氣並沒能給這些人帶來絲毫有效的防禦。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唐風就如同一尊殺神一般,給所有人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無數人一邊驚恐地叫着一邊朝楚翻雲的房間中擁擠過去,口上大叫道:“楚堂主救命!”   當這些人擠進房間之後,卻駭然發現,房間內同樣發生了戰鬥,而被他們寄予最後一絲希望的楚翻雲,更是不知道爲什麼已經死在了屋內,他的胸口還在往外噴射着鮮血,鮮血流淌在地上,匯聚成一條小溪。   不但楚翻雲死了,那幾個地階高手也死的死,傷得傷,幾乎沒有一個人是完整的。   “楚堂主……死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聲驚醒了衆人,這裏最強大的幾個人都已經喪命了,而那個唐風卻一步步地朝這邊逼近過來,若是再不逃的話,還有命麼?   大多數的人都是膽小的,可畢竟還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對唐風是恨之入骨,即便心頭膽怯,也沒有臨陣脫逃,誓死和唐風周旋了起來。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這些三宗弟子纔是好樣的,纔是有血有肉的真男人,他們可以爲了自己的兄弟,爲了自己的宗門,上刀山,下火海,寧死不惜。但是,這裏是戰場,這裏是殺人的地方!   對唐風來說,不管他們是真男人還是膽小之輩,全都是敵人,是敵人就得殺!   沒人能靠近唐風五丈之內,但凡有點敵對意圖的全都被暗器射成了刺蝟。玄階以下,無人能是施展出拿手絕活的唐風的對手。更有嘯天狼策應在旁,這些人幾乎可以說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這是一面倒的屠殺,這是慘無人道的屠戮。   明月皎皎,夜風如刀,大地在片刻之間就被染紅了血紅。   短短半炷香時間,原本人滿爲患的流雲宗分堂變得死一般的寂靜,地上躺了至少有兩百具屍體,剩下的人在見機不對的情況下,早已經逃命去了。只剩下唐風一個人,形影相弔地站在原地,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味,地上躺着無數屍體,唐風就宛若從煉獄中走來的勾魂使者一般陰森恐怖。   此一戰之後,沒人再會懷疑唐風之前說過的話。   這裏,是唐風的地盤!三宗之人若敢插手,殺無赦!   楚翻雲原本所在的那間房中,突然走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地階高手,這個人一隻胳膊已經斷了,腹部也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落着,他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嘴上輕聲嘀咕着:“殺了之後防火燒了這裏,我就是堂主了。”   這個人,竟然就是中了傀儡香的那個地階高手,此刻他居然還沒死。   唐風淡淡地看着他,看着他取來火把,然後扔到了房頂上,流雲宗的分堂,瞬間燃燒了起來。   不過畢竟是身受重傷,還沒等他燒完這裏所有的房屋,他就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至此,三宗的分堂,全數毀滅!地階高手之上全軍覆沒,玄階以下死傷一千多人!這樣的損失不可謂不慘重。三宗在這邊好不容易纔打下的根基,被唐風在短短的四天時間被連根拔除。   唐風微微呼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事情並沒有完結!   這只不過是毀滅了三個分堂而已,而三宗的援軍應該就快到了。接下來的日子,纔是真正的戰鬥。   毀掉三宗分堂,只是敲了他們一棒子,雖然他們也感覺疼痛,可並沒有傷筋動骨,唯有將他們徹底打得癱瘓,他們纔不會與自己爲敵,纔不敢與自己爲敵。   惡人誰都會做,可要惡得讓敵人聞風喪膽,那就需要點實力了。唐風要做的,就是惡得讓三宗聽到他的名字就會戰慄!   彎下腰來,將那些死人身上的暗器全部拔出來,順便也將每個陰魂凝練出來。   這些暗器可都是四娘和笑叔打造的,唐風身上雖然有不少,但也不能浪費。殺人容易,處理後事就難了。唐風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纔將這裏所有的暗器回收回來,又將所有人的陰魂凝練掉。   正當他想找個地方去化解因爲凝練陰魂而吸收到的能量的時候,幾股壓力突然從空而降。   唐風順着這邊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夜色之下,兩道人影從那邊飛奔而來,人還沒到,殺氣已經朝這邊壓了過來,唐風眉頭一皺,心想來的好快,這兩人也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援兵,動作居然如此迅速,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來的兩個人必定是天階無疑。   本來想暫且避避風頭,可對方也不過是才兩個人而已。只要不是象笑叔那種級別的,兩個天階根本無法在嘯天狼口下活命。   活該你們倒黴,居然敢這麼衝過來,擺明了要給少爺送補藥的。唐風心頭一陣竊喜,正想對嘯天狼說一聲,等敵人靠近就現出原型撲殺他們的時候,左手邊突然又傳來幾股壓力,一個悶雷一般的聲音暴起:“畜生唐風別跑,敢滅我無影門分堂,雷大爺今天要你狗命!”   不但這一邊來人了,唐風的右手邊也是衣袂獵獵之聲傳來,一個人軟綿綿的冷笑道:“我菊花堂也要爲曲堂主報仇!”   唐風的面色一沉,萬沒想到三宗的援軍居然如此神速。   不過轉念一想也想通了,來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天階,沒有一個是地階的,人數雖然少,可腳力也迅速無比。三天的時間,足夠他們接到消息奔到這個地方了。   三宗的分堂,無影門和菊花堂全被毀,他們也會到流雲宗的地方來看看,這一看,正好把唐風堵在這個地方。   七道人影,瞬間就撲到了唐風面前。呈前左右三面之勢,將唐風包圍在其中。   嘯天狼匍匐在地上,一陣齜牙咧嘴。   七個人唐風全部認識,都是通過別人的記憶獲得的消息,其中兩人是天階中品,五個天階下品!兩個天階中品中,有一個是流雲宗的副宗主,叫司空翠的女人。另外一個是無影門的人,就是剛纔喊話如打雷的男人,雷驚聲。   流雲宗和無影門都來了兩個天階,一個天階中品,一個天階下品。   而菊花堂卻來了三個,全是天階下品,剛纔說話軟綿綿的男人是領頭人,在菊花堂內也是個副總堂主的角色,名字很有點陰柔的感覺,叫月孤明。   傳聞這個月孤明有點龍陽之號的嫌疑,而且是男女通殺,在菊花堂內跟很多貌美的男弟子和女弟子眉來眼去,關係曖昧,名聲雖然不怎麼樣,可實力卻相當強悍。   七個人,七個天階,可以說,三宗門內能夠調動的天階,幾乎全部都在這裏了。   若是隨便哪個宗門的人單獨來找唐風的話,唐風還沒有什麼可以懼怕的,以嘯天狼的實力,絕對可以全部擊殺。   但是此刻卻是一起趕到這裏,這就有點頭疼了。嘯天狼身爲王者之獸,一身實力也足以媲美天階上品頂峯,面對這七個人它倒不怕,可唐風怕啊。   嘯天狼在和他們戰鬥的時候,萬一有那麼一兩個天階抽出手來,逮着唐風打,唐風就算再厲害也難逃一死。   面前的這七個人,可不是楚翻雲和簫含智那種已經被唐風嚇破膽又中過毒的天階。他們沒見過唐風,也不知道唐風的手段,只會以他現在的境界來判斷他的實力。   玄階有什麼好怕的,任何一個出手也足以將唐風擊斃了。   七個天階都在冷冷地看着唐風,又掃了一眼流雲宗分堂此刻的慘狀,全都怒上心頭。   司空翠嬌叱一聲:“唐風你好大膽,在靖安城內殺我門下舵主,現在居然又毀我分堂,真不把我流雲宗放在眼中還是怎麼?”   司空翠說的那個舵主,應該就是在醉春樓內被唐風乾掉的中年婦人了,流雲宗也是在前幾日得到了這個消息,本來還想去天秀替死去的中年婦人討個公道,卻不料這裏又生變故,還是跟唐風有關係,索性過來找唐風一起算賬了。   雷驚聲在一旁怒吼道:“跟他廢話什麼?直接殺了拉倒!”一邊說着,脾氣暴躁的雷驚聲就欲動手。   可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遠遠地居然又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小賊唐風是不是在此地作孽?”   一聽這話,三個宗門的人傻眼了,唐風也傻眼了! 第兩百一十七章 萬獸堂,鐵風骨   今夜註定是個熱鬧非常的夜晚,三宗門七大天階來到這裏,人還沒站穩,居然又有高手橫空登場。而聽來人的聲音和氣息,絕對又是天階。   唐風心頭一沉,心想不對勁啊,少爺在這邊就只得罪了三個宗門而已,這突然冒出來的敵人又是哪個勢力的?少爺也沒這麼招人痛恨吧?怎麼只要是個天階都來針對自己了?   唐風在疑惑,三宗門的七個天階也同樣疑惑無比,司空翠扭頭朝那邊看了一眼,開口問道:“敢問是哪個宗門的朋友?”   那邊傳來一個老態龍鍾卻又氣韻十足的聲音:“老夫萬獸堂鐵風骨!”   雷驚聲恍然道:“原來是鐵老頭,怪不得聲音有點熟悉!”只是他也沒想到,這老頭一大把年紀了,怎麼突然從萬獸堂走了出來,還氣勢洶洶地要找唐風,難道是聽聞唐風在這邊爲非作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可這老頭也沒這麼好心啊,更何況,萬獸門距離此地也不近,這次根本沒有參與到巨劍門的地盤爭奪之中,跟唐風也沒仇沒怨的。   “唐風小兒毀我靖安城分堂,屠我門下弟子,今夜定要你血債血償!”鐵風骨怒氣騰騰地說道。   三宗門的七個天階聽得一陣詫異,心想唐風還真膽大妄爲啊,不但在這邊把自己三個宗門的分堂給毀了,在靖安城還滅過萬獸堂的分堂。   那夜唐風搶佔醉春樓,嘯天狼血洗靈獸堂之後,消息便很快地傳了出去。可沒人會相信靈獸堂是被一隻白色小狗給滅的,這個屎盆子自然就扣到了唐風頭上。萬獸堂的人接到這個消息之後勃然大怒,鐵風骨本是萬獸堂上一代堂主,一身實力也是天階中品,只是年事已高,在前些年已經退隱,不問堂中之事罷了。可是這次唐風的做法太過惡劣,惹得這老傢伙也坐不住了,帶了一羣人就準備去天秀討個說法,經過這裏的時候,正巧碰到四散逃跑的三宗弟子。   攔住一個人問了一番之後,鐵風骨發現,自己要找的那個唐風,竟然就在此地。   這可好辦了,也不用那麼麻煩上天秀去找什麼說法了,既然這個殺人兇手就在這裏,鐵風骨索性帶人朝這邊趕了過來,只准備先殺了再說。   萬獸堂之人,人人都有一頭靈獸。而鐵風骨的靈獸,更是一頭實力強達六階的雷雲豹,這頭六階靈獸雖然不是野生的,戰鬥力會有點縮水,可也正值壯年,足以媲美一個天階中品高手。   更不要說,他還帶了萬獸堂一票弟子在身後。   四個宗門,精銳盡出,全都是來找唐風算賬報仇的。就算唐風有再大的能耐,也無法和四個宗門的人作對。   當他聽到萬獸堂三個字的時候,就知道嘯天狼之前造下的孽要由自己來償還了。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連嘯天狼都得暫避鋒芒,雖然它一身實力強悍到極點,可雙拳難敵四手啊。   一念至此,唐風甩手就撒出了七把飛刀,直朝七個天階射去,同時整個人急速朝後退開,身子一轉,提起一身罡氣,肉身猛地爆發開來,雙腳在地面一蹬,刷地竄飛了出去。   月孤明冷笑一聲:“小傢伙想跑!你跑得掉麼?留下來叔叔好好招待你!”   七柄飛刀對七個天階來說並沒有威懾力,唐風也只是想拖延一點時間,好讓自己跑得更遠一點罷了。   在唐風有所動作的瞬間,七個人幾乎同時出手了。   “霧爆!”   “月弧斬!”   “雷鳴!”   ……   七道凝成了實質的罡氣攻擊,瞬間就撲殺到唐風的後背,嘯天狼本想現出原型替唐風阻攔這些攻擊,可在唐風的一聲怒喝之下,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還不到暴露的時候!這次敵人來的援軍,人數之多,實力之強大,遠遠超過了唐風的意料。而且萬獸門居然還橫中插了一腳,這才最讓人頭疼的事情。   罡氣的激烈碰撞中,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看清唐風所在的位置,嘯天狼趁此機會,一口風罡氣吐出,將七道攻擊的殺傷減少了一半,可即便如此,攻擊還是打在了唐風的後背上。   唐風整個人被打的往前翻了好幾個滾,口中不由自主地噴出一口鮮血。   雷驚聲在後面急呼道:“得手了,小賊哪裏跑,還不束手就擒,老子留你一個全屍!”   他的話音沒落,唐風已經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   “這……”司空翠看得一愣,總感覺怪異無比。七種罡氣交織在一起衝撞的唐風后背的那一瞬間,波動實在太混亂了,就連這七個人,也沒發現嘯天狼做下的手腳。   所以衆人以爲七個天階的攻擊全都打中了唐風,即便唐風銅身鐵骨,也必定會被打成重傷,甚至死亡。   可是……現在他居然跑了!不但跑了,速度還沒有絲毫減緩。那是七個天階的攻擊啊,一個玄階少年如何能承受得下來?   那速度,還是一個玄階的速度麼?   唐風之前從曲亭山上下來的時候,曾今估算過自己的速度,爆發起來全力奔跑之下應該能和嘯天狼持平,但是這個估算是錯誤的,他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嘯天狼。   快不過嘯天狼,可逃命總是沒問題的。七個天階只是失神片刻,便丟失了唐風的身影。   “追!他受傷了,絕對不可能跑得太遠。”司空翠嬌叱一聲,幾個人急急朝唐風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縱然七個人已經使出了全力,往前追出半個時辰的時間,也依然沒能發現唐風的蹤跡,他就好像突然從這個地方消失了一樣。   背後鐵風骨帶着他那頭雷雲豹也趕了過來,看到停下來的七個人,不由問道:“人呢?”   月孤明輕笑一聲:“丟了!”   “什麼?”鐵風骨失聲道:“丟了?”   七個天階一起追一個玄階,怎麼會追丟呢?這個玄階的速度到底有多快?而他還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   “丟了。”雷驚聲面上一片不甘,憤怒連連,“不但人追丟了,臉也丟了!”   一句話說的幾個天階全都臉色訕訕。天階高手可是可以直接在空中飛行的,而唐風只能在地面奔跑,但是他奔跑的速度,卻比幾個人飛的還快。   一羣人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後司空翠道:“我流雲宗的人明日天明之前應該就能趕到這裏,我要去一趟天秀,去找白素衣討個說法,各位要不要一起同去?”   雷驚聲冷笑一聲:“世上哪個不護短?你就算帶人去天秀討說法,別人也不見得會理你。別忘了,唐風是男人,而天秀是女人的門派!唐風在此地做下的罪孽,不代表天秀就會承認,你能討到什麼說法,難道還能讓白素衣拱手把唐風送到你面前,讓你殺了?”   “話雖如此,可總要試上一試,唐風無緣無故滅我分堂,殺我堂主,肯定不能這麼算了。要不然……雷兄有什麼好提議?”司空翠斜視着雷驚聲問道。   “很簡單,唐風就算跑了,也不可能跑回天秀,只要他還有點良心,自然不會將麻煩帶到天秀去。那麼他必定會在這附近找個地方療傷。我要把他找出來,先一掌殺了,爲死掉的弟子和簫堂主報仇,再去天秀理論!”   鐵風骨也是一臉煞氣道:“老夫這次來,就是要斬殺唐風的,理不理論那不是我老人家要管的。”   月孤明在一旁捂着嘴輕笑了兩聲:“一個個都說的這麼血腥,等找到唐風之後,能不能讓我先折磨他兩天再殺?”   一羣人立馬鄙夷地看着他,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大家都知道,這個變態絕對是看上了唐風的姿色了。   “開個玩笑而已,哼。”月孤明輕哼了一聲,身子還小女兒一般扭捏了一下,直讓一羣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就這樣吧。”司空翠想了片刻道,“雷兄說的也有道理,唐風應該是不會迴天秀了。等天明之後,各宗弟子聚集之時,就讓他們將這方圓千里徹底清查一遍,到時候唐風必定插翅難飛!”   各宗的弟子都還在路上,除了萬獸堂的人。   萬獸堂的人在鐵風骨的帶領下已經進入這裏,只是當鐵風骨得知唐風在此處的時候,一個人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別人跟不上他的速度,自然就落在了後面。   每個宗門來的人都不少,流雲宗,無影門和菊花堂都來了兩三個天階,三四十個地階,玄階以下至少有五百人,而萬獸堂這次本就是去天秀找麻煩的,帶來的人自然也不少,足有六百人,每人一隻靈獸,而這些靈獸,最次的靈獸也是三階靈獸,四階五階靈獸比比皆是。除了鐵風骨身邊的雷雲豹之外,還有另外兩隻六階靈獸也一同跟了過來,那兩隻靈獸雖然比不上雷雲豹,可戰鬥力也差不多相當於一個天階下品了。   只是,萬獸堂的弟子實力普遍都相對較低,他們花費太多的精力在調教自己的靈獸身上了。   一羣人在這邊商討的時候,唐風卻已經繞到了他們的後方。 第兩百一十八章 強盜是如何誕生的   當那七道攻擊打在唐風背上之後,不壞甲將所有的罡氣都擋了下來,唐風承受的只不過是一些衝勁罷了,所以雖然噴出一口血,可傷勢並不嚴重。   跑出了十幾息時間,趁着夜色,唐風讓嘯天狼現出了原型,自己騎在嘯天狼的身上,繞了個大圈,直接跑到了敵人身後。   以唐風現在爆發出來的速度,短時間雖然可以和那些人拉開一些距離,但是持久力絕對不行,只能藉助嘯天狼。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是安全的地方,敵人可能永遠也不會想到,唐風居然會如此大膽妄爲。   和上次一樣,照舊找了個小村莊,潛入一戶人家中,躲進廚房內,唐風開始打坐吸收因爲凝練陰魂而得到的能量。   在流雲宗的分堂內一次殺了幾百人,得到的能量也不算少。這些能量如果不去吸收的話,只會在經脈中擠成一團,亂糟糟的,也影響自己在面對敵人的時候發揮。   這次唐風沒有刻意去淬鍊肉身了,在吸收的過程中,任由那些能量或沉浸到丹田,或流淌到肌肉之中,努力讓這些能量都有發揮作用的地方。   一邊吸收,唐風一邊琢磨着接下來該怎麼辦。   雖然之前他也知道自己這麼一弄,三宗必定會來援軍,可沒想到援軍中天階高手的數量如此之多。看來三宗都很重視巨劍門這邊的地盤啊,要不然哪會派出這麼多天階?   而且,萬獸門的人居然也插了進來,這就是四個宗門聯合在一起的力量了。唐風也知道,自己現在和這四個宗門之間的關係,可以說不死不休,根本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流雲宗等三個宗門的分堂被自己毀了,門下弟子加起來被自己殺了一千多,如此惡劣的事情,怎麼會因爲一句區區和解就能化解掉的,更不要說唐風也不準備和他們和解。   是他們,欺負姑姑在先,欺負天秀的人在先!是他們不知足,是他們死有餘辜。對自己做過的事,唐風沒有後悔,即便再來一次,唐風依然會毀掉三宗分堂,殺盡三宗弟子。   還有萬獸堂,嘯天狼血洗靈獸堂這個屎盆子被扣在自己頭上,這事如果換個角度來看,是天秀在外的分堂被人滅了,恐怕白素衣和林若鳶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佛爭一炷香,人活一口氣,分堂都被人滅了,要是不消滅殺人兇手,以後還如何能威懾住敵人,門下弟子會覺得高層軟弱,也沒有安全感啊,以後哪還能招收到弟子?   這也是爲什麼每個宗門都特別護短的原因。   現在這情況,敵強我弱,正面衝突肯定是不行了,即便有嘯天狼在一旁守護也不成。那麼多天階匯聚到一起,足以和嘯天狼周旋周旋了。   唯今之計,只能避其鋒芒,暗中偷襲,天階高手唐風惹不起,他們門下弟子唐風難道還惹不起麼?那些天階總不可能一直守護着門下的弟子,還有三宗在這方圓千里的城池內置辦的一些產業,自己若是將這些產業全部毀掉的話,他們應該會很心疼吧?   一刀一刀地割敵人的肉,總有那麼一天,能將敵人剔成一具白骨。   心頭暗自打定了主意,唐風也漸漸放鬆下來,全心全意地吸收着能量。   嘯天狼一直待在唐風身邊,匍匐在地上打盹。嘯天狼的體內,靈怯顏的精魂也一直在注視着唐風,她想勸唐風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彼此接觸的時間不算長,可靈怯顏已經摸透了唐風的性格。   他這個人,很固執,也很記仇,說好聽點叫愛恨分明,難聽點就是睚眥必報。如果只是得罪他本人的話,心情好的時候還不會跟你計較什麼。但若是得罪了他親近的人,他絕對會鬧個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而林若鳶,就是他這一生中最親近的人。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林若鳶此刻可能已經死了。是個人都會有不能觸碰的禁忌,林若鳶在唐風心中,就是絕對不允許別人傷害的禁忌。三宗的人敢給林若鳶下毒,敢將她打傷,以唐風的個性,哪還會罷休?   唐風確實很厲害,這一點靈怯顏也不得不承認,可他的實力低啊,再這樣鬧下去,根本無法收場,最終他只能被四宗的人團團包圍,拼個兩敗俱傷,即便嘯天狼參戰,也無法避免失敗的厄運。   想幫他化解這次爲難,只能從敵人那邊入手了。只有想辦法瓦解掉敵人的力量,唐風纔會安全。   “小天,我們走。”靈怯顏在嘯天狼的體內說道。   嘯天狼緩緩地站起身,用爪子在地上刻畫了幾個字,隨即身子輕靈地一竄,消失在夜幕之中。   當唐風從打坐中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嘯天狼不見了,靈怯顏也不見了。   自己的面前只有幾個歪歪曲曲彷彿用爪子撓出來的大字:“注意安全!”   絕對是嘯天狼用爪子留下來的,而指使它寫這些字的,也肯定是靈怯顏無疑。唐風眉頭一皺,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丫頭在打什麼鬼主意。   他倒不會因爲嘯天狼和靈怯顏失蹤而感到焦慮,靈怯顏是不壞甲的守護靈,也是認過自己爲主人的。她只會做對自己有用的事情,自然不會加害自己了。   只是她們兩個這樣不明不白地就跑了,讓唐風有些摸不到頭腦罷了。想了片刻,沒想出什麼所以然,索性不去想了。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何嘗不是好事呢?自己這段時間仗着有嘯天狼在一旁守護,膽子確實有點大了,不但單槍匹馬闖人家的分堂,連天階高手都敢正面衝突。上次和簫含智的一戰,若不是嘯天狼在一旁策應,就算對方中了毒,自己也絕對不是對手。   現在自己最大的助力也走了,剩下的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這絕對是檢驗自己實力,逼迫自己潛能最好的機會。這麼一想的話,唐風又熱血沸騰起來。勇者在逆境面前只會被激發出更大的勇氣,更強的鬥志。   那麼,就讓自己看看,以自己個人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何種程度吧!而嘯天狼和靈怯顏,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所以也不必爲她們擔心。   天色還沒亮,唐風悄悄地從這戶人家中竄了出來,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小心,都要警惕,整個人的精神高度集中,一旦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必定會立刻潛伏起來。   唐風的目標是湯城,前幾天在湯城中休整過一次,這個城池是菊花堂搶到手的地盤,裏面自然有菊花堂置辦的產業。   唐風這次去,就是要將菊花堂的產業全部毀掉。   好在這幾天大鬧三宗,將三宗原本在這裏的弟子都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沒了主心骨,根本沒有什麼威脅,而三宗的援兵也還未到,所以唐風路上根本沒遇到什麼人,很順利地就進入了湯城。   白天在湯城內歇息了一日,等到夜深人靜之際,唐風就摸到了菊花堂在湯城有產業的地方。   一夜之間,湯城內十幾家胭脂鋪,衣服店,賭場,酒樓,妓院被大火燒個乾淨,死傷弟子幾十號人,損失慘重。   唐風宛若一個強盜,衝進這些菊花堂的產業中,又是殺人又是放火,碰到什麼有用的東西直接丟進魅影空間裏面。   等菊花堂的月孤明接到消息來到湯城的時候,唐風早已趁夜色桃之夭夭,留給月孤明的,只有一堆爛攤子等待收拾。   月孤明那陰柔的甚至有些俊臉的臉龐都氣得扭曲了,暗自咬牙切齒恨恨道:“唐風,你若是落在我手中,保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孤明在這邊發狠的時候,接到消息的雷驚聲幸災樂禍道:“活該啊。月孤明那小白臉估計現在已經被氣成綠臉了吧。”   雷驚聲的嘴巴都還沒合攏,一個無影門的弟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回報:“雷副門主,咱們在樓城的十幾處基業被人一把火燒了,還有幾十個弟子被殺,裏面的東西被人洗劫一空。”   雷驚聲瞬間把嘴巴給閉上了,一巴掌拍在旁邊一張桌子上,勃然大怒:“什麼!”   檀木桌子禁受不起這樣的拍擊,一瞬間就變成了齏粉,雷驚聲面容扭曲道:“損失多少!”   那弟子戰戰兢兢地答道:“至少兩百萬兩銀子!”   “操!”雷驚聲怒不可揭,“唐風小兒,太猖狂,太目中無人了!”   幾乎不用查看,雷驚聲也知道這必定是唐風所爲。只是……這手段爲免也太犀利,動作也太迅速了吧?   湯城和樓城距離雖然不遠,可這才僅隔一天時間而已,以唐風當時被七個天階打中,身受重傷的情況來推斷,他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啊,難道他還有什麼幫手?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受傷?   一天之後,司空翠也接到了類似的報告,流雲宗新搶佔的城池內,被唐風毀掉十幾處產業,弟子死傷幾十個,東西被席捲一空。   從這天開始,在這方圓千里的城池內,幾乎每一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短短十天時間,已經有七八個城池遭殃,毀掉的盡是三宗的基業。 第兩百一十九章 血魔唐風   三宗的天階高手也想設伏擒獲唐風,可無奈唐風比狐狸還要狡猾一些,今天在東面作案,第二天可能就跑到了西面,行動根本沒有個明確的方向,東打一槍,西敲一棒,讓一羣天階高手來回奔波在這方圓千里之內,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過。   十幾天下來,即便是一羣天階高手也被折騰的夠嗆,一個個臉色陰沉,惱火到了極點,恨不得現在就將唐風抓出來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但是,他們終於知道,自己等人還是小看了唐風,這個只有玄階境界的少年在面對比他強上無數倍的敵人的時候,不但沒有退縮,反而還越戰越勇。   三宗的天階高手惱火,鐵風骨比他們還要惱火。   鐵老頭一把年紀也不輕了,這次要不是唐風做的太過火,直接滅了萬獸堂的分堂,他也不會走出來。可到如今,除了那晚遠遠地看了唐風的背影一眼,到現在連唐風什麼樣他都不知道,整日東奔西跑,聽到消息就去圍追堵截,卻連屁都沒撈到。這如何讓他不惱火?可惱火也沒用,大家都知道唐風就在這方圓千里之內,卻依然尋覓不到他的蹤跡。   十幾天的時間,只用了十幾天的時間,這方圓千里內所有的城池,都被唐風攪和過了,這些城池內,但凡屬於三宗的產業,全部毀去,但凡是三宗的弟子,全部殺掉,但凡三宗的東西,全部丟進魅影空間。   真可謂是千里走單騎,殺人放火又搶劫,直讓人痛恨萬分。   他一邊做着這些事情,也一邊在悄悄地打探消息。   三宗這次來的援軍,比之前分堂內的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多。每一個宗門,都來了兩三個天階,天階中品就有兩人,還有地階幾十個,玄階以下幾百人,而且,再加上之前被唐風打散的三宗弟子,這些人數總和到一起的話,足有近兩千左右,這還沒算萬獸堂的人。   萬獸堂中,來的天階只有一個,就是鐵風骨,可他身邊帶了一頭雷雲豹,也相當於一個天階中品啊。所以說,萬獸堂這邊的天階人數雖然最少,可頂尖的高手數量確實最多。   只不過,唐風一直沒能打探到嘯天狼和靈怯顏的下落,自從那天分開之後,她們兩個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本來唐風還以爲靈怯顏準備帶着嘯天狼出去大開殺戒,吸引敵人注意力替自己解圍來着,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這些天除了自己鬧出來的動靜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大事發生了,這不由讓唐風疑惑不已,心中實在猜不透靈怯顏和嘯天狼在幹什麼。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們在想辦法幫自己。   而三宗的天階高手們,面對唐風這種無恥到不要臉的游擊戰、也深感無奈,最後大家一商議,決定將門下弟子全部分散開,讓他們分散到這方圓千里的範圍內,這樣無論唐風在哪個地方冒泡,也能在第一時間被抓個現行。   這些天階高手也從門下弟子的敘述中,得知唐風雖然只是個玄階,可戰鬥力強大無比,甚至曾經一人闖進千人大軍中肆意殺戮,面對五六個地階也能兵不血刃,毒殺對手。說實話,他們也不願意相信這種無稽的事情。可敘述這些事情的弟子,一個個都拿腦袋保證自己說的絕對不摻雜半點水分,比珍珠還要真,回想起當時那讓人驚恐的時刻,他們腿肚子都不停地打擺。   在他們的描述中,唐風這個玄階甚至比天階還要恐怖一些。   爲了不讓更多的弟子造成恐慌,三宗的幾個負責人命令這些弟子絕對不要將這種事再拿出去到處亂說。他們也做了一些相應的防備措施,雖然是將所有的弟子分散開,可也不是分散的太厲害,每一個隊伍由一個地階高手帶隊,一隊二十到三十個人,負責一定範圍內的巡查。   而他們幾個天階,也在四散出動,到處尋找唐風的蹤影。   可以說,這樣搜索下來的話,唐風就算變身成蒼蠅,也能被揪出來了。   事實上,效果也出奇的好,這種做法推廣下去才一天時間,三宗的領頭人就接到了報告,說是發現了唐風的蹤跡。   但是結果卻讓他們心頭在滴血!   發現唐風蹤跡的三個隊伍,全軍覆沒!包括領隊的三個地階高手。那三個地階高手是被毒死的,剩下的人要麼被毒殺,要麼被暗器殺死。   三宗門的七個天階高手去現場查看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玄階到底是如何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鐵風骨也一直跟他們在一起,只不過萬獸堂的弟子一直都按兵不動,在一處地方休息,順便等候消息。鐵老頭不是傻瓜,那麼多人都在找唐風了,總有一天會將他揪出來的,何必要自己門下的弟子出力呢?算下來,唐風跟這三個宗門的仇恨才更大一些,自己沒必要當這個出頭鳥。   這一次過後,唐風倒是安靜了好幾天沒露面,但是所有人都被折騰的人心惶惶。   唐風不露面的原因是因爲自己受傷了,一天時間殺盡三個隊伍,雖然說以他用毒的本事,毒殺一個地階沒什麼問題,可每次碰到的隊伍都二三十個人呆在一起,現在又沒有嘯天狼在一旁幫襯,靠自己一個人一次性全殺光也得費點手腳。   唐風身上的傷是在混戰中被一個地階高手中毒之後,拼死一刀砍在胳膊上的,幸虧肉身被淬鍊的強大無比,自己有護體罡氣,那刀只是切入了肉中,並沒能傷到筋骨。   饒是如此唐風也是一陣後怕,那夜闖進千人大軍中沒有絲毫恐懼,可現如今面對幾十個人卻喫了點小虧,看來自己單獨一個人還是能力有限啊。   在傷口上撒了點療傷藥,唐風又將凝練陰魂帶來的能量吸收掉,這纔再次出山。   這一次,唐風變得更加狡猾了許多,碰到成羣結隊的敵人,衝過去一把暗器幹掉幾個再說,然後掉頭就跑,絕對不跟他們硬拼。   誰能跑得過唐風?每一次碰到唐風的隊伍都會被殺死幾個人,然後追着追着人就跑沒了,讓人又是委屈又是憤怒,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泄。   一次兩次死幾個人還不算什麼,可一天被這麼搞個十幾次,死的人數就多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唐風在這邊和三大宗門斗智鬥勇,殺死敵人無數,這件事正在以一種離奇的速度朝整個李唐帝國擴散着。唐風殺的人太多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殺人過多的人自然不是什麼好人。   於是乎,唐風被冠以一個“血魔”的名號!   這名號一聽就不是什麼好鳥,絕對是貶義的名號。   血魔出手,天地變色,殺人如麻,血流成河!死在血魔唐風手上的無辜之人,已經高達五千多人,而且這個數字正在以每日一百的數量遞增。說他是雙手沾滿鮮血,惡貫滿盈,乾的壞事罄竹難書也不爲過。   五千多人,這個數字絕對是把巨劍門那次的兩千五百人也算了進去。   而且唐風殺的人,並不是什麼無辜之人,都是要對付唐風的人,或者已經成爲他敵人的人。   唐風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巨劍門的地盤上這麼一鬧,居然還闖出一個響噹噹的綽號來,血魔這個名字,多麼霸氣,多麼形象直接,讓人聽着就感覺唐風是那種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身殺氣,手持砍刀肆意殺戮的兇殘之人。唐風要是知道了,估計會淚流滿面,無語凝噎。   一般來說,綽號這種東西,一直都是隻屬於一些實力高深之人,只有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峯,才配擁有自己的綽號。這個綽號不是自己起的,是敵人給的。   比如說笑叔和斷叔,天殺地弒兩大殺神,往日走到哪裏都能掀起血雨腥風,讓人膽顫心悸。   比如說秦四娘,火鳳凰之名和神兵炎日之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林若鳶和白素衣雖然也是天階,可她們的實力並不是最頂尖的,所以並沒有綽號。   當然,也不是說每一個頂點高手都有綽號,這並不是什麼絕對的事情,主要看敵人給不給面子。   血魔唐風此刻就在殺人,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每次出手總有幾個人喪命,然後跑得比兔子還要快。   三宗的人徹底沒轍了,只能向鐵老頭求助。   司空翠面上一片愁容道:“鐵堂主,能否借用幾隻擅長追蹤的靈獸?我們門下弟子認識唐風的並不多,他這個人又狡詐陰險,極善隱藏,就算真的碰上了面,可能也無法看出那個就是唐風,而他的行蹤又飄忽不定,在這方圓千里尋找這麼一個人,無異是大海撈針啊。你門下弟子那麼多靈獸,總有幾隻是擅長追蹤的,一直在那裏等候以逸待勞也不是個辦法。”   很多人不認識唐風本人,這個纔是最致命的。唐風只需要稍微化妝一下,別人可能就無法發現他了。   月孤明一張小白臉拉得老長,軟綿綿道:“鐵老頭,唐風跟你們萬獸堂也有冤仇,你這幾日除了自己一個人跟着我們,門下弟子一直按兵不動,也該出點力了吧?” 第兩百二十章 靈獸暴動   月孤明這話一出,雷驚聲也是一臉憤憤地看着鐵風骨。這些日子幾個人被唐風攪和的心情鬱悶至極,肚子裏都憋着一團火,而鐵老頭卻彷彿沒事人一樣跟着他們,跟他們去查看那些弟子的屍體,跟他們同喫同住,自己門下的弟子一個都沒損失。   這樣一來,三宗的人心理哪會平衡?大家都跟唐風有仇,都想把他揪出來一頓毒打碎屍萬段,憑什麼你萬獸堂的弟子可以安心待在一個地方,而我們三宗的弟子卻要整日提心吊膽地在外巡邏?殺血魔唐風又不是一家人的事情,爲李唐帝國除此大害,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司空翠畢竟是個女人,說起話來倒也客客氣氣的,雖然沒有明說鐵風骨不太厚道,可話裏話外也透着這個意思,月孤明就更直接了一點,差點沒罵鐵風骨老奸巨猾了,話雖然不中聽,可說的也是事實。   鐵風骨冷哼一聲:“老夫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我門下弟子從宗門趕過來,路途遙遠,人心疲憊,在那裏休息幾日又如何?”   自己門下弟子一羣廢物,居然還怪罪到自己頭上,氣死老夫了。   雷驚聲怒道:“鐵老頭,萬獸堂弟子人心疲憊,難道我們三宗弟子就不疲憊麼?大家都是從各自的宗門急匆匆趕過來的,可我們三宗弟子卻連休息一日的機會都沒有,難道你們萬獸堂弟子都是一羣娘們?身子骨嬌貴一些?鐵老頭你老大不小的年紀了,怎地還如此不要臉?”   這話把司空翠也一起罵了進去,司空翠惡狠狠地白了雷驚聲一眼,也懶得和這個粗人一般見識。   眼看再說下去可能會鬧得更僵,司空翠開口道:“鐵堂主,血魔唐風今日可以殺我三宗弟子,明日也可以殺你萬獸堂弟子。照他這個速度殺下來,不用一個月時間,矛頭就會指向你們萬獸宗,屆時,你覺得萬獸堂弟子還能獨善其身麼?我看還不如現在大家都出點力,儘快找到唐風的藏身之處,這樣就不用擔心血魔的手段了。”   鐵風骨臉色陰晴不定地想了片刻,他也就是個順毛驢,雖然明知道現在大家就是應該聯合在一起,同心協力,但是象月孤明和雷驚聲那樣跟他說話,他就是不爽。司空翠順着毛捋他,他就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接受了。   “也罷!”鐵風骨點點頭道:“這些日子我萬獸堂弟子也歇息夠了,是該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正巧堂下弟子手上也有幾隻擅長追蹤的,老夫這就讓人帶過來幫你們一把。”   月孤明和雷驚聲氣得嘴巴都快歪了,什麼叫幫我們一把,說的好像自己跟唐風一點冤仇都沒有似的。   “不過……”鐵風骨又開口道,“萬獸堂的靈獸,每一隻都珍貴無比,成年靈獸的培養更是及其艱難,我希望三位能夠派人保護我門下弟子和靈獸的安全,千萬不要讓唐風小兒再偷襲了。”   “這個自然可以。”司空翠點點頭:“只需要找出唐風的蹤影,我們幾個人就可以將唐風斬殺,不知道鐵門主手下有多少擅長追蹤的靈獸?”   “有那麼二十多隻,靈獸本身對氣味就及其敏感。但是真正擅長這方面的只有這些。”   “那好,我們就將所有人分成二十多個隊伍,每個隊伍帶一隻靈獸,這樣一旦唐風露面,就必定藏無所藏!”   計劃是個好計劃,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卻碰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鐵風骨讓一個門下弟子去帶那二十多隻靈獸和他們的主人過來,可是半日之後,那個門下弟子就急匆匆地過來回報:“門主,門主大事不好了。”   鐵風骨正在這裏等候那二十隻靈獸的到來,聽到這個聲音眉頭一皺,斥責道:“什麼大事不好了?”   那個弟子大口地喘着氣道:“那二十多隻擅長追蹤的靈獸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居然每一隻都不聽調令。”   “什麼?”鐵風骨臉色一沉,“怎麼會這樣?它們主人的命令也不聽了麼?”   那弟子道:“完全無法調動。逼急了它們居然還對自己的主人齜牙咧嘴。”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鐵風骨眉頭緊皺了起來,“其他的靈獸呢?”   那弟子怯怯地看了鐵風骨一眼,弱弱道:“大部分都是如此,有兩隻靈獸突然暴走……還咬死了自己的主人。”   鐵風骨這下再也坐不住了,整個人霍地站了起來,臉色陰沉不定,嘴上喃喃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怎麼會這樣?”   一旁,司空翠、月孤明和雷驚聲都在看着他,司空翠面上一片疑惑,而月孤明和雷驚聲卻是冷笑連連。   月孤明冷笑道:“鐵門主,就算你不想出力,不想讓門下弟子面對血魔唐風,也不用演這種拙劣的把戲吧?”   雷驚聲陰笑道:“鐵門主把我們都當成傻子了呢,怪不得人家說,人越老,膽越小,看來這次圍剿血魔唐風,還得我們三宗出力,萬獸堂的人,只是來走個過場罷了,免得以後傳出去被人說笑,說分堂都被唐風滅了,還甘願做縮頭烏龜。”   鐵風骨一張老臉都扭曲了,憤怒道:“放你們孃的狗屁!”   月孤明和雷驚聲刷地站了起來,兩人身上罡氣鼓動,雷驚聲的身上更是電花纏繞,整個人都彷彿白炙一般通亮,殺氣騰騰。   雷驚聲憤怒道:“難道我說錯了麼?”   “怎麼,想跟老夫動手麼?”鐵風骨聽到剛纔那個消息本就焦心無比,心頭一團亂糟糟的,又自恃輩分高一些,被別人當面這麼一諷刺,出口自然沒留情面,現在看兩人這架勢居然還要動真格的,頓時一團火大。   那隻六階雷雲豹在從地上站了起來,兩隻銅鈴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雷驚聲和月孤明。   大家被唐風折騰的一肚子火沒處發泄,要是再這麼弄下去,絕對會打起來。這樣一打起來的話,司空翠也會被攪和進去,到時候鐵風骨就算有雷雲豹相助,也難逃失敗的命運。   “鐵老頭,不要以爲自己年紀大一些,就可以倚老賣老!”雷驚聲面色不善,“你若是真不想出力,就直接說一聲,我們三宗也不需要萬獸門的幫助,可我雷驚聲今日到此地,只是爲了殺血魔唐風,不是要來看你演戲的。”   “誰他孃的演戲了!”鐵風骨一把鬍子亂翹,本來他也想幫幫這些人,無論怎麼看,現在大家的敵人都是唐風,早點找到早點殺掉也早點完事,可沒想到帶來的靈獸卻出現了變故,靈獸對萬獸堂的人來說就是命根子,現在靈獸連主人都殺了,事情還了得?   “你們看老夫現在象是在演戲麼?瞎了你們的狗眼!”鐵風骨一身罡氣也猛地提了起來。   眼看幾個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跡象,司空翠不得不站了出來,揉着額頭道:“幾位先冷靜下來。我相信鐵門主說的話不是假的。”   女人都比較擅長觀察,她一開始也以爲鐵風骨是在演戲,不想出力,可觀察片刻之後,發現這個老傢伙並沒有任何說謊的痕跡,萬獸堂的靈獸可能真的出了點變故。   聽到這句話,鐵風骨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還是司空副宗主懂事理,老夫懶得跟你們兩個一般見識!”   一邊說着,一邊就散去了自己的敵意和罡氣。   司空翠在一旁開口問道:“鐵堂主,我等久聞萬獸堂靈獸的大名,只是,這靈獸不是和自己的主人一起長大,一直被馴養,從來都只聽主人的話麼?怎麼會突然暴起殺死自己的主人?”   鐵風骨皺了皺眉頭,這種事是萬獸堂的機密,可今日若是不說出個子醜寅卯的,雷驚聲和月孤明勢必還會懷疑自己。仔細想了想,鐵風骨還是決定略微解釋一下。   “靈獸暴動,這不是第一次了。”鐵風骨緩緩道,“在你們看來,萬獸堂的靈獸確實只聽從主人的話。但是,想馴養培育一隻成年靈獸的過程及其艱難,靈獸野性難訓,它們有自己的思維,它們不是白癡,高等級的靈獸,有一些甚至比人還要聰明。所以在馴養的過程中就要剛柔並濟,大棒和蜜棗同時使用,打罵是少不了的,但是這樣一來,當靈獸野性復出之際,就會對自己的主人有敵意,若是再狠一點,可能就會攻擊自己的主人,而這個時候,就需要一隻獸中之王來號令它們,鎮壓它們。靈獸有靈智,但是它們不是人,六階以下的靈獸靈智參差不齊,只有獸中之王,擁有的智慧才足以媲美人類,甚至,比人還要聰明。”   “三十年前,萬獸堂內一隻獸王壽終正寢,靈獸暴動,一夜之間,萬獸堂死傷弟子幾百人。直至老夫這隻雷雲豹成爲新的獸王,暴動才停止!當然,靈獸極少會做這種事,因爲馴養它們的人不但是它們的主人,也是它們的朋友。只有當野性完全被激發的時候纔會不認自己的主人,只遵從自己的殺戮本能。” 第兩百二十一章 走偏鋒   司空翠聽得眉頭一皺:“也就是說,鐵門主你帶來的靈獸,野性被激發了出來?”   “老夫是這麼想的。”鐵風骨點了點頭。   “可是平白無故,野性怎麼會被激發出來呢?”   鐵風骨搖頭道:“我不清楚,我需要去查看一下。可能是這片土地不適合萬獸堂靈獸生存,它們水土不服的緣故。”   鐵風骨走後,三個人面面相覷了半晌,雷驚聲才道:“你們覺得,鐵老頭說的話是真的?”   月孤明皺了皺眉頭:“不好說,看他神色不象假,可這種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演戲了。”   雷驚聲輕笑一聲:“老子覺得他就是在放屁。靈獸怎麼會因爲水土不服這種小問題而暴動?更何況他自己都說那隻六階雷雲豹是萬獸堂的獸中之王了,只要有它在,哪還會有什麼暴動?這老匹夫,當真狡猾至極。”   司空翠苦笑一聲:“先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得想辦法摸清唐風的行蹤才成。他這些天的動作,讓我們門下的弟子人心惶惶,睡覺都睡不踏實。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雷驚聲道:“天秀既然是唐風長大的地方,那麼那裏肯定會有他親近的人,要不我們去把他在乎的人抓出來,這樣他就算不想出來也不行了。”   “你去抓麼?”月孤明看了雷驚聲一眼。   “這種事情自然我們三家都有份。天秀能養出唐風這種魔頭,當然要負上一定的責任。”雷驚聲心想這麼一弄,就是徹底和天秀撕破臉皮了,要得罪大家一起得罪,自然要將剩下兩家也綁在一起。   雖然唐風在這邊爲非作歹,可唐風不是天秀的弟子,三宗的人也都明白這點,真要指責天秀的話,只能指責她們一個養而不教之過。更不要說過去抓人這種不太光明正大的行爲了。   司空翠搖頭道:“不能這麼做。前幾天天秀的人放出話了,唐風和天秀並無半點瓜葛,這個魔頭在外做的事情,並不能代表天秀的意思。”   以白素衣和林若鳶的立場,自然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唐風對天秀的恩情,縱然傾盡天秀全宗之力,恐怕也無法還清了。而這翻話,是在笑叔和斷叔兩大殺神的強烈要求下,讓白素衣聲明出來的。   兩大殺神都知道唐風這次動作實在太大了,要是不讓天秀和他撇清干係的話,極有可能會引火燒身,這對正在蓬勃發展中的天秀,絕對沒什麼好處。   聲明中告知外人,唐風在外做的事,跟天秀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唐風的敵人,若是有能耐,就抓住他,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天秀的人也不會對他施展任何援手,更不會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兩大殺神也是苦口婆心勸了白素衣和林若鳶好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才讓她們含淚發出這個聲明。只是個聲明罷了,到時候是否真的撇清關係也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不過當林若鳶得知唐風身邊還跟了一隻極有可能是七階靈獸的強大存在的時候,她一顆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七階,縱然三宗的人手全部都集合在一起,恐怕也不是這隻靈獸的對手。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唐風要孤身一人留在巨劍門的地盤大鬧特鬧了。   有這麼強大的幫手,若是再讓天秀弟子湧進去的話,只會成爲他的絆腳石。   不過即便如此,林若鳶還是每日燒香祈求,祈求唐風能夠平安歸來。   與此同時,林若鳶還將楚翻雲、簫含智和曲十八等人一起對天秀弟子做下的惡事散播了出來,但這畢竟只是一家之言,當時幹這事的人全都已經死了,也沒個對證的,所以儘管輿論方向有不少人譴責三宗的那些人做事不地道,可還是有更多的人在怒斥唐風殺人太多,血魔唐風一時間成了衆口相傳的大魔頭,能夠在夜晚嚇哭小孩子的名號。   聽司空翠說完這些之後,雷驚聲和月孤明也愣了半晌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月孤明道:“這些消息是什麼時候接到的?”   司空翠苦笑一聲:“我也是才接到。兩位若是再等一會的話,就應該會有弟子跟你們通報了。我這些天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這個只有十幾歲的玄階少年滅我三宗分堂,屠我三宗弟子。我那天遠遠地看過他一眼,但從外貌和氣息上來看,他不應該是這種嗜殺之人。而如果這些消息是真的話,那麼唐風現在的做法就是在復仇!非常徹底地復仇!”   雷驚聲冷笑一聲:“這只不過是天秀的一面之詞,誰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唐風殺了很多我無影門的弟子,他就算死上千次萬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月孤明在一旁捏個蘭花指,一隻手放在鼻子下嗤嗤笑了一聲:“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閒話就說到這吧。”司空翠努力迫使自己不去想這整件事的是非曲直,現在的唐風就是個魔頭,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即便他之前在道義上佔據上風,可殺了這麼多人之後有理也變成沒理了,“我們還是仔細想想,該如何查探清唐風的蹤跡。”   三宗的七個天階,除了他們三個之外,剩下的四個也整日在外奔波,卻根本找不到唐風的蹤影。方圓千里的地盤,又有諸多城池和村落,隱藏一個人實在太方便了,若是沒有辦法追查唐風的行蹤,三宗就算再多一倍人手,恐怕也別想抓到他。   正在焦慮的時候,流雲宗的一個地階實力的弟子急急從外面闖了進來,口上道:“副宗主,找到唐風了。”   三個人精神一震,雷驚聲急忙問道:“在哪?”   “距離此地西面三十里外的地方,他在兩個時辰前出現過一次,殺死幾個弟子,還打傷了一個。”   “然後呢?”   “然後跑了!”這個弟子很誠實地答道。   “我草!”雷驚聲一把揪住了這個流雲宗弟子的領口,“你故意進來耍老子是吧?唐風每日都會出現,每次都會殺幾個人逃跑,這種事還需要彙報麼?”   司空翠在一旁不滿地皺皺眉頭道:“雷副門主,這是我流雲宗的弟子,不是無影門的。”   雷驚聲張了張嘴,憤憤地將對方丟開,這個地階弟子也瞪了雷驚聲一眼,走到司空翠面前,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司空翠原本愁容密佈的臉龐陡然一喜,驚道:“此話當真?”   這個地階弟子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確。”   司空翠急忙道:“快把他帶進來!”   等這個地階弟子走了出去之後,雷驚聲和月孤明才狐疑地看着司空翠,只見這個女人臉上露出一抹勝利在望的笑容,兩人對望一眼,都有些摸不到頭腦,不由開口問道:“到底怎麼了?”   “呵呵。”司空翠輕笑了一聲,“看來,我們不需要鐵門主的幫助也能把握唐風的蹤跡了。”   “怎麼做到的?”雷驚聲和月孤明也是大喜過望。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能不能對付唐風,而是根本找不到他的人。這個魔頭委實太過狡猾了,每次出現,只會出現在沒有天階高手的地方,殺幾個人就跑,只要有天階高手存在,他從來不露頭,而且他也從來不對付地階高手,死在他手上的全是玄階一下。   “我門下弟子有一個人的罡心很特別,這個罡心沒有給他的實力帶來任何提升,可對我們現在來說卻有很重要的作用。”   “難道是追蹤?”月孤明問道。   “不錯!”司空翠點了點頭。幾個人正在說話的時候,剛纔那個地階高手已經攙扶着一個實力大概只有玄階下品的流雲宗弟子走了進來,這個流雲宗弟子的左臂上,有一道劍傷,被切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染紅了衣服,他的額頭直冒冷汗,臉色也有點發白。   司空翠見此情景,趕緊走上前來,不等這個人行禮就開口道:“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趕緊坐下。”   一邊說着,一邊不由分說將他摁到了椅子上,輕輕揭開他左臂上的衣服,抬頭道:“叫個擅長治療的弟子進來。”   帶他進來的地階弟子點頭道:“是。”   坐在椅子上的玄階弟子滿臉的受寵若驚,慌張道:“副宗主,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他在流雲宗活了這些年,還從受到過如此隆重的待遇,自然有些手足無措。   “你現在是我們抓捕血魔唐風最大的希望,所以不能有任何意外。”司空翠嚴肅地說道,“好好坐着,不要亂動,等會會有人給你療傷。”   “哦。”   雷驚聲在一旁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玄階弟子吞了吞口水怯怯地答道:“弟子叫走偏鋒!”   雷驚聲哈哈大笑道:“名字走偏鋒,罡心力量也走偏鋒,倒也符合!”   走邊鋒尷尬道:“弟子的罡心對實力沒有什麼提升,只有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作用。”   司空翠道:“任何一種罡心都有自己的作用,就看它的主人把它用在什麼地方,不要太自謙,這次能不能抓到唐風,就看你的表現了,如果成功抓到他,回到宗門之後宗主必定會賞識於你。” 第兩百二十二章 留蹤萍   走偏鋒神色激動道:“弟子定當傾盡全力,輔助副宗主擒此魔頭。”   雷驚聲和月孤明兩人在一旁看着司空翠,不禁都有些佩服不已。這個女人平時看起來沒什麼長處,可拉攏人心倒是挺有一手,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幾個動作,就能讓門下的弟子感激涕零,估計司空翠現在讓這個走偏鋒肝腦塗地,他也願意了。   不過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女人呢,而且還是個副宗主。   不多時,便有一個擅長治療的流雲宗弟子走了進來,一般來說,擅長治療的弟子的罡心都是一種植物,而這些植物在現實中必定也有一定的療傷作用。   在給走偏鋒治療的時候,司空翠也仔細地詢問了一下那個地階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個地階高手帶領的隊伍有二十多個人,也是分散開來負責尋找唐風的。在這之前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唐風,但是隔三岔五地也會聽到一些消息說唐風今天又殺了多少多少人之後逃之夭夭。   唐風如此狠毒,他們自然也會害怕。但是當聽聞三宗的人無法把握唐風的蹤跡的時候,走偏鋒就告訴這個地階,自己的罡心力量有很強大的追蹤能力,前提是自己必須和唐風有正面的交鋒纔行,也就是將自己的罡氣打在對方的身上。   走偏鋒不過是個玄階,按照以往的情況來判斷,若是他正面和唐風有什麼衝突,絕對凶多吉少。   不過爲了能夠在副宗主面前露一把臉,爲了能夠將唐風抓捕,結束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這個地階還是決定讓走偏鋒試一試,而自己就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這個二十多人的隊伍很幸運又很不幸地在今天碰到了唐風。唐風一出現就帶走了幾個弟子的性命,不過這個地階高手將走偏鋒保護的很好,所以走偏鋒本人並沒有事情。   戰鬥中,走偏鋒在這個地階高手的掩護下,很順利讓自己的罡氣接觸到的唐風,而代價都是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若不是這個地階在危急時刻拼死抵擋,他一隻胳膊都能被唐風砍下來。   而現在,身上帶有他罡心力量的唐風,在這個玄階弟子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幾個天階聽他說的這麼玄乎,不由開口問道:“說起來,你的罡心到底是什麼?”   走偏鋒尷尬地撓撓腦袋,輕聲道:“是一葉浮萍!”   司空翠奇道:“浮萍如何能追蹤?”   “弟子的這個浮萍,我自己稱之爲留蹤萍。”走偏鋒解釋道,“我若是用起罡氣的能量,一旦有人跟我的罡氣有接觸,那麼罡心能量便會附在對方身上。這之後一段時間不管他走到哪裏,他腳下踩過的地面,都會留下只有我能看到的浮萍印記。”   雷驚聲拍案驚奇道:“這個罡心的作用到是挺特別的,雷某人也是第一次聽聞。”   月孤明在一旁急不可耐:“那還等什麼,趕緊帶我們順着那印記追查下去。”   司空翠問道:“你這個罡心能量的追蹤能力能夠維持多久?”   “弟子沒能接觸到唐風本人,只是利用招式將些許罡氣打在他身上而已,按照我估計,應該能維持個三天時間左右,若是能和他直接接觸到的話,維持半個月也不成問題。”   “三天……”司空翠點點頭,“這樣,今日你就暫且先休息一日,明天,明天我們帶你一起去找唐風。”   “弟子不礙事的。”走偏鋒面上一片感動的神色,“只是一點外傷。”   “聽話,下去休息吧,今晚養足精神,明天之後我們都得看你的了。”司空翠面色和藹道。   走偏鋒感激涕零,也不再堅持了:“謝副宗主厚愛。”   等走偏鋒和那個地階高手走後,雷驚聲和月孤明纔有些不滿地看着司空翠,他們兩人覺得這個女人太小題大做了,就算要拉攏人心,也不用這樣啊。而且,走偏鋒這個人一看就沒什麼潛質,拉攏他有什麼用?   面對兩人的目光,司空翠笑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只是,今天除了可以讓他休息一下之外,我們也可以將散在外面的人手調動回來。現在有了走偏鋒的幫助,那些弟子根本不用在外提心吊膽了。我們也要收攏人手,讓他們聚集在一起,這樣一可以避免死傷,二也可以防止唐風從這裏逃跑。”   雷驚聲歪着腦袋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讓散在外面的弟子回來。”   一天的時間,分散的外的弟子全部被調了回去,還有在外奔波的那四個天階高手也被司空翠等人叫了回來。   第二天天明之際,七個天階帶着走偏鋒,順着別人看不到的浮萍印記一路追了下去。   唐風現在感覺怪怪的,因爲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就再也沒碰到三宗弟子了。以前每天都能碰到不少隊伍的,而那些人,彷彿一瞬間全死光了。   唐風當然知道他們不可能死光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唐風估摸着對方可能會有什麼新的動作,而這個新的動作,絕對是針對自己的。   仔細地考慮了很久,唐風也琢磨不出對方到底會有什麼手段來對付自己。但是隱隱地,唐風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就好像暴風雨即將來臨,心頭壓抑的很,渾身不自在。   這種感覺導致他根本安分不下來,只能到處在巨劍門這塊地盤上游蕩。唐風不知道的是,自己背後的敵人越來越近,雖然他也在跑,可速度並不快,哪能比得過那些已經有了目標的天階高手?   浮萍印記是走偏鋒打下的,也只有他運起罡心的力量才能看得到,這一羣人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距離走偏鋒都要查看一下唐風的移動路線,倒也耽擱了不少時間。   雷驚聲和月孤明雖然急的象熱鍋上的螞蟻,可也沒辦法。走偏鋒不過是一個玄階境界的修煉之人,若是長時間維持罡心的力量,估計不用半個時辰就會脫力。只能讓他每隔半炷香或者一炷香時間查看一下了。   可恨的是唐風走的不是直線,彎彎繞繞跟蚯蚓似的,這一羣人經常還要調整下方向才能繼續追蹤下去。   不過只要大致地估摸到唐風的移動方向就好辦了。追了半日之後,距離唐風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司空翠等人商議了一番,讓那四個天階回去帶所有三宗弟子在唐風前進的路上設伏,這四人中還有一人去通知鐵風骨,讓他帶着萬獸門的弟子也一起參加。   傾盡四宗所有的力量,在唐風前方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佈下了天羅地網,張開了黑咕隆咚的袋口,只等唐風一腳踏進來就收網。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唐風今日要面臨的就是這個問題,越是找不到敵人,他心頭的不詳感覺就越強。   唐風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個地方晃盪下去了,再浪下去,早晚會出事。所以他當機立斷,便準備從這個地方閃人,天秀也不能回去,那樣只會給姑姑她們帶來麻煩,看樣子自己能去的地方只有幾千裏之外的鹽城烏龍堡了。   少爺就先到那裏去避避風頭再說。可是嘯天狼和靈怯顏到底跑哪去了?想了想,唐風決定不管她們,反正她們若是找不到自己也會迴天秀的,等日後自己迴天秀的時候自然就可以再見面了。   轉個方向,唐風便朝鹽城所在的方位疾奔了過去,可往前走還不到十里路,遠遠地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就出現在了唐風的視野中。   粗略地估算一下,至少也有六七百號人,即便隔了有幾里路之遙,唐風也能看到他們胸口的菊花。   “他們怎麼知道少爺要在這裏出現?是巧合?”唐風一頭霧水,這六七百號人之中,至少也有二三十個地階高手,唐風若是這樣衝過去的話,肯定要遭殃,除非使出自己的殺手鐧。   遠處那些菊花堂的人也發現了唐風的身影,衆人不由精神一振,朝他這邊追了過來。   唐風撒腿就跑,打不過還躲不起麼?唐風逃跑的方向是自己的右手邊,可往那邊跑出幾里路之後,又有一票人頭出現在唐風的面前。   是無影門的。   唐風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第一次碰到菊花堂的人還能說是巧合,可片刻之後就碰到了無影門,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他們能預知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纔在這裏設下了埋伏。   兩路不通,唐風只能選擇再轉一個方向,心頭不禁忐忑不安起來,如他所料,這一邊,同樣埋伏有敵人,流雲宗的所有弟子都在這邊。   “他們到底有什麼手段能知道少爺的位置?”唐風腦海中急速思索了起來,這世上不可能會有未卜先知這種能力的。而他們必定是用了什麼特別的方法才能做到這一點,回想起這兩天的遭遇,唐風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昨天的一場戰鬥,在所有的戰鬥中,只有那一場戰鬥讓唐風有些疑惑。因爲當時一個地階高手死死地守護着一個玄階,而那個玄階,彷彿只是隔空對着自己打了一掌,根本沒有打到自己身上,難道只是這樣就能追查到自己的行蹤?這也太誇張一點了吧? 第兩百二十三章 該不該殺!   唐風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慢慢地顫抖了起來,四面八方,每一個方向,都有幾百多人氣勢洶洶地在朝自己逼近,滔天的怒意和殺氣匯聚成四股強烈的氣勢,將自己緊緊地包圍在其中。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不到片刻時間,流雲宗,無影門和菊花堂的人全都出現了。四路大軍直接將唐風給包了餃子。   唐風停止了逃跑,靜靜地站在原地,苦笑一聲,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啊,但是憑藉這些人,雖然可以包圍唐風,他也依然有自信逃脫掉,因爲自己的殺手鐧還沒動用出來。這個祕密,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想動用。   鐵風骨帶着自己堂下弟子和剛剛平復下來不久的靈獸大軍直接逼近到唐風幾十丈開外,鐵老頭怒髮衝冠,惡狠狠地喝道:“唐風小兒,還不束手就擒!”   遠遠地,幾道身影從空中急速飛來,雷驚聲悶雷一般的聲音滾滾而來:“血魔唐風,今日叫你血債血償!”   唐風扭頭看過去,只見到那晚出現過的七個天階,帶着一個只有玄階實力的弟子,穩穩地落到了自己前方十幾丈開外。而這個玄階,就是昨天對自己揮出一掌的那個人。   “呵!”唐風輕笑了一聲,“還真給少爺面子啊!”   爲了抓他區區一個玄階,居然出動了四宗兩三千人,其中天階就有八個人,三個天階中品,五個天階下品。他們這幫人再加上那些頂級靈獸的實力,去抓笑叔都差不多了,現在只不過是來對付自己,這可真是千古奇聞。   司空翠面上罩着一片寒霜,冷冷地看着唐風,開口道:“唐風,你毀我三宗分堂,殺我三宗堂主,屠我三宗門下兩千多弟子,有何話說?”   “無話可說!”   “好,好!”司空翠一陣咬牙切齒,“本來我以爲你不是這種濫殺無辜之人,原來我確實看錯了,你無緣無故殺死那麼多人,今日我們就要爲死在你手上的冤魂報仇,看來你也無話可說了!”   “無緣無故?冤魂?”唐風哈哈長笑了一聲,面上一片冷厲,脫口道:“少爺行走世間,只有一個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死在本少爺手上的人盡都是死不足惜之人,何來無緣無故之說?”   司空翠道:“靖安城內,我門下舵主只不過是開了一家酒樓,搶佔了你的生意而已,難道她該死?”   “酒樓?”唐風鄙夷地看着她,“那是春樓,看來你門下舵主也沒有告訴你實情吧?她開設的春樓,就是爲了要吸引本少爺上鉤,再讓別人用美色引誘於我,設下埋伏,企圖殺我,就連我帶去的兩個無辜的護衛也要被她們滅口,這種人難道不該死?換做是你們,你們會怎麼做?”   司空翠面色一變,她確實不知道這件事的實情,因爲當時那個中年婦人也是爲了不給流雲宗牽扯上什麼麻煩,所有的一切都是悄悄地進行的。   “滿嘴狡辯!”司空翠嬌叱一聲,“即便此事如你所說,也不需要靠殺人來解決問題。”   “難道還有更多的辦法?她有殺我之心,我還留着她讓她捲土重來麼?少爺我不是白癡!”唐風冷笑一聲。   雷驚聲在一旁怒罵道:“畜生,那我三宗的分堂主又如何惹到你了?不但是他們,連那數千弟子,難道個個都和你有仇?”   唐風輕笑一聲,低下了腦袋,緩緩地搖搖頭,長嘆一口氣,道:“本來我懶得和你們解釋這些,殺了就殺人,說再多也沒有用。但是你們既然想知道,我也不會吝嗇多浪費點口水,好教你們明白。”   頓了一頓,唐風冷聲道:“巨劍門這方圓千里的地盤,是我唐風打下來的,是天秀打下來的。但是無論是我還是天秀,都沒有想染指這塊地盤的想法。將這片土地拱手讓給了你們三宗。可是,你們三宗的分堂主在瓜分完地盤之後,居然盯上了天秀佔據的僅有的二十里的地方,天秀佔據那裏,只是爲了收徒。可那三人,在收買不成之後居然使出齷齪手段,攔截天秀在這邊尋找到的弟子,企圖用這種方法將天秀衆人趕出這裏,這等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之人,該不該殺?”   “招收到的弟子被攔截,天秀長老易若晨雙拳難敵四手,急求天秀支援。當天秀另外一名長老林若鳶趕到此地之後,那三人又以宴請爲名,引林若鳶上鉤,被林若鳶痛斥一番之後惱羞成怒,竟然在林若鳶的飯菜中下毒,導致她身中劇毒,實力大降,被三人聯手打傷。這等無恥卑鄙,敗壞三宗名譽之徒,該不該殺?”   “林若鳶中毒之後,憑藉心頭一股怒氣強撐不倒,護持天秀衆弟子撤進巨劍門宗門一處假山的地洞內,那三人帶了幾百人將藏身處圍個水泄不通,整整一天一夜,爲了得到那如花似玉的天秀弟子,三人居然還要下令煙攻,企圖將天秀弟子從假山中逼迫出來。司空副宗主,你是女人,你應該知道一旦天秀弟子被逼出來之後的下場會怎樣。這等喪盡天良,恃強凌弱,以多欺少之人,該不該殺?”   “天秀弟子被我唐風解救之後,楚翻雲和簫含智爲了遮人耳目,掩蓋自己的醜事,竟然散出消息說是天秀和我唐風咄咄逼人,毒殺三宗之人,這等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之人,又該不該殺?”   “那些助紂爲虐,爲虎作倀,不問青紅皁白,就對我唐風大打出手的三宗弟子,到底……該不該殺!”   “我是否該束手待斃,不做任何反抗,任由你們三宗弟子斬殺?”   一連串氣勢洶洶毫不間斷的怒斥,彷彿一記記無形的重拳,無情地揮打在三宗之人的臉上。司空翠,雷驚聲和月孤明的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   雖然說,在這裏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人,可也有萬獸門的人啊。這些消息他們之前都聽到過,現在被一個十幾歲的玄階少年給當面罵了出來,這就等於是在打臉啊。   雷驚聲悶了半晌,這才憤憤道:“牙尖嘴利,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呵……”唐風冷笑一聲,“雷副門主,少爺不是在跟你對證,也不需要對證,我只是闡述事實罷了。”   就算當時在場的那些人沒死光,這個時候會站出來指責自己宗門的不是麼?根本不會。既然不會,唐風何必要跟他們解釋,跟他們對證?   “若不是我唐風及時趕到,現在就不是你們三宗來找我報仇,而是天秀幾千弟子去找你們報仇了!”   月孤明冷冷道:“依你這麼說,難道我們應該感謝你?”   “不必了,大家現在是仇人,不死不休之局!你們要感謝,少爺還不會領情!”   “猖狂!”雷驚聲怒斥一聲,“這小畜生氣死我了。”   鐵風骨在一旁大呼一聲:“呔,小賊唐風,你殺他們三宗即便有理,難道滅我萬獸堂分堂也有理了?我萬獸堂在靖安城的分堂沒招你沒惹你,你憑什麼將他們全部殺死?”   雷驚聲扭頭看着鐵風骨,惱火道:“鐵老頭,你什麼意思?怎麼就叫他殺我們三宗之人就有理了?”   鐵風骨翻翻白眼,懶得搭理他。   唐風深吸一口氣,淡淡道:“你說是我殺的,那便是我殺的。”   這個被嘯天狼扣在腦門上的屎盆子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唐風也不想浪費口水去說這些。   “唐風,即便是我們三宗之人有錯在先,可你現在這種以殺戮爲目的的復仇,未免也做的太過火了。”司空翠實在有些惋惜,這麼一個少年,有膽色,有魄力還有實力,卻非要逼着自己走上這麼一條路,本來是前途無量,現在卻要夭折在這個地方了。   “跟他廢話什麼?”雷驚聲實在被唐風說的有些怕了,要是再讓他說下去,三宗之人在道義上就要佔下風了,“他是血魔唐風,他已經在殺戮中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今日不除此魔頭,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上。”   “血魔?”唐風冷哼一聲,“既然你們說我是魔頭,那少爺就魔給你們看看!”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唐風覺得自己該撤退了,不過,在離開之前可以先丟一瓶如夢似幻。   正當唐風想將如夢似幻拿出來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唐風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四掃開來。   是靈怯顏的聲音,她和嘯天狼就在附近,可卻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   當唐風將目光投到萬獸門那無數靈獸之中的時候,心頭突然恍悟,動作也不由停頓了下來,忍不住一聲大笑。   靈怯顏果然是在想辦法幫自己,而她的這個辦法,卻是如此的可行,如此的釜底抽薪,這一下,在場的這些人恐怕要混亂了。   “小魔頭,你笑什麼?”雷驚聲看着唐風問道。   “這小賊定然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嚇傻了!”月孤明不無惋惜地看着唐風。   唐風一臉悲天憐人地看着衆人,緩緩道:“我笑你們被人賣了還不自知。” 第兩百二十四章 誰在演戲   說完之後,唐風突然扭頭看着鐵風骨,鐵老頭被唐風這麼一盯,心頭莫名其妙地直打鼓起來,雖然他不怕這個少年,也知道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拿自己怎麼樣,但是他那種狡黠的眼神,卻讓鐵風骨隱隱有些不自在。   那種眼神,就好像看着已經上鉤的魚,充滿了嘲諷和得意。   “鐵老先生!”唐風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懵了,這猖狂無比的少年還是頭一次對一個人用這種尊敬的口氣說話,“你跟我之前商議之事,現在我答應你了,只要你能助本少逃出生天,那麼日後曲亭山將對你萬獸堂開放十年時間,曲亭山內無數靈獸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一番話出口,一羣人勃然變色。   司空翠等人警惕地看着鐵風骨,鐵老頭卻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完全就是扯淡,自己跟唐風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遠遠地見過一面,甚至連他長什麼模樣也是今天才看清,哪裏又商談什麼事情了?   “呵呵。”唐風火上澆油道:“鐵老先生不必動怒,靈獸是萬獸堂的根基,只要獲得了曲亭山的靈獸,就算擺明了得罪這三宗又有什麼關係?”   “放屁!”鐵風骨脫口就罵了出來,他要是再不說話,不知道會被唐風給污衊成什麼樣子,“無恥小兒休得信口雌黃,老夫什麼時候和你有過商談?”   唐風淡淡地笑了笑,繼續往他身上潑髒水:“鐵老頭,別給臉不要臉,十年時間已經夠你們從曲亭山中抓捕無數靈獸了,不要以爲少爺現在落難至此就能坐地起價,惹毛了本少一年時間都不會給你們!”   “住口!”鐵風骨一大把年紀,還從沒人這樣污衊過,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血液倒流,臉紅脖子粗的,“老夫這次來只是爲了斬殺你這無恥小兒。哪裏會和你有什麼合作。”   唐風攤了攤手:“我沒說合作啊。”   司空翠等人的臉色更加警惕了許多。他們倒不是真的相信唐風的話,只是這段時間鐵風骨帶了人來,又沒有出力,讓他幫忙的時候卻又因爲一些原因沒能幫得上。而唐風也說得太逼真了一些,十年這個數字,無形中加強了這個謊言的真實度。   唐風又道:“既然你不願意幫本少爺,那爲什麼要拒絕用靈獸追蹤本少的下落?還編出個靈獸暴動的謊言來?你現在不就是想坐地起價麼?”一邊說着唐風一邊又裝出被割了一磅肉似的疼痛表情,嘆息道:“好吧,真個是落地鳳凰不如雞了,少爺就滿足你的胃口,十五年!十五年時間曲亭山任由你萬獸堂弟子出入,再多一年都不成!願意幫我就動手,不願意幫就拉到!”   雷驚聲沉聲問道:“鐵老頭,此事當真?”   鐵風骨氣得臉色發青,怒罵道:“你他媽喫屎長大的?這分明就是這小滑頭的離間之計。”   月孤明冷聲道:“那他爲什麼會知道你拒絕用靈獸追蹤他的下落?難道不是你們事先已經有了密談之故?”   鐵風骨一愣,心想也是啊。他怎麼知道萬獸堂中的事情?鐵風骨的表情被衆人看在眼中,衆人心中的疑惑更增加了許多。   “我看你纔是真的在演戲!”雷驚聲怒道:“怪不得你不肯幫我們,原來是覬覦曲亭山中的靈獸。”   鐵風骨嘴巴張了張,最終沒能說出話來,反而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他也是個倔脾氣,現在被人這麼誤會,懶得再去解釋什麼,只要他能在第一時間將唐風給殺掉,那麼冤屈就不洗自清了。   當他身上湧動出殺意之時,唐風突然開口道:“鐵老先生,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這句話自然不是說給鐵風骨聽的。   話音才落,萬獸堂弟子羣中,突然傳來一隻靈獸的叫聲,下一刻,幾百只靈獸在兩三頭強大的六階靈獸的帶領下,突然齊齊衝了出去。而它們的目標,直指離它們最近的菊花堂等人。   這給人一種相當明顯的錯覺,那就是鐵風骨殺機一動,羣獸就得到了指令。   鐵風骨這次帶來的靈獸中,除了自己本身擁有的雷雲豹屬於最強大的一隻之外,還有兩三隻六階,幾十只五階,餘下四階靈獸兩百多,三階靈獸三百多隻,這些靈獸,全部都是成長到巔峯的存在,畢竟鐵風骨本來是要去天秀的,帶的靈獸少了也不濟事,所以就將堂內的靈獸拉出來有三分之一。   這本來是一股強大的助力,可現在,卻成爲了最有威脅的敵人。   五階靈獸雖然在實力劃分中,相當於一個地階上品,可成長到巔峯時候,也只比天階下品差那麼一點,算是處於天階下品和地階上品之間的層次,比地階強,比天階弱。若在野外自然成長的五階靈獸,就足以媲美一個天階下品。   還有兩百多相當於地階下品的四階靈獸,三百多相當於玄階中品的三階靈獸!   這麼一股龐大的力量,比三宗任何一個勢力都要強大,可以說是壓倒性的優勢。   當幾百只靈獸撲進菊花堂弟子聚集的地方的時候,慘叫聲便響了起來,這些靈獸已經完全被激發出了兇性,連自己的主人它們現在都不認,只會聽從一個人的命令,那就是靈怯顏!   嘯天狼和靈怯顏那天離開唐風之後,就潛入到了萬獸堂弟子聚集的地方,以嘯天狼天生王者之獸的手段和威壓,想要收服這些靈獸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用了幾天時間罷了,嘯天狼就將這些靈獸全部收入麾下。   唯獨那隻六階雷雲豹,嘯天狼沒有去嘗試,不是沒有能力。而是獸中之王只允許有一個,多出來的一個必須得死!   雷雲豹只不過是萬獸堂的獸中之王罷了,而嘯天狼卻是整個曲亭山的獸王,對比下來誰更厲害一點自然一目瞭然。   那天鐵風骨想調動二十隻擅長追蹤的靈獸去追查唐風,在嘯天狼的指使下,這些靈獸自然不會聽從命令,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抵制了這件事。而有兩隻靈獸表現的不太安分,被自己的主人斥責了兩聲之後,直接暴起殺了自己的主人。   兇性被激發之後,這些靈獸只會遵從自己的本能行事。它們是兇殘的,它們是自由的,不應該被人類束縛住,不應該爲人類當牛做馬,闖南打北,它們也有靈智,不是木偶。   所有人都懵了,沒人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尤其是鐵風骨,他這一輩子都在和靈獸打交道,幾乎可以說是這個領域的專家級人物,可今天發生的事,卻直接讓他愣在當場,腦袋一片糨糊。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鐵風骨臉色慘白地望着羣獸的暴動,他的身邊,那隻雷雲豹不停地嘶吼着,向羣獸發號着命令,可根本無濟於事,沒有哪一隻靈獸再聽從它的號令了,因爲它沒有嘯天狼強大!   強者爲尊,這是靈獸世界的原則,也是人類世界的原則。   萬獸堂的那些弟子更是傻在了原地,因爲他們根本未曾對自己的靈獸發出過攻擊的指令,可所有的靈獸,都象是得到了一個統一的命令一樣,齊齊撲上菊花堂的陣地。   當潑灑出來的鮮血印入衆人的眼簾之中的時候,不少人的臉色扭曲了。   只是一瞬間,菊花堂的弟子就死傷慘重,斷肢鮮血橫飛,靈獸在咆哮。菊花堂的弟子實力良莠不齊,從天階到煉罡期的都有,如何是這羣精銳至極的靈獸對手?如同鋼鐵洪流一般,羣獸衝擊的第一波,就將菊花堂的弟子的陣型給衝散了。無數只靈獸在人羣中肆意殺戮,兇殘至極。   雷驚聲大吼一聲:“鐵風骨!你還拿什麼來狡辯?”   事實就擺在眼前,若不是鐵風骨和唐風早就有勾結,此刻怎麼會攻擊菊花堂?   月孤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死掉的可都是他堂下的弟子,不由尖銳地叫了一聲:“鐵風骨,我和你沒完!”   雷驚聲在一旁對着無影門的弟子道:“給我殺了萬獸堂的人,他們已經和血魔唐風勾結到了一起!”   無影門的弟子聽到命令之後,齊齊朝萬獸堂的人撲殺過去,猶如剛纔羣獸動作那般迅速。   司空翠卻是眉頭一皺,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唐風前後話語有明顯的自相矛盾的地方,而且他對鐵風骨的態度轉變的相當快速,之前是冷漠無比,隨後又變得親熱了起來。更何況,他還屠殺了萬獸堂分堂弟子,鐵風骨一把年紀人老成精,怎麼可能這麼草率地和他結盟,他要置門下弟子的性命於何地?再者說,他就要合作也不會找唐風,只會去找天秀啊。唐風答應了開放曲亭山有什麼用?   這些念頭在司空翠的腦海中轉了一遍之後,她就可以肯定鐵風骨並沒有和唐風勾結,但是……羣獸殺了菊花堂的人卻是事實,這不是三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三宗現在是在同一戰線上,殺了菊花堂的人,就等於掉了流雲宗的面子。所以她即便心頭疑惑,也不得不對門下弟子發起了進攻的命令。 第兩百二十五章 脫身事外   一時間,流雲宗的弟子也撲向了愣在當場的萬獸堂弟子。   而三宗的幾個天階高手也沒有閒着,一起便朝鐵風骨攻了過來。   鐵風骨還沒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回神,一雙老眼愣愣地看着羣獸殺戮,看着鮮血飛濺。雷雲豹突然在旁邊嘶吼了一聲,矯健的身子朝幾個天階衝了過去。   雷雲豹雖然也可以媲美一個天階中品,可對方有兩個天階中品,一隻靈獸又如何是他們的對手,只是一擊,雷雲豹就怒嚎一聲,被打在空中翻了幾個滾,跌回到鐵風骨身邊。   靈獸之軀,本就耐打一些,雷雲豹現在看似模樣很慘,可並沒有受什麼傷。   陪伴自己多年的靈獸的叫聲,終於喚醒了鐵風骨,面對迎面擊來的強大攻擊,鐵風骨趕緊運功抵擋,與此同時開口道:“各位稍安勿躁,請聽老夫解釋!”   月孤明睚眥欲裂:“等你死了再跟我解釋,跟我堂下弟子去解釋!”   幾大天階,瞬間戰成一團。   唐風在一旁冷笑連連:“血魔出手,天地變色,血流成河,哀嚎遍野,血魔過處,寸草不生,片瓦不留!這是強加在少爺頭上的評價,現在就由你們自己來嚐嚐這等滋味!”   這裏,已經沒他多少事了。原本圍剿血魔唐風的四路大軍已經自相殘殺起來,反倒將唐風這個正主給撩在了一邊,根本沒人來管他。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菊花堂的弟子死傷七成,滿地的屍體和內臟碎片,滿地的鮮血,只有一些運氣比較好的人,才能在兇性大發的獸羣面前活下來。   三宗的七個天階,在追捕唐風的路上有四人先行回來安排設伏,每一路都有一個天階下品高手。現在其中四個天階在和鐵風骨戰鬥,剩下的三個也分佈在各宗的弟子中。   那個菊花堂的天階此刻已經死了,他死在嘯天狼的手上。嘯天狼跟隨獸羣出動,第一個就找上他,只有將敵人的高手先剿滅掉,纔不會對獸羣造成多大的危害,這一點嘯天狼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菊花堂裏那些沒死的人或者跑的無影無蹤,或者已經融入到了流雲宗和無影門的隊伍中。   當獸羣結束這邊的屠殺的時候,萬獸堂的弟子也死傷無數。   萬獸堂的人,本身實力普遍要低那麼一些,他們在戰鬥中,很大程度會依靠自己的靈獸。而現在,靈獸全跑了,他們只能靠自己的能力血戰到底,如何是兩宗弟子聯合起來的對手?   和另一邊一樣,這邊也是一面倒的屠殺,僅僅只是半炷香的時間,萬獸堂的弟子就已經死傷大半。   獸羣在嘯天狼的調動下,齊齊調轉方向,夾着一身鮮血,撲向了混亂的戰場中,嘯天狼更是隱在羣獸之間,小巧的身子靈活地跳動,只找地階以上的高手擊殺,剩下的,就交給自己的手下。   正在艱辛抵擋的萬獸堂衆人一看靈獸又跑了回來,不由一陣大喜過望,只要有靈獸在自己身邊幫忙,他們完全可以越階戰鬥,甚至以少打多。   但是事實卻讓他們一顆心再次沉入了谷底。衝進戰場中的獸羣不但殺無影門和流雲宗的弟子,竟然連萬獸堂的人也一起殺了。   很多萬獸堂的弟子到死都想不明白,這些由自己等人養大的靈獸,到底是怎麼了。   天空都彷彿被鮮血染紅了,這一次混戰的規模,根本不遜色於上一次巨劍門兩千五百人之間的戰鬥。   這裏聚集了四宗兩三千的人,六百多靈獸,並且還有八個天階!   八個天階現在只剩下五個了,其他三人全被嘯天狼逐個殺死。剩下的五人,就是在拼死戰鬥的鐵風骨等人。   薑越老越辣,鐵風骨好歹也活了一大把年紀,雖然在同等水平比較下,萬獸堂的弟子要比別人弱那麼一些,可鐵老頭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天階中品的底子打的比任何人都要牢固,若不是資質所限,他早就能晉升天階上品了。   他帶着六階靈獸雷雲豹,以二敵四,對方還有兩個天階中品,竟然也絲毫不落下風。鐵風骨和雷雲豹可以說心心相通了,雖然無法如人與人之間那麼溝通,可在戰鬥中,彼此配合親密無間,鐵風骨負責防守,而雷雲豹負責攻擊,一人一獸的戰鬥節奏把握的非常巧妙,讓人看得歎爲觀止,心馳神往。   司空翠和雷驚聲倒不懼怕這一人一獸的攻擊,可月孤明和另外一個天階下品高手就打的險象環生了。雷雲豹好像也只盯住了他們兩人似的,所有的攻擊全都潑水一般朝他們打去,每一次撓擊,撕咬和釋放出來的屬性攻擊,都能讓這兩人背後出一身冷汗。這頭靈獸不愧是六階的,速度力道都大的出奇,即便他們拼盡全力也有些難以抵擋的感覺。   戰鬥中,鐵風骨也嘗試解釋了幾句,可他的解釋沒人能聽得進來。等到萬獸堂的弟子被殺得差不多的時候,鐵風骨也不解釋了。   大家門下的弟子盡有死傷,已經成了水火之勢,有什麼好解釋的?現在萬獸堂和三宗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延續了唐風之前和三宗的關係,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有人都在戰鬥,只有唐風閒着無聊在看戲。他一會看看幾位天階之間的戰鬥,一會看看羣獸和那些弟子之間的戰鬥。   本來他也想去幫獸羣一把,可是轉念一想,嘯天狼都在裏面,自己就算插手進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萬一那些靈獸連自己也打,就太不划算了。   唐風這悠閒的模樣終於讓鐵風骨給發現了,鐵老頭本來想痛罵唐風幾句,可話到嘴邊又不得不嚥了下去,現在再罵,有什麼用?   “唐風小兒。”鐵風骨語氣悠長,打了這麼久絲毫不見什麼疲色,“如你剛纔所說,我萬獸堂靈獸已經幫你解圍,你是否真的能履行自己的諾言,讓曲亭山對萬獸堂開放十五年?”   如果唐風答應了,那麼今天就算門下弟子和那些靈獸全死光也值得了。十五年,足夠萬獸堂在曲亭山抓無數靈獸了。就算得罪了三宗也不虧本。   聽到這句話,唐風不由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道:“老匹夫,你豬油喫多蒙了心竅了吧?少爺剛纔只不過是幾句戲言你也能當真?哈哈哈!”   鐵風骨即便是面對四個天階,也打的進退有據,不落絲毫下風,本身更是沒受丁點傷勢,可唐風這一番話一出口,他的臉色就變得潮紅無比,下一刻,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來,竟然被唐風活生生地給氣成了這樣。   “唐風,老夫發誓,只要我活一天,只要萬獸堂存在一天,必定與你你誓不兩立!我門下數千弟子,也必定以斬殺你這個無恥小人爲宗旨。”鐵風骨臉色陰沉地嘶吼道。   “等你能活着走掉再說吧。”唐風冷哼一聲。   “老夫若是想走,誰又能攔我?”鐵風骨怒髮衝冠,一身罡氣全力推動,突然變防爲攻,與雷雲豹合力之下,瞬間破開四位天階的防鎖線,直直地朝唐風衝了過來。   鐵風骨實在是太生氣了,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從沒被人耍的如此之狠。而耍他的人,纔不過是個玄階境界的少年罷了。   所以即便是走,鐵風骨也要取下唐風的性命再走。   面對一位老而彌堅的天階中品高手的含憤一擊,唐風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本想使出殺手鐧來抵擋一下,可腦海中急速一轉,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如今自己和四宗的關係委實太過糟糕,如果能借此機會脫身事外,倒也不失是個好結局。   一念至此,唐風迅速調整臉色,變得恐慌無比,同時身子急速朝後退去,凌空打出兩掌。   可玄階的兩掌,對一個天階中品又有多大的威脅?   鐵風骨只是輕輕一擊,就化解了唐風的攻勢,同時一拳打在唐風的胸口上,咔嚓幾聲脆響傳來,唐風整個人的胸膛都彷彿凹陷了下去,身子被打的如蝦米一般彎了起來,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紙鳶一般飛了出去,身子栽倒在地上翻了幾滾就沒了動靜。   鐵風骨冷笑道:“臭小子自不量力!居然還敢在這看戲!”   說完之後,鐵風骨轉身就騎上了雷雲豹,呼嘯而去。   司空翠等人瞅了瞅唐風的屍體,根本來不及細查,便急速朝鐵風骨追去。   幾位天階高手瞬間跑得無影無蹤,誰也沒理會自己門下的弟子。   那些靈獸和幾宗的弟子依然還在戰鬥,可天階的人都跑了,他們哪還有心情戀戰?不到片刻時間,跑得跑,死得死,一個人都沒了,只剩下遍地的屍體和捲了刃的武器。就連獸羣也追着那些逃跑的人跑光了。   過了好半晌,唐風的身子才微微動了動,伸出雙手撐着地面,及其艱難地撐起身子,好不容易纔翻個轉,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氣。   天階中品高手的一擊,果然不同凡響!自己的胸口肋骨斷了三根,若不是不壞甲抵擋住了對方的罡氣,這一擊就足以讓自己丟掉小命,繞是如此,五臟六腑彷彿都被打的有些移位,稍微一動就疼痛難忍。 第兩百二十六章 四百靈獸   運轉起無常訣,帶動體內的能量走了幾個周天,讓那澎湃的能量浸入內臟之中,這才感覺稍微好受了那麼一些。   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嘴角溢出的鮮血,唐風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不禁苦笑一聲。自己爲了演這出戏,付出的代價也委實太大了一點,現在這身傷勢,沒個十天修養估計是好不了了,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如黛雪宮笑一葉當初詐死脫離黛雪宮一樣,唐風今日詐死,至少可以脫離開萬獸堂的視線。至於司空翠等人再回轉頭若是發現自己的屍體不見了會如何猜想,唐風就無法顧及到了。   一次詐死,暫時擺脫了四宗的追殺,也可以讓唐風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抬眼看去,沒有一個活人,遍地死屍,濃郁的血腥味不停地朝鼻孔衝擊而來,四宗弟子或自相殘殺,或被靈獸屠戮,至少有一大半永遠地留在了這個地方。   此一戰的結果,居然是獸羣大獲全勝。這是何等諷刺的結局?那些人帶着門下的精銳弟子前來找唐風麻煩的時候,恐怕怎麼也無法想到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一戰之後,四宗無論哪一宗的實力都大減,估計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只能龜縮在自己的宗門內了,也別想再去折騰其他的事情,更不要說來染指巨劍門這方圓千里的地盤了。   唐風的目的達到了。   手捂着胸口,拖着受傷的身軀,強提起心頭的一口氣,唐風迅速朝巨劍門宗門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個時辰後,唐風總算是來到了巨劍門宗門,隨便找了個房間,從魅影空間內拿出幾粒內服的療傷藥吞下,開始打坐療傷。   原本以爲自己這身傷勢至少也要十天時間才能痊癒,可唐風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具強悍肉身的恢復能力。只不過短短的三天時間,移位的五臟六腑就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胸口處斷掉的三根肋骨也漸漸癒合了起來。   只是骨骼的生長比較緩慢,想要肋骨完全銜接好,肯定還是需要點時間的,但是隻要不和人動手就應該沒什麼大礙。   走出自己一直藏身的房間,唐風驚奇地發現,門外居然匍匐着幾百頭靈獸,這些靈獸每一隻幾乎都被鮮血染紅了,凝結在它們毛髮上的血液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着詭異的色彩,還有的靈獸上甚至留下了不少傷口。   靈怯顏那小小的身子就依靠在一頭巨大的靈獸腹部,頭枕着這隻靈獸的肚皮,整個人放鬆開來,睡相憨甜,而那頭靈獸也蜷縮着身子,將靈怯顏整個包裹在中間,彷彿不讓她受凍似的。   唐風開門的動靜驚醒了不少靈獸,這些靈獸全都扭頭朝這邊望了過來。靈怯顏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皮,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的神色:“風哥哥,你醒了?”   一邊說着一邊急忙站了起來朝唐風走過來。   唐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來,好些天沒見到她,唐風還真有點想念的。   “你現在感覺怎樣?我帶着小天追到這裏的時候發現你在療傷,就沒敢去驚擾你。”   “好的差不多了。”唐風一邊摸着靈怯顏的腦袋一邊疑惑地看着那幾百頭靈獸問道,“這些……怎麼在這裏?”   “被小天收服了,它們現在是小天的部下。”靈怯顏解釋道,隨手打了個響指,所有靈獸都齊齊站了起來,儼然一羣訓練有素的士兵。   看着這些替自己解了大圍的靈獸,唐風實在是打心眼裏感激它們。雖然說沒有它們自己也可以安全逃脫,但是勢必會暴露出自己的殺手鐧,而且還不能將四宗的實力破壞到殘廢的程度。   “它們傷亡怎樣?”唐風開口問道。   “死了有兩百頭,剩下的都在這裏了。”靈怯顏答道。靈獸不是不死之身,雖然說它們本身耐打一些,可那些被它們衝殺的敵人也不可能不還手。那麼混戰的戰鬥,六百靈獸死了三分之一,已經算是很完美的結局了。這還是有嘯天狼擊殺高手的情況下,才能做到這種程度。若是沒有嘯天狼擊殺高手,它們的傷害還要擴大一倍以上,或許只有那兩隻六階和少許五階能活下來。   “真的辛苦它們了。”唐風嘆息一聲。   “不必在意,靈獸就是這樣。若是哪一天有個比小天更強大的靈獸到此,它們也會被別人收服來對付你。”靈怯顏解釋道。   唐風搖頭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它們現在就是我的恩人。”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過去,來到一個前腿受傷的靈獸面前,從魅影空間裏拿出療傷藥和布匹,將它受傷的位置撒了點藥,再仔細地包紮好。   唐風給它包紮的時候,它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着唐風,那雙眼睛也露出一絲享受和感激的神色來。   “我也來幫忙。”靈怯顏蹦躂到唐風面前,取了一些藥物和布匹在一旁忙活開了。   不少靈獸都受傷了,它們不會用藥,也沒有藥可用,只能依靠互相舔舐彼此的傷口來緩解傷疼。   忙活了整整兩個時辰,纔將所有受傷的靈獸全部處理好。   唐風站直身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他還從沒做過這些事,實在是夠辛苦的。   轉頭看看左右,唐風對靈怯顏道:“讓它們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來。”   “風哥哥你要幹什麼?”靈怯顏在後面問道。   “去買點東西讓它們飽餐一頓!”自己的魅影空間裏面確實有點東西,可那些東西無論如何也不夠這些靈獸喫的。   在路上,唐風找了個寬大的黑色袍子,套在自己身上,連腦袋也罩住了,免得被有心人發現自己的面貌。一直走到最近的一個城池,找了家客棧,出了點跑路費店小二去整個城池內搜刮家畜和新鮮的肉類,無論死活全部都要,讓那些賣主將東西送到客棧內,見貨給錢。   跑路費也有不少,店小二拿了銀子辦起事來自然利索無比,不大一會功夫便有無數人將自家飼養的家畜送到了客棧內,還有已經屠宰好的豬羊牛肉等等,全部都新鮮到不能再新鮮了。   唐風就跟個大老闆似的坐在一張椅子上,旁邊還有香茗和果盤奉上,旁邊店小二拿着一打銀票,替唐風收貨。   唐風也不管價錢貴不貴,反正只要有貨就收,樂得那些賣家數錢數到手抽筋,都把唐風當成了老爺來對待,態度恭敬無比。   這些人排成長長的隊伍,挨個走到店小二面前讓他驗貨,驗完之後只要唐風點頭,立馬就會送到一處後院內,然後再來找店小二拿錢。   他們在等待無聊的時候也會聊天瞎侃,聊的基本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唐風倒也懶得去聽。   倒是有個人突然開起的話題讓唐風來了興致。   那個人牽着自己家的幾隻羊,一邊羨慕地看着別人拿錢一邊開口道:“聽說了麼?那些整天打打殺殺的各門派之人已經全部從我們這裏撤走了,從此之後我們這個城就由我們自己當家作主了。”   “這事還不是因爲那個血魔唐風引起的,前些日子鬧的風風雨雨。半個月前,城內十幾家店鋪還被唐風給燒了,人也殺了不少。”   “好好的一個人,爲什麼要殺那麼多人呢?”   “你聽我跟你詳細道來,據說唐風是出自那個女人宗門,天秀宗。巨劍門被天秀打敗之後,宗門就解散了。結果天秀的人在這邊受到了欺負,唐風這個魔頭就被激發了兇性,跑到這裏來大鬧流雲宗、無影門和菊花堂三宗,最後居然還牽扯到了萬獸堂。四個大宗門一起圍剿這個魔頭,終於將他堵在一處荒郊野外,這魔頭也忒是膽大,面對幾千人馬和數百靈獸居然面不改色,依然殺得血流成河,擊斃上千人,最後被四宗的高手聯手擊殺。”   “放屁!”另外一人罵道,“我怎麼聽說是血魔唐風和萬獸堂的人勾結,結果大破流雲宗等三宗?不過最後卻因爲唐風出爾反爾,萬獸堂前一任堂主鐵風骨憤怒之下暗算於他,結果死在當場!”   “你這個是道聽途說,老子可是親眼看到的。”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知道個屁。”又有一人跳了出來道,“那唐風只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罷了,血魔這個名頭完全是他的敵人強加在他頭上的。十幾歲的小屁孩,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他殺了不少人肯定是真的,可若是別人不逼他的話,他怎麼會殺人?而且那些什麼宗什麼門的人也太不要臉了,幾千個人來對付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委實該殺!”   “……”   原本來賣東西的那些賣主居然因爲血魔唐風而吵鬧了起來,現場瞬間分成兩派,彼此各執己見,吵得不可開交。反對唐風的那些人都說唐風是血魔,該死該殺!而擁護唐風的人就說他愛恨分明,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自然就應該反抗。 第兩百二十七章 艱鉅而無聊的任務   相比較下來,擁護唐風的人佔據很少一部分,畢竟他們只是普通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殺人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了,而殺人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不管是反對唐風的還是擁護唐風的,他們的說法中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唐風已經死了,或被鐵風骨暗算致死,或被三宗的人圍剿擊殺。   唐風本來不想開口說話,但是心頭疑惑之下也不得不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怎麼知道血魔唐風已經死了的?”   一羣人停止了爭吵,片刻後有人道:“三宗的人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是啊是啊。”   唐風隱藏在黑袍之下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來,看樣子三宗這次損失太慘重,不管司空翠他們有沒有發現自己詐死,都得對外這樣宣稱,否則三宗的顏面何在?   幾千人一起出動,損失那麼多人手,耗費那麼多時間,卻連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都無法幹掉。三宗斷然是不會承認這種丟臉的事情的。反正他們也知道唐風不可能出來澄清事實,那樣的話他血魔也沒好日子過,索性就當唐風已經掛了。   血魔唐風,璀璨如夏花,紛紛揚揚鬧了一個月左右,將幾大宗門玩弄於股掌之中,最終還是沒能落個好下場,當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樣的結局,對唐風來說,對三宗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不過……看樣子自己得給姑姑她們再傳個信啊。現在外面瘋傳唐風已經死了,要是不報個平安的話,姑姑肯定不會安心的。   想到這裏,唐風又讓店小二去找來了筆墨紙硯。   一直將所有人送來的肉類和家禽全部收完,唐風才支開了店小二,一個人走進後院內將所有的東西塞進了魅影空間,偷偷地出了客棧,朝巨劍門宗門那邊走去。   等唐風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時間了,靈怯顏無聊的一個人坐在臺階上,雙手拖着下巴發呆,那些靈獸還是跟之前一樣全都躺在地上休息。   “我回來了。”唐風招呼了一聲。   “還說去去就來,居然去了一整天!”靈怯顏噘着嘴巴,滿臉的鬱悶。   “多買了點東西。”唐風一邊說着,一邊從魅影空間裏將之前收購的家禽和肉類拋了出來,聞到肉味,那些靈獸一下就來了精神,全都衝到了唐風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買來的東西足夠這四百靈獸飽餐一頓了,唐風不停地將食物拿出去,那些靈獸倒也不哄搶,不管是誰,得到了一塊肉或者一隻家禽,就叼着走到一旁慢慢開喫。   不過唐風有些鬱悶地發現,之前買來是活的家禽,可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來之後卻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樣子,自己這個魅影空間是不能裝活物的,裝進去必死無疑。   靈怯顏看着那些鮮紅的生肉,鬼使神差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脣,然後走到唐風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下一刻,嘯天狼現出原型,靈怯顏卻已經回到了不壞甲內。   這頭王者之獸自從跟着唐風出來之後就沒喫好過,它的體型本就龐大,胃口自然不會小到哪去,平時若是靈怯顏控制身體的話,它倒還感覺不到餓。若是現出原型,飢餓感就澎湃地襲了過來,現在看到自己的手下都在大快朵頤,它自然也忍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纔將買的東西分散出去,每一隻靈獸都在歡快地喫着東西,唐風慢慢地走到了臺階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着那幾百隻靈獸。   “丫頭,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些靈獸?”唐風突然開口問道。   “我沒有想過。”靈怯顏答道,“我讓小天收服它們只是爲了幫你的忙,至於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呵!”唐風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自己還有點發疼的胸口道:“這麼多靈獸,我不可能帶在身邊的。”   先不說帶這麼多靈獸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個麻煩,若是走到陌生的地方,不明內情的人還以爲唐風是要找茬呢。而且,它們每天的消耗也不是唐風能負擔的起的。唐風手上雖然有點銀票,可自己賺錢的地方在靖安城,於忠不可能跑過來把銀票送給自己。   “那風哥哥你說怎麼辦?我和小天都聽你的。”   “讓它們迴天秀,若是不願意迴天秀的話,就回曲亭山去!那裏纔是靈獸的天堂。”唐風沉吟片刻開口道,“反正天秀現在也有一些靈獸存在,只不過那些都是幼仔罷了。估計白師叔和姑姑她們也不會介意多出來一股可以調動的力量。”   這些靈獸若是真的願意待在天秀,白素衣高興都還來不及。   鐵風骨這次抽調出整個萬獸堂三分之一的靈獸出來,死了兩百隻,剩下的這四百隻中,有兩隻六階的,幾十只五階的,這樣一股不弱的力量,放在哪個宗門都會願意接納,當然,前提是它們不會暴動纔行,而且得聽調動。   “可是如果沒有小天在的話,它們是不會聽天秀那些人的話的。”靈怯顏擔憂地說道。   “那就讓小天帶它們回去。”   “可是風哥哥,如果沒有小天在你身邊保護……”   唐風擺擺手道:“在溫室裏成長起來的花朵,永遠也禁受不起風吹雨打!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雖然跟流雲宗他們的戰鬥中,小天確實幫了我不少忙。可是自從你們離開之後,我孤身一人的時候,總是感覺處處無力。因爲我習慣了有個強大的助力陪在我身邊,我習慣用小天的實力來衡量我的敵人,這不是什麼好現象。人,不可能永遠藉助別人的力量,我還很弱,我還需要歷經磨難才能成長起來。所以說,小天如果不在我身邊,對我來說是好事,儘管會遇到什麼不可預測的危險。”   靈怯顏沉默了半晌才道:“恩,你說的也對。這樣吧,我跟小天商量商量,讓它帶着這些靈獸迴天秀。”   等到嘯天狼飽餐一頓之後,靈怯顏纔將它呼喚了過來。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唐風不清楚,但是嘯天狼原本是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可突然它就站了起來,對着唐風一陣嘶吼,齜牙咧嘴好不嚇人。   它的眼神也非常人性化,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想想也是,它之所以會脫離曲亭山,就是爲了待在靈怯顏身邊,而不是跟着唐風。唐風跟它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不要說天秀了。   現在它居然要帶着羣獸迴天秀,要離開靈怯顏,嘯天狼如何能接受?這頭王者之獸恨不得一口咬死唐風這個讓自己和靈怯顏不得不分開的罪魁禍首。   但是在靈怯顏不停的勸說之下,嘯天狼還是耷拉着一雙耳朵,接受了這個艱鉅而無聊的任務。   它拋棄了王者之獸的名頭,但是它天生就是王者之獸,不爲曲亭山的獸王,也會成爲這些靈獸的獸王。   望着嘯天狼那萎靡的神色,唐風笑着摸了摸它的腦袋:“我聽說靈獸的壽命很長,實力成長起來活個兩三百年沒什麼問題。所以,不用擔心日後見不到我們,過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我就會迴天秀的,日後還有大把相處的機會。”   嘯天狼腦袋一擺,躲開了唐風的大手,不屑地撇了他一眼,若是它能開口說話,必定會告訴唐風:本王想見到的不是你,少在這自作多情了,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對了風哥哥,你不迴天秀的話,現在要去什麼地方呢?”靈怯顏開口問道。   “鹽城,烏龍堡!”唐風臉上流露出一抹神往的表情,“笑叔和斷叔說那裏的人精通機關之術,少爺想去那裏看看能不能學到點什麼。”   兩大殺神的推薦,必定是個好去處,若是烏龍堡的機關術讓自己失望的話,也可以去天工山莊窺探窺探。   反正只要避過這次的風頭,在外躲個一兩年時間,就應該差不多可以迴天秀了。   一切都已經商討好了,唐風拿出之前買來的筆墨紙硯,簡單地修書一封,信上告知姑姑和笑叔等人自己一如既往地平安,三宗之流說自己已死的話純屬放屁,那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讓他們不必擔心。並且告訴他們自己之後的去向,還有這些靈獸的處理辦法。   寫好之後封在一個竹筒中,讓嘯天狼叼在嘴巴上。   幾百靈獸也已經接到了嘯天狼的命令,飽餐過一頓之後全都整裝待發,或蹲或匍匐在地上,沒有一絲聲音。   唐風面對着幾百靈獸,一臉嚴肅地抱拳道:“各位,我知道你們和人類打交道的時間很長,能聽得懂人話。之前各位的鼎力相助,唐風在此謝過,感謝大家的幫忙。這次大家要前往一個陌生的門派,我懇請各位能夠安分守己,不要在天秀內鬧事,也不要傷害天秀的任何人。”   羣獸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懂,反正齊齊嚎叫了一聲。   唐風正色道:“謝謝了!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小天,出發吧!”   嘯天狼龐大的身子一陣扭曲,變得如之前那隻小狗一般大小,當先領路,羣獸緊緊跟上,眨眼之間就消失在唐風的視線中。   靈怯顏實在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風哥哥,我還從沒見過哪個人會對一羣靈獸這樣說話的。”   唐風笑了一聲:“因爲靈獸永遠是靈獸,人有時候卻不是人。” 第兩百二十八章 遠行   目的地,鹽城烏龍堡,出發!   出了巨劍門宗門之後,唐風只感覺天也藍了,花也香了,路也寬了,就連空氣中都彷彿流淌着自由的味道。   整天東躲西藏的日子真不是那麼好過的,這段時間和幾大宗門之間的糾葛幾乎讓唐風每時每刻都繃緊了精神,現在一放鬆下來,別提多逍遙自在了。   不過唐風很悲哀地發現,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好像每次出遠門都惹了一屁股的麻煩。第一次跑到曲亭山中,惹出了大批靈獸,被靈獸追殺。第二次來到巨劍門這裏,雖然是爲了救姑姑,可最後還惹上了四大宗門,搞得比第一次還要血腥恐怖許多。就連自己去靖安城的時候,也時不時地會出現一些讓人頭疼不已的麻煩事。讓自己根本無暇也沒有心情去欣賞這個世界的人土風情。   現在對外界來說,血魔唐風已經死了。唐風自然沒有了那許多壓力,一路上看看這,瞅瞅那,整個人都放鬆開了,不過唐風也知道做人不能太得意。司空翠等人雖然對外界那般宣稱,可心裏還是知道自己沒死的。況且,此去鹽城的路上,還必須得經過流雲宗的地盤,還是要小心一點的好。   爲此,唐風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袍子就一直沒脫下來,選的路線也盡是一些人沒什麼人煙的小道,有時候也會去一些小城中逛逛,但是絕對不去大城池。   大城池內,可能就會有流雲宗的眼線,要是被認識自己的人發現那就不太美妙了。   鹽城距離此地有幾千裏之遙,以唐風現在的速度,估計怎麼也要走上一個月才能到,反正也不急一時,所以唐風也沒有急着去趕路。   過了七八日,走出了巨劍門的地盤,踏進了流雲宗的勢力範圍之內,到了這裏,唐風更加小心翼翼了許多。雖然說他現在的扮相有點奇怪,但是人在江湖混,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碰到,唐風也只是穿個黑袍子而已,還有的人將自己打扮的奇形怪狀,看上去就有一種喜劇效果。所以唐風這個樣子就算碰到人,別人也不怎麼會在意他。   累了就原地歇歇,從魅影空間裏拿點食物和水填飽肚子,無聊的時候就跟靈怯顏說說話,這一路上倒也清淨的很,就好像自己突然從一個喧鬧的世界中脫離了出來,隱居到無人問津的小山林裏一樣。   這一日,唐風在前進的路上,遠遠地看到一個小村落,心頭不由一陣欣喜。他心裏對這種小村落裏面的居民有一種親切感,原因無它,上兩次唐風受傷之後,都是潛入一個小村落中療傷的,那種土坯和毛草堆疊起來的房屋,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而且這種村落裏面居住的居民都是善良淳樸的農民,他們的生活很簡單,早出晚歸,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   還有就是,有的農婦做菜手藝相當之好,各地都有自己菜餚特色,唐風這一路走來就去過兩個村落混過飯喫,不管是進了哪一家的門,他們都會很客氣很熱情地接待自己。   當然,自己每次在離開之際,都會留下一張銀票作爲謝禮,是偷偷地留下的,當面給他們,他們還不一定會收。   所以當他看到前面有個小村落的時候,腳步不由加快了許多,心裏琢磨着今天又能混一頓好菜好飯了。   每日自己從魅影空間裏面拿出來的食物,都是烤着喫的,喫得都快膩味死了。   可人還沒走到村落,唐風卻突然聽到一陣充滿了恐慌的吆喝聲,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從側旁傳來。心頭疑惑之下,唐風扭頭看去,正看到一羣大概有幾十上百號人正圍聚在一處田地上,不知道在和什麼敵人對峙。   唐風正駐足觀望的時候,突然從那邊傳來一聲憤怒至極的虎嘯之聲,那些圍聚在一起的村民齊齊駭然地退後了好幾步,隨即一隻渾身斑駁色彩的巨虎閃現了一下,一口咬在一個村民的胳膊上。   慘叫聲從這個村民的口中發出,其他人見狀,強忍着心頭的恐懼,舉起自己手上的農具,拼命地圍到巨虎身邊敲打着它,一邊敲還一邊咒罵不已,好不容易纔將這個居民從虎口上救了下來,不過卻被撕下一大塊皮肉。   “靈獸?”唐風眼睛一眯,因爲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能量的波動從那邊傳了過來。   那些村民只不過是最普通的人,他們因爲常年幹活可能力氣大上一些,可也僅限與此了。面對普通的豺狼虎豹,他們這樣聚集在一起可能會戰勝敵人,但是他們這次面對的很明顯不是一般的野獸。一隻靈獸,若是實力稍微強上那麼一些,他們人數就算再多也無法獲得勝利,最終只能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察覺到不對勁的一瞬間,唐風便急急朝那邊跑了過來,整個人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巨虎顯然被這些村民給激怒了,被驚退之後仰天發出一聲咆哮,龐大身軀微微一弓,直接朝人羣中撲了過來。   “快跑!”一個老頭子見勢不妙,急忙大吼了一聲,他在叫別人跑的時候自己卻沒有跑,手上拿着一把鋤頭,面上雖然帶着無比恐懼的神色,卻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擋在了巨虎面前,鋤頭狠狠朝前揮去。   巨虎身在半空中,強而有力的爪子往前一嘩啦,鋤頭直接被打成了兩半,餘勢不減地朝老頭子撲了下來,張開的獠牙兇光閃現,迎面帶着一股沖天的腥臭味。   “徐老!”其他的村民見狀,驚恐地呼喚了一聲。   可他們根本無法打得過這頭兇悍的巨虎,更不要說在虎口下將這個老頭子給救出來了。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刻這個叫徐老的老人將被巨虎一口咬斷頭顱,就如這頭畜生咬死那些家畜一樣簡單。   一股微風從衆人身邊劃過,一個黑影驀然出現,他在原地一跳,直接跳起幾丈高,如一股旋風一般降臨到徐老的面前,伸出一隻矯健的大腿,一腳踹在巨虎的脖子上。   龐大的巨虎被這一腳踹的慘叫一聲,直接斜飛到了一旁,碰地一聲落到了地面上。   一片靜寂和抽氣的聲音響起,無數村民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這個突然不知道從哪蹦躂出來的黑袍之人。   那隻巨虎跟只牛差不多大小,想要一腳將它踹飛,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啊。而這個身穿黑袍之人,彷彿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擊就做到了。   那個徐老面上更是一片劫後餘生的表情,不過他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很明顯沒受到過這種驚嚇,剛纔那一瞬間,他還真以爲自己死定了。   現在危機解除之後,他整個人猶如一根麪條一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大口地喘着氣。   “徐老!”緩過神來的衆人趕緊衝過去將他攙扶了起來,緊張地問道:“您怎樣?”   徐老不停地用一隻枯燥的老手撫着自己的胸膛,帶着哭腔道:“嚇死我老人家了,嚇死我老人家了,我老人家要少活個十年啊。”   一個村民哭笑不得道:“徐老您也活夠了,也該入土爲安了。”   “放你孃的狗屁!”徐老頓時老當益壯起來,“我老人家至少還可以活個二十年,我還要看我孫女嫁個好人家呢。”   罵完之後轉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唐風道:“這位英雄,這頭畜生及其厲害,你可千萬一定要小心點。”   英雄?唐風嘴角一裂,這個稱呼雖然惡俗了一些,可爲什麼感覺如此受用?   只是,前些日子被人咒罵不已的血魔唐風,此刻居然會被人稱爲英雄,呵呵,這是多麼有衝突性的稱呼。   “恩!”唐風微微點了點頭,“是一頭三階的靈獸呢。老先生你還是讓他們都退遠一點,免得傷到了無辜。”   三階靈獸,理論上來說相當於一個玄階中品,但是這頭巨虎,至少也有玄階上品的實力。   背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傳來,片刻之後,已經跑到幾十丈開外的徐老,遠遠地喊道:“英雄,可以動手了!”   唐風愕然,回頭一看,頓時苦笑不已。這羣人全跑光了,站在離自己老遠的位置上,個個臉上一片崇拜的神情。   讓你們離遠點,也不用這麼遠吧?你們也太耿直了一點。不過唐風喜歡,這些普通人若是在一旁礙手礙腳的話,可能還會影響到自己。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纔行,否則不但會傷害自己,還可能傷害到別人。   自己好像很久沒和這種實力的對手單打獨鬥過了,正好自己受傷之後也沒怎麼活動筋骨,這倒也是個好機會,唐風將拳頭捏的一陣劈里啪啦響,陰測測地對巨虎笑了笑。   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一瞬間激起了巨虎的兇性,它憤怒地咆哮了一聲,再一次夾着一股腥風朝唐風撲來。   唐風捏緊了一隻拳頭,左手刷地探了出去,拖住巨虎的脖子,拳頭狠狠地砸在巨虎的腦門上。 第兩百二十九章 款待   “咣噹”一聲巨響,巨虎被一股大力打的倒飛了回去。   身子還沒落到地上,唐風已經衝了過去,直接翻身騎在它的身上,對着它一陣老拳亂揍。   如果是個玄階上品的人,戰鬥方式自然不會如此單調,如此直接,可它只是一頭三階靈獸而已。徐老和一票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歎爲觀止。他們傾盡了全村的男人也無法和這頭巨虎抗衡,可這個英雄一瞬間就將這個敵人給撂倒了。   徐老眼神中異彩連連,隨即臉上一片堅毅,彷彿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似的,開口道:“我要將春花嫁給這位英雄!”   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的壯年小夥子頓時眼淚汪汪:“徐老,您不能這樣啊,我和春花早已有了山盟海誓,您這是棒打鴛鴦,會折壽的。”   徐老一翻白眼道:“我老人家寧願折壽!”   一羣人在旁邊捂嘴偷笑。   不到片刻時間,原本囂張至極兇殘無比的巨虎已經被揍得趴在地上,它再也不敢亂動了,任由唐風騎在它身上亂捶。   唐風這才停下手來,他倒也不是真要把這頭靈獸給打死,可畢竟它剛纔暴起傷人,不給點教訓是不行的。   感覺到巨虎安穩下來,唐風伸手摸着它的腦袋,輕聲道:“丫頭,你能不能問清楚它是從哪來的?”   靈怯顏聞言道:“可以,風哥哥你等下。”   一頭三階靈獸,不可能無緣無故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附近方圓千里根本沒有適合靈獸生存的山脈,普通人家即便是家族勢力,也不至於有本事來馴養。   靈怯顏對靈獸的精通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和靈獸溝通這種事自然難不倒她。   片刻之後,靈怯顏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帶着一抹有些無奈和難以道明的味道:“風哥哥,它居然是從萬獸堂跑出來的。”   “什麼?”唐風一愣,整個人都有些呆住了,“萬獸堂的靈獸怎麼會跑出來了?”   上次鐵老頭帶來的靈獸雖然全被嘯天狼給收服了,弟子也死傷九成,可畢竟宗門的基業還在那裏,就算傷筋動骨,修養些念頭也差不多能夠恢復過來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靈獸從萬獸堂跑出來呢?那頭六階靈獸雷雲豹也是獸王啊,難道還無法號令羣獸了?   靈怯顏道:“萬獸堂出了變故,十天前有個人突然闖進了萬獸堂,將鐵風骨和萬獸堂當代堂主擊殺,又殺了無數阻攔的高手,萬獸堂內高層盡滅,人心渙散,宗門都被那個人一把火給燒了,萬獸堂內的靈獸就是在那個時候跑掉的,它只是其中一隻罷了。”   “怎麼會這樣?”唐風一陣疑惑。   十天前,差不多是自己從巨劍門宗門出發的日子。算算那個時候鐵風骨應該帶着雷雲豹剛回到萬獸堂,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就被人擊殺呢?而且鐵老頭好歹是個天階中品,萬獸堂當代堂主也是天階中品,再加上堂內高手,那麼多人居然被一個人殺了,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唐風的第一反應就是笑叔跑過去替自己報仇。但是隨即這個想法就被否定掉了,即便是笑叔,他一個人可能也做不到這種程度。而且,他已經十年不殺人了,每次跟敵人戰鬥都是打傷打殘,根本不會要人性命。再者說,笑叔也沒那麼快的速度啊。外界傳言自己被鐵風骨打死,就算消息流通的再快,也要個兩三日才能傳回天秀。難道他前一刻接到消息,下一個就到了萬獸堂?他實力是強,可又不是超人,哪能無視這兩千裏地的阻隔?   所以說不可能是笑叔做的。   那又會是誰?誰又和萬獸堂這個宗門有這種仇恨?   想不通,不過不管怎麼說,萬獸堂真的算是完了。   這個人,比自己更狠,更厲害。自己只不過是毀掉幾個分堂而已,可對方卻直接把人家老巢給滅掉了,當真是天下英雄層出不窮啊。   這裏是流雲宗的地盤,萬獸堂和流雲宗毗鄰,這頭三階靈獸能跑到這裏來也不算稀奇。不過萬獸堂一滅,那一千多隻靈獸可就是麻煩了,沒人去束縛它們,它們只會到處亂跑,一旦跑到這種小村莊,那村莊裏的居民可就倒黴了。   這次是他們運氣好,唐風正巧路過救了他們,可別的村莊呢?   只不過,這不是唐風需要考慮的事情,也跟他沒多大關係,所以儘管有些同情那些遭遇到靈獸的普通人,唐風也無可奈何。   “丫頭,你說這事跟我有沒有關係?”唐風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感覺整件事跟自己有一點關係,沒道理外面傳聞鐵風骨殺了自己之後,宗門就被人滅了。難道不是說有什麼人想替自己報仇麼?   “風哥哥你想多了,這應該是巧合吧?可能是萬獸堂之前得罪過什麼強大的敵人也說不定。”靈怯顏開口道。   “也是。”唐風自嘲地笑了一聲,“除了笑叔和斷叔,我好像也不認識什麼能單槍匹馬滅掉一個宗門的人。”   旁邊的居民等了半晌,只見唐風老神在在地坐在巨虎身上低頭沉思,動也不動,不知道這位黑衣英雄到底在弄什麼玄機,也不敢上前去打擾,只不過那巨虎此刻比一隻病貓都還要乖巧,匍匐在地上,耷拉着一雙眼皮,好像都快要睡着的樣子。   徐老壯了壯膽子,手上提着那斷掉一半的鋤頭往前走了走,低聲呼喚道:“英雄?英雄?”   唐風沒聽到。   徐老急了,提起一口氣大喝一聲:“呔,這位英雄!”   唐風一愣,轉過頭來看了看對方,道:“老先生叫我?”   徐老點點頭道:“敢問英雄,這頭猛虎現在……如何了?”   唐風輕笑一聲,從巨虎的身上翻了下來,拍了拍它的腦袋道:“沒事了,它不會再傷人了。”   巨虎也緩緩地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徐老驚駭地倒退兩步,等確定這頭老虎確實很溫順之後,不由讚道:“小英雄果然是好手段,你是流雲宗的弟子麼?”   唐風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路過的。”   “哦。”徐老初始還以爲唐風是流雲宗弟子,卻沒想到不是。不過沒有關係,唐風看起來小小年紀卻本事了得,而且長的又是英俊非凡,非常適合當自己的孫女的夫君,一想到這徐老的雙眼就眯成了一條縫隙,熱情地招呼道:“小英雄若是不嫌棄,去莊內坐一坐如何?也好讓我們這些農家之人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爲我們村莊除此大害。”   “好啊好啊。”唐風連忙點頭,他本來就是想過來蹭蹭飯的,現在人家開口相邀,哪還能不答應?   徐老大喜道:“小英雄請!”一邊說着一邊招呼那些村民:“快快,把這頭猛虎撂倒了,剝皮抽筋,晚上給這位小英雄燉一鍋虎骨湯。”   村民們一聽這話,嗷嗷叫着就要衝過去,唐風大急,連忙道:“使不得。”   徐老一愣,隨即笑道:“倒是小老兒唐突了,這猛虎是你的戰利品,你說該怎麼喫,我們就怎麼做給你喫。”   唐風無奈道:“不是這個意思,它也沒有傷人的意圖,只是餓極了出來找點喫的,被我教訓一番之後現在已經悔悟之心,各位不能殺它,萬一再激發它的兇性可不是鬧着玩的。”   “原來這樣。”徐老看了一眼乖乖跟在唐風身後的巨虎,爽朗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併請進村子,好好招待一番。”   也幸虧這頭靈獸沒殺死人,只是進村子咬死了兩頭家畜而已,否則唐風也沒辦法替它開脫。再怎麼說前些日子靈獸也幫過唐風一次,他對靈獸還是有好感的。   一羣人熱熱鬧鬧地將唐風引進了村子中,在徐老的指示下,又是殺豬又是宰羊,整個村落忙活的一片熱火朝天。   看得出來,徐老在村子中還是很有威信的,相當於村長或者里正這樣的人物。   面對村民們的熱情,唐風也只能含笑接受,只要在臨走之前多給他們一些錢財就行了,就當自己是從這裏買了些喫的。   巨虎被靈怯顏叮囑過一番之後,現在也不敢再有傷人的舉動了,它乖乖地蹲在門口,也被那些村民用新鮮肉給招待了一番。有一些膽子大的孩子還爬到它身上玩耍,看得那些大人一陣心驚肉跳。   這個村子中的人相當熱情,比唐風見過的任何一塊地方都要熱情許多。直接在徐老的家門口用桌子擺出流水席,各種各樣的美味菜餚不斷地往唐風面前端着,豪爽的村民一個個端着海碗,碗中裝着白酒,要跟唐風一口乾。   唐風哪禁受得起這種架勢,喝了三碗之後說什麼也不肯再喝了,繞是如此,唐風也是喝得滿面通紅,這些自家釀造的酒水後勁太大了。   上菜的都是這個村子的村婦,她們手上端着盤子,排成一道長龍,一個挨一個將盤子放在儘量離唐風近一點的地方。   當一個身段婀娜多姿的村婦走過來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瞄了一眼身穿黑袍的唐風,身軀忍不住一頓,雙眸中流露出一抹詫異的神色來,慌忙將一疊菜放到唐風面前,隨即很快地轉過身去,慢慢地隱入了人潮之中。 第兩百三十章 夜敲寡婦門   唐風使勁搖晃了下腦袋,抬頭盯着這個村婦的背影看了半晌,可醉眼朦朧,卻怎麼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這個背影……好熟悉!不僅背影熟悉,這股淡而清香的香味也似曾相識。越想越是覺得象一個人。   徐老人老成精,在一旁看到唐風的神色,忍不住湊到近前低聲笑道:“小英雄,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唐風趕緊搖頭:“老先生說笑了,我只是覺得她的背影有點熟悉罷了。”   “嘿嘿。”徐老很是爲老不尊地笑了一聲,“小英雄若是看上的話,倒也算是她的福氣,但是恕我老人家多嘴一句,還是不要招惹這個女娃娃的好。”   “怎麼了?”唐風疑惑地問了一聲。   徐老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在背後話人長短實在是不太應該,但是既然是小英雄詢問,那我就實話實說了,這個女娃娃,命相不太好。據說她夫君一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她一個人。這事放在我們這裏來說,就是命相殘缺,不會給人帶來什麼好運,走到哪都會黴運連連,你看,她來我們這個村子纔沒多久,村裏就出現了一頭兇獸,若不是小英雄你出手相助,必定會有血光之災啊。”   唐風眉頭一皺道:“她不是這個村子的人麼?”   徐老搖頭道:“不是,她前些日子流落到此地,村裏的人看她可憐就收留了她,我老人家還讓幾個壯年小夥子給她搭建了一個房屋。我們這個村子,人心不壞,但是今天這事發生之後,我看這女娃娃日後也難在這裏安生了,就算我容得下她,村裏的人也容不下她啊,怕是要趕她出村了。”   唐風道:“這只是邪說謬論罷了,哪有這種能把災難帶到各處的人?兇獸在此地出現也只是巧合,是因爲別的原因,並不是因爲她。怎麼能把這種過錯強加到她的頭上?”   徐老嘆息一聲道:“沒辦法,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徐老你也相信麼?”唐風直直地看着老頭子問道。   徐老訕訕地笑了笑:“我老人家年紀一大把了,年輕的時候倒不信這個,可人老了,也就這樣了。”   “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唐風問道。   徐老搖了搖頭:“她來的日子不長,好像還沒告訴別人自己的姓名,一直以未亡人自居。而且,她的話也很少,別人就算跟她說話,她也從未正眼瞧人。小姑娘人倒是不錯,只不過臉上有個巨大的疤痕,看起來挺怪的,也很能喫苦,就是……哎,可憐啊。”   “哦……”唐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本來他也只是覺得這個女人的背影有點熟悉罷了,可聽徐老這麼一說的話,他倒是想起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的經歷和徐老描述的是如此相似。時間上也能對得上號,看來,確實就是她無疑了。   只是沒想到啊,靖安城一別兩個月,她居然會來到這個地方。   想起她,唐風就想起了那四個還沒有寫完的血字,呵呵,不知道現在再去找她,她會是什麼反應。   這真是意外的相遇,自己原本只是想來這個村落混點飯喫而已,結果又是碰到靈獸傷人,又是碰到故人。   “徐老,別稱呼我爲小英雄了,小子今年才十五歲,聽着怪彆扭的,叫我唐門就好。”唐風抱拳道。   “小英雄既然如此豁達,我老人家就不客氣了。”徐老哈哈笑着,一邊笑一邊對旁邊一個女孩子招了招手,將她拉到身邊對唐風介紹道:“唐門啊,這是我老人家的孫女,叫春花。”   唐風抬頭一看,小姑娘羞答答地站在原地,低垂着腦袋,雙手攪着自己的衣角,臉色雖然酡紅可神情卻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輕聲道:“春花見過英雄。”   唐風嘴角抽了抽,回禮道:“姑娘好。”他在揍巨虎的時候聽到徐老說要把孫女嫁給自己,現在當然知道這老頭子什麼打算。   徐老在一旁賣弄開了:“我這孫女生得水靈吧?今年已經十八了,我正想給她選戶好人家,卻怎麼也沒有入我老人家法眼的年輕人!恰在此時小英雄你就出現了,你說巧合不巧合。”   唐風趕緊道:“我已經成家了!”   徐老一愣,隨即擺手道:“大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我用情很專一的。”   “女大三,抱金磚啊!”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和這老頭子對視片刻,兩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哼哼,少爺只不過是來混口飯喫,哪能讓你這麼強塞一個媳婦?唐風一邊笑一邊想道。   今晚就讓你們生米煮成熟飯,我老人家活這麼大還沒見過坐懷不亂的年輕人,也好讓張家那小子斷了念想。徐老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酒過三巡,唐風已經醉醺醺的了,白天威風凜凜的打虎英雄,到了夜晚硬是被人攙扶着進房休息的,滿嘴胡話還不斷叫嚷着要繼續喝。   徐老頭等幾個人將唐風安頓好之後,一擺手道:“都出去。”   當那些人走了之後,他纔對春花打了個眼色,小姑娘跺了跺腳,恨恨地看了徐老一眼,可還是走進了房內,將房門關上了。   徐老的老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來,小英雄啊,你進了我老人家的口袋,哪能這麼容易就逃出去?等明天你醒了之後發現枕邊睡了個人,還怕你不認賬麼?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可徐老一雙火眼金睛卻還是看出唐風爲人是不錯的。   一想到明天這個小英雄要叫自己一聲爺爺,徐老皺巴巴的老臉就笑成了一朵花,春花啊春花,爺爺這也是爲了你好,你父母都不在了,要是不跟個好人家,等我死了之後你怎麼過日子?   徐老在門外得意的時候,春花已經端了一盆水,將毛巾丟進去擰乾,慢慢地走到牀邊,凝視着躺在牀上的這個陌生的男人。   哎,他長得倒也不錯,又有本事。可是……不是自己的那碗飯啊。   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他擦個臉的時候,唐風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春花嚇得連忙後退幾步。   唐風將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不要叫,你爺爺就在外面。”   小姑娘點了點頭,唐風慢慢地爬起來,開口道:“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知道你的事情。等明天我會跟你爺爺說說的,讓他同意你和你意中人的姻緣。”   “真的麼?”春花一臉激動地問道。   唐風點了點頭:“但是今晚你得睡在這裏。”   春花連忙倒退幾步,用手揪住了自己的領口,警惕地看着唐風。   唐風苦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那個來你們村子沒多久的未亡人住在哪?”   春花道:“你是說那個臉上有疤痕的女人麼?”   “恩。”   “村東頭最新的一家就是了。你問她做什麼?”   “嘿嘿,我喜歡的是那樣的女人。”唐風故意噁心噁心對方,果然,聽到這句話,春花頓時一臉鄙夷地看着他,還伸手抹了抹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好了,我出去找她了,你晚上早點睡。”唐風走到窗戶邊上,輕手輕腳地將窗戶打開,一個縱身就躍了出去。   等唐風走後,春花才撅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剛纔還說什麼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呢,現在居然還想去找寡婦聊天,不知羞!”   不過,爺爺喜歡他,明天還得需要他在爺爺面前美言一番,自己看樣子是不能出去了。想到這裏,小姑娘一陣放鬆,將窗戶又關上,自己躺到了牀上去。   村子裏的人晚上睡的早,畢竟他們乾的是體力活,唐風出來的時候天色剛黑沒多久,可家家戶戶都基本已經睡了下去,按照春花給的提示,唐風順着東面悄悄走去。   那裏,確實有一間看起來剛搭建好不久的房屋。   “丫頭,你說我夜半去敲寡婦門,是不是有點不道德啊。”唐風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卻不料靈怯顏半點反應也沒有,唐風初始還以爲她生氣了,因爲她經常無緣無故喫這種乾醋,好似自己就不能跟別的女人有交往似的,可問了好幾次,靈怯顏才突然象是回過神似的道:“啊?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在想什麼呢?”唐風苦笑道。   “不知道,我現在很亂,自從進了這個村子之後,我就感覺很亂,也不明白到底是爲什麼。”   “怎麼會這樣?”唐風訝然。   “我總覺得怪怪的,就好像……有另外一個我在這附近,可又不在,我努力去查看,卻又什麼也查不出來。”   “另外一個你?”唐風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靈怯顏的五縷精魂,冷漠和善良都在這裏,剩下的嫵媚、毒辣和霸道從未碰到過,而這三縷性格,若是碰到的話,勢必會對唐風出手,“不是說你們只要靠近一定距離就能察覺到麼?”   “那也要互相願意纔行。對方若是刻意隱藏起來,我也沒辦法查探。”靈怯顏解釋道。   難道這小小的村落還隱藏了什麼玄機?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不管是不是錯覺,還是小心爲上,明天天明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裏。”唐風斷然道。   “恩。” 第兩百三十一章 讓我住一晚   在走之前唐風還需要處理一件事,這也是他爲什麼會過來找這個女人。   慢慢地走到門口,唐風舉起手來,躊躇了半晌沒好意思敲門,如他剛纔跟靈怯顏開的玩笑一樣,夜半敲人家寡婦門確實太不道德了,但是一想起徐老看自己就如看着孫女婿一樣的眼神,唐風還是咬咬牙,輕輕地敲了敲門。   下一刻,屋內傳來了那個柔弱而又熟悉,甚至還帶有一點輕顫的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唐風苦笑一聲,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又反手把門給關上了。   屋內,那個瘦弱的身影跪在地上,手上高舉着一炷香,她的面前,靈臺上擺着三面靈位,一屋子香氣繚繞。   她雖然穿的是最粗製的衣服,甚至還打了一些補丁,可依然掩蓋不住那妖嬈多姿的身段。她慢慢地拜倒在地,虔誠至極地叩首,不爲這一世的平安,只爲心頭的愧疚。   唐風等了片刻,她才緩緩地站起身,伸出芊芊玉指,將焚起的三炷香插進了香案之中。然後轉過身靜靜地看着唐風,黑暗的燭光下,那一雙嫵媚如春水一般的眼眸還是一如既往地吸引人,依然散發着無窮的嫵媚。她的容顏,本應是絕色之姿,可在這張傾城傾國的臉頰上,卻有一道暗紅色的疤痕狀條紋貫穿了她整個面部和鼻樑的位置,嚴重破壞了美感。   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不敢去看的念頭來。   唐風之前通過那個中年婦人的記憶就已經知道了她的本來面目,可真正用自己的眼睛來看,卻還是第一次,心中不由爲她惋惜了一番。   誰又能想到,當初在靖安城醉春樓內讓整個城池的男人都瘋狂的頭牌姑娘,其實是這個樣子?那些男人一擲千金,豪爽大方,爲的只是和她能夠一度良宵。若是他們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的話,怕是連半文錢都不會願意出。   即便如此,那雙眼睛也是舉世間獨一無二的眼睛,明亮,明媚,舞動着青春。   “你知道我要來?”沉默中,唐風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開口問道。   詩詩輕笑了一聲:“我爲了避開你,避開流雲宗,特意選了這樣一個地方安居下來,卻沒想到……還是在這裏碰到了你。”   “我只是路過這裏。”   “這也算是躲避不開的命運吧。”詩詩幽幽地嘆息了一聲,凝視着唐風道:“你變了。你變得比之前更加的讓人感覺冰冷。”   唐風訕笑一聲:“可能是這段時間殺人太多的緣故。”   “我聽說了。”詩詩低着腦袋,慢慢地又走到蒲團前跪下,整個人面對着唐風,閉上眼睛道:“動手吧。”   唐風愕然:“動什麼手?”   “血魔唐風,殺人成性,人命在你手上比螻蟻還要低賤。我是你的仇人,你這次來,難道不是爲了斬草除根殺我滅口麼?反正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也不會在乎多殺一個。”   “呵……”唐風伸手就彈出了軟劍,拖着軟劍慢慢地走到詩詩面前,將冰涼的武器搭在她雪白的頸脖之上,緩緩開口道:“你這麼急着尋死,怕也是因爲愧疚吧?因爲你無意來找我報仇,但是你應該要找我報仇。而之前你在醉春樓裏留下的四個字,就是你內心的徵兆。你怕你那夫君一家人會責怪你!”   詩詩長長的睫毛抖動了起來,即便被軟劍加身,她也沒有絲毫表情,可此刻卻抖動了起來,因爲唐風道出了她的內心想法。   “也罷,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也好過你滿懷愧疚的過這一生!”一邊說着,唐風抖起軟劍,對着她連刺十幾劍。   劍光閃爍冰寒,帶着森冷的殺機。   收回軟劍,唐風道:“殺了!”   詩詩疑惑地睜開眼皮,剛纔那種接近死亡的感覺,讓她真的有一種解脫,卻也有一點對生命的不捨,可對面這個男人的劍,全部都貼着自己臉頰邊刺出,根本未曾傷到自己哪怕一點點。   “爲什麼這麼做?”詩詩惱怒地看着唐風。   “以前那個詩詩已經死了,現在的詩詩是一個全新的生命,所以不用再那麼愧疚的活下去了。”   “你這個人……”詩詩瞪着他,輕咬着紅脣憋了半晌才道:“還是跟上次一樣討厭!”   “好了。”唐風也有些無奈道,“我殺人是多,可那些人都是惹到我頭上的,是自己找死,你也別老是鑽什麼牛角尖了。說實話,你若不是上次在危機關頭提醒過我一句,現在你也早死的不能再死了,哪還能活到今天?”   一邊說着,一邊就伸出手去要將她給攙扶起來。   詩詩一巴掌就拍掉了唐風的大手,臉上有些羞紅道:“你還當我是那個青樓裏的女子,能任你輕薄麼?”   唐風尷尬地撓撓腦袋,岔開話題道:“不跟你廢話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麼事?”詩詩問道。   “你也知道我今天收服了一隻靈獸。可我不方便把它帶在身邊,恰巧又在這裏碰到了你……”   “你不會讓我幫你照顧那隻猛獸吧?”詩詩一下就聽出唐風的意圖了。彼此雖然纔有兩次接觸,可無論是唐風還是對方,都感覺已經相識了好久似的。所以唐風不覺得讓詩詩幫這個忙有什麼唐突。   “果然冰雪聰明!”唐風讚道,“就是不知道詩詩姑娘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詩詩皺了皺眉頭,輕抿着嘴脣遲疑道:“若是一般的動物,我幫你照顧倒也沒什麼,可那是一頭……兇獸啊,萬一它不聽我的話,暴起傷人該如何是好?”   “這個你放心了,就算沒有我在,它也不會再傷人了,只不過它的飯量不小,每天要消耗大量的肉類。”一邊說着,唐風一邊掏出了一些銀票,“這些足夠它花銷很多年了。”   詩詩想了片刻,還是接過了唐風給的銀票。   “謝謝你。”詩詩開口道,她心思過人,自然知道唐風這樣做一方面是讓自己照顧那隻靈獸,另一方面何嘗不是讓那隻靈獸來保護自己的安全呢?   “先不忙謝。”唐風笑嘻嘻地說道:“我還有一事相求!”   “你這人……怎麼這麼麻煩?”詩詩有些嗔怪道。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唐風死纏爛打。   “說說吧,又有什麼事難到了你血魔唐風。”   “是這樣的,徐老估計是看中了本少爺,非要撮合我和他的孫女,今晚居然還要那個小姑娘來服侍我。”   唐風話還沒說完,詩詩就捂嘴嬌笑了起來,打趣道:“這不是挺好的。徐老的孫女人又不差。”   “好什麼啊?”唐風瞪了她一眼,“人家小姑娘早就已經有了意中人,這你比我清楚,本少頂天立地堂堂男子漢,哪能挾恩圖報,幹這種齷齪事?”   “所以呢?你要我怎麼幫你?”   “嘿嘿。”唐風的笑頓時讓詩詩警惕了起來,“讓我在你這裏住一晚唄。等明天他們看到我從你的屋子走出去,估計徐老就會打消那個念頭了。”   詩詩臉色變得通紅,嬌叱道:“你做夢!”   寡婦門前是非多,今夜讓唐風進來,詩詩只不過是報了求死之心而已,現在既然唐風沒殺她,她哪還能留個男人在屋內?   一邊說着,一邊就伸手去推搡唐風:“你快出去!”   唐風死皮賴臉道:“詩詩你怎麼能這麼無情無義?”   詩詩抬頭怒視着他道:“我就是這麼無情無義!反正你今夜不能在這裏,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了。”   “你叫吧!”唐風淫賤地笑着,露出一嘴獠牙,一邊笑還一邊伸手抹着自己的下巴,步步朝詩詩逼近過去,恐嚇道:“說起來少爺已經好多天沒和女子溫存了。”   何止許多天,就從沒跟女子溫存過。   詩詩勃然變色,即便是面對死亡的威脅,她也能坦然處之,可一看唐風這幅樣子,就好像老鼠遇到了貓一樣,急急朝後退去,色厲內荏道:“你別過來。”   唐風搖晃着身子,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得瑟不已。   詩詩突然又停了下來,嫵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唐風,嘴角邊露出一抹微笑,鎮定道:“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也不必嚇唬我了,而且我這樣容貌殘缺的女人,你會有興趣麼?”   唐風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頭,另一隻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道:“滅了燈,少爺又不看你的臉!”   詩詩頓時大急,跺腳道:“你這人怎忒地無恥?”   “我就是這麼無恥。”唐風滿不在乎,一邊說着一邊還及其猥瑣地伸出自己的舌頭,在嘴角邊舔了舔。   這幅淫賤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飢不擇食的模樣頓時讓詩詩崩潰了,她微撇着腦袋,雙手抵在唐風的胸口上,開口道:“我答應你還不行麼,你別再過來了。”   唐風趕緊收回手去,將釦子又扣好,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詩詩呼出了一口氣,一臉的無可奈何。 第兩百三十二章 泣血神槍   唐風又道:“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那,上次咱倆交杯酒都喝過了,我今夜只不過在這裏留宿一晚,又不是真要做什麼,有什麼好怕的!”   詩詩聽得臉頰潮紅,想起上次自己爲了勾引他,居然都跟他喝了三杯夫妻酒,不由輕呸了一口。   詩詩的屋子只有小小的兩間,一間是大堂,旁邊就是她的臥室,佔地面積很小很小。   夜晚,唐風就睡在大堂內,身上鋪蓋着詩詩拿過來的被褥,雖然粗糙,可卻透着一股幽香。兩人中間隔了一道牆,可直線距離也僅有兩丈,而且,詩詩的房間是沒有房門的,只有一道垂下的簾子,彼此甚至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兩人誰也沒睡着。也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個口,居然聊天聊到大半夜,詩詩那辛酸的往事也讓唐風一陣唏噓不已,不過詩詩的媚術來歷也讓唐風疑惑萬分,她臉上那道疤痕,也是自從媚術出現之後突然有的,隨着年紀的增長疤痕越來越大,不過詩詩說她已經找到了將疤痕消除的方法。愛美之心是女人的權利,就連詩詩也不能例外。   是夜,遠在千里之外的菊花堂宗門,突然闖進來一個男人,這男人看上不過三十歲左右,將一杆長槍抗在肩膀上,威風凜凜,氣勢絕倫,身上穿着一件滴翠大氅,夜風徐徐,大氅隨風舞動。   他的長槍,長一丈兩尺左右,槍頭爲鎦金虎頭形,虎口吞刃,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着冰冷的寒光。   菊花堂的守衛根本無法靠近他的身側,就被一股無形的氣流給遠遠地彈開。   他沒有任何殺傷性的動作,身上也沒有任何氣勢,就彷彿只是一個沒修煉過的普通人而已。可是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是高高在上的,猶如睥睨天下的雄鷹,他的嘴角掛着一抹譏諷的微笑,沒人敢阻攔他。他一步步地從菊花堂的正門往內走去,每走出一步,堅硬的青石板上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遠遠望去,就彷彿他踏在柔軟的雪面上行走一般。   那些守衛的騷動很快就驚動了無數人,他們將這個男人團團包圍着,跟隨着他前進的步伐慢慢推進。   一直走到菊花堂內一座大殿前,這個男人才停下了腳步,將肩膀上一直抗着的長槍往地面上輕輕一放。   “轟”地一聲巨響,猶如萬斤巨石突然落下,槍尾和地面觸碰的位置頓時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以那一點爲中心,無數裂紋迅速朝四周擴散開去。   一陣抽氣的聲音響起,這些菊花堂的弟子顫慄了起來。他們開始看這個男人將長槍抗在肩膀上輕若無物,還以爲沒多少重量,可是沒想到只是輕輕地一放就能造成這般巨大的效果。   這杆長槍,少說也有千斤甚至更重。   而能夠將如此之重的長槍抗在肩膀行走的這個男人,實力又達到了何種程度?他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強壯,身上也沒有幾塊肌肉,甚至有點消瘦,如何又能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道?   “何方高手到我菊花堂,還請報上名來!”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從菊花堂內傳出,下一刻,一道人影刷地飛射出來,穩穩地落到了大殿正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   來人正是菊花堂總堂主羅雲舒,實力也有天階中品。不過菊花堂內就只有他一個天階中品而已,上次去圍剿唐風的時候他身爲總堂主並沒有過去,只是派了月孤明前去處理,結果門下弟子死傷無數,現在正是宗門實力大減的時候,羅雲舒也是忙的焦頭爛額,不得不忍痛放棄巨劍門那邊得手的地盤,卻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有人來總堂鬧事。   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時間,羅雲舒就是滿臉疑惑,因爲這個人他不認識,而且也看不出他的深淺。不是因爲對方的實力比他高,而是因爲對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罡氣流動的痕跡。可是當羅雲舒的目光投放到這個男人手上那杆長槍的時候,臉上疑惑的表情更甚了許多。   這杆槍,怎麼好像在哪聽說過?   站在底下的男人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隨後又撇開了目光,開口道:“月孤明,滾出來受死!”   他的聲音不大,只是正常地在說話,可卻及其有穿透力,可以說整個菊花堂的人,都能清晰無比地聽到這個聲音,猶如他在自己的耳畔邊說話一般。   “朋友,你到底是誰?”菊花堂前些日子才受到重創,羅雲舒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起衝突,尤其是他看不清的對手。   男人依舊沒理會他,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   羅雲舒心頭一陣氣惱,正想再開口問一句,月孤明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誰在菊花堂內撒野?找我又有何事?”   說話間,月孤明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羅雲舒身邊,和他並肩而立。   男人一直古井不波的神色在月孤明現身之後終於有了些許變化,眼神也突然銳利了起來,凝視着對方,緩緩開口道:“你是月孤明?”   月孤明冷笑一聲:“你前來尋我,連我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麼?”   男人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你找我做什麼?”月孤明眉頭緊皺了起來。   “你確是月孤明無疑對吧?”男人再次開口問道。   月孤明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道:“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了吧?”   “好,我只是問個清楚,免得殺錯了人。”男人點了點頭,伸腳在自己的槍尾上一踢,“錚”地一聲長槍彈射到他的手上,隨手挽了個槍花,男人豪氣萬丈道:“月孤明,我只攻你一槍,你躲得過就饒你一命,躲不過只怪你學藝不精!”   羅雲舒大急:“這位朋友,有話慢慢說。”   月孤明也是一頭霧水,他和這個男人從未見過面,也沒什麼仇恨,可他卻在問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後就說出了這番話。   這不明不白地,讓月孤明如何能接受?月孤明連忙舉手道:“等等!”對面這個男人絕對是個高手,月孤明本來想再詢問幾句,免得有什麼無謂的爭執。   可對面那個男人行事幹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做出了一個讓人驚詫萬分的動作來。   他單手舉着自己的長槍,狠狠往前一拋,直接將自己的武器給拋了出去。   夜空下,長槍刺破了空間,帶出一道璀璨的流星,在脫手飛出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之聲突然傳了出來,那槍頭,也猛然出現一隻張着血盆大口的虎頭來。   “快走!”羅雲舒眼珠子瞪大了,急忙對月孤明喊了一聲。   已經遲了,眨眼之間,長槍已經飛射到了月孤明面前,沒有絲毫變化的後路,只是單純地直直刺來。   月孤明好歹是天階高手,他看到了,他想閃避,卻閃避不了。那張開的虎口,一瞬間就將他全部吞噬了進去。   快,太快了!快到月孤明連轉個念頭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便被餘勢不減的長槍帶着倒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產生了一個錯覺,那就是這個男人把手上的長槍一拋,長槍不見了,月孤明不見了,與此同時,後方的大殿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隨之,整個大殿都垮了下來,中間沒有絲毫的間隔。   羅雲舒傻傻地看着自己身側的位置,原本月孤明是站在這裏的,可現在卻空無一物。而且……那杆長槍將月孤明帶走的瞬間,近在咫尺的自己,根本未曾受到半點牽連,只有迎面刮來的一股狂風,吹的臉頰生疼。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擊!一個天階下品高手瞬間喪命,這個男人,絕對有天階上品頂峯的實力!   男人將手一招,垮掉一半的大殿內,那杆長槍刷地又飛了回來,被他握在手上,槍尖上,滴血不沾。   羅雲舒驚悚地倒退三丈,顫抖着雙手指着這個男人,瞪大了眼睛,顫聲道:“神兵!神兵泣血!居然是泣血神槍!”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覺得眼熟,這造型,這重量,不是傳聞中位列神兵譜排名第二的泣血是什麼?十大神兵中,僅有的一杆長槍!   可是,李唐帝國什麼時候又曾出現第三把神兵了?而且還被這樣一個男人持有,而且他還過來斬殺了月孤明!他到底是誰?   “算你有點眼力!”男人依舊淡淡地掃了羅雲舒一眼,將長槍抗在肩膀上,轉過身去,看了看待在原地已經不知道動彈的菊花堂弟子道:“不想被滅門就閃開,反正萬獸堂已經被我一把火燒了,我不介意再滅一個宗門!”   聽了這句話,一衆菊花堂弟子這才屁滾尿流地朝四周散開,讓出一條道來,看着他閒庭信步地慢慢地走出了菊花堂。   羅雲舒慘笑一聲,自己門下一個高手被殺,只要是個人都想去報仇,可是這個人……叫自己如何有勇氣去找他報仇?自己又有何本事去找他報仇?連萬獸堂都是被他給毀滅的,萬獸堂的實力比起菊花堂來說,只高不低啊! 第兩百三十三章 玄階中品   第二天一大早,當唐風施施然從詩詩的房屋中走出來的時候,一票早起正在忙碌的村民們眼珠子都斜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唐風。   他們又不是白癡,一個年輕力壯的少年一大早的從一個寡婦家裏走出來,是個人也能想到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詩詩滿面通紅地跟在唐風身後,雖然說這一次唐風的做法算是毀了她的清譽,可詩詩並沒有任何怪他的想法。清者自清,人活一世沒有必要太在乎別人的眼光和想法,只需問心無愧便行。   “唐風……”詩詩在背後輕聲地呼喚了一聲。   唐風回頭看了看她,“怎麼了?”   “你這就要走了是麼?”   “恩。”   詩詩輕咬着嘴脣,半晌才灑脫一笑道:“走吧。我日後若是再有想不通的時候,可能還會去找你報仇!”   “隨時歡迎!”唐風呵呵一笑,轉過身去,朝徐老家走去。   徐老一大早本來還滿懷期待唐風今日再見到他之後會怎麼稱呼,老人家將自己最新的一套衣服都給穿在了身上,臉上掛着抹不開的笑容,不停地搓着大手呵呵傻笑個不停。   可就在此時,孫女的房門打開了,只有她一個人走了出去,那個叫唐門的小英雄根本就不在裏面。   徐老還沒回過神來,便有人急速前來報信,將剛纔看到的一幕告訴了他。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唐風人還沒到徐老家,自己和詩詩的事情已經傳了過去,這個消息直接將徐老震在當場,只感覺自己一顆脆弱的心臟都快要破碎了。   等唐風回到徐老家裏的時候,這老頭正咳的一陣直翻白眼,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可說到底整件事都只是他一相情願,不但唐風不願意,就連他孫女都不願意。   唐風一陣好說歹說,纔打消老頭心中的想法,又趁機讓春花在自己的爺爺面前表明了心思,自己又說了兩句好話,老頭子才擺擺手道:“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我老人家再不去摻和了,折壽啊折壽!”   唐風也是一陣無奈。   若不是爲詩詩以後能在這裏安寧地生活,若不是想要徐老能夠幫襯幫襯她,他才懶得管這些瑣事呢,自己又不是天生的老好人。   可歸根結蒂,詩詩能來到這裏,還是跟自己有一定的關係。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可以安生的地方,總不能因爲什麼命相殘缺這種無稽之談再被人掃地出村。這對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來說絕對是一種傷害。   在這些村民和徐老的眼中,唐風和詩詩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唐風又是拯救了他們村莊的英雄,對於英雄的女人,他們自然需要照顧一下,不管她是不是個寡婦,不管她守不守婦道。更何況,唐風還將那頭三階靈獸留在了詩詩那讓她看管照顧,等於是給村子養了個護身符,這對村子也有好處。   跟徐老將之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又讓靈怯顏對巨虎叮囑了一番,唐風這才離開了這個村子。   所有的村民都在爲他送行,唐風找了半天也沒看到詩詩的身影,當他走出幾里地之後,再回頭看去的時候,卻見村東一隅,一個瘦弱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   唐風咧嘴笑了笑,心中莫名其妙一陣滿足,轉過身去,大步朝鹽城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幾日時間,總算是出了流雲宗的地盤,唐風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這裏,已經沒有人會再認出自己了,所以唐風索性將自己的那身黑袍給脫了下來,光明正大地露出了本來面目。   整整一個月之後,唐風纔來到了鹽城附近。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因爲唐風從未來過鹽城,只知道個大概的方向,有時候走錯路了等找人詢問一番之後,才改成正確的方向。   遠遠望去,一座不遜於靖安城的城池屹立在前方十幾裏之外,迎面撲來的微風夾着一點點腥味和乾爽的味道,那是大海的氣息。   唐風前世今生見過的最大的水源就是夜雨湖了,根本從未見過大海,一時興起,擼起袖子就朝大海的方向奔了過去。   這裏的天氣比較炎熱,唐風身上只穿了兩件淡薄的衣衫,身無長物,所有的東西都被丟進了魅影空間之內。   人還沒靠近大海,唐風就已經聽到了海風呼嘯和波濤兇猛的海浪聲,整個人突然感覺放鬆至極,原本因爲趕路也有些煩躁的心靈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唐風終於來到了沙灘上,一腳踩下,兩隻腳都陷入了鬆軟的沙地之中,沙灘上,有幾具擱淺之後被曝曬而亡的海獸的骨架,這幾具骨架巨大無比,足有小房子大小,骨架被海水衝擊的猶如象牙一般光潔柔滑。   沙地上,還有無數五顏六色的貝殼,幾隻螃蟹嘴裏吐着氣泡,張牙舞爪地從唐風腳邊橫行而過,肆無忌憚的小模樣讓人看着就覺得好笑。   大海的景色讓人陶醉,那是一種很愜意的境界,遠遠望去,視平線內全是耀眼的藍色,視點消失在海平線上,這時已經分不清天與海了,天與海彷彿已經連爲了一體,不分彼此。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中,唐風瞬間就忘掉了所有的煩心事,感覺自己遠離了殺戮,遠離了之前的爾虞我詐,遠離了一切血腥。   此時正值漲潮之際,海上無風三尺浪,此刻海水藉助狂風的威力,原地拔起幾丈高,兇猛地一波波朝沙灘上衝擊而來。   唐風情不自禁地張開了兩隻臂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浪水衝擊在自己的身上,洗滌自己的身軀和心靈,空曠,靈寂,唐風感覺自己和大海,和天空,彷彿都已經連成了一片。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世上還有什麼東西的容量能比大海更寬廣?這柔順的海水,藉助狂風的力量,也能引發海嘯的災難,瞬間毀滅掉一個城鎮,這比天階高手的全力一擊都還要兇猛百倍。   體內罡氣猛烈的鼓動了起來,快速地運轉着,丹田處小骷髏也不停地跳動,彷彿遙相呼應着唐風心臟的顫抖。   唐風霍地睜開眼睛,一時間也覺得豪氣萬丈。   身爲男兒,自當切山峯爲筆尖,截山嶽作筆頭,闢海爲硯池,蘸大江水作墨水,在這大陸上盡情揮灑風流。身爲男兒,自當腳踏崇山峻嶺,立足江海河流,笑看大好河山隨我一展英姿,喝令蒼茫大地任我一主沉浮!   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頓時從心底升起,體內的能量一陣急速流動,隨即歸於平穩,罡心猛烈地跳動了兩下,經脈中的罡氣也瞬間濃郁了幾分,唐風立足的腳下,蜂擁而來的潮水彷彿衝擊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之上,刷地朝兩側分流開來,不曾撞擊到他的腳踝半點。   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唐風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了起來。   靈怯顏的聲音傳了過來:“恭喜風哥哥再次晉升!”   “呵……”唐風輕笑一聲,“是啊,晉升了。”   晉升到了玄階中品,比上一次的晉升還要自然。唐風沒有刻意去衝破那層屏障,而當自己的實力到了這個程度的時候,這層屏障已經不能成爲自己前進的絆腳石。前段時間全是在不停地和人戰鬥,殺了那麼多人,凝練了那麼多陰魂,自己體內的罡氣已經積攢到足以晉升的程度了。   不,不單單只是晉升一階這麼簡單,唐風甚至已經能感受到自己身側空氣中流淌着的那些不同屬性的能量。   輕靈舞動的風,狂暴不安的火,叱詫九天的雷,無堅不摧的金,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能量,互相纏繞在一起,不分彼此,是這些不同的能量,組成了這個完整的世界。這個世界正是因爲有了它們纔會存在。   如果沒有施展過借屍還魂這個能力,唐風可能還不清楚這些。可他有過天階中品高手的經驗,曾今站在那個位置上俯瞰過,他比一般人要更加清楚這些能量。   只是,原本只有晉升天階之後才能感受到的能量流動,自己居然在玄階中品就能做到了!唐風也是一陣竊喜加詫異。   看來,自己這次興之所至來大海一觀,還是挺有收穫的。只是,自己的罡心是小骷髏,雖然能感受到這些能量,卻無法使用,這實在讓人扼腕嘆息。   想了想,唐風只能用頓悟來解釋自己這次的收穫。道家和佛宗講究頓悟,這是一種及其難得的機會,而且時機也不是自己能夠把握的,一旦頓悟,那麼自身的實力和心境就會大幅度地提升。   至少,唐風感覺自己的心境就好像站在了一個新的高度之上。   “風哥哥你之前沒看過大海麼?”靈怯顏開口問道。   唐風搖搖頭道:“第一次來這裏,怎麼,你以前看到過?”   靈怯顏道:“恩,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記了。”   兩人正說着話的時候,面前的海面突然嘩啦一聲響動,從海水裏站起一個人來。唐風眼睛一眯,緊緊地盯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可一看之下,唐風的臉都有些紅了。   因爲這個人一頭長髮溼漉漉地搭在胸前,身上僅穿了胸衣和褻褲,將八成以上的皮膚暴露在外。   胸衣和褻褲被海水一泡,現在緊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將她完美的曲線纖毫畢現地勾勒在唐風的視線之中。 第兩百三十四章 波濤兇猛   前方的大海波濤洶湧,面前的美人同樣也波濤洶湧。她的皮膚不是那種白嫩細膩,而是泛着一種小麥色的光輝,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讓人看着就感覺很有活力,淺綠色的胸衣和褻褲和肌膚搭配的如此協調。   她的個子也不矮,是唐風見過的女人中最高的一個,估計要比自己還高出那麼一點點,勻稱至極的四肢展現出迷人的風采,尤其是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足以吸引這世上任何一個雄性生物的眼球。   巧鼻,粉頸,酥胸,美腿,細腰,翹臀,明眸,皓齒,丹脣,烏絲,玉足……唐風壓根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會碰到一個活生生的大美女,一時間只覺得腦袋有些不太夠用。   心中充斥着一絲淡淡的罪惡感,可卻也有一點竊喜。   這個美人從海里出來的時候估計也沒想到沙灘上還站有一個男人,伸手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海水之後放鬆至極地伸了個大懶腰,那完美的身軀誇張放肆地舒展開了。   可是下一刻,她的動作就僵直了下來,一雙眼睛直直地盯着唐風的位置,四目相交之下,唐風如坐鍼氈,美人的眼中卻有了一絲羞怒交加的神色閃過。   該看的都看了,不該看的也全看到了,唐風覺得自己若是現在裝成瞎子的話,肯定是騙不過對方的,人家畢竟不是傻子。可又該怎麼去跟對方解釋這一切呢?難道要說自己只是恰巧路過,以前沒見過大海,這次只是來順眼瞧瞧,正好就看到了你在這裏洗澡?   但凡只要還有點羞恥心的女人,估計都會扇唐風兩個嘴巴,若是這個女人將自己的身體看得更重一點的話,可能連殺了唐風滅口的心都會有。   正手足無措間,那個大美人伸出一隻胳膊,橫在了自己的胸前,擋住了唐風那赤果果充滿了侵略味道的目光,嘴角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來,輕聲開口道:“看夠了麼?”   唐風趕緊撇開目光,扭頭看向一旁,這才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有一塊岩石,岩石上還放着一些被疊得很整齊的女人的衣物。唐風暗罵自己第一次見到大海居然就如此得意忘形,連旁邊有女人的衣服都沒有看到,若是早點看到的話,哪還有現在的誤會?   “抱歉,我只是偶然間路經此地,無意冒犯,還望見諒!”唐風最終沒好意思將自己裝成瞎子,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無意冒犯?”大美女輕笑一聲,聲音陡然變得冷厲了起來:“臭小子,你若是真的無意冒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應該轉移目光!如何還能盯這麼長時間?分明就是個色鬼,獵豔心起,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態!”   唐風被罵得一陣委屈,可這女人說的基本也是實情。自己確實應該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就轉移視線的,但是……男人嘛,見到美女,而且是穿的如此之少的美女,多看幾眼也很正常啊。   喫人嘴短,拿人手軟,看人理屈,唐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是悶着腦袋不敢說話,期待對方能痛罵自己一頓能解氣。   豈不料,唐風的沉默更加助長了對方的氣焰,大美人怒斥道:“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不敢說話了?”   唐風繼續保持沉默,本來他想趕緊走的,可卻又不好意思挪動步伐。   “好!你也算是敢作敢當,那麼我就留你一個全屍!”美人的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殺機突然從天而降,唐風渾身皮膚一緊,不由地抬起了頭,警惕地盯着依然站在海水中的女人。   那女人眼中殺機湧動,道:“你是第一個看過我身體的男人,也將是最後一個!”一邊說着,她伸手在水面中一撈,撈出一捧海水,隨手朝唐風這邊撒了過來。   無數水滴,在離開她手掌的一瞬間,忽然變成了一種暗紅色的晶體。這種晶體非常好看,猶如紅寶石一般絢爛迷人,在陽光下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可是此刻,這些晶體卻呈現出尖銳的三棱型,破開空間的阻隔,瞬間就撲到了唐風的面前。   唐風大駭,急忙朝後退去。   這個大美人,居然還是個高手!而且她的罡心力量如此奇怪,如此怪異,居然能將海水變成晶體狀物質,自唐風出道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碰到。   那些三棱型的晶體,每一個上面都蘊含着濃郁的罡氣,若是唐風被打中的話,即便身上穿有不壞甲,也勢必會被打成重傷。畢竟不壞甲只能防護中那麼一小塊範圍,而這無數晶體卻已經將唐風從頭到腳全部包攬了進去。   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是真的想殺死唐風,出手也沒有留絲毫餘地。   唐風不過是個玄階,在她看來,對方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了。   但是事實卻讓她大喫一驚,這個玄階的反應速度快的超過了自己的想象,面對那鋪天蓋地的晶體,一瞬間就退出十丈,與此同時,他雙手一揚,陽光下,無數細弱牛毛的飛針激射而出。   “噗噗噗!”一連串悶響傳來,每一根飛針都和一塊晶體精準地相撞到一起,晶體直接在半空中變成了齏粉,爆出無數團細小的暗紅色煙霧。   飛針釋放出去的同時,唐風也不敢再等對方動手,三把飛刀射了出去,目標卻不是那個女人,而是堆放在石頭的衣服。   第一柄飛刀撞擊在石頭上,在石頭上反彈了一下,直接刺中那些衣物,帶着花花綠綠的衣服飛上了高空,不等這把飛刀有什麼落勢,第二把飛刀已經撞擊了過來,直接撞擊在它的尾部,將它撞得再往上,再往遠處飛了一些,隨即,第三把飛刀撞擊在了同樣的位置上。   海水中的女人本來還有些詫異唐風的反應速度,準備再度出手將唐風擊殺,可自己的所有衣服全部飛了出去,她不得不轉身對着衣服追了過去。   要是這些衣服被海水衝跑的話,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女人不愧是個高手,一雙玉足在海面上輕點了兩下,整個人就如同飛燕一般高高躍起,在半空中將自己的衣服抓在了手上。   將自己的衣服從那柄飛刀上弄了下來,女人抖開看了看,頓時花容氣得變了顏色,咬牙切齒道:“小色狼,讓我抓住你有你好看!”   自己最喜歡的幾件衣服,居然被飛刀插出幾個大窟窿來,這比唐風看了她的身體還要讓她憤怒,在鹽城這個地方,想做幾件好衣服簡直太難太難了。她的衣服都是花高價從外地買來的。   抬頭再看去,哪還有唐風的影子?那個玄階境界的少年早跑的不見了蹤影。   女人氣壞了!自己好歹是個高手,這次居然大意之下在一個小色狼手上喫了個悶虧,不但露了春光,衣服都破了。   這幾件破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遮擋住自己的身體,女人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還是無奈至極地穿到了身上。   捏着手上的那柄飛刀,女人仔細地查看着,想從飛刀上看出唐風的來歷,可是她卻失望了,因爲飛刀上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圖案或者文字。但是……這柄飛刀的鍛造者,絕對是個高手!整體流暢至極,彷彿是一錘子下敲打而成的,雖然只是最普通的鐵錠鍛造而成,可已經被淬鍊到毫無雜質的程度了,幾乎可以說是精鐵錠,能將普通的鐵錠淬鍊到這種程度,實力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女人知道自己現在生氣也沒用,只是……這個小子是個生面孔,難道是纔來鹽城的?但只要他還敢在鹽城逗留,就別想逃過自己的眼線!   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女人這才離開海岸邊。也幸虧她實力不低,速度如風,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了鹽城三十里外的烏龍堡。   她也不敢從正門進去,怕被人發現自己現在的糗態,施展身法直接就飛近了烏龍堡內一處精緻的小院落內。   人還沒站穩,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恭敬地喊道:“堡主!”   女人眼中冷芒一閃,伸手彈出一道勁氣打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這個男人慘叫一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那種暗紅色晶體通化了,只是眨眼時間,活生生的一個人就變成了一具彷彿由晶石雕制而成的雕像。   一直侍立在院落中的幾個女人全都底下了腦袋,瑟瑟發抖起來。   女人轉過身看着這幾個弟子,開口道:“你們看到什麼了?”   幾個女弟子全都整齊地搖着腦袋,異口同聲道:“什麼都沒看到。”   “很好!”女人冷哼一聲,“下次誰再不經通報就闖進我的院子,他就是下場!把他擡出去。”   “是!”兩個女弟子站起了身,將那具晶石雕像慢慢地抬了出去。   剩下幾個人全都不知道今日又有誰惹堡主生氣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站着。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殘忍?”女人笑吟吟地看着幾個女弟子,沒有一個人敢說是,大家全都在搖頭。 第兩百三十五章 鹽城   “虛僞!”女人冷笑道:“殘忍就是殘忍,若有一日你們能頂替我這個位置,也可以象我這樣做!因爲這個位置是烏龍堡堡主!因爲這裏是殺手的培養基地,想成爲殺手,就得先做好被殺的準備。”   頓了一頓,這個女人將唐風的那柄飛刀拿了出來,隨手丟給一個女弟子,道:“去鹽城給我查一個人,一個男人,看起來應該只是十五六歲,長得……很帥氣。”說到這裏,女人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微笑來,現在想想,那個小傢伙長得還是挺好看的,笑容一斂,冷冰冰道:“這飛刀就是他的武器,找到他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是!”   唐風現在就貓在鹽城城外的一個小山丘裏,一顆心噗通噗通亂跳。他覺得自己冤枉死了,只不過是去海邊逛逛,就碰到那麼一個凶神惡煞出手狠辣的女人。   外面的世界,果然是很兇殘的。   那個女人的實力到底如何他看不清,因爲她的境界要比自己高。而且打向自己的那一擊,更側重地運用了她罡心的力量,所以也無法從罡氣的濃郁程度來推斷她的境界。   不過那個罡心的力量,實在是太奇怪了,居然能將海水變成紅色的晶石一樣的東西,看來真的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若是不走出天秀,自己哪能見識到這種罡心。   話說回來,這個女人還是挺歹毒的,自己只是無意中看到她的身體,重要的位置還都被胸衣褻褲擋住了,她居然就要殺自己。恩,最毒婦人心,這句話真是至理明言啊。   唐風貓了好半天,等確定對方應該是不會追過來了,心頭才放鬆下來。   轉頭看了看,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鹽城附近,反正人都已經到這了,也不急着去烏龍堡,索性進城看看好了。   打定主意,唐風站起身來朝鹽城走去。   本來從遠處看,鹽城這個城池的規模應該不遜色于靖安城,城牆也氣勢恢宏,可走近了一看,這個城池居然有些破敗的感覺,正門上上書兩個斑駁殘缺的大字:“鹽城!”   這兩個字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修整過了,上面滿是風吹日曬的痕跡,歲月在它們身上流逝,給整個鹽城平白增加了一種滄桑的古老感,那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城牆也是,彷彿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城外的護城河更是不堪,池水呈現出一種深深的綠色,還散發着讓人噁心的臭味。   更讓唐風奇怪的是,從城門往裏看去,居然也看不到多少人。靖安城可不是這樣,靖安城的白天,每時每刻都人聲鼎沸,人羣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絡繹不絕,過往的行人和居民猶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而從鹽城的城門往裏看去,那街道上不但沒有行人,就連做生意的小販都沒有一個,死氣沉沉。   “這還真是個奇怪的城市!”唐風砸吧砸吧嘴,大步朝城門處邁進。   跨進鹽城內,左右看了看,唐風一瞬間就張大了嘴巴,因爲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跟心中想象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雖然從外面看起來就知道這個城池有些蕭條,沒什麼人氣,但是等看到之後,唐風才發現,這個城池何止是沒有什麼人氣啊,簡直就是破敗不堪,蕭條至極,說它是鬼城都不爲過。   街道兩旁盡是一些斷垣殘壁,那些房屋倒的倒,塌的塌,沒有一間是完好的。而且,這裏到處都是激烈戰鬥後留下的痕跡,甚至有的房屋裏還有乾涸的血跡,就連道路上,也盡是血跡斑斑。   唐風開始還以爲這個城池在最近一段時間被什麼人給洗劫一空,然後毀掉了。可仔細查看一番之後才明白,那些倒塌的房屋,地面上殘留的血跡,並不全是最近一段時間留下的,也有的是更早之前留下的。那些戰鬥痕跡也是,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這個城市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戰鬥,從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一直有人戰鬥到現在。   唐風越看越是心中疑惑,越看越是想不通。這不是一個城池麼?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難道附近沒有什麼勢力來接手這個城池,改造一番?   整整走出了三條街道,唐風也依然沒碰到一個活人,死屍倒是看到了幾具,死狀很有點悽慘,有的被人分屍,有的被人毒殺,這些死屍最早的一具至少也有一兩個月時間了,整個屍體上遍佈蛆蟲,幾乎只剩下了骨架,也有的是最近幾天才死去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城市啊?”唐風忍不住苦笑了一聲,笑叔和斷叔推薦自己來的地方怎麼會是這樣呢?   再往前走去,唐風突然看到了一個坐在地上的老乞丐,這個老乞丐衣衫襤褸,身子靠在一面倒塌一半的牆上,腦袋誇張地往後仰着,動也不動。   唐風還以爲他也死了,才走到他身邊,老乞丐突然動了一下,睜開惺忪的睡眼,渾濁的目光投到了唐風身上。   唐風警惕地看着這個老乞丐,反倒是對方,臉上突然露出一抹賊兮兮讓人生出一種不太安全的笑容來。   “小夥子。”老乞丐笑眯眯地看着唐風,一雙賊眼上下打量着他,“第一次來鹽城?”   唐風點了點頭,雖然說出門在外凡事都要小心,逢人話說三分,但是這件事唐風知道是瞞不過對方的。   “不要怕!”老乞丐坐直了身子,“我老頭子就是個乞丐,不會殺人。”   唐風眉頭一皺,本不想在這種鬼地方和什麼人有交集,可走了這半天才看到一個活人,自己實在想知道這個城池到底是怎麼回事。   伸手在腰中裝模作樣地掏了掏,從魅影空間裏拿出幾塊碎銀子來,放到老乞丐面前的破碗裏,開口道:“老人家,我問你幾個問題。”   老乞丐伸手將碎銀子抓在手上,仔細地看了看,這才眉開眼笑地將銀子塞進懷裏,一邊伸手撓着好些天沒洗過的胳肢窩,一邊道:“問吧,我老頭子知無不言。”   唐風還沒開口說話,靈怯顏已經在不壞甲裏提醒道:“風哥哥小心點,我感覺這老傢伙有點不對勁。”   唐風暗自點了點頭,是有點不對勁,這老頭子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而且……唐風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點點細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殺氣。   “這個城市的人都哪去了?”   “人?”老乞丐笑了笑,“鹽城內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城中心,你在這裏當然看不到活人了。”   “怎麼會聚集在城中心?那這裏的房屋怎麼會變成這樣?”   老乞丐道:“因爲只有那裏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啊,至於這裏的房屋……我老頭子也不清楚,自從我來到這個地方,它就一直是這樣,據說已經有十幾年了。”   “安全?”唐風眉頭一皺,“城中心是安全的,也就是說外面不是安全的麼?”   老乞丐呵呵笑道:“當然,出了城中心那一塊特定的範圍,你可以殺死任何你想殺的人,也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給幹掉,順便說一句,在城中心內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做任何事,而且城中心內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但是在那裏不能殺人,不能打架,甚至不能辱罵別人,即便是殺父奪妻的仇人碰到了,也不得動手。”   “那你呢?你一個老人家在這裏,不怕被人殺了麼?”   “我一個老頭子,生無可依,死無可念,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唐風疑惑道:“有人管理那裏麼?爲什麼每個人都會遵守這種規矩?”   老乞丐笑容一斂,上下打量着唐風道:“小夥子你不知道鹽城的規矩就闖進來了?”   “我本來不是來這裏的,只是隨便過來看看。”   “那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老乞丐嚴肅地說道,“除了城中心那一塊範圍之外,鹽城內所有的地方都是戰場!每時每刻都可能會發生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唐風還想再問點東西,老乞丐已經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道:“你給的銀子只能問這些,我老頭子要睡覺了。”   唐風只能無奈地站起身來,卻不料面前的老乞丐突然睜開了眼睛,笑眯眯地對唐風道:“有好戲看了。”   確實有好戲看了,當這個老乞丐睜開眼皮的一瞬間,唐風也感覺到兩股氣息朝這邊迅速地逼近,還有武器相碰的聲音響起。   不到片刻時間,兩個糾纏在一起做着殊死搏鬥的人就出現在唐風的眼簾之中。   老乞丐眯着眼睛斜眼看了一下唐風,暗暗地聚着力,可是他發現,唐風站的這個位置和角度,並不是隨便站的,而是對自己有一定的防備性,自己一旦出手,對方就能立馬做出反擊的動作。不得已之下,老乞丐只能轉移了視線,盯着那兩個正在打鬥的人。   這兩人都是玄階水準,彼此實力也在伯仲之間,身上都有些掛彩,可看這情形,短時間內兩人誰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這兩人顯然也發現了唐風和老乞丐,正在打鬥的節奏猛然變得緩慢了下來,顯然也抱有警惕之心,但即便如此,誰也不肯放棄攻擊,招招都往對方的要害處攻去。 第兩百三十六章 瞬殺   兩人也不知道打了多長時間,額頭上汗水淋淋,一身衣服都被汗溼了,看得出來,他們都有些疲憊了,拿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顫抖。   唐風正在觀戰的時候,耳畔邊卻突然傳來老乞丐壓低了的聲音:“小夥子,幫我老頭子一個忙唄?”   唐風扭頭看了他一眼,正想開口問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卻不料那老傢伙居然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撞了過來,那張賊兮兮的臉上還不停地對唐風打着眼色,眼珠子往正朝這邊接近的那兩個人示意過去。   唐風眉頭一皺,不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事,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可這老乞丐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跌倒在地上滾成一個葫蘆,居然又撲到了唐風的腳邊,一隻手都搭上了唐風的腳掌。   完全是出於條件反射,唐風抬起一腳,踢在對方的肩膀上,老乞丐哇呀呀一聲誇張至極的慘叫,身子藉着這一股力道,直接飛了出去。   這老傢伙的戲……演得真是逼真!唐風那一腳根本沒有這種能把人踢飛的力道,只是在踢到他的一瞬間,他自己雙手在地面上一撐跳脫開來罷了。   這個時候,那兩個正在苦戰的人也接近到了一旁。老乞丐完全是背對着他們兩人飛過去的。   那兩人眼中殺機一閃,居然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對彼此的攻擊,兩把武器直直地對着老乞丐的後背捅了過去。   眼看着這老頭子就要血濺當場,可讓所有人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沒等那兩柄武器刺到他身上,這老乞丐的身影陡然一陣模糊,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一個人的背後,臉上掛着陰測測的得意笑容,手上也多了一柄匕首,匕首在那個人的脖子上狠狠一抹。   一陣刺耳的骨頭和武器的摩擦聲響起,一串鮮血飈射而出。   唐風的眼睛眯緊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老乞丐的實力如此強大,不,他的實力不強,也只是一個玄階水準。他一動手,身上的罡氣波動瞞不過唐風的感知,但是他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速度,卻遠遠已經超越了玄階應該具備的速度,甚至比自己全力爆發的時候都要不逞多讓!   但是這怎麼可能?自己是因爲用龐大的能量淬鍊過肉身,纔有那種爆發力,而這老乞丐骨瘦如柴,又如何以玄階水準爆發到那種程度?   雖然僅僅只有不到一丈的距離,可他從開始的地方消失,到出現在一個人的背後,完全沒有任何移動的軌跡可以把握,就如同嘯天狼的那種跳躍一樣,直接從這個點就出現到下一個點,只不過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很是虛幻的模糊了一下。   幹掉一個人之後,剩下的另外一個人也回過了神,急忙收回武器,對着老乞丐再度刺去。   老乞丐敏捷地跳開,嘴上笑道:“你也想找死麼?”   一邊說着,一邊快速地移動了起來。剩下的一個人驚恐於老乞丐剛纔爆發出來的速度,臉色都有些變了。   可老乞丐只是圍着他不停地繞圈,速度雖然不慢,但很明顯沒有剛纔那種神乎其技用肉眼都無法把握到的速度了。   唐風也是看得一頭霧水。   按照這個老乞丐剛纔的速度來推斷,如果他要殺死剩下的這個人,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但是他在圍着對方繞了十幾圈之後依然沒有動手,彷彿在尋找機會一樣。   難道……他那種速度不是每時每刻都能爆發出來的?而是需要什麼特定的契機纔行?   正疑惑間,老乞丐的身子停頓了下來,陰森地看着對方道:“你死定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再次模糊起來,剛纔的情景再度發生,一瞬間,老乞丐就出現在這個人的背後,匕首抹過他的脖子。   從頭到尾,老乞丐只動手兩次,殺死兩個人,每擊必殺!   殺完兩個人之後,他蹲下身子在兩人的屍體上摸索了一番,片刻之後眉開眼笑地摸出兩塊玉牌來,哈哈大笑一聲:“任務完成!”   只是,此刻這個老乞丐的聲音哪還有老態龍鍾的感覺,分明就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唐風無奈地苦笑一聲,這個人的僞裝實在是太完美了,他臉上戴着的可能是一種改變面貌的面具,而自己之所以覺得他的笑容很僵硬,就是因爲面具的存在,只是,他居然連老人家的聲音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當真是個人才。   將兩塊玉牌放進懷中之後,他抬頭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唐風,笑道:“看,這就是鹽城,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人。”一邊說着,一邊朝唐風走了過來,嘴角邊掛着淡淡的笑容。   唐風面朝着他,急速朝後退去。   這幅警惕的模樣讓對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點頭道:“不用怕,你幫我一個忙,我謝你還來不及,不會對你出手的,更何況,我殺了你也沒用。”   唐風不爲所動,開口問道:“如果我沒猜錯,你那種速度只能在短距離爆發出來,所以我不希望你離我太近。”   老乞丐呵呵笑了一聲:“你知道麼?知道太多的祕密一般沒什麼好下場的,不過恭喜你,你猜錯了。所以我依然可以不殺你!走了,你自己小心。我們應該還會再見面的,如果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說完之後,老乞丐很是灑脫地施展出自己的身法,幾個跳躍就消失在唐風的視線之中。   此地危機四伏,實在不是久留之地!唐風本想去城中心看看,可發生了這種事之後他也想趕緊離開這裏。   幸運的是一直出了鹽城,也沒有碰到一個活人,出了鹽城後,唐風不禁呼出了一口氣。這個城池,處處透着古怪,讓人待在裏面根本沒有什麼安全感。   轉了個方向,朝烏龍堡的位置走去。   路上,唐風一直在思考那個老乞丐的速度問題,卻怎麼也想不通。   “丫頭,那人說他的速度不是在短距離才能爆發出來,可他卻在殺第二個人的時候繞了十幾圈才動手,難道不是刻意去接近對手麼?”   靈怯顏想了想道:“他說的應該不錯,因爲風哥哥你當時離他的距離,比那兩個人要近很多。若是他當時突然對你出手,你沒什麼防備之下,應該也無法避開。”   “那他的爆發需要什麼契機?”   “這應該是他罡心的力量。”靈怯顏判斷道,“罡心爲風,在爆發的時候速度也會變快。但是他身上沒有風的力量,應該是別的罡心,足以支持他做到這種事的罡心。”   唐風道:“難道又是一個非常規的罡心?”   來到鹽城這塊地方總共才碰到兩個人,一個能把海水晶體化的大美女,一個能將速度爆發到極致的老乞丐,無論是誰的罡心,都是有特殊的作用。   這個地方不但古怪,而且還藏龍臥虎!唐風只感覺自己的熱血沸騰了起來,兩大殺神的推薦果然是沒有錯的,就算在這些學不到什麼機關術,和那些擁有非常規罡心的人交交手,也能增加自己的見識和實力,這對自己日後的成長絕對有好處。   井底之蛙,觀天如井大!若是不跳出束縛自己視野的地方,日後可能只會自滿自足,再無進步。自己這隻一直生活在天秀的井底之蛙現在算是跳出來了,那麼就讓自己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精彩,外面的事情到底有多麼的讓人期待!   而且說起來,自己的罡心小骷髏也算是非常規的特殊罡心!所以自己也不用羨慕別人。   再往前走了幾里路,唐風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靈怯顏開口道:“風哥哥!”   “恩,我知道。”唐風微微點了點頭,從剛纔開始,他感覺就象是被不少人暗中監視了一樣,越往前走,藏在暗處的人越多,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人非常不爽,但卻無可奈何。   笑叔啊笑叔,你讓少爺來的到底是什麼地方?直到此刻,唐風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回想起當時兩大殺神推薦自己過來時候的那種表情,分明就象是兩隻披着羊皮的狼把自己給拐賣進狼窩一般。那種笑容,那種表情,全都說明了這個事實。   中計了,絕對中了那兩隻老狐狸的奸計了,少爺到底還是年少輕狂,經驗不足啊,被人賣了還得替人家數銀子。話雖這樣說,可唐風堅信那兩人是不會害自己的,他們既然要自己來這裏,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是要磨練自己麼?也罷,就讓少爺看看這烏龍堡是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當前方出現一座氣勢恢宏,雕樑畫棟的堡壘的時候,唐風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總算是到了。   往前一步,可能就是龍潭虎穴,退後一步,也可能萬劫不復!那些暗中監視着自己的人應該不會讓自己離開的。   沒有選擇,唐風深吸一口氣,大步朝烏龍堡邁去。   近距離看這個城堡,唐風也忍不住有些歎爲觀止,這座城堡的佔地面積幾乎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城池的樣子了,龐大無比的建築羣,鱗次櫛比,錯落有致的分佈在這一塊土地上,在這裏,還能聽到海風的呼嘯,海浪的聲音,因爲烏龍堡的三里之外,就是大海。 第兩百三十七章 烏龍堡   當看到烏龍堡的正門之時,唐風的表情就有點呆滯了。   這個大門的造型實在是太特殊了。整個大門高足有四五丈,倒不是說它多麼有氣勢,如此巨大的烏龍堡,有這樣一個氣勢的大門自然是正常的。只是這個大門的造型不是一般模樣,而是一張張開的大嘴!彷彿一隻兇獸張開了獠牙巨嘴,擇人而噬。從外望去,裏面黑咕隆咚,顯得格外陰森,正門上那幾顆用石頭雕砌而成的獠牙也惟妙惟肖,更增添了整個堡壘的神祕感和恐怖感。   只是此刻,這張開的巨嘴大門處卻沒有一個人影。唐風正疑惑的時候,背後卻驀然出現了一股陰冷的氣息。   唐風霍地轉過身,急速朝後退去。再抬頭看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經出現了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他佝僂着腰,腦門上光禿禿一片,就連上衣都沒有穿,下身僅穿了一條褲子。   他的臉龐上,裸露在外的身軀上,一道道尺長的疤痕猶如交錯的道路佈滿其上,看起來很是猙獰。他的右眼被一塊黑布遮擋住了,黑布被繫帶繫着,在腦後打了個結。   他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唐風,眼中的鄙夷和嘲諷絲毫不加掩飾。   唐風擺出了防禦的架勢,背後汗毛倒豎!這個人……境界並不見得有多高,但是很擅於藏匿和壓制自己的氣息。若不是剛纔他離自己太近,自己也不應該能發現他。   纔來到這裏,就莫名其妙蹦出個獨眼怪人,唐風心中的感覺越來越不美妙了。烏龍堡,絕對不象笑叔所說的那樣,精通什麼機關術,這裏和那個鹽城一樣,處處透着古怪。   “新來的?”獨眼怪人打量了唐風片刻開口問道。   聲音很難聽,就象是鐵鍬觸碰到石頭髮出的刺耳摩擦聲,能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唐風注意到這個獨眼怪人的喉嚨處,有一道橫切過整個脖子的傷痕,他的聲帶應該是被損壞了,所以聲音纔會這樣。   只是這個人的命也真夠大的,脖子處被人劃了那麼長的一道傷口居然也沒死掉。而且他身上的那些疤痕,就是經歷無數次生死之戰的證據。   唐風點了點頭:“我第一次來這裏。”   既然笑叔和斷叔之前說的話都是假的,那麼自己也不用說什麼要見烏龍堡堡主之類的屁話了。但是笑叔給的那個牌子應該會有點作用,否則他也不必慎重其事的交給自己。   正想將那個牌子拿出來給對方看看的時候,獨眼怪人已經隨手扔過來一把匕首。   唐風伸手接過,還沒等他問話,獨眼怪人已經如一股風一般衝到了唐風面前,他手上也有一把同樣的匕首,直直地朝唐風脖子處刺了過來。   唐風一驚,伸手將匕首橫切過去,企圖攔下對方的一擊,嘴上開口道:“什麼意思?”   獨眼怪人陰冷地笑道:“殺了我!或者被我殺掉!”   說話間,他的招式陡然一變,手上匕首根本沒和唐風有任何接觸,在半空中挽了個花,直接突破了唐風的防禦,轉刺胸膛。   唐風大駭,連忙將胸一收,匕首差之毫釐,擦着衣服劃了過去,招式未老,獨眼怪人將匕首翻了個轉,對準了唐風的胳肢窩,變招之快,達到了一種恐怖的境界,匕首還未捅到,唐風已經感覺到森冷的氣息衝擊到了自己身上,慌得他連忙往後退開,獨眼怪人如影隨形,始終和唐風保持着相同的距離。   一柄小小的匕首,在這個獨眼怪人的手上猶如手指一般靈活,他沒有動用任何罡氣,只是最單純的用武器在攻擊,可是他的速度,他的動作,卻每時每刻都在欺騙唐風的眼睛。   眼睛,喉嚨,下陰,腹部,心臟,腦後……每一擊,他的最終目標都是唐風的要害位置。   快,準,狠!他的招式,簡單直接,沒有任何繁冗的花招,全部是以殺人爲最終目的,殺人的技巧在他手上猶如最美麗的花朵一般綻放開來,那藝術一般的動作居然會從這樣一個怪人手上施展出來,讓唐風也是一陣感慨,就好像鮮花被插在了牛糞上一樣惋惜。   唐風用出了全力,居然也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因爲對手根本不和他有接觸,讓他的力道也無從發揮出來,而速度上彼此相差不多,最終唐風被逼得和他以快打快,正如他當初逼迫寒冬那一戰一般情況。   他現在完全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笑叔和斷叔要自己來這裏又是做什麼,本來還不想和這裏的人發生衝突,但是獨眼怪人的殺招激發了唐風心頭的惱怒,漸漸地,唐風的眼神也堅定了起來,一身殺氣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   死在唐風手上的人數不勝數,殺人多了身上自然會有殺氣,在戰鬥中這種殺氣就會流露出來,這並不是刻意壓制就能壓制住的。   當唐風殺機湧動的時候,獨眼怪人一直冷冰冰的獨眼居然也微微顫抖了起來,不是恐懼,而是興奮,象是貓聞到了腥味,臉上的肌肉也都扭曲了,手上的動作越發的快速起來,殺氣凜冽,就連一直沒有動用的罡氣也運轉於全身。   他一動用罡氣,唐風就有些喫不消了。這個獨眼怪人,至少也是個地階中上品的水準。比唐風高出好幾個品階。   之前在巨劍門的地盤上殺三宗的人,唐風雖然也殺過地階,甚至殺過天階,可那是毒殺,是偷襲,還有嘯天狼幫忙。真的象這樣正面和一個地階高手交鋒,唐風根本不是對手,尤其對方的殺人技巧還遠勝一般的地階。   才只是三招,唐風的招式就已經全部凌亂了起來,被獨眼怪人瞅準一個空隙,一腳朝他下陰處踢了過來。   唐風雙腳在地面一踏,瞬間竄到獨眼怪人的右手邊。   “恩?”獨眼怪人眉頭一跳,想都不想,直接朝一旁閃開,與此同時,唐風手上的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劃過。   一直閃出十幾丈之遠,獨眼怪人才停了下來,舉起一隻手道:“你過關了。”   唐風咧嘴一笑:“過你孃的關!”   平白無故被人家打了一通,現在剛找到對方的弱點,唐風哪肯就此罷手?對方剛纔可是說要麼被他殺死,要麼殺死他來着。   面對氣勢洶洶的唐風,獨眼怪人冷笑一聲:“你可真是膽大妄爲,居然敢在黛雪宮的地盤上撒野,不過我喜歡你這樣的小子!”   刷刷刷,好幾道人影從隱藏的地方竄了出來,團團將唐風包圍在其中。   唐風的動作一頓,不得不停了下來。心中卻是詫異萬分,這裏不是烏龍堡麼?怎麼是黛雪宮的地盤?   笑叔和斷叔就是出自黛雪宮的,那麼這裏對他們來說肯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想到這裏,唐風不禁苦笑了一聲,他已經明白了兩大殺神的意圖。他們確實是要磨練自己,而這個烏龍堡應該就是能夠磨練自己的地方了,只是……他們估計是怕自己不肯就範,所以沒告訴自己實情,反而以自己癡迷的機關術爲誘餌,將自己騙到了這裏。   獨眼怪人看着唐風點頭道:“不錯,能在我手上支持這麼長時間的人你是第一個,而且居然還能在短時間內發現我的弱點並加以利用,你比之前的那些人都要強!”   他的弱點就是隻有一隻眼睛,右眼被黑布包裹,唐風閃到他的右側就進入他視線的死角,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不過,就算別人能發現他的弱點,也沒這個速度,唯有肉身強大無比的唐風,才能一瞬間做到這種程度。   “我過關了是什麼意思?”唐風問道。   “過關了就是過關了。想進烏龍堡,沒有一點本事是不行的。你以爲隨隨便便的人都能進入烏龍堡麼?只要能在我手上撐過十招的人,都可以過關!”獨眼怪人答道。   唐風細細分析着他的話,他剛纔說自己比之前的人都要強。也就是說,在自己之前,還有人來過這裏,甚至是有很多人來過這裏,那麼,這個烏龍堡到底是幹什麼的?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呢?   “那麼……是誰讓你來這裏的?”獨眼怪人開口問道。   唐風看了看他,不敢說出笑叔和斷叔的名號,只能將之前笑叔給自己的那塊牌子拿了出來,遞到對方的手上。   “哦?”獨眼怪人的神情很是有些意外,“原來是十二殺神舉薦的人,怪不得有點本事。早點拿出來嘛,也省的我還要考驗你一番。”   十二殺神,說的應該就是黛雪樓裏十二個殺手了。   唐風心中暗罵一聲,少爺是想早點拿出來的,可你根本不給機會啊。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舉薦你來的呢?”獨眼怪人又開口問道。   唐風自然不能說是湯非笑和斷七尺,這兩人十年前脫離黛雪宮,現在早就已經成了黛雪宮的叛徒了,新任宮主謝雪臣還出了大把銀子要擊殺他們來着。   唐風敢肯定,自己只要這樣說話,下一刻就會被這些人抓起來,要自己幫忙抓捕湯非笑和斷七尺。 第兩百三十八章 城中心   “是笑前輩!”唐風睜眼說瞎話,自己知道的十二殺神裏面,只有笑一葉和樓滿驚,這兩人一個真死一個假死,反正也是死無對證。   “笑一葉麼……”聽到這個名字,不管是獨眼怪人還是旁邊的幾個人,渾身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很明顯這個如蛇蠍一般的男人給予了他們太多的心理陰影。   “是的。”唐風將幾個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心想笑一葉那條毒蛇在這裏居然還是有點威懾力的,索性扯起虎皮做大旗:“笑前輩雖然沒有收我爲徒,可也曾指點過我,我們也算是有師徒的名分。”   獨眼怪人這才正眼看了唐風幾眼,嘿嘿笑道:“以笑一葉的脾氣,估計是不會收人爲徒的。不過你能得到他的指點倒也算是福氣,但是……他已經死了,你在這裏提起他也不會得到什麼特別的優待。”   “什麼,笑前輩死了?”唐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起來,看起來真象那麼回事。   獨眼怪人點點頭道:“原來你還不知道。他死了,死在白帝城的高手手上,如果你想要爲他報仇的話,就得變得強大起來。”   “能不能告訴我殺死笑前輩的是誰?他那麼厲害……”唐風拳頭緊握,面上一片苦大仇深,做戲得做全套,否則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等你有足夠的實力,會有人告訴你的。現在嘛……喏,這個是你的。”獨眼怪人從褲子的口袋裏掏出一塊玉牌放到唐風手上。   唐風接過一看,眉頭微皺了起來,這玉牌……看起來好眼熟啊,再仔細一想,不就是在鹽城中那個老乞丐殺人之後搜出來的東西麼?而且他拿走那兩個人身上的玉牌之後,還說了一聲什麼“任務完成”之類的話。   獨眼怪人看出唐風的疑惑,解釋道:“我們烏龍堡不過問你的出身,不問你的來歷,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也不管你以前是否有什麼門派,來到這裏,就得拋棄之前的一切。”   “晚輩唐門!”唐風自我介紹道。   獨眼怪人擺擺手:“在這裏沒人對你的名字感興趣,玉牌上的號碼就是你的編號,想要擁有自己的名字,先活下來再說。雖然說以你的實力本不需要做這些事,但是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這是我們烏龍堡的規矩,誰也不能破壞。”   唐風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牌,上面刻着二五三幾個大字,也就是說,自己是第兩百五十三個來到這裏的,在這之前還有兩百多人拿走了屬於自己的玉牌。   “這個……是要做什麼?”唐風疑惑地問道。   “去三十里之外的鹽城,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奪得兩個不屬於你的玉牌。期限是三天。”   唐風眉頭一皺:“如果沒有完成呢?”   獨眼怪人陰測測地笑了起來:“你會死!這方圓幾百裏全是黛雪宮的地盤,你別指望能走出這裏。烏龍堡向來是進來容易出去難,除非是死人!”   頓了一頓,獨眼怪人又道:“以你的本事還怕搶不到兩塊玉牌麼?搶到玉牌之後回到這裏,你就正式成爲我們烏龍堡的人了。”   唐風直直地盯着獨眼怪人,內心一片糾結。   他讓自己去搶兩塊玉牌,如果這兩塊玉牌是被安放在外面倒還好說,可玉牌肯定是被別人揣在身上的,也就是說,自己得先撂倒兩個敵人才有玉牌。   平白無故地,自己幹嘛去招惹別人?這與自己一向秉持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規矩有點相悖啊。   唐風甚至想一走了之,走,倒是可以走的掉,只要沒有天階高手阻攔,出了烏龍堡就算有人監視,唐風也能跑的遠遠的。   但是這樣做勢必辜負了笑叔和斷叔的良苦用心。   這兩人一直都在幫自己,這次將自己騙到這裏也是爲了自己好,而且,他們之前也曾說過,要殺了黛雪宮現在的宮主謝雪臣爲老宮主報仇。自己若是留下來,日後進入黛雪宮也能幫到他們。   片刻之後,唐風輕呼一口氣,還是決定留下來,一來這裏應該可以磨練自己,二來也算是爲了笑叔和斷叔。   看到唐風的神色放鬆下來,獨眼怪人才嘿嘿笑了起來。   不就是兩塊玉牌麼,唐風將自己的玉牌塞進口袋中,轉身又朝鹽城的方向走了過去。   獨眼怪人在背後說道:“若是有本事,你可以搶更多的玉牌,越多越好!這會關係到你日後的前途!”   唐風置若罔聞,依舊朝前走去。   直到唐風的背影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獨眼怪人才朝旁邊的兩個人示意了一下,那兩人點了點頭,繼續朝唐風追去,很明顯是要監視他,不讓他離開這塊土地。   另外一人在旁邊開口道:“楚老,你很好看這小子?”   獨眼怪人嘿嘿笑了起來:“此子絕非池中之物。我在不動用罡氣的情況下,他居然能和我打個平手,身體的反應和速度是今年最強的一個。若是能培養好的話,等他成長到天階,足以接任黛雪樓第一殺神的位置。笑一葉也算是爲宮內做了件好事。”   “可是那種情況下,他應該不會再隱藏實力了,連罡心力量都不動用,也就是說他的罡心對戰鬥沒有作用。今年的這些人中,可是有好幾個罡心很特殊的小傢伙,他若是碰到了,就算反應能力和速度再快也不見得能勝過他們。”   “那就看他們誰能走得更遠了。今年的人選,實在讓人期待啊。”獨眼怪人楚老頓時笑了起來:“我們的堡主大人應該會很滿意的。”   唐風現在很是有點無奈,自己才從鹽城跑到烏龍堡,居然又被人打發了回去。而且據靈怯顏提醒,自己的背後已經跟了兩個地階高手。   看樣子自己若是稍微有什麼逃跑的舉動,他們怕是就會對自己發起攻擊了。現在得罪黛雪宮太不明智,也不划算。既然上了這條賊船,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一天之內第二次踏入鹽城,唐風壓根沒有心情再去理會周旁的斷垣殘壁,一路直接朝城中心走去。   反正時間是三天,只要三天內從其他人手上搶到兩塊玉牌就行了,而現在天色也漸漸入黑,整個城池都彷彿有些不安分起來,豺狼虎豹什麼的都隱側在一旁的破屋子裏,唐風不想還沒熟悉這裏就遭遇到什麼對手,他要去那傳說中安全至極的城中心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老乞丐那人雖然爲人不太地道,還騙了唐風,不過總算是給了他一點有用的消息。   鹽城真的很大,唐風一路走來根本沒有停歇,也是足足跑了半個時辰,纔來到那傳說中的城中心。   人還沒到,唐風就已經聽到了熱鬧的聲音,不遠處燈火闌珊,各種店鋪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家店鋪的門口站着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嬌笑地糾纏着過往的男人。   曾今逛過一次醉春樓,唐風當然知道哪裏是什麼地方。只是,這裏的男人好像基本不對那些女人有什麼興趣,一個個形色匆匆,身上佩戴着各種各樣的武器,被女人糾纏上之後也只是很不耐煩地將她們給甩開,繼續趕路。   這裏……跟外面的鹽城儼然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裏和外面隔成了兩半,外面是刀光劍影的戰場,裏面卻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桃源。   沿路走來,碰到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朝外面走去的,臉色陰沉,眼神冰冷,殺氣肆無忌憚地外放着。   鹽城的夜晚,是血染的夜晚。每一夜,都有人偷襲或者被偷襲,每一夜,都會有人喪命,他們這些朝外走去的人,就是要去搶奪玉牌的。也幸虧唐風直接來到了城中心,否則再過半個時辰,外圍將殺機四伏,行走的道路上困難重重。   一整天沒有休息,唐風現在感覺很是有點疲憊,肚子也餓的慌。   循着空氣中飄散而來的香味,唐風來到了一家正在開業的飯館內,找了個空桌子,人才剛坐下,立馬便有人過來開口問道:“想喫什麼?”   唐風抬頭看去,來人並不象一般的店小二那樣的裝扮,而是一身黑衣勁服,臉上也沒有什麼接待客人的笑容,有的只是淡漠。   “隨便來點好酒好菜吧。”唐風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麼好喫的。   “稍等!”那人應了一句,轉身就走,乾脆利索的很。   不到片刻時間,唐風的面前就擺了三份噴香的菜餚,一盆米飯,一壺美酒。而且這裏的菜餚盡是唐風沒曾喫過的東西,看這樣子應該都是海里的特產。唐風嚐了一口,頓時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嚥起來。   他也沒想到,這個破地方居然還有個不錯的廚子,做的菜雖然不及斷叔,可也遠超一般的廚師水準了。看來黛雪宮在這方面做的還是挺到位的。   酒足飯飽,唐風叫來剛纔上菜的人準備結賬,豈不料對方伸手道:“請出示你的玉牌!”   唐風雖然疑惑,可還是將自己的那塊玉牌拿了出來,對方看了一眼道:“你可以走了。” 第兩百三十九章 何香凝   “恩?不需要付賬麼?”唐風奇道。   “在這裏,只要你有玉牌,買任何東西都不需要付錢!包括外面的那些女人。”   “額……”唐風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事,心道真是長了見識,“要是沒有玉牌怎麼辦?”   對方冷笑一聲:“殺無赦!”   唐風額頭的冷汗一瞬間淋淋而下,暗自慶幸白天的時候幸虧沒有貿然闖進這裏,否則肚子餓了再叫點喫的,到時候豈不是又要被人圍剿?   不過現在,唐風總算是知道了這裏的規矩。   這一塊地方,應該是烏龍堡的人特意開闢出來的,好讓那些人能有個安穩休息的地方,可以說,在這裏,你生活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你需要擔心的只是是否能搶到玉牌,或者說自己的玉牌是否會被別人搶走。   一回生,兩回熟。喫飽飯後唐風拿着玉牌找了個客棧休息了一晚,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來。   白天的鹽城中心和夜晚又是兩種情況,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休息,只有烏龍堡置辦的那些產業還開着店鋪,全天十二個時辰從不關門。唐風走出客棧之後發現昨晚還熱熱鬧鬧的城中心,此刻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也有幾個形色匆匆的人在走動,可比晚上要少多了。   而且這些人,全都是一臉疲憊,身上或多或少還掛了彩,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從外面的戰場走到城中心這個安全的位置,看樣子他們昨晚經歷了一場甚至多場惡戰,有一個人傷得尤其嚴重,一隻胳膊都被砍斷了,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着,他走過的地方,一條血線彎彎曲曲地蔓延着。   他纔剛走進城中心,一個身穿黑衣的人突然就衝到了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道:“三日期限已到!”   這個男人驚恐地往後倒退了兩步,失措道:“再給我一天時間!”   黑衣人冷笑一聲:“沒有人可以例外。”一邊說着,一邊以迅雷之勢,一把掐住了這個男人的脖子,大手狠狠一擰,咔嚓一聲脆響,捏碎了對方的喉骨,這個男人張大着嘴巴,嘴中瀰漫出鮮血,軟軟地倒了下去,渾身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黑衣人彎下腰來,將對方的玉牌搜了出來,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見了。   沒有一個人瞅這個死掉的男人一眼,所有人的眼中甚至都沒有哪怕一絲同情的神色。來到這個地方的人,沒有同情別人的時間,他們面臨的也是同樣的問題,那就是三日內奪得玉牌,奪不到就跟這個男人一樣的下場。   這就是規矩,這就是鹽城!   唐風神色凜然,他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在這裏,人命比螻蟻還要賤,生殺真的只在一念之間。想要活下去,唯有踩着別人的屍體纔行。   過了片刻時間,就有人過來將屍體抬走了。地面上除了剩下幾滴依然未曾乾涸的鮮血,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難道少爺也要在這裏踩着別人的屍體才能活下去?唐風一陣茫然。只是,自己對這個地方瞭解的實在太少了,要是能找個人問一問的話,倒可以收集一點情報。   正思索間,又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城外慢慢地走了進來,他彷彿已經到了極限,一身衣衫都被鮮血染透了,走過來的身體都搖搖晃晃,他的個子不高,身材也很瘦弱。穿的衣服頗有點寬鬆的感覺,他手上還拿着一把長劍,可長劍的劍鋒上已經佈滿了豁口,應該是昨晚的戰鬥導致的。   當走進城中心這片安全的範圍之後,他心頭一陣放鬆,強提的一口氣也不由潰散,身子直接撲到在了地上,再也不動了。   唐風嘆息一聲,慢慢地朝他走了過去。   他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會來鹽城,爲什麼會來這個地獄一般的地方,難道想變強大隻有這一條道路麼?   走到這個人的身邊,唐風彎下腰將他攙扶了起來,卻不料自己才觸碰到他,對方居然迅速地朝自己刺出一劍。   也幸虧唐風還抱有一點警惕之心,而且對方還在極度虛弱之中,刺出的一劍根本沒有什麼力道,唐風只是一側身,伸出手指就將長劍夾在了手上。   對方抬起頭來,額頭上的鮮血滑落到眼中,他不得不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唐風,臉上滿是防備的神色。   剛纔擊殺過一個人的黑衣人再次出現了,他閃到唐風身邊,淡淡地開口道:“這裏是城中心,任何人都不得動手,違抗者死!”   聽到這句話,那個人的神情有些驚慌起來,眼中也滿是不甘的神色,他明白自己的結局是什麼,在這裏動手等於自殺。   唐風突然開口道:“我們認識,這只不過是我們打招呼的方式,他並沒有對我動手。”   黑衣人一愣,舉起的手也定格在半空中,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也愣住了,滿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唐風,卻也帶有絲絲的感激和……警惕。   半晌,黑衣人才怪笑一聲:“隨你!不過在這裏,你還是將所有人都看成敵人的好,否則養蛇爲患,終被蛇咬。”   說完之後,黑衣人鬼魅一般又消息了,真的是來無影去無蹤。   等黑衣人走後,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還直直地看着唐風,唐風對他伸出一隻手道:“起來吧。”   對方並沒有想借助唐風的意思,而是雙手撐在地上努力嘗試了幾次,卻又跌倒了下去,始終沒有力氣爬起來。   唐風搖了搖頭,伸手穿過對方的腋下,將他拖了起來。   可當自己的大手搭在對方的胸口之際,唐風有些疑惑地發現,那裏竟然……鬆鬆軟軟的,鬼使神差,唐風還捏了兩把。   “恩……”對方的喉嚨裏憋出一個銷魂的音節來,臉色也突然暴紅起來,剛站起的身子也是一陣軟弱無力,膝蓋一曲,差點又跪倒在地上。   唐風嘴角抽搐地扭頭看了看對方,只見被自己攙扶住的這個人微撇着腦袋,雖然臉上黑漆麻烏全是灰塵,可那脖子卻是細膩白皙,而且呼出的氣息也夾雜着淡淡的清香,就連耳朵根都是火紅色的。   唐風不由自主地伸出五指叉住了老臉,想自己在天秀宗內閱女無數,今日居然還能看走了眼,怪不得這個人穿的衣服寬鬆至極,怪不得他的身材看起來矮小瘦弱。   這個人,哪是什麼男人,分明就是個女子!剛纔那柔弱的觸感已經完全地說明了這一點。穿在身上的寬鬆衣服只不過是爲了掩蓋自己的身材罷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唐風義正詞嚴道。   “不用在意。”對方一開口說話,性別就再無所遁藏了,“這只是我的自保方式,能騙過你也是本事。”   對方的豁達讓唐風一陣如釋負重,他長這麼大,還真沒這麼輕薄過哪個女人,跟懶姐在一起的時候頂多就是拉拉小手什麼的,情話說的也不多。   頓了頓,女人又淡漠地問道:“爲什麼要救我?”   “不要誤會!”唐風解釋道,“我只是纔來到鹽城,對這裏的情況一知半解,想找個人詢問清楚。正好就看到你受傷倒在這裏了。”   對方扭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你不知道鹽城的真面目就進來了?”   “我是被人騙過來的。”唐風尷尬道,“這裏的人每一個看起來都不那麼友好,所以我想若是幫你一下,你應該會替我解惑。”   女人點了點頭:“原來是交易。成交了!”   唐風輕笑一聲,攙扶着她,一路將她送到那個客棧內。走進她的房間,唐風將她輕輕地放在牀上,又丟了一瓶療傷藥,開口道:“你先自己包紮一下傷口吧,我下去給你找點喫的。”   盯着唐風離去的背影,女人才冷笑一聲,居然還有人會被騙到這裏,而且還會救自己,難道他不知道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敵人麼?   在這個地方,善良的代價就是死亡!心地越是善良,死的越早!   不過,委實太可惡了。昨夜若不是被人圍攻,以自己的本事哪會受此重傷?還剩下最後一天了,若是再搶不到兩塊玉牌,自己的下場肯定也是死!   過了好久,唐風才弄來了飯菜。他是故意在底下多等了一會,畢竟人家女孩子要包紮傷口,萬一闖進去的時候別人衣服還沒穿,色狼這個名頭豈不是坐定了?   幸好唐風進去的時候,對方已經將自己的傷口處理完畢,躺在牀上睡着了,就連開門聲,都沒有驚醒她。   看樣子在這個安全至極的城中心,任何人都可以放鬆警惕,讓緊繃的神經舒緩開來。   唐風無聊至極地等到下午時分,女人才慢慢轉醒,醒來的第一時間,她就將自己的武器拿到了手上,霍地坐起身,警惕看着唐風。   “醒了?”唐風坐在地上對她打招呼。   女人盯了唐風片刻,這才苦笑一聲,將長劍放了下來,開口道:“我睡了多久?”   “半天吧。”唐風一邊說着一邊將飯菜遞了過去,“已經涼了。”   “我沒那麼嬌貴!”女人接過飯菜,立馬狼吞虎嚥起來,絲毫沒有一般女人喫飯的那種斯文。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門!”   女人遲疑一下,這才道:“何香凝!” 第兩百四十章 交易   何香凝這個名字和她本人所表現出來的性格簡直有點格格不入,這個名字給唐風一種大家閨秀,善解人意的感覺,可她本人卻及其幹練,神情也相當冷漠。   唐風注意到她的雙手,皮膚很細膩,一點也不粗糙,想來她之前的生活雖然不能說是大富大貴,可也應該沒喫過什麼苦,要不然一雙手哪能這樣?只是現在,這雙嬌嫩的雙手上卻佈滿了豁口和裂紋,讓人看着心酸。   她絲毫沒有顧忌到唐風在一旁,只顧着埋頭大喫,面前冰涼的飯菜就如同她的仇人一般,被她一陣風捲殘雲迅速地消滅。她從始至終都低垂着腦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喫着喫着,豆大的眼淚突然滾滾而下,滴落到飯菜之中。   可是她依然不停地喫着,嘴巴中包滿了食物,將自己的淚水也一併狠狠吞下,即便是那不可抑制的哽咽,也被她強制壓到了最小聲。   唐風心頭一陣凜然,這個女人的眼神,如刀一般鋒利,透着一股刻骨銘心的仇恨,那是復仇的眼神,猶如自己當初在巨劍門大鬧的時候一般模樣,而且,比自己當時的眼神更加充滿了仇恨!   唐風不知道她想起什麼傷心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靜靜地等待着。   不到片刻功夫,冰涼的飯菜已經被她全喫下了肚中。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直接用袖子擦了擦滿是油膩的嘴角,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可以問了。”   “這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知道烏龍堡是黛雪宮所屬,那這裏爲什麼又聚集了這麼多人,爲什麼每個去烏龍堡的人都得先搶兩塊玉牌?”唐風直接開口問道,這個女人對任何人都抱有警惕之心,自己若是說一些同情她的話只能招其厭惡,不如直來直去地爽快。   “這裏的是黛雪宮精銳弟子的培養之地。”何香凝開口解釋道,“黛雪宮內最優秀的殺手,都是出自這個地方。這裏是人間煉獄,從這裏活着走出去的人,每一個都強大無比,你知道黛雪樓麼?”   唐風點了點頭:“匯聚整個黛雪宮最出色的十二殺手的地方。”   何香凝的神色波動了一下,眼神中的仇恨更濃了一分:“黛雪樓十二殺手,每一個都是從這裏培養出來的。你可以將烏龍堡看成黛雪宮最大的人力培養基地,來到這裏的人,都只抱着一種想法,那就是加入黛雪宮,在這裏活下來,就能成爲黛雪宮的一份子!”   “天下之大,那麼多宗門,爲什麼偏偏要加入這個勢力,以自己的生命爲賭注,這個代價太大了一點。”   “呵……”何香凝輕笑了一聲,“你說的不錯,天下間確實有無數宗門和勢力,但是這裏卻有那些宗門和勢力沒有的優勢!在這裏,你可以迅速的變強,前提就要通過各種各樣的考驗。你在外面花費十年才能成長到的境界,在這裏可能只需要三年就可以。這個吸引力已經足夠讓很多人豁出性命來試一試了。”   “另外……烏龍堡和別的地方不同,這裏不問出身,不問來歷!有很多在外面做盡惡事之人會想來這裏尋求庇護,也有各種勢力和宗門的棄徒,天地雖然很大,可他們無處可去,只能來烏龍堡。這裏可以說是藏污納垢,魚龍混雜。”   “原來這樣。”唐風有些能理解了,外面不少人幹了壞事之後臭名昭著,就比如他血魔唐風,現在的名聲估計是頂風臭十里,若是他面對仇人的追捕無處可逃,大概就會來到這裏避難。   “還有兩類人也會來這個地方。”何香凝繼續說道,“一種是黛雪宮從小養大的孤兒,他們本身就是黛雪宮的弟子,被送到這個地方只是單純地爲了讓他們變得強大,日後能爲黛雪宮效力。另外一種人……”   何香凝頓了片刻纔開口道:“是家破人亡,身負刻骨銘心之仇恨,想要手刃仇人爲親人報仇卻沒有門路的人,因爲在這裏不但可以迅速變強,也可以學會如何去殺人。”   “比如你?”唐風直直地盯着對方開口問道。   何香凝的身軀忍不住抖動了一下,扭過頭來冷冰冰的眸子盯着唐風,那是一雙被扭曲了的美眸,原本應該透着無憂無慮的幸福,此刻卻被沖天的恨意所取代了。   “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告訴你。”半晌,何香凝才轉過頭去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   “繼續說說吧,我對這地方瞭解的實在不多。”唐風也適時地叉開了話題。   “奪取別人的玉牌,只不過是烏龍堡給予的第一道考驗。這裏每一年都會有幾百人甚至上千人過來,而通過這第一道考驗的,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基本全死在了這個地方。”   一個人,需要奪取兩塊玉牌,也就是說在這整個過程中,取一舍二,自然是隻有三分之一的人留了下來。而在這三分之一的人中,肯定也會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而死傷,人數就不足三分之一了。   “可以說,來到這裏的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早就不將自己的生死當回事了。”   “你……搶到兩塊玉牌了麼?”唐風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何香凝黯然地搖了搖頭:“搶到了我就不會回這裏了。若不是昨晚遭人圍攻……我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那些人實在太無恥了,居然聯合到了一起!”   “是你想的太簡單。”唐風笑了一聲,“烏龍堡那個獨眼怪人難道沒告訴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奪取兩塊玉牌就行了麼?他又沒說不準結隊行動。”   何香凝一陣語塞,她也只是先入爲主,沒有想到這個方面,以爲大家都跟自己一樣單獨行動,卻不料昨晚喫個大虧。而唐風在聽獨眼怪人說出那句話之後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   但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大家彼此又不熟悉,誰敢放心地和陌生人結隊?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被別人從背後捅一刀,還不如單獨行動。   “對了,我一直有件事沒想明白,這種考驗對於那些境界高的人來說,不是很佔優勢麼?”   “只有玄階境界的人才有資格參與這種考驗,黃階以下,地階以上都不行。而且必須是二十歲以下的人。雖然說大家的境界有高有低,可是隻要在玄階的範圍內,就算有差距,差距也不會太大。”   聽何香凝這樣解釋一番,唐風這才明白自己看到的那些人爲什麼全是玄階水準的,而且全都是二十歲以下的玄階,黛雪宮這是要從精英中選拔精英啊,怪不得能名列李唐三大勢力第二不倒,有這些天才給他們選拔,就足以保證宮內的高手不會出現什麼斷層。   “我能問一下那些被搶走玉牌的人最終下場是什麼麼?”唐風開口問道。   “玉牌被搶,很少人能夠活下來的。而僥倖逃過一劫的人只有兩種下場,若是那些黑衣人覺得你還有可造的潛力,就會留你一命,送往黛雪宮從底層弟子做起,若是沒有潛力,結局只有死。”   唐風點了點頭,二十歲以下的玄階,已經算是不錯的人才了,若是全部殺掉的話,對黛雪宮來說也算是一種損失,還不如留他們一命讓他們爲宮內效力。   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來到這裏的全是瘋子,資質自然不會差到哪去。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唐風站起身來對何香凝點了點頭,“謝謝你了。”   說完之後,唐風便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何香凝嘴脣抿動了兩下,看着唐風的背影,張口欲說些什麼,卻始終沒說出來。   一直到唐風走到門邊上,馬上快要走出去的時候,何香凝才突然開口道:“等等!”   她的聲音很大,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彷彿做出一個艱難無比的決定似的。   “怎麼?”唐風轉過身疑惑地看着她。   何香凝兩隻拳頭緊握,身軀一陣陣痙攣似的顫抖着,過了好半晌,才抬頭直視着唐風的眼睛,咬緊牙關道:“之前你和我做了一筆交易,我沒有拒絕你對麼?”   唐風點了點頭,自己只是順手幫她一把,然後問了點情報,不過她非要看成交易倒也無所謂。   “我想再和你做筆交易,希望你也不要拒絕。”   唐風眉頭一皺,疑惑地看着她:“那得讓我先知道是什麼樣的交易。”   “幫我奪取兩塊玉牌!”何香凝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三天期限,我只剩下今晚了,明日若是再得不到玉牌的話……”   “你不是說有可能會被送往黛雪宮從最底層的弟子做起麼?”   “也有可能會被直接殺掉。而且我不需要去黛雪宮,我要去的是烏龍堡!以我現在的狀態,若是晚上再出去的話,只有被人搶走玉牌的份,根本無法打得過別人。所以,我希望能找個人幫我,而你是在我這裏認識的唯一的一個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何香凝的眼眸中帶了一些懇求和痛苦的神色。彷彿在她看來,乞求別人的可憐讓別人來幫助自己也算是一種恥辱。 第兩百四十一章 釣魚   唐風還沒來得及說話,何香凝又開口道:“你先不忙着拒絕或者答應。我現在這種狀態,雖然說不比全盛時期,可也不至於會是個累贅。而且,我已經在這裏待了兩天時間了,外面的戰場,我比你要熟悉一些,若是你能帶上我,雖然需要搶得玉牌的數量會變成兩倍,但對你也應該會有一些幫助!”   頓了頓,何香凝又道:“若是實在事不可爲,我不會拖你後腿,你完全可以放棄我。”   何香凝的意思很明顯,她只剩下一天時間能夠搶奪玉牌,也就是今晚。若是碰到的敵人太強大,唐風完全可以棄她於不顧,將她丟給敵人,自己逃走。   她已經將自己的條件降到了最低的程度,只求能讓唐風帶上自己。   “而作爲報酬……”何香凝緩緩地低下了腦袋,酥肩輕顫,然後伸手解開自己那灰塵僕僕,甚至說有些髒亂的上衣,一片雪白的肩頭立馬呈現在唐風的眼簾中,“從現在開始到夜幕降臨之前,我……就是你的!”   這番話用了何香凝很大的勇氣才說出口,她那有些慘白的殷脣都被咬出了絲絲鮮血。若不是被逼到了這一步,若不是那刻進了骨頭中的仇恨一直支持着她活下去,她早已經沒了生存的希望。   相比較復仇而言,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捨棄,包括自己的身體。   說出這句話之後,何香凝的腦袋都低到了胸口的位置,根本不敢拿正眼去瞧唐風。在她成長的這些年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需要說出這種話的一天。   唐風也是沒來由一陣苦笑,他也沒想到何香凝說的交易居然是這個。從現在開始到夜幕降臨,至少也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而兩個時辰足夠唐風乾很多事,如果他想的話。   唐風慢慢地又走了回來,停在何香凝面前站好。這個女人本是坐在牀上的,此刻卻是急速往後挪動了一下,跟唐風拉開了距離。抬起頭看着唐風道:“如果你答應了,我不會有任何反抗,如果你不答應,現在就出去吧,我不要看到任何嘲笑和鄙視的眼神!”   唐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去,何香凝直直地看着唐風,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看她那樣子本想是躲開的,可卻強制忍了下來,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可讓她詫異的是,自己本來解開的衣服卻又批迴了自己的身上,遮蓋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   疑惑地睜開眼睛,何香凝想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的最終答案到底是什麼。   “你的身體不是可以交換的籌碼,作爲一個女人,要懂得愛護自己的身體!”唐風淡淡道,“再者說,你怎麼能確定,就算我答應了你晚上就一定能幫你奪得兩塊玉牌?我可能也只是個水貨,跑到外面去只有送死的份。”   何香凝緊繃的身子癱軟了下來:“我沒得選擇了。相比較那些陌生人,我只能相信你。”   “如果真是這樣,你不會後悔麼?自己清白的身子被人糟蹋之後還沒達到應有的目的。”   何香凝一愣,她很難想象當這種事真的發生之後自己會如何,到那時候,可能就已經真的沒有再活下去的念頭了吧?   “你走吧。”何香凝雙手捂住了臉頰,用一種及其冷靜的話語說道:“就當我剛纔什麼都沒說。”   “走?”唐風笑了一聲,“你不是說從現在開始到夜幕降臨之前,你是我的麼?”   何香凝霍地抬起頭來,有些驚喜又有些哀憐地看着唐風:“你……答應了?”   “算是吧,我自己也有親人曾今被傷害過,但是沒你這麼嚴重。我自己也曾今去找仇人復仇過,所以我有點了解你的心情。”   最主要的是,這個女人的倔強和堅強,稍微地觸動了唐風的惻隱之心,尤其是她那雙充滿了復仇火焰的眼神。她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可生活的殘酷卻讓她變成了這樣的人。   “謝謝你!”何香凝面上一片感激之情。   “走吧。”唐風對她招了招手。   “去哪?”何香凝疑惑地問道,“你不要……”話沒說完,何香凝的臉色都紅了起來。   “你以爲我答應你真的是因爲那個報酬?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沒有說你不好看的意思,事實上,你如果不是穿戴成這樣,應該也是個美女。”   “那我們現在去哪裏?還沒有入夜,這裏的人基本都還在養精蓄銳呢。”   “既然是我的人,就要聽從我的安排。”唐風酷酷地說道,儼然已經進入了角色。   何香凝哦了一聲,乖乖地站起身跟在唐風屁股後面。   走出客棧,兩人一起來到了一家衣服店內。何香凝身上的衣服早在昨夜的戰鬥中就已經被損壞了一些,上面也滿是灰塵和血跡,不換一套實在無法出門見人。   這裏的生活物資還是很豐富的,雖然沒有那種質地特別好的衣服,可樣式上卻也是五花八門,在外面能買的衣服在這裏也有。   唐風讓何香凝選了一套女人的衣服,而不再是她之前那種寬鬆至極的衣物了。把衣服換好之後何香凝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在唐風面前扭扭捏捏的。   唐風偷笑不已,她現在看上去很怪異,因爲臉上的灰塵並沒有洗去,猶如貓撓了一樣污穢,頭髮也是亂糟糟的沒有打理,但是身上的衣服卻光鮮亮麗,給人一種相當強烈的視覺衝突感。   唐風又去胭脂店弄了盒胭脂和水粉丟給她,何香凝接過之後臉上的神色簡直可以用五彩繽紛來形容:“我……我現在不需要這個東西啊,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拿着,會有用處的。”唐風一句話就打發了她,誰讓她把自己的位置擺的那麼低,現在只能任由唐風折騰的。   弄好這些之後兩人又回了趟客棧,弄來熱水之後唐風讓何香凝將自己打理乾淨,然後走到外面去等待。   一直等了有半個多時辰,何香凝的房門纔打開,裏面傳來弱弱的聲音道:“我洗好了。”   唐風走進去之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開口道:“這才象個女人的樣子。”   說實話,何香凝換了一身衣服再把自己打理一番之後,跟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之前她的裝扮簡直就象個野人。   雖然僅僅只是素顏,可也光彩照人。   “胭脂和水粉呢?怎麼沒有用?”唐風問道。   何香凝眉頭一皺:“那些東西有香味,在外面的戰場中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我就是要暴露自己的位置,這樣才能吸引別人上鉤。”   “你有把握?這個城市中有幾個很厲害的傢伙。”何香凝問道。   “沒有把握,但是事在人爲嘛。”唐風聳了聳肩頭。   何香凝一陣語塞,她突然發現,自己和這個絲毫不知底細的男人結隊,到底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   但是現在再反悔已經遲了,離天黑不過一個時辰,何香凝也沒有機會再去尋找別的人幫自己。不得已之下,只能應着唐風的要求,胡亂在自己臉上塗抹了點胭脂和水粉。   一切準備就緒,唐風當即帶着何香凝走出了客棧。   “你昨晚在哪跟人戰鬥的?帶我過去吧。”   “天還沒黑就過去麼?”   “我先去熟悉一下環境。”唐風道。   何香凝點了點頭,心想這個男人倒還算有點謹慎。   她昨夜經歷過一場苦戰,身上受得傷勢雖然不是什麼致命傷,可也蠻重的,動作如果太大的話,傷口就會崩裂,而且她的體力和精神也沒有恢復過來,所以行走的速度並不快。   一直走了有一炷香時間,何香凝才停了下來,跟唐風一起藏身在一個破屋子裏面,指着前方道:“昨天就在這裏了。”   這個位置是城西,前方是一個廣場模樣的地方,一片空蕩蕩的,完全由石板堆疊而成,長大概十丈,寬七八丈的樣子,離地面也有兩尺來高。   那石板上,到處都是灑落的鮮血,鮮血已經乾涸了,應該是昨夜的戰鬥留下來的。   這裏,倒是一個戰鬥的好地方,不象其他位置,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這個廣場上至少沒有什麼障礙會耽擱打鬥的節奏。   “那我們就這裏釣魚好了。”唐風點點頭道。   “釣魚?”   “守株待兔啊!”唐風伸手在何香凝的身旁招了招,將空氣招到了自己鼻孔下,開口道:“這種香味應該會吸引到一些心地不良的傢伙過來。”   “這個方法會不會太冒險了。”何香凝還是有些擔心,若是釣來的是一隻魚倒還好辦,自己現在雖然無法發揮全力,可打贏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怕就怕一下釣來好多條魚,到時候釣魚不成反被魚釣就不太美妙了。   “你既然跟我做了交易,那現在就只能相信我了。”唐風咧嘴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頭道:“你在這裏等一會,我去附近查看查看。”   說完之後,唐風快步離開了這間破房子,在四處遊走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好查看的,到處都是破屋子,也非常適合別人隱藏自己的位置,在這裏戰鬥的難度,要比在外面難上好幾倍有餘。 第兩百四十二章 桃花毒罡   因爲這些破屋子就是最好的掩體,都可能成爲敵人的藏身之地。   夜幕慢慢地降臨了下來,彷彿一頭沉睡中的猛獸,鹽城迅速地甦醒了過來,血洗的夜晚,再一次拉開了帷幕。   何香凝的精神繃緊了,兩隻手掌心都漸漸滲出了汗水,成敗只在今夜就能見分曉,如果搶不到玉牌的話,就進不了烏龍堡,進不了烏龍堡,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四周彷彿有人的腳步聲傳來,還有衣袂獵獵的聲響,甚至不遠處還有打鬥的聲音和人臨死前發出的慘叫,應該是鹽城中的那些人出動後碰到了一起。在這及其危險的地方,任何一點疏忽大意都可能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她屏氣凝聲,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破屋的一角,努力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蹤跡。   夜色已經完全黑了,那個叫唐門的男人卻依然沒有回來,何香凝的心中漸漸湧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真的可以信任麼?他會願意幫助自己對付兩個多餘的敵人,搶得兩塊玉牌?還是說,剛纔的慘叫聲,分明就是他發出來的,而他本人也已經遭到了毒手?   越想心中越是煩躁,何香凝狠狠地搖了搖腦袋,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驀然,身後傳來一股微風,何香凝大驚失色,轉頭朝後看去,還沒等她刺出手中的利劍,唐風的聲音已經傳了過去:“是我。”   何香凝一直提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沒來由感到一陣輕鬆。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跟這個纔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是安全的很。可是……自己連他的實力到底如何都還沒弄清楚,爲什麼會有這種放鬆的心情?   境界並不代表實力,雖然他也是玄階,可真的打鬥起來的話,何香凝敢肯定,他不是自己的對手。難道男人天生就可以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差點迷路了。”唐風解釋道,“這裏四周全是一樣的地方。”   “我剛纔聽到左側那邊有戰鬥的聲音,我們現在在這裏等麼?”何香凝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進入了主題。   “我在這裏等,你要去那個臺子上。”唐風伸手指着前方的那個廣場高臺。   “那太明顯了。”何香凝失色道,廣場上空蕩蕩一片,自己一旦站到那裏的話,絕對會成爲別人的目標。   “我們是要釣魚,沒有魚餌怎麼釣魚?你現在就是那個魚餌。”唐風一臉風輕雲淡地開口道,“你還只剩下一晚了對麼?若是別人跟我們一樣,全都貓在一個地方不出來,我們怎麼找可能都找不到,只有將他們吸引出來纔行。”   何香凝直直地看着唐風,半晌才道:“看來我真的只能相信你了。”   他說的不錯,在這裏的人,隱藏的功夫都很好,若是別人很小心的藏起來,也不見得就能找得到人。鹽城這麼大,在這裏的幾百個人分散開來的話,每一塊地方也沒幾個,更增添了尋找的難度,只有將自己置於險境,吸引別人來上鉤纔是迅速能找到敵人的辦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去吧,既然我們現在是結伴行動,我不會讓你有什麼危險的。”唐風道。   “但願如此!”何香凝深深地吸了口氣,從藏身的地方站了起來。   “等等,把這個拿上。”唐風伸手在腰間一抹,抽出自己那柄軟劍遞給對方,“你的武器好像損壞了不少。”   何香凝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滿是豁口的長劍,猶豫了片刻才從唐風手上接過軟劍,稍微感受了一下這柄軟劍的質地,失聲道:“罡兵?”   這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軟劍居然是把罡兵!這個男人,居然隨手就將一把罡兵借給自己使用,何香凝心頭一陣淡淡的感動滑過。   很久了,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了。   “謝謝,我若是能活着,會將它完好無損地還給你的。”何香凝說完之後,慢慢地朝廣場上走了過去。   朦朧的夜色下,這個充滿了復仇心理的女人的背影是如此的瘦弱蕭瑟。唐風一陣扼腕嘆息,這世上有太多讓人惋惜的事情和人,唐風不是什麼心慈善良之輩,只是自己也要奪玉牌,能順手幫她一把就幫一把吧。   何香凝走到廣場之後就直接在原地盤膝坐了下來,偌大的廣場,只有一個明顯的身影,自然是能吸引別人前來此地,尤其是這四周的空氣中還飄散着胭脂和水粉的味道。   窮兇極惡而又蠢蠢欲動的男人就如同循着腥味的貓,慢慢地來到了這附近。   何香凝上去纔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一個身材五短矮小身體卻胖乎乎的男人突然跳上了高臺,和她相隔七八丈的距離,陰測測地看着她。   何香凝霍地站起了身,只不過動作太大,導致她昨夜的傷口突然裂開,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上露出一絲有些痛苦的神色。   “女人,居然真是個女人!”站在廣場高臺上的男人突然笑了起來,“而且還不知死活地塗抹了胭脂。”   何香凝神色一凜,心想壞了,這個計劃果然還是太冒險了。對面這個男人,就是昨夜和自己交過手的其中一人,而他肯定不是一個人來這裏的,他還有好幾個同伴,既然他出現在這裏,那麼他的同伴沒道理不在附近,只是肯定隱藏起來罷了。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今夜不但能收穫一塊玉牌,還能嚐嚐女人的滋味,我真是愛死這個地方了。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美人還是醜女!”   話音剛落,那矮胖的身子就如一股風一般衝到了何香凝身邊。他的個子很矮,身子也很胖,可是速度卻不慢。   衝到何香凝身邊的一瞬間,一隻手直接就朝她的胸口處襲了過來。   何香凝揚起手上的軟劍,一劍削去,矮胖男人刷地往後退了三步,嘴上道:“不要這麼兇嘛。這麼大晚上的,你塗抹了胭脂水粉,又孤零零一個人在這裏,不就是想找男人來蹂躪你麼?爲什麼還要反抗呢?乖乖地躺下來讓大爺寵幸寵幸,我可以不殺你,只要你的玉牌就行。”   說着說着,矮胖男人眉頭一皺,疑惑道:“你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何香凝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她今天換了套女人的衣服,又稍微打扮了一下,和昨天已經有些不一樣的了,再加上夜色朦朧,對面這個男人自然會覺得有些面熟,可也沒認出她。   “無所謂,只要拔了你的刺,就能隨意蹂躪了,而且很榮幸地告訴你,你是我在這裏碰到的第三個女人,之前的兩個跟你一樣想反抗,可最終的結局卻是被我蹂躪了好幾遍才死。”一邊說着,矮胖男人再度發起了攻擊。   “禽獸!”何香凝怒斥一聲,手上軟劍潑雨一般刺了出去,同時在心裏祈禱那個叫唐門的男人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出手,要不然就打草驚蛇了。不過讓她感到心安的是,唐門真的就沒出手,任由她和對方單打獨鬥。   打了片刻之後,矮胖男人恍然大悟。何香凝的衣服可以換,可招式卻變不了,才走了幾招,矮胖男人就笑了起來:“原來是你!你居然是個女人!昨夜讓你逃了,沒想到你今天又送到了這裏。兄弟夥們,快出來吧,這個女人就是昨夜被我們打成重傷逃遁的那個,她現在已經沒有能力再跑了。”   矮胖男人也是無奈了,這個女人雖然也是玄階,可手上一柄軟劍卻鋒利至極,殺招迭出,讓他根本無法近身,只依靠他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打贏對方,而且,昨夜這個女人的罡心力量也讓他們喫了不少虧。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隱藏在周邊的兄弟們全叫了出來。   矮胖男人話音一落,刷刷刷一串聲響,四周竄出了好幾道人影,整整五個人。   這五人竄上廣場的一瞬間,就將何香凝團團包裹在其中,大家全都目光猥瑣地盯着她。   矮胖男人又道:“弟兄們,她還是個美女哦,看來弟兄們豔福不淺啊!”   “哈哈哈!”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其中一人道:“身材也相當不錯,比之前的那兩個女人要極品好幾倍啊!我真的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被糟蹋之後的表情了。”   另外一人道:“不能再讓你先上了,頭兩個女人被你先上之後奄奄一息,差不多都已經死了,讓我們幾個玩個屁!”   這個人不樂意道:“誰先擒住她誰就先上!”   此話一出,五個人不約而同朝何香凝衝了過去,惟恐落後別人半步。   何香凝因爲身上傷勢的緣故,一直都站在原地沒動,即便是和那個矮胖男人交手的時候也是如此。   當五個人衝過來的時候,何香凝的身體四周猛然散發出一種桃花色的氣體,如同毒瘴一般,迅速地將她身側兩丈範圍全包裹了起來。   “大家小心這娘們的罡心力量,這氣體中有毒!”其中一人開口提醒道。 第兩百四十三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根本不用他提醒,昨夜這幾個人都和何香凝交過手,也領教過她的罡心能耐,此刻自然全都閉上了呼吸,一身罡氣肆意揮灑,拳風凜冽,刀光劍影爍爍,利用強大的攻擊將那桃花毒瘴打散。   五個人圍攻一個,自然是佔盡了優勢,雖然何香凝的罡心很古怪,也有很強大的殺傷力,可她現在是受傷之軀,如何能是這些人的對手。   那五個人就象是跳蚤一樣,不停地在她身邊跳動,猛烈的罡氣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將粉紅色的桃花毒瘴吹的一陣渙散,根本無法凝結到一起。   何香凝只能不停地催動罡心力量,將自己隱藏在那粉紅的世界之中,以此自保。但是她只不過是個玄階,一身罡氣也不見得有多濃郁,若是長時間保持罡心力量,很可能就會迅速脫力,到那時候,她就只能成爲砧板上的魚肉。   傷口崩裂了,一身衣衫也被鮮血漸漸染紅,她緊咬着牙關,時不時地用手上的軟劍反擊一下,那粉紅的桃花毒瘴順着長劍蔓延出去的時候,每每都能讓其中一個敵人手忙腳亂,驚叫連連。   不過五個人很明顯配合戰鬥過很多次了,即便面對這種詭異的罡心,即便面對何香凝的反擊,也能穩住陣型,一個退出去,另外一個趕緊補上,始終將她圍在中央的那塊位置上。   戰鬥中,何香凝不停地朝唐風隱藏的位置瞄去,她期望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能跳出來幫助自己,因爲魚兒已經上鉤了。可是她知道,即便那個男人跳出來,也不見得能夠戰勝敵人,畢竟敵人人數太多了一些。   他會不會已經走了呢?何香凝苦笑了一聲,走就走了吧,之前已經約定好了的,如果實在事不可爲,他完全可以拋棄自己,所以自己也沒資格去責怪他。   只是……不甘心,兩天之內,遭遇到了同樣的一批敵人,如果今天戰敗,她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如何。那麼就讓自己在被糟蹋之前,先用這柄軟劍結束自己的生命好了。   想到這裏,何香凝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再不復剛纔的急躁,罡心力量持續平穩地輸出,慢慢地踏出了自己一直站立的位置,擺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朝其中一個敵人衝了過去。   那人大驚失色,趕緊避開,他可不敢被何香凝身側周圍那粉紅毒瘴給波及到,這種毒瘴的毒性很大,一旦吸入一點就會覺得頭昏腦脹,兩眼昏花,戰鬥力將會大大縮水。   只是一瞬間,何香凝就破開了五人一直維持的陣型,追的五個人在廣場上一陣逃竄。   那個矮胖男人破口大罵起來:“娘西皮的,這罡心也太詭異了一點吧?”   如果不是這個罡心,五個男人圍攻一個受傷的女人哪需要這麼久?一時間幾個人又是羨慕又是憤怒,這麼好的罡心,爲什麼不是自己的?這幾個人的罡心雖然對戰鬥也有一點幫助,可卻根本比不上這種粉紅色的桃花毒瘴。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另外一人開口道:“先不要和她打鬥,耗盡她的罡氣,她的罡心再厲害也翻不出花來。”   五個人本就是抱着這種打算的,一邊逃跑一邊嘴上說着葷話,企圖干擾何香凝的注意力和情緒。何香凝本就受了傷,現在速度也不快,面對幾個人的逃竄根本無能爲力。   唐風並沒有走,一直在底下觀看,但是他沒有動手,因爲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隱藏在附近!   剛纔對方的氣息稍微泄露出來一點,讓唐風察覺到了,不過很快就隱匿了下去,唐風相信自己也被對方察覺了,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具體位置在哪。   唐風本想去幫何香凝迅速結束戰鬥,可是卻忍了下來沒動手,他想知道這最後隱藏起來的一個人到底有什麼意圖,他又是不是那幾個人的同伴。   自從那天碰到那個詭異的老乞丐之後,唐風就不敢再小覷天下英雄了。這些玄階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可能沒自己強大,但是罡心力量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說何香凝,唐風就完全沒想到這個女人的罡心如此強大,這也是唐風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的原因。   廣場上,一直在追着敵人打的何香凝突然腳下踉蹌了一下,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半跪在地上,身體四周的桃花毒瘴也是一陣崩散,再也無法維持下去了。   那五個人見此良機,不由大喜過望,矮胖男人大呼一聲:“上!”   齊刷刷地,五個人轉了個方向,全朝何香凝撲了過去。   何香凝抬頭看着那五張兇殘至極,面上掛着猥瑣笑容的臉,心頭一陣悲慟。   到此爲止了麼?看來自己今生今世是無法再手刃仇人了!不過即便是死,自己也要清清白白的死!   手上一轉,軟劍對準了自己的胸膛,臉上掛着一絲決然毅然的神情,何香凝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側旁傳來幾道犀利的破空之聲,“嗖嗖嗖”一片。   何香凝忍不住睜開眼睛朝旁邊看去,只見那個叫唐門的男人從一直藏身的地方跳了出來,夜空下,他那撲過來的身影就如同展翅騰飛的鷹隼,他的面前,還有幾道寒光閃閃的光芒朝這邊射來,目標正是那五個男人。   原來……你沒有走!何香凝的心頭一股暖流滑過,這種不被人拋棄的感覺,真好!   五把飛刀,朝五個人射去,而且這五個人對唐風還根本沒有防備之心,按照以往的戰鬥經驗來看,下一刻這五個人就能變成屍體。   灌注唐風所有實力的飛刀,以玄階的護身罡氣根本無法防禦。   但是事實卻讓人感到意外,當唐風竄出來的一瞬間,另外一道人影也從藏身的地方衝了過來,咚咚咚猶如棒槌敲擊着大鼓一般的聲響,又猶如狂牛在奔跑,地面甚至都顫抖了起來。   是那個一直隱藏在旁邊的最後一個人。   身在半空中,唐風順着聲音扭頭看去,只看到一個異常高大威猛的男人從那裏跑了過來,他體壯如牛,雖然不及笑叔那般魁梧,可也差不了多少了,渾身上下全是一快快的腱子肉,迭起的肌肉就如同毒瘤一般密佈在他身上,很難想象,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會有這種彪悍的體型,他的腦袋上只有一簇雞冠似的毛髮,從腦門前一直拖到腦後,剩下的位置光禿禿一片,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唐風看到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那是勝利的笑容,因爲唐風比他先跳出來。   下一刻,他隻手狠狠朝前一揮,那粗壯有力的胳膊上閃現出一道金光燦燦的光芒,猶如亮麗的布匹甩出,光芒直接橫在那五個人的前方。   叮叮噹噹一串聲響,五柄飛刀被光芒擋了下來,全掉落在地上。   唐風神色一凝,這完全由罡氣構成的金光的強度,居然如此強大,連玄階的護身罡氣都無法抵擋的飛刀,全被擋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飛刀被阻攔下來之後,那五個衝向何香凝的男人才回過神來,身上一陣冷汗直冒,趕緊朝後退去,企圖和唐風拉開距離。   唐風這才落到廣場之上,眼睛一直盯着那個雄壯如牛一般的男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來,也是得意的微笑,同樣是勝利的微笑。   他可以用自己的罡氣救下自己的五個同伴的一條命,可卻無法救第二次。以他這種體型,力道和防禦絕對是首屈一指,可速度就比不上唐風了。   落到廣場上的一瞬間,天兵碎星從唐風手上彈射而出,唐風整個人的速度爆發開來,一瞬間就閃到五個人的背後,匕首在其中一人的背後一捅一抽,鮮血瞬間噴射了出來。   何香凝此刻也回過了神,強撐着受傷的身軀站了起來,軟劍一抖,捲起一股粉紅色的桃花毒瘴,將那個矮胖的男人團團包裹在其中。   這個矮胖的男人一口氣沒閉住,直接吸入了不少,一瞬間搖搖晃晃起來,何香凝得勢不饒人,整個人欺身而上,夾着被羞辱後的憤怒,將手中軟劍狠狠劈下,直接從對方的腦袋劈到身體下方。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不過兩息時間,五個人全在唐風和何香凝的聯手下斃命!   “死吧!”此時,那個蠻牛一般的男人也衝上了廣場上,見到五個同伴全死光了,不由憤怒地吼叫一聲,身上金光閃閃,在原地一踏,跳上高空,猶如一顆從天而降的落實,朝唐風和何香凝斜衝了過來。   人還沒衝到,恐怖的壓力已經襲了下來,唐風直感覺頭頂上的空氣都彷彿變成了萬斤巨石一般,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這個蠻牛……居然直接用自己的身體當成了武器!這種戰鬥方式野蠻至極,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若是被他這麼衝撞到,唐風估計不死也得斷上幾根筋骨,何香凝就更不用說了,以她的肉身強度和體格來看,估計會被撞成肉餅。   “走!”唐風一把挽住何香凝的細腰,帶着她急速朝周旁閃開。   片刻後,背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一股龐大氣流衝擊過來,還有無數碎石從耳畔邊飛過,發出嗖嗖的聲響。 第兩百四十四章 鐵屠   唐風帶着何香凝不管不問,一直跑出十丈才停下腳步,還沒等他轉過身,背後卻猛然襲來一股勁風。   “小心!”伏在唐風肩膀上,面朝背面的何香凝花容變色驚呼一聲,整個身子在唐風的懷抱中一扭,就欲擋在唐風背後。   “滾開!”唐風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又將她提留了回來,轉過身去,猛地對後搗出一拳,灰塵繚繞之中,一隻碩大的金光燦燦的拳頭破空而出,和唐風直接對了一拳。   轟地一聲巨響,唐風只感覺迎面衝撞過來一股強大到不可抵擋的力道,既然是以自己現在肉身強度都有些承受不住,慌得他趕緊將拳頭收了回來,胳膊詭異地扭曲了兩下,緩解掉一部分力道。   可整個人也被這股大力打的直接朝後倒退而去,雙腳一直踏着地面滑行出整整五丈距離才停住步伐。   唐風抬頭看去的時候,只見那個蠻牛的眼中充滿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在剛纔的撞擊下,他也被撞的往後倒退了好幾丈,踉蹌半天才勉強維持身體不倒。   他胳膊上本有一圈金光閃閃的光芒,此刻那耀眼的光芒卻有些暗淡了下去。   蠻牛的身後,沖天的煙塵騰空而起,在微風的吹拂下將偌大一塊範圍籠罩了起來,再加上夜色,整片場地很快都變得霧濛濛一片,幾乎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   唐風和蠻牛都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盯着對方。過了好大一會功夫,那些灰塵才漸漸散盡,當唐風將目光投到蠻牛背後的時候,眼睛不禁眯了起來。   原本那佔地面積不菲的廣場,此刻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鋪在廣場之上的石板要麼被震成了齏粉,要麼被打碎成了無數塊,已經看不到存在的痕跡,正中央,原本唐風和何香凝站立的位置上更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是被這個蠻牛用自己的身體撞擊出來的!   一撞之下,居然能造成這種效果!這個蠻力的力道,委實太過恐怖!難怪能一拳將自己打飛了出去。   “好強大的力道!”唐風忍不住讚了一聲,自他出道以來,碰到的玄階基本上不堪一擊,可自從來到鹽城,先是碰到老乞丐那種擁有瞬間爆發出來迅猛速度的玄階,之後又遇到何香凝這種能散發出桃花毒瘴的玄階,現在更是碰到力道絲毫不比自己二度淬鍊肉身之後弱的玄階,不,這個蠻牛的力道比自己要大,他那魁梧的身子和滿身的腱子肉,足夠孕育出及其恐怖的力道,而且,那種金光,應該是他罡心的力量,能讓他變得更加力大無窮。   鹽城,烏龍堡,藏龍臥虎啊!唐風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一邊說着,唐風一邊鬆開了摟着何香凝的大手。   這個女人還沒從這一系列的變故中回過神,只是有些呆滯地看着唐風。剛纔她想用自己的身體替唐風擋下一擊,卻被他罵了一聲又提了回來。   那種霸道至極甚至可以說是毫不客氣的語氣,卻並不是那麼讓人討厭,以至於,現在被他鬆開之後心頭甚至還有點失落。   “你也不錯!”蠻牛慢慢地脫掉了自己的上衣,隨手丟在一旁,胸口的兩團及其有型的肌肉抖動了一下,兩隻拳頭撞擊在一起,發出碰地一聲,拳頭接觸到的地方,甚至都蕩起了層層漣漪,那不是空氣的漣漪,而是他手上灰塵被震散了下來,“還從沒有哪個人能接住我一拳不受傷。”   “我也沒碰到過。”唐風望着對方,輕聲對何香凝道:“你走遠點,這個人很危險。”   何香凝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純粹就是拖後腿了,不由點了點頭,囑咐道:“你小心。”說完之後便閃出了一段距離。   “我鐵屠總算是碰到一個對手了。”魁梧的男人咧嘴笑了起來,滿嘴的白牙透着一股陰森森的恐怖。   鐵屠!這是一個充滿了野性的名字,也相當符合這個人的氣質和形象。   “你和剛纔的五個人是一夥的?”唐風甩了甩右手,剛纔對擊的一拳雖然沒有受太重的傷勢,可拳鋒都已經紅了,而且拳頭的表皮都蹭破了,現在已經滲出了絲絲鮮血,反觀鐵屠的拳頭,根本沒有什麼事。   鐵屠搖了搖頭:“不是。”   唐風疑惑了:“那你爲什麼要救他們?”   鐵屠笑道:“因爲我盯上的獵物不喜歡被別人殺死!不過無妨,我只要兩塊玉牌,殺了你們兩個也行。”   唐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剛纔殺死的五個人全在鐵屠的身後,估計已經被碎裂的石板壓住了,想要取玉牌的話,必須得先通過這個人的封鎖纔行。   “看來也不用多說什麼了!”唐風把玩着手上的碎星。   “來吧,讓你鐵大爺痛痛快快地戰一場!不過鐵大爺手下從不留全屍!”鐵屠一邊說着,一邊就朝唐風衝了過去,那魁梧至極的身軀猶如滾動的巨石,雙腳踩在地面上轟隆隆氣勢浩大。   他整個人的體積估計有唐風的三倍有餘,個頭也足足比唐風高出一個多腦袋,唐風在他面前看起來弱小到不能再弱小了。   這個人,力道強大無比,而且從他的金光強度來看,防禦也肯定不弱,唐風自然不會選擇和他硬拼,想要贏只能靠速度。   當他動起來的時候,唐風也動了,在一旁觀看的何香凝將一顆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現在的命運和唐風完全地綁到了一起,若是唐風被這個鐵屠殺死,她自然也難逃一死。所以她自然希望唐風能贏,而且,並不只是因爲這些原因。   兩個朝對方衝去的人,瞬間就碰到了一起,鐵屠的渾身又冒出了那種金光,金光繚繞,耀眼至極,唐風情不自禁地就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趁此機會,鐵屠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攤開成掌,直接對着唐風的腦袋拍了下來。   他的戰鬥方式看起來很憨重,也很直接,可卻蘊含着無與倫比的殺傷。   當他的手掌距離唐風的腦門只有幾寸之遙的時候,唐風整個人突然消失不見了,鐵屠一愣,拍下的手掌無法收回,直接拍到了地上。   “轟隆”一聲,地面上的碎石直接被這一掌拍成了粉末。   下一刻,鐵屠只感覺自己背後一道冷鋒劃過,他嘿嘿笑了起來,半轉過身,順着轉向的軌跡,胳膊誇張地往身後甩去。   力道之強,居然帶起了凜冽的風聲。   唐風將身子一矮,避過了對方的這次攻擊,正想用碎星再給他幾下,卻不料這個看起來笨重的男人反應相當快速,直接抬起大腳就朝自己踢了過來。   唐風雙手在對方的腳掌上一撐,藉着這股力道往後翻跳了幾下,拉開了和對方的距離,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許多。   這個鐵屠!很不好對付,移動速度雖然不是很快,可反應相當一流,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打出最致命的攻擊,導致自己剛纔完全沒捅到他。   鐵屠的拳頭捏的劈里啪啦響,一邊朝唐風奔來一邊道:“別以爲大爺身材太高大就好欺負!鐵大爺這一身固若金湯的罡心力量,就算被你捅幾下也不礙事,你若是被我打中,小命可就難保了。”   誠然如他所說,他的防禦和力道簡直出色到了極點,唐風若是不能破開那金光燦燦的罡心力量的防護,根本無法給他造成什麼傷害,可從對方的攻擊來看,若是唐風被打中的話,結局肯定不太美妙,輕則傷筋動骨,重則性命難保。   就彷彿想讓唐風親自驗證一下似的,鐵屠面對着唐風的攻擊居然沒有再閃避,同時雙手從兩側迅速朝中間拍來,想將唐風拍成肉餅。   唐風面對這霸道至極的攻擊,沒管沒問,全力催動自己的罡氣,狠狠地朝對方胸口刺去。   咔嚓嚓就彷彿刺到了銅牆鐵壁一般,當匕首和金光接觸的瞬間傳來了刺耳至極的摩擦之聲。   鐵屠哈哈大笑:“怎麼樣……”   可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突然一變,整個人猛地朝後跳開,拍向唐風的兩隻手也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等站定之後,鐵屠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原本毫無瑕疵纏繞他全身的金光,此刻在胸口的位置上已經破開了一道裂縫,而自己的胸口,甚至都被對方的匕首刺入一寸有餘,鮮血淋淋而下,染紅了胸膛的位置。   若不是自己跑得快,下一刻可能就要被捅破心臟,喪命在對方手上。   “固若金湯?”唐風冷笑地將碎星翻了個花,反握在手上,“少爺就讓你支離破碎!”   “怎麼……可能?”鐵屠眼睛朝外突兀着,直到此刻也無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怎麼會破開我的罡心防護?怎麼能破開的?”   鐵屠自認爲在玄階這個境界中,自己有這種固若金湯的罡心守護,幾乎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即便是普通的地階高手,也休想破開他的防禦,傷到他分毫。可一直以來的無敵想法,此刻居然被一個比自己瘦弱三倍有餘的人給破掉了。 第兩百四十五章 五塊玉牌   “沒道理啊!”鐵屠伸手沾了沾自己胸口的鮮血,還放在嘴中吮吸了一下,確定這是自己流出來的鮮血無疑,兩條橫眉都扭了起來,“鐵大爺一身罡心守護再加護身罡氣,你就算擁有的力道跟我一樣強大也別想能破得開,更何況你的力道根本不如我。”   說完之後,鐵屠的眼睛直直地盯上了唐風手上的匕首,寒着臉道:“你這匕首難道是……天兵?”   也只有這種等級的武器,再加上強大的力量和爆發出來的罡氣,才能破開自己的兩重完美防禦。   “少爺手上的就是天兵!”唐風大笑一聲,原地竄起,半空中轉了個身,朝鐵屠斜射而去。   面對氣勢洶洶攻擊而來的唐風,鐵屠面色一變,這次他居然沒有再和唐風硬拼的想法,直接往後跑了幾步,同時舉起一隻大手擋在身子前方,嘴上道:“等等!”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唐風一擊落空,依然不依不饒地朝他追去。   鐵屠頓時抱頭鼠竄,一邊逃一邊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別追我了,再追大爺就要發火了!”   這孩子氣一般的話語不禁讓唐風感覺有些好笑,慢慢地停住步伐,無奈地看着鐵屠。見唐風停了下來,鐵屠也不動了,始終和他保持着幾丈遠的距離。   “怎麼不打了?”唐風問道。   鐵屠翻了個白眼道:“我鐵屠雖然笨了點,可又不是傻瓜。大爺的速度不如你,自恃無敵的防禦也能被你破掉,跟你打完全沒有勝算啊。”一邊說着,一邊瞄了瞄站在一旁的何香凝道:“跟她打我就願意。”   “你做夢!”何香凝嬌叱一聲,她現在走幾步路都渾身疼痛,哪還能去戰鬥。   “你們一起的?”鐵屠看着唐風開口問道。   “恩。”唐風也覺得這個人挺有趣的,之所以不再攻擊他,一是因爲他對自己已經沒有敵意了,二來,他的防禦委實不好破。自己必須在一個點上傾盡全力,才能破得開。剛纔他是因爲太過自大,沒有閃避,才被自己捅了一下,若是再打下去的話,他只要有所防備,自己就不一定能傷得到他了,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唐風也不願意去做,還不如節省點體力划算。   “嗨,還有小夫妻倆一起來鹽城的,真是長見識了。”鐵屠一張嘴就將何香凝給騷了個滿面通紅。   她嬌羞地跺跺腳道:“我們不是小……那種關係。”   鐵屠伸手摸了摸自己雞冠頭的髮型,腦門兩側光禿禿的位置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開口道:“不管怎麼樣,看來今天我是殺不死你們兩個了,就此別過,但願後會無期!”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唐風說的,他再也不願意碰到能破開他防禦的人了。   說完之後,鐵屠很是乾脆地轉過身去,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這個蠻牛一般的人倒也直爽,知道事不可爲立馬就放棄了。   等蠻牛走後,唐風才冷冷地掃視了一下四周,淡淡開口道:“不想死的趕緊滾!”   剛纔和鐵屠的戰鬥時間雖然短暫,可那種巨大的動靜卻依然吸引了不少人前來,這些人全都隱藏在周旁,坐看鷸蚌相爭,企圖來個漁翁得利。可誰想到唐風和鐵屠兩人只過了幾招就不打了。   鐵屠那種猛烈的攻擊讓他們心驚膽戰,雖然他們摸不透唐風的實力到底如何,可他既然能驚退鐵屠,實力自然不弱。聽到這句話之後再也不敢在附近逗留了,好些道身影從隱藏的地方竄了出來,朝四面八方逃去。   等了片刻,確定周圍再沒有別人了,唐風才望了何香凝一眼道:“你怎樣?”   何香凝身上遍是鮮血,走起路來也不利索,聽到問話強撐起一絲笑容道:“還好,就是昨天的傷口崩裂了。”   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地坐了下去恢復體力。   唐風點了點頭,走到已經成爲廢墟的廣場位置上,將之前殺死的五個人的屍體找了出來,在他們身上一陣摸索,終於將五塊玉牌給找了出來,順便還將自己的暗器也回收了。這些暗器用一個少一個,自然要節省點的好。   來到何香凝面前,唐風將三塊玉牌遞給了她。   何香凝疑惑地看着他道:“我只要兩塊就行了。”   “那個獨眼怪人說過,若是有能力的話,取得的玉牌數量越多越少,這會關係到日後的前途,你既然這麼想進烏龍堡,那多拿一塊也有好處。”   “你呢?”   “我?”唐風笑了笑,“我是被人騙到這裏來的,所以只需要兩塊就行了。”   何香凝遲疑了片刻,這才伸手接過玉牌,感激道:“謝謝。”   “好了,現在任務也完成了,你要不要回鹽城休息一晚?”   何香凝搖了搖頭:“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我想回烏龍堡去。”   “我送你過去吧。”唐風抬頭看了看天色道,以她現在這狀態,估計是走不出鹽城就要被人幹掉了。   何香凝也沒拒絕,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   拖着受傷的身軀,何香凝和唐風一步步朝鹽城外走去,路上及其幸運地沒有碰到任何敵人。   半道上,何香凝詢問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跟我一起回烏龍堡麼?”   唐風聞言搖了搖頭,“我的期限還有一半時間,雖然我是被人騙到這裏的,可這個地方真是讓人喜歡。我要回鹽城去,再去長長見識。”   “哦。”何香凝應了一聲,臉上稍微有些失落的神色。   一直走出鹽城,來到那個蕭條的城門處,何香凝停下了步伐道:“到這裏就行了。”   “剩下的路……”   “出了鹽城是不允許再對別人動手的,這條路上都有烏龍堡的人在監視,一旦違反規矩動手,立馬就會遭到攻擊,所以這一段路很安全。”   “那你小心點。”唐風叮囑了一聲。   何香凝抿了抿嘴脣,抬頭道:“你也是!希望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說完之後,她轉過身去,眼神中透着淡淡的不捨,慢慢地朝烏龍堡的位置走去。   一直等何香凝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唐風才嘆息一聲。她這個女人太倔強了,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可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剛強,自己這次能幫她一把,可以後總不能次次都幫她,她自己的道路,還是需要自己去走,說到底,唐風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回過頭,唐風再次踏入鹽城。   短短的兩天時間,唐風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境界,真的不代表實力。   就比如說自己,自己雖然只是個玄階,可死在自己手上的地階和天階已經數不勝數了。還有鐵屠,這個擁有及其強大防禦的玄階,若是一般的地階碰到他,估計也就象是狗咬刺蝟,無處下口。   境界能夠代表的只是體內罡氣的濃郁和儲藏量,真正的實力還需要綜合各方各面的因素。尤其是每個人的罡心,之前唐風並沒有碰到什麼詭異特別的罡心,也從未領教過別人罡心的威力,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一個人的罡心,可以極大地提升本身的戰鬥力,這真的是每個修煉之人最寶貴的財富。   當然,也不是說境界高了就不好。境界高了,體內罡氣濃郁,相對來說,施展出來的招式殺傷力就強大。而且,即便一個人的罡心很普通,也有可能會成爲絕頂高手,這完全取決於每個人的機遇和努力程度。   唐風回鹽城,就是想找找那些擁有特殊罡心的人交交手,過過招,從戰鬥中發現自己的不足,提升自己的實力。   在鹽城一直逗留了兩晚時間,可讓他失望的是,並沒有碰到象鐵屠那樣棘手的玄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擁有鐵屠和何香凝那樣的罡心。阿貓阿狗倒是碰到了不少,前來挑釁找麻煩的人只要不是太過分,只要不是太惡毒,唐風一般都不會殺他們。即便如此,兩晚時間唐風也收集到了十九塊玉牌,加上之前的兩塊,總共就有了二十一塊。   而且,其中很多玉牌都是敵人送給他的,期望他能饒過自己一命。對於這些送來的玉牌,唐風自然沒道理拒絕,全大刺刺地收下了。   這個結果讓唐風有些哭笑不得,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唐風的目的何曾是玉牌了?   不過鹽城中匯聚的確實都是精英,這些玄階,比流雲宗等三宗的玄階的戰鬥力要高出幾籌不止,每個人的反應速度都相當出色,施展出來的招式也是層出不窮,拿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放在外面的宗門中,估計也全是內宗弟子的身份,可他們卻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全匯聚到了這裏。   那些看到的招式也算是稍微彌補了一下唐風的失望心情。   第三天,唐風就離開了鹽城,再逗留下去的話,自己的期限就要過了。   一路迤邐回烏龍堡,才走到正門處,唐風卻發現之前碰到的那個獨眼怪人就站在那裏,他不是等自己到來,而是因爲有個人也剛從鹽城回來,唐風在路上遠遠地看到過他的背影。   那同樣是一個少年,一身淡藍色的青衫片塵不染,從側面看去,他的五官倒也端正,臉龐更是如刀削一般俊朗,很明顯是個翩翩俊公子。 第兩百四十六章 空餘恨   此時,獨眼怪人正在數着他從鹽城帶回來的玉牌,唐風稍微撇了一眼,頓時訝然,因爲他獲得玉牌的數量很多,跟自己的估計相差無幾。   片刻後,獨眼怪人笑道:“二十塊整,不錯不錯,三天時間奪得二十塊玉牌,這是今年出現的最高記錄,不愧是宮裏送來的頂尖高手。”   宮裏?說得應該就是黛雪宮了。何香凝曾今說過,黛雪宮每年都會將一些弟子送到烏龍堡來鍛鍊,而這個少年應該就是其中一員。   二十塊,數量確實不少。那些在鹽城中的人可都狡猾的跟泥鰍一樣,如果不能給予他們致命傷的話,他們一旦發現自己的戰鬥力跟對方有差距就會迅速逃跑。而在鹽城那種滿是斷垣殘壁和廢墟地方,逃跑和隱藏是很方便的。   唐風手上就跑掉過不少人,當然,他也懶得去追那些喪家之犬。   彷彿是感受到唐風的目光,這個少年也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睥睨縱橫的眼神,是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的眼神,他看向唐風的時候,沒有流露出任何帶有感情色彩的神情,可就是因爲這樣,讓唐風感覺他看自己就象是在看一隻螻蟻。   人在看螻蟻的時候需要帶什麼感情色彩麼?顯然是不需要的。   他的眼神滿是淡漠,卻透着一股高傲,就如同一隻會下蛋的公雞。甚至在獨眼怪人稱讚他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也是古井不波,彷彿在他看來,這就是應該的。   “你叫什麼?”獨眼怪人對旁邊的一個黑衣人招了招手,這個黑衣人捧着一本冊子,手持一隻筆走了過來。   少年從唐風的身上收回眼神,淡淡道:“空餘恨!”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將有資格擁有自己的名字。”獨眼怪人點了點頭,“進去吧,自有人會將你引進堡內。”   少年對獨眼怪人拱了拱手,步伐不緊不慢地朝內走去。   旁邊那個黑衣人一邊用筆在旁邊記錄一邊自言自語道:“兩百五十四號,空餘恨,玉牌二十枚。”   唐風聽得一陣愕然,這個叫空餘恨的少年是兩百五十四號,而自己拿到的那塊玉牌,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兩百五十三號來着,也就是說,那天自己走後,他就來到了烏龍堡,和自己只差那麼一點點時間。   獨眼怪人轉過頭,笑眯眯地盯着唐風道:“收穫如何?”   唐風聳聳肩膀道:“馬馬虎虎。”一邊說着,一邊將所有的玉牌都拿了出去放到對方手上。   獨眼怪人僅剩的一隻眼睛頓時異彩連連起來,連聲讚道:“我就說以你的實力想要去搶玉牌根本不是什麼難事,讓我數數這有多少塊。”   也不知道這鳥人到底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在數玉牌的時候他的聲音喊的老大。而且以他這等高手,何必需要用這種方法去一塊塊數,掃眼一看,就能清楚地知道玉牌的數量了。   當他數到第十九個的時候,正好走到門口的空餘恨的腳步突然頓了一頓,只不過這個動作很微小,接着他又往前走出了一步,看起來沒有任何停留。   “二十!”獨眼怪人用那種及其難聽的聲音喊了出來。   空餘恨的步伐陡然頓住了,身子直直地停在了原地。   “二十一!”   當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旁邊好幾個黑衣人朝唐風投來詫異的目光,空餘恨霍地轉過了頭,眯着眼睛看向唐風。那原本古井不波的神色終於被打破,他的雙眸中透着一種難以置信,還有種莫名其妙的狂熱。   二十一,這個微妙到極點的數字,徹底地激起了空餘恨的好勝心。從小到大,他永遠是最強的,永遠是別人崇拜的對象,也從未有人能夠在任何一件事上超過他,但是現在,有人做到了。   而且是隻比他多那麼一塊!   感受到空餘恨的目光,唐風嘴角微微抽了抽,看了他一眼,當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的時候,空餘恨眯緊的眼睛睜開了,瞳孔中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神色。   他沒有說話,可唐風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心中的意思。他想和自己打一場,以此來證明並不比自己弱。   何必呢?唐風苦笑一聲,轉移開視線。   獨眼怪人臉上掛着一種讓人想爆捶他一頓的幸災樂禍的笑容,踮起腳尖拍了拍唐風的肩膀,看似是在誇獎實則包藏禍心地道:“恭喜你小子,破掉了剛纔的記錄。”   這句話好似一巴掌打在空餘恨的臉上,他的臉色稍微有些扭曲了。   獨眼怪人火上澆油道:“不愧是笑一葉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樣。”   下一刻,唐風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氣直接從空餘恨那邊朝自己逼了過來,那是一種冷森森的感覺,一種讓人及其不舒服的感覺。   即便是唐風比他多拿了一塊玉牌,他被激起的也僅僅只是好戰心而已,可當笑一葉這個名字從獨眼怪人口中說出來之後,空餘恨的眼神就變了,變得仇視起來,就好像唐風突然變成了他的仇人。   “你故意的吧?”唐風冷冷地看着獨眼怪人。   這傢伙裝傻道:“什麼故意的?”   “我還沒進烏龍堡的大門,你就給我找個敵人,什麼意思?”唐風冷笑一聲。   獨眼怪人嘿嘿笑道:“在這裏,所有人都是你的敵人,又不是我說了算。而且,有競爭才能變得強大,不是麼?再者,我想告訴你一個事實,在這裏提起笑一葉的名字,真的不能給你帶來任何好處。剛纔那個人,聽說在宮裏被笑一葉打的很慘,差點都死了。恩,這種被笑一葉折騰過的人有不少,所以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笑一葉曾今傳授過你幾招本事,那樣可能會招惹來很多仇人。”   唐風憤憤地看着他,卻又無可奈何。自己需要進這個烏龍堡,需要去跟天底下出色的高手們過招,要不是顧慮這點,唐風早撕破臉皮,直接使出殺手鐧,幹掉幾個人跑路了。   “好了,閒話少說,告訴我你的名字!”獨眼怪人開口道。   唐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平淡一點,開口道:“唐門!”   “恩,記下來。”獨眼怪人指示旁邊的黑衣人道。   這個黑衣人在記錄的時候,唐風稍微瞟了一眼,只看到上面的名字中,有何香凝的存在,也有鐵屠。   何香凝自然是三塊玉牌,而鐵屠這隻蠻牛居然弄到了十二塊。不過想想也是,若是有人被他給正面碰到,只要一擊,應該就能將敵人打死打殘了,想跑都跑不掉。   這上面的人名後面,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玉牌編號,也有奪得的玉牌數量。鐵屠的十二塊算是比較多的了,大部分都只是兩塊而已,不過也有一些人超額完成了任務。   至於唐風的二十一塊和空餘恨的二十塊,則是這裏面數字最大的兩人了。   不過,也不能排除有的高手隱藏了實力,只取兩塊玉牌回來交差。唐風本來也不想搞得風頭太甚,哪曉得這獨眼怪人如此陰險,居然三兩句就將自己置於一個不太美妙的位置,若是早知如此,他就只拿兩塊出來了。   獨眼怪人又道:“進去吧,從今開始,你就是烏龍堡的正式弟子了,想要真的強大起來,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進堡之後,自然會有人給你指路。”   唐風點了點頭,朝那彷彿是張開獠牙巨嘴的大門走去。   空餘恨還是一直站在那裏,一直盯着唐風,沒有動彈。   當唐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纔開口問道:“你叫唐門?”   他的聲音透着一股被壓抑的憤怒,因爲他徹頭徹尾地被唐風給無視掉了。   “是。”唐風停了下來,直直地看着他。   兩人身上罡氣都緩緩地波動了起來,屬於玄階等級的氣勢也不停地朝對方衝擊過去,兩人的衣衫更是嘩嘩作響。空餘恨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孤傲和狂野,唐風的神色卻是及其淡然。   寵辱不驚,去留無意,唐風不願意去找別人的麻煩,可麻煩降臨的時候他也不會懼怕。   片刻後,兩人的氣勢全部攀上了頂峯,身側周圍繚繞的罡氣猛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一陣輕響,若是沒人阻止的話,兩人再過片刻就會交手。   獨眼怪人揹負着一雙手慢慢地走到了兩人面前,用一隻眼睛陰測測地看着兩人,不懷好意道:“動手啊!有膽子就動手!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一個規矩,在沒有得到我們的命令之前,擅自動手者殺無赦!不管你是十二殺神舉薦而來的還是宮裏的精英,在這裏,所有人都得聽堡主大人的話!違令者死!”   空餘恨開口道:“如果我非要和他一戰,有什麼辦法麼?”   獨眼怪人伸手摸着下巴,想了想道:“等吧,會有機會的,而且機會還不少。”   空餘恨聽了之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散去了身上的氣勢,開口道:“唐門,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你可不要死了!”   說完之後,他恨恨地轉過身,大步朝堡內走去。   “爽了吧?”唐風扭頭看着獨眼怪人道,“坐山觀虎鬥很有意思吧?現在心情是不是非常高興?” 第兩百四十七章 森嚴的規矩   獨眼怪人賊眉鼠眼地笑着,轉過身丟給唐風一個背影道:“那是當然,每次看你們這些小傢伙拼得死去活來,老子就心中甚慰,讓我情不自禁地就想起十幾年前,我也跟你們一樣,是從這裏走出來的。”   變態!唐風心頭怒罵一聲,這獨眼怪人絕對是心理扭曲的很,不過,自己總算是進了這個烏龍堡,何香凝如此期望進入這裏,讓唐風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期待了起來。   走進堡內,本來唐風還以爲會有個什麼黑衣人來給自己引路,可出乎意料地卻是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而且這個女孩居然是完全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   她一邊帶着唐風往前走着,一邊給唐風講解烏龍堡的規矩。   在烏龍堡內,除了最深處的一片地方不能進入之外,其他的所有位置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那最深處的位置對烏龍堡的弟子來說,就是禁地。   但凡禁地裏面,總是會有一些祕密存在,唐風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珠子轉了轉,開口問道:“這禁地裏面究竟藏了什麼東西?”   女孩兒抿嘴笑了笑:“其實也沒藏什麼東西,只是堡主就住在那裏,所以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若是擅自闖入那個地方的話,會被直接格殺當場的。”   “哦。”唐風的興致立馬湮滅了下去。烏龍堡的堡主?結合烏龍堡的現狀和鹽城的殘忍程度來推斷,烏龍堡的堡主定然是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長得比鐵屠還要彪悍的男人了,估計這堡主渾身上下也全是傷疤之類的,一雙兇殘至極的眼睛中肯定時時刻刻都飈射如狼一般的綠光,看誰不爽直接殺掉。   恩,烏龍堡的堡主一定就是這幅形象!   “另外還有就是不能擅自離開烏龍堡,如果你要出堡的話,得先跟楚先生打個招呼。”   “楚先生?”唐風疑惑地問道。   “就是那個只有一隻眼睛,還光着上身的男人,你在門口應該見到過他。”   楚先生,居然就是那個獨眼怪人!   “依你這麼說的話,我是可以離開烏龍堡的?”唐風不由開口問道。   “說是這麼說,但是如果楚先生不同意的話,你就無法離開了。”女孩回頭對着唐風嫣然一笑。   烏龍堡,進堡容易出堡難,若是不得到他們的信任的話,誰會隨便將你放出去,只有那些絕對不會脫離烏龍堡,脫離黛雪宮的人,他們纔會讓其出堡。   而且,出堡能幹什麼呢?這方圓幾百裏,除了大海就是一個刀光劍影的鹽城,即便是能走出烏龍堡,也沒地方可以去。   一路上,女孩兒很是詳細地將烏龍堡堡內所有重要建築的分佈位置都說了一遍,她告訴唐風,如果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在自己的屋內修煉,也可以走出屋子,堡內有一個地方是練習招式用的,另外,還可以去論武臺找人切磋。   在論武臺上的切磋,只能點到爲止,不允許有任何死傷,不但不能殺死別人,甚至不能將別人打成重傷。當然,修煉之人過招,很有可能能放不能收,一般的輕傷,只要不是傷及性命的話,都不會觸犯規矩。   烏龍堡真的很大,至少比天秀要大上不少,唐風跟着女孩走了半晌,她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路上她說個不停,唐風只管聽着。   可聽着聽着,唐風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因爲女孩說的這些規矩,讓唐風感覺自己就象是進入了一個普通的門派,這裏除了有一些比較厲害的高手之外,跟別的門派也沒什麼區別啊。   不但沒區別,而且還嚴厲苛刻了許多。至少別的門派就沒有那些動不動就要殺無赦的規矩。   “我以後的生活就是這樣麼?除了在屋內修煉,就是到外面去找人切磋?”唐風不由開口問道。   “還可以去武典閣去閱覽武典呀,對你們這些修煉之人來說,那些各門各派的武典不是最讓你們嚮往的麼?烏龍堡的武典閣內不但收藏了整個李唐帝國所有門派的武典,還有一些其他有用的書冊,很多人都喜歡待在那裏博覽羣書,增加自己的見識的。”女孩兒回過身,面對着唐風一邊說一邊倒退着走去,看得出來,她的個性比較爽朗,笑起來也如花一般甜美。   她掰着嫩蔥一般的手指,眉頭微蹙道,歪着腦袋道:“對了,還有你若是對煉藥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藥室裏面,那裏有很厲害的煉藥師,只要你有錢,他們會教你們如何煉藥,恩,還有可以去武器庫裏打造自己喜歡的武器,當然,這些都是要錢的。”   唐風嘴角抽了抽:“怎麼鹽城裏面一切花銷都不需要錢?反倒是這裏需要了?”   女孩笑道:“鹽城是鹽城呀,跟這裏不一樣的。”   “什麼破規矩。”唐風忍不住腹誹了一聲,女孩捂嘴咯咯笑了起來。   “可是這樣的生活……好像不是我希望的。”唐風眉頭皺了皺,自己進這烏龍堡,難道就是要過這樣的日子?   “你想要的是什麼生活?”   “我也不知道,但是聽說烏龍堡能迅速讓人變得強大起來,可是現在看起來卻讓人有點失望。”   女孩看了他一眼道:“快了,再過一個月,你想輕鬆也輕鬆不起來。因爲現在還有很多人在參加楚先生的考驗,等那邊的考驗一結束,你們這些新進烏龍堡的弟子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唐風聽得眼前一亮:“一個月後?”   “恩,大概還需要一個月,具體多久我不太清楚,因爲這些東西不是我們需要知道的。不過每年都差不多在這個時候了。”   頓了頓,女孩瞟了唐風一眼,霞飛雙頰,小聲道:“你若是覺得無聊的話,也可以找我聊聊天,我們的職責包括了這個。”   “你們的職責?”唐風訝然。   “在烏龍堡內,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都是沒有修煉過的人,大部分都是女孩,我們的工作除了做飯做菜和其他的雜役之外,也包括了陪你們這些人解悶。”   唐風摸了摸鼻子,滿臉不好意思。   女孩連忙擺手道:“你別誤會,只能聊天解悶,另外就是陪同你們逛逛烏龍堡,不能做其他的事情……當然,若是我們願意的話……也是可以的。”   後面一句話聲若蚊吶,唐風差點沒聽清楚,說完之後,女孩的小臉也漲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唐風突然覺得,長的帥到哪都能犯罪啊。   鬼使神差地,唐風開口問道:“你們完全沒修煉過,若是被別人用強呢?你們如何能抵擋?”   在這人命都不值錢的地方,若是侮辱了一個普通的女孩,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女孩笑了一聲道:“這就是另外一個要告訴你的規矩了,若是有人膽敢強迫我們這些普通女孩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視情節嚴重程度做出一定的懲罰,輕則廢除一身實力,打斷手腳丟出烏龍堡,任其自生自滅,重則直接殺掉。”   “這麼嚴重?”兩種懲罰都等於直接宣判了死亡,在這方圓幾百裏的地方,只有烏龍堡和鹽城,若是被打斷手腳丟出去,不是渴死就是餓死。還不如直接殺了痛快。   “當然,我們這些女孩可都是堡主大人的人。其他人若是有覬覦之心,堡主大人定然不會讓他好過的。堡主對我們可好了,若不是因爲資質不行,我們也可以修煉的。”女孩說起這話的時候滿臉崇拜的表情,顯然是很喜歡那個所謂的堡主大人。   這堡主……定然是個色鬼無疑!全堡的女人都是他的了,單從這一點上就能判斷出其品性。   “好了,到了,這裏就是你日後居住的地方了。”女孩走到一間屋子前停了下來,伸手推開門開口問道。   唐風走進去抬眼掃了下,發現還不錯。   屋子並不是很大,可也不小,屋內有一牀,一椅,一桌,桌上擺了茶壺和水杯,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看樣子日後倒也不用爲日常生活而煩惱什麼。   “每日到了飯點的時候,我會將飯菜送過來,若是你在修煉不希望別人打擾的話,請將門上面這個牌子翻過來,我會把飯菜放在門口的。”女孩指着門上一塊牌子道。   “好,有勞姑娘了。”唐風拱手道。   “不客氣。”女孩甜甜笑了一下,“你先熟悉一下這裏吧,我還要去接其他人。”   說完之後,女孩飄然離去。   抬眼掃掃四周,唐風走到牀邊坐了下來,一陣不適應的感覺湧了上來。   自己一直都居住在天秀的煙柳閣內,那個地方就是自己的地盤,現在卻跑到了別人的地盤上來了,而且人生地不熟,還要閒等一個月的時間,這讓他頗感無奈,不過也沒有辦法。鹽城那些人都還在試煉之中,必須要等他們全部試煉完了,自己才能見識到真正的烏龍堡。   也罷,這一個月自己也可以稍微放鬆一下,順便修煉修煉,去看看烏龍堡的武典閣也不錯。   此時,烏龍堡最深處的那塊禁地之中,唐風那日見到的大美女一身宮裝,俏臉上滿含煞氣,對着幾個女弟子一陣訓斥:“一羣廢物,讓你們去鹽城查一個人都查不到,難道他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第兩百四十八章 刺殺   一個女弟子小心翼翼道:“弟子無能,只是調查了好幾個使用暗器的人,都不是這柄飛刀的主人。”   平時的時候,堡主大人對女弟子和那些普通女孩的態度都是不錯的,因爲她本人也是女人,所以看不慣別人欺負女孩。   但是一旦有人惹得她發火,那天就要變了,碰到誰誰倒黴。只是這些女弟子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誰惹得堡主大人生了這麼大的氣?她從未這樣不遺餘力而且滿懷憤怒地去追查一個人的下落。在這方圓幾百裏的地盤上,她就是個女王,她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居然有人敢惹她生氣,實在是想不通,而且看堡主的神色,惹到她的人必定是個男人無疑,那男人難道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麼?   “堡內的人呢?調查過了沒?”堡主大人又開口問道。那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而且實力也是個玄階,應該就是來烏龍堡的。既然鹽城中沒有他的下落,那麼他就有可能已經通過考驗進入了烏龍堡。   女弟子答道:“詢問過楚先生,他說跟他交手的那些人,並沒有人使用過這種暗器。”   但凡來烏龍堡的人,勢必會先跟楚先生交手,他會將這些人一身實力全部逼迫出來,在他手上,想隱藏實力很難,所以若是精通暗器之人,必定會使用暗器攻擊,而楚先生也沒碰到這柄飛刀的主人,這就有點讓人疑惑了。難道說,那個少年闖進鹽城內被人幹掉了?   可是以他那日在海邊的反應來看,他不應該是這麼容易就被人殺死的人啊。   想起那日的遭遇,堡主大人就怒上心頭,她的身子還從未被哪個男人那樣明目張膽地看過,臉色又是憤怒又是微紅地想了想,堡主揮揮手道:“沒事了,你們下去吧。”   幾個女弟子這才如釋負重,大口地呼出一口氣,告了個罪齊齊退出。   初來烏龍堡的唐風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整個堡內最大的頭領,而烏龍堡堡主不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好色如命,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壯漢,反而是個嬌豔欲滴,身段妖嬈的大美女。   在屋內待了一陣,跟靈怯顏說了會話,整個人只感覺無聊至極。想了想,還是出去走走吧。   站起身來,走出門外,唐風看了看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記在腦海中,免得回來的時候迷了路。   這一片地方應該都是給自己這些人居住的,因爲在這周圍,有無數間和自己的房子一樣的屋子,大部分都住了人,還有一些是空着的,是給後來的人預留的住所。   大家應該都知道還要等一個月時間纔會有事做,所以現在都在自由行動。   唐風也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隨便走走,興之所至,走到哪就是哪。路上碰到不少玄階的少年們,大家雖然沒有在鹽城裏那樣行事匆匆的緊迫感,可互相碰到了也是臉色淡漠,彼此間並沒有多少交流。   走着走着,唐風突然聽到一陣熱鬧的歡呼和吼叫聲,抬頭朝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唐風看到那裏聚集了無數人,還有武器相交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看上去熱鬧非凡。   一時好奇心起,轉個道朝那邊走了過去。   一直走到近前,唐風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論武臺這裏。跟天秀的月軒臺一樣,論武臺這裏也是一塊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有好幾個搭建起來的高臺,以供烏龍堡的弟子在上面切磋比試,之前聽那個女孩介紹過,在論武臺上的打鬥,不能傷人性命,也不能將人打成重傷,一般的輕傷都沒有問題。   此刻,正中央的一個高臺上,就有兩個人正在激烈地戰鬥着。   而這兩個人看上去也不象是在友好切磋,兩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陰冷的殺機,迫不及待地想將對方給幹掉。   唐風在旁邊站了一會,聽了別人的議論,這才明白這兩人應該之前發生過什麼衝突,可是在別的地方不能打鬥,所以就跑到了論武臺來。   反正只要不把別人打死,打成重傷就沒什麼問題,那麼在對方臉上留點印記,在對方身上割幾道口子,這都是在能夠允許的範圍之內。   兩人的戰鬥很激烈,彼此的水準也是旗鼓相當,境界也是一模一樣,全是玄階下品。也不知道他們之前是出自哪個門派或者勢力,使用出來的招式也是唐風未曾看到過的。其中一人用劍,另外一人用刀,武器相交間,一串火星和聲音便傳了過來。   唐風和一羣人在底下看着,一邊揣摩別人的招式,一邊假想自己若是碰到了又該如何化解,收穫雖然不多,可蚊子肉也是肉,多長點見識也不是壞事。兩人的罡心應該都不是什麼特殊的罡心,在戰鬥中動用出來的罡心力量倒也讓人難以看得清。   來到這裏的人彷彿很喜歡這種激烈的場面,每每兩人衝撞到一起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底下叫好聲就響成一片。   唐風注意到不遠處就有不少黑衣人站立在那裏,可他們也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上前來阻止,對他們來說,只要這裏的人不違反烏龍堡的規矩,就算是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動的。但是一旦有人觸犯了規矩,那麼勢必會馬上受到這些黑衣人的懲罰。   人羣中,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突然印入了唐風的眼簾,標新立異的雞冠頭髮型,一簇毛髮從腦袋前方拖到腦後,腦袋兩邊光禿禿的一毛不剩,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身上是一塊塊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腱子肉,他整個人站在那裏,就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的身旁三丈範圍內,居然沒有任何人存在,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蠻牛鐵屠!唐風也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這個傢伙,想起那晚他說的話,唐風也不禁微微一笑。這個人,從他說話的語氣和行事態度上來推斷應該是個很直爽的男人,就是手段暴力了一點。   被人盯着的感覺總是有點不一樣的,鐵屠眉頭一皺,左右看了看,正好對上了唐風笑眯眯的眼神。   這頭蠻牛的臉色立馬拉了下來,彷彿見到了自己最不希望見到的人一樣,嘴上嘟噥一句:“他媽的真是晦氣!”   唐風是他碰到的唯一一個能破開他防禦的玄階,上次分開的時候鐵屠還特意說了一句但願後會無期,那潛臺詞就是希望唐風能被其他人給幹掉。當然,鐵屠也知道這有點不太現實。   可是現在唐風也來到烏龍堡了,在這個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成爲自己的敵人,鐵屠當然不希望再和唐風有過招的時候。   罵了一句之後,鐵屠也沒去理會唐風,又將目光轉向了臺上,看那樣子是不太想和他有什麼交集。   見到鐵屠這幅神色,唐風自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有些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欲轉身離開這個地方,自己的左腳卻被旁邊一個人踩了一下。   唐風抬頭看去,正看到一個少年側着身子朝自己撞了過來,他低着腦袋,臉上一片陰沉,一隻手張牙舞爪,彷彿不小心要栽倒了一樣,另一隻手隱藏在衣服之內,衣服下,一截露出的鋒芒閃過一道光亮。   唐風本以爲他是不小心跌倒,剛想伸手扶他一把,卻不料對方那隻張牙舞爪的手直接就搭在了自己的肩頭,下一刻,一股大力和猛烈的罡氣傳了過來,壓得自己肩膀一沉。   唐風神色一凜,身子猛地一轉,脫離開對方的掌控,可即便如此,一道光芒劃過,還是劃破了自己肚皮位置的衣服。   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劃破的衣服,唐風的臉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反倒是對方,原本以爲奸計得逞的表情卻瞬間僵硬到了臉上,流露出一抹詫異至極的神色來,因爲他藏在衣服下的匕首劃過唐風肚子的時候,並沒有那種切入肉體的感覺,自己的匕首反而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沒能傷到唐風絲毫。   不壞甲!若是沒有不壞甲,唐風這次雖然說不會死,可至少也是個肚開血流的下場。他完全沒想到,在烏龍堡內,居然還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地要殺人,而且殺得還是自己!   這裏,不是不能擅自動手麼?違令者不是殺無赦麼?又是誰想殺死自己,畢竟自己來到這個地方纔不到半個時辰而已。   念頭只是一轉,唐風便動了殺心!不管這個人是誰,不管他有什麼企圖,既然他想殺死自己,那就應該做好被殺的準備!   而且,自己身上的不壞甲是個祕密,絕對不能被人暴露出去,所以面前這個人,必須得死!   趁他發愣的瞬間,唐風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捏住了對方拿着匕首的手腕,狠狠一拽,將他的手從衣服下拽了出來,讓他再也無所遁形。   這邊的動靜,立馬吸引了本來正在觀戰的人羣,所有人都不知道唐風和這個少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爲什麼有個人手上拿了一把匕首。 第兩百四十九章 栽贓嫁禍   “你……”企圖殺死唐風的少年震驚地看着他,那撲面而來森冷的殺意讓他心悸不已,那彷彿刀槍不入的身體也讓他疑惑萬分,低頭看了看唐風肚子上被劃破的位置,他的表情恍然大悟。   他猜到了,唐風身上必定穿了什麼能夠抵禦刀劍的寶貝,否則哪能不受一點傷?   衆目睽睽之下,這個人迅速地將手上的匕首扔向唐風,唐風一把接過。下一刻,他咧嘴一笑,驚叫一聲:“不要殺我!”   一邊叫,一邊還裝模作樣在唐風手上掙扎着,他沒有動用絲毫罡氣,只是不停地推搡着唐風,可唐風一隻手跟鐵爪一般捏住了他的脖子,以他這種輕飄飄的力道,如何能推得開?   不少人的表情疑惑了起來,因爲大家基本上都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一幕,而這個被唐風掐住脖子的人,很明顯有點做戲的樣子。   唐風冷冷地盯着剛纔企圖刺殺自己的敵人,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許多,對方的臉頓時漲紅起來。   “烏龍堡內不得擅自動手傷人,這規矩沒人告訴過你麼?”就在不少人疑惑的時候,好幾個人走了過來,慢慢地將唐風包圍在其中,這幾個人全都一副看好戲的神色,不懷好意地盯着唐風,嘴角邊全都掛着一抹嘲諷的微笑。   唐風的目光在這幾個跳出來的身上掃過,越過其中一人朝他的身後看去,頓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龐。   空餘恨!他就站在不遠處,揹負着一雙手靜靜地站在那裏,頗有一番翩翩美少男的氣質,他盯着唐風的眼神猶如一條毒蛇盯着自己的獵物,臉上也滿是譏諷的笑容,當唐風看向他的時候,他的嘴巴還微微動了動。   “你死定了!”唐風看懂了空餘恨的脣語。   下一刻,他慢慢地朝這邊走了過來,當他走進人羣中的時候,那些人很自然地分了開來,讓出中間一條道,讓他順利地通過了這裏,來到唐風面前。   “哦?”空餘恨看着唐風手上的匕首,淡淡道:“手持利器企圖傷人麼?這要是被那些黑衣人看到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一片不屑聲響了起來。   大家的眼睛又不是瞎的。這柄匕首分明就是唐風掐住的那個人丟給他的,而唐風衣服的腹部位置,更是被劃破一道口子,很明顯是傷人不成要栽贓嫁禍啊。   當不屑聲響起的時候,場中另外一部分人惡狠狠地瞪了其他人一眼,低聲道:“想多活幾天的話就閉嘴!”   果然沒人再敢發出什麼聲音了,不少知道一點內幕的人已經迅速脫離開這個地方,免得到時候引火燒身。   唐風盯着空餘恨,思維急速運轉了起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有點能猜透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空餘恨既然是黛雪宮送到這裏的弟子,那麼他肯定不止一個人,也就是說,在這裏的人,有很多原本都是黛雪宮送來的,而他們在黛雪宮裏的時候就是認識的,甚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以實力最強的空餘恨馬首是瞻。   剛纔初進烏龍堡之時,獨眼怪人楚先生的一番話讓空餘恨將自己當成了仇人來對待。可又不能真的和唐風一戰,所以空餘恨便使出了這種卑鄙下三爛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他指使了一個原本在黛雪宮內的弟子前來行刺唐風,若是成功了,他自然可以將匕首塞到唐風手上,宣稱是唐風想殺自己不成反被自己幹掉。到時候他們人多勢衆,也沒人會爲一個死人說話,擅自動手者就要受到處罰,屆時唐風死了也是白死。   就算不成功,也可以用現在這種方法來嫁禍唐風。   一柄匕首,一次偷襲,直接將唐風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唐風若是一時衝動殺死這個人的話,以烏龍堡那苛刻嚴厲的規矩來看,絕對會受到黑衣人的處罰。而即便唐風不殺這個人,現在匕首在他手上,那些黛雪宮弟子衆口鑠金,唐風又如何能逃過一劫?   反正不管怎麼樣,若是沒人能站出來替唐風澄清這件事的話,唐風必定會遭殃。他在這裏跟任何人都沒交情,只認識鐵屠一個,誰會爲他說話而得罪黛雪宮那幫弟子?沒有人會這樣做!   得罪了空餘恨和黛雪宮原本的這幫人,以後必定沒什麼好日子過,個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這是最基本的明哲保身的態度,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想明白這些之後,唐風看了看空餘恨,嘲諷一聲道:“你真夠無恥的。”   空餘恨聳了聳肩頭,輕聲道:“怪就怪你自己是笑一葉的徒弟。”   笑一葉折磨過空餘恨,以他那種毒蛇一般的扭曲心態,落到他手上自然沒什麼好果子喫。本來空餘恨只想等日後強大了,再找笑一葉報仇,可惜,笑一葉掛掉了!這讓他很是傷心了一陣子,但是沒想到來到烏龍堡之後,卻碰到了笑一葉舉薦過來的人,而且堡內還盛傳這個人就是笑一葉的徒弟。   之前我在笑一葉手上承受過的痛苦和折磨,就由你這個徒弟來償還!而唐風這個時候正好走到了論武臺,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栽贓計劃便新鮮出爐了。   “那麼你現在要怎麼做呢?”空餘恨淡淡地看着唐風,朝旁邊示意一個眼神道:“那些黑衣人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你要殺他的話,就得快點動手。不過你殺了他自己也會死。不如這樣,你放了他,我再替你說點好話,告訴這些黑衣人你們只不過是在切磋,這樣他們就不會爲難你了,雖然不在高臺上,可這裏也是論武臺,也算是能切磋的地方。”   唐風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空餘恨淡淡笑道:“當然,也是有代價的,前提是你得從我的胯下爬過去。”   說完之後,空餘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的激動神色,他相信,只要面前這個叫唐門的人還有點理智的話,就會選擇後面一種方法來解決這件事。   羞辱笑一葉的徒弟?這件事想想就是那麼有趣。空餘恨並不希望唐風現在就死,他要留對方一條命,以後慢慢來折磨,否則在這枯燥無味的烏龍堡,哪還有樂趣可言?   “你之前從笑一葉的胯下爬過是麼?”唐風盯着他說道,“你真夠可憐的,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的男人,就算強大,也強得有限。所以即便笑一葉沒死,你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空餘恨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只有無限的猙獰和憤怒。   “我跟你不一樣,所以不要用你的做人標準來衡量我!”說完之後,唐風握住手上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一直掐着的人的脖子上一抹,動作乾脆利索,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一股溼熱的鮮血從敵人的脖子上噴射而出,恰好噴到了空餘恨的臉上,那張原本還有點俊俏的臉蛋,此刻滿是鮮血和猙獰的神色,扭曲到了極點。   溫熱的血液並沒有讓他眨一下眼皮,可他的雙眼中依然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不敢相信,唐風居然就真的在衆目睽睽之下,在這個森然至極的烏龍堡內直接殺掉了一個人。   自己有這個膽子麼?沒有!即便是在黛雪宮裏長大,見慣了血腥和黑暗的自己,來到烏龍堡之後也得收斂起在黛雪宮中的驕傲,這次之事還是讓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另外一個同伴出力的。   這個叫唐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他難道不知道在這裏殺人,等於自殺麼?   何止空餘恨驚詫萬分,圍觀的人也是一陣抽氣的聲音。黛雪宮的那些弟子又是憤怒又是驚恐地看着唐風,反倒是其他人,看向唐風的眼神夾雜着一絲同情和敬畏。   而那個被唐風殺死的人更是死不瞑目,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吸氣,喉嚨裏發出一串難聽至極的聲音,兩隻手卻無論如何也堵不住噴出的鮮血,片刻之後,他就撲倒在了地上。   唐風在動手的時候,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抗,因爲他也以爲唐風不會真敢殺自己,可是,事情發展的卻是如此突兀,讓人難以揣摩。   附近的黑衣人本來是慢慢地朝這邊走過來的,可一見死了一個人,速度陡然變快了,迅速地衝到人羣中。   一個黑衣人冷着臉道:“怎麼回事?”   他這話是盯着唐風問的,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沒有看到。可是唐風殺死一個人的情景他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儘管知道有些不太可能,唐風還是嘗試地辯解了一下:“這個人想殺我,不過太自不量力,我反擊一下他就掛掉了。”   “放屁,我這兄弟只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他了,他居然就直接動手殺人,當真是歹毒至極!”一個黛雪宮弟子站出來怒斥一聲。   剩下的黛雪宮弟子也齊齊附和了起來,一時間場面一片混亂,衆多指責和謾罵之聲朝唐風襲來,讓他有一種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的感覺。 第兩百五十章 死有餘辜   “你的膽子也真夠大的。”聽到這些話,黑衣人冷笑連連地看着唐風,“已經五年沒有人敢在烏龍堡內擅自動手殺人了。五年前有個人壞了規矩,你知道他的下場是什麼麼?被卸成十八塊,丟進蛇窟裏喂蛇!看來今日他也不會再孤單了。”   “烏龍堡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地方麼?”唐風不屑地看着黑衣人,“什麼擅自動手傷人者殺無赦?難道別人辱罵羞辱我,企圖刺殺我,我也不能反擊?這算狗屁的道理?”   哎,真是短暫的烏龍堡人生!自己進入才一天就要走了,唐風也實在有些惋惜,不過在走之前,空餘恨這個傢伙必須得幹掉。   “反擊自然是可以的,可誰又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黑衣人眉頭一皺,“至少我現在聽到的,全都是說你先動手殺人。”   空餘恨在一旁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鮮血,淡淡地開口道:“唐門,不要說我不給你機會,若是這裏有兩個人能證明你說的話,那就是我這兄弟動手在先,他被你反擊殺死,也算是壞了烏龍堡的規矩,死有餘辜。”   唐風輕笑一聲:“我想,應該沒有人吧?”   那些不是黛雪宮弟子的人,誰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幫自己說話?抬眼掃過,果然,很多人都撇開了目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他們確實看到了真相,但是卻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或者說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而那些原本屬於黛雪宮的弟子,臉上的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得意。憤怒的是,自己的一個同伴就這樣死了,得意的是,同伴的死是值得的。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大局已定的時候,一個悶雷一般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投了過去,唐風臉上的笑容笑得更歡暢了。   鐵屠!這個蠻牛一般的男人,此刻居然會站出來爲唐風說話,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唐風。因爲剛纔自己和他對視一眼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是討厭自己。但是在唐風陷入一種險境的時候,他居然能拉唐風一把,實在是難得至極。   空餘恨陰毒地盯着鐵屠,這個魁梧的男人從人羣中慢慢地走到了唐風面前,瞪了空餘恨一眼:“看個鳥啊看!鐵大爺最煩躁別人睜着眼說瞎話了,有本事真刀真槍拼一場,靠這種下三爛的手段算什麼本事?”   罵完之後扭頭看着唐風,一豎大拇指道:“你牛!在這裏也敢殺人。”   “好,很好!”空餘恨深吸一口氣,臉色更加扭曲了許多,霍地轉過頭看着圍觀的人羣道:“一個,還有沒有人站出來了?”   這個時候站出來,就等於和空餘恨爲敵,等於和許多黛雪宮弟子爲敵!   “算我一個吧!”空餘恨話音剛落,就彷彿要故意抽他嘴巴一樣,又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下一刻,一個身穿黑色衣衫的少年從人羣后方竄到了唐風面前,笑吟吟地盯了他一眼,轉向黑衣人道:“剛纔的事情我看得一清二楚,是這個人想偷襲……”   “唐門!”唐風見他盯着自己,開口自我介紹道。   “恩,是這個死掉的人想偷襲唐門,當時唐門正在觀看臺上兩個人切磋,他撞到唐門身邊,將匕首藏在衣服裏想捅他的肚子,卻被唐門躲開了,你看看他肚皮上的衣服,還被匕首劃開一道口子。然後這個人就把匕首丟給了唐門,嫁禍於他!”   他在說話的時候,唐風的眉頭卻微皺了起來,若是說鐵屠願意站出來幫自己一把,勉強還說得過去,畢竟曾今有過一面之緣,也戰鬥過一次。可這個黑衣少年爲什麼要幫自己?自己跟他好像從未見過,也沒什麼交情啊。   不過……他的聲音有點熟悉的感覺,笑起來的眼睛也彷彿在哪看到過。   兩個人,真的有兩個人站了出來替唐風作證,而且後面一位還很是詳細地敘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唐風肚子上破開的衣服可不是假的。   空餘恨的臉色精彩紛呈起來,心頭無限的殺機湧動,他很想現在就將這兩個站出來抽自己嘴巴的人當場殺死,可他不敢動手,他沒有唐風那種魄力和決然。   一個死局,居然會轉瞬間變成了活局!空餘恨想到了萬千可能,唐風唯有兩種下場,一種是死,一種是被自己羞辱。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不知死活地站出來替唐風說話,而且這個機會還是自己給予的。   當真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空餘恨覺得自己到底還是高估了本身的影響力,也低估了這羣來到烏龍堡的人的勇氣。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個叫唐門的人不會現在就死,留着日後被自己親手幹掉倒也讓人期待。   這麼一想的話,空餘恨憋屈的心倒好受了不少,望着唐風淡然一笑道:“你運氣不錯,下次就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記得自己剛纔說過什麼話了麼?”唐風譏諷地看着他。   空餘恨恨恨地盯了唐風一眼,開口道:“是我這兄弟動手在先,死有餘辜!”   話音才落,旁邊傳來一陣陰測測的笑聲,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黑衣人開口道:“我說今年來的人都這麼狂妄自大麼?烏龍堡是你們家的?到底是不是死有餘辜是你說了算?他媽的你們現在只不過是烏龍堡最底層的弟子,再高傲的架子也給老子放下來!”   “那你想怎樣?”唐風和空餘恨一起轉過頭,冷冷地看着這個黑衣人,兩個人現在都被對方刺激的火氣直冒,巴不得痛快地發泄一場,本來這樣解決了就完事了,可沒想到黑衣人還要從中橫插一手,聽他話中的意思,這事還沒完。   “嘿嘿。”黑衣人冷笑一聲,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對他們來說,每年都有不少天之嬌子進入烏龍堡,開始的時候都氣傲心嬌,可折磨個一年半載之後比兔子還要溫順,他指着空餘恨道:“這裏不是黛雪宮,你就算在黛雪宮內再討人歡心,到了這裏都得夾着尾巴做人。下次要是再發生這樣的齷齪事,別說老子翻臉不認人,主犯從犯一併發落,惹毛了老子給你們來個一鍋端,讓你們驕傲,讓你們搞什麼小團伙,真當我們這些人是喫乾飯的?”   爽!聽到黑衣人這樣訓斥空餘恨,唐風心頭一陣幸災樂禍。   豈不料,黑衣人立馬將矛頭轉向了他:“至於你!殺了人是事實,雖然你是反擊,可要不要處罰你,倒也不是我說了算,得讓堡主大人定奪。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見堡主吧,不過你們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吧,聽說堡主大人這些天心情不太好,說不定就把你們兩給咔嚓了。”   他的話說完之後,旁邊的幾個黑衣人就要將唐風和空餘恨一併抓起來。   兩人對望一眼,很明智地都沒有什麼反抗,空餘恨是不敢,唐風是不想。反正道理是站在自己這邊,若是那個堡主大人還能分辨是非的話,應該都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可還沒等黑衣人動手,變故再起,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這裏怎麼這麼熱鬧?”   幾個黑衣人聽到聲音之後神色一凜,連忙朝那邊躬身道:“戴執事!”   唐風扭頭朝那邊看去,只看到一個人揹負着雙手從那邊慢慢地走了過來,莫名其妙地,唐風一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個戴執事僅僅只是朝這邊走來而已,也沒有任何威壓和氣勢,可當看到他的一瞬間,唐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有了這種反應。這是一個臉色及其蒼白的中年人,蒼白的如同紙一樣,身體很瘦弱,看上去人畜無害,可唐風的潛意識卻告訴自己,這個人很危險,是自己碰到過的最危險的一個人。   當他的目光和唐風相碰的時候,他突然淡淡地笑了笑,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頗爲玩味起來。   “怎麼了這是?”戴執事依然淡淡地問道,一雙眼睛疑惑地看着空餘恨和唐風。   被他一看之下,空餘恨的臉色也瞬間蒼白起來,直直地朝後倒退了幾步,彷彿是見到了最可怕的夢魘。不過片刻之後,空餘恨的表情就變得疑惑了起來。   “是這樣的戴執事!”剛纔和唐風說話的那個黑衣人很是詳細地將事情發生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我正想帶他們二人去見堡主,請堡主定奪該如何處置他們。”   戴執事點了點頭道:“原來這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把人放了吧。”   “這……”黑衣人頓時躊躇了起來。   “殺人者都已經死了,而且罪不在唐門,他只是被迫反擊罷了,這點事就不用去麻煩堡主了。更何況,堡主這幾天正無名之火旺盛,要是去招惹到她,她連你也一起責罰該如何是好?”   黑衣人的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   是啊,萬一因爲這種事打擾堡主休息,導致她一怒之下把自己也一起責罰了,那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第兩百五十一章 仇千變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麻煩堡主大人,就不要去麻煩她了。”戴執事湊近過去小聲道:“而且這兩個人都是堡主及其看好的人,以後若是不出什麼大問題,就任由他們折騰吧,死幾個小人物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黑衣人神色頓時肅然起來,連連點頭道:“是,戴執事說的是。”   他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唐門和空餘恨這兩個天之嬌子的能耐,以往也有資質好的人進入烏龍堡,可從未得到過如此寬鬆的條件。看樣子,堡主是真的很看好他們了。   想到這裏,黑衣人板起一張臉對唐風和空餘恨道:“既然戴執事爲你們說好話,那今天這事就此揭過,若是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還不快謝謝戴執事!”   空餘恨的臉上依然還有一絲驚魂未定的神色,上下打量了幾眼戴執事,拱手一抱拳,連話都沒說一句,趕緊離開了,他一走,不少黛雪宮的弟子也緊跟着離開了這裏。   “沒禮貌!”黑衣人朝他的背影唾了口唾沫。   倒是唐風,很是謙和地對這個讓人及其不舒服的戴執事躬身道:“謝謝戴執事!”   若不是他站出來說兩句,自己今天肯定要有一些麻煩。更何況,這個人不是自己現在能惹得起的,不管他出於一種什麼目的,幫了自己就是幫了自己,道一聲謝又不掉塊肉。   戴執事微微一笑,玩味地看着唐風,似有所指地說道:“既然來了這裏,就得先活下去。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是好事,但是在外面能用的手段到了這裏就不一定管用了。”   這話說的……好似他認識自己一樣,唐風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不過說完之後,戴執事就轉身離去了,臨走之前還特意深深地看了唐風一眼。   那些看熱鬧的人見熱鬧沒了,也一鬨而散,整個論武臺只剩下幾個黑衣人和唐風三人,另外就是在臺上依然還未分出勝負的兩個切磋之人。這兩人也是一股猛勁,底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沒有影響到他們,依然在不停地戰鬥。   等到黑衣人將被唐風殺死的那個黛雪宮弟子的屍體抬走之後,附近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了。   鐵屠一直盯着戴執事離開的方向,粗糙的大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沉思的表情,開口道:“你認識這個戴執事麼?”   唐風搖了搖頭:“第一次見。”   “怪了。”鐵屠疑惑道,“怎麼感覺他話裏話外都在幫着你?”   旁邊那個黑衣少年也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感覺的。”   唐風笑道:“可能他看我比較順眼吧,先不說這個,今日兩位能挺身站出來爲我說句公道話,感激不盡!”   鐵屠擺手道:“你別想多了。我站出來不是爲了你,就算是別人遭遇到這種事,鐵大爺也會站出來的,鐵大爺最看不慣使陰招的小人了,不過我還是寧願你被那個人給殺掉。”   唐風不以爲意,和自己當時猜想的一樣,鐵屠這個人就是個很直爽的男人。轉頭看了看黑衣少年,唐風疑惑道:“這位朋友……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面?”   黑衣少年嘿嘿一笑,伸手在自己臉皮上一抹,下一刻,一個蒼老的容顏就出現在了唐風和鐵屠的面前,這個面貌至少也有五六十歲的光景,臉上的皺紋也惟妙惟肖,就是表情稍微顯得僵硬了一點。他笑吟吟地看着唐風,用一種老態龍鍾的話語道:“小夥子,不認識我老人家了?”   鐵屠嚇了一跳,連忙擺出防禦的架勢,大罵道:“我草,這是什麼情況?”一個人的容貌,突然從年輕變得蒼老,這也夠恐怖的。   當那蒼老的容顏出現在唐風面前的時候,唐風就明白了。   面前這個少年,居然是自己第一次進入鹽城碰到的那個老乞丐!那個能在一瞬間爆發出恐怖速度的人。怪不得自己覺得他笑起來有點眼熟,怪不得他的聲音也彷彿在哪聽過。容貌可以改變,可是眼睛卻變不了。   “原來是你!”唐風啼笑皆非,只是這瞬間改變面貌的絕活,當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老乞丐繼續用那種老態龍鍾的語氣開口說道,還擺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我就說以後會再見面的,看看,現在是不是又見到了?”   “你們認識?”鐵屠在一旁瞪着眼睛問道。   “有過一面之緣。”唐風笑了起來。   “鄭重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仇千變!”老乞丐又伸手在自己臉上一抹,再次恢復了本來面目。   “唐門,你知道的。這位叫鐵屠,是個很暴力很直爽的男人。”唐風指着鐵屠道。   鐵屠這個時候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比嬰兒胳膊還要粗的手指,想去捏捏仇千變的臉皮,卻被仇千變迅速躲開了。   “小氣!”鐵屠翻了個大白眼,“鐵大爺就是想看看你現在這容貌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仇千變答道。   “來吧,就讓鐵大爺摸一把,就只摸一把!”鐵屠不依不饒,看樣子他對這種瞬間改變容貌的能力很感興趣。   “絕對不要。”仇千變擺出一副捍衛的架勢,“你若是個美女,我讓你摸多久都沒關係,可你卻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這摸到臉上多難爲情。”   “草!不讓摸大爺還不摸了。”鐵屠憤憤道。   唐風在一旁看着仇千變道:“這應該不是罡心的力量吧?”因爲他在改變容貌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罡氣的波動。   仇千變眉頭皺了皺,唐風趕緊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仇兄不要在意。”   畢竟,窺探別人的機密實在有點不太道德。   仇千變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這是隻是我仇家代代祖傳下來的絕活。你們若是從小開始練的話,也能有這種本事。”   頓了頓,仇千變叉開話題道:“唐兄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麼要站出來幫你說話?”   唐風點了點頭:“恩,我是不明白。在這個地方,若是沒有利益的話,應該沒人會得罪別人。換句話說,仇兄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這話說的很直白,甚至說毫不留情面,也只有鐵屠這種太直爽的人,纔不會計較許多得失,看誰不爽就是不爽,心裏有話也會直接說出來。   可是唐風的直白卻並沒有讓仇千變有絲毫尷尬,反倒是笑了起來:“唐門兄弟果然快人快語!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鐵屠在一旁悶悶道:“我就不去了。幾個大老爺們有什麼好聊的。”   仇千變趕緊拉着他,一邊走一邊道:“來吧,你跟我過來我就讓你摸一把。”   鐵屠賊眉鼠眼地笑着,一邊笑一邊道:“你當自己多矜貴啊?鐵大爺還不稀罕摸你呢。”話雖然這樣說,一隻大手還使勁地捏着仇千變細嫩的臉皮。   一直走到仇千變的屋子裏,三個人才停下腳步。   仇千變一邊臉都被鐵屠給捏紅了。   唐風發現仇千變的住處,跟自己住的地方相隔不過二十丈的距離。   屋內沒有太多的椅子,三個人就盤膝坐在了地上,反正大家也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關好門之後,仇千變開門見山道:“我比你們都早來幾天,而且我仇家世世代代本就是黛雪宮下屬的家族勢力,所以瞭解的東西比你們要多一些。”   唐風和鐵屠都正襟危坐了起來,知道他要說一些關於烏龍堡的信息。   “是這樣的。每一年,烏龍堡都會來不少人,這些人大部分都很厲害,而且全是二十歲以下的玄階,我想這些情報你們應該都清楚了。”   唐風和鐵屠點了點頭。   “但是,你們不知道是,這些人是分成了兩個大團體的。一個團體是黛雪宮送來的弟子,他們人多勢衆,本身就在黛雪宮長大,習慣了殺戮和死亡,所以這些人相對其他人來說,實力普遍要高上一些。而另外一個團體,就是象我們這些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匯聚到烏龍堡來的。大家的目的都是迅速變強,而變強的代價,就是踩着別人的屍體往上爬!”   “也就是說,這兩個團體之間會糾紛不斷?”唐風開口問道。   “是的。”仇千變點了點頭,“以往的每年,象我們這個團體的人,進入烏龍堡如果有十個人,能活着離開的只有兩個人。而黛雪宮弟子,卻能達到五個人,這是因爲他們本來就一個凝聚的團體,而我們,卻因爲不少原因,很多人無法融入到其中,成了獨來獨往的遊俠,這就很容易被黛雪宮那羣人盯上。唐兄你今天遭遇到了一些事,我想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孤身一人在面對一個團體時的壓力。”   誠然如仇千變所說,今日黛雪宮那些弟子衆口鑠金,若不是最後鐵屠和他站出來爲自己說話,自己無論如何也洗不清身上的冤屈。   “等等。”鐵屠打斷了仇千變的話,“我記得門口那個獨眼怪人曾今說過,在這裏每個人都是你的敵人啊?怎麼會有兩個團體的?” 第兩百五十二章 口頭盟約   “你聽錯了,是每個人都可能成爲你的敵人!是可能!在有的考驗中,確實會碰到自己這個團體的人作爲自己的對手,你也不得不殺死對方,那個時候,他就是你的敵人。但是一旦和黛雪宮那羣弟子碰撞的時候,他就是你的同伴!”   “我懂了,就象今天,你們兩人幫我一樣,你們就算是我唐門的朋友。換個時間,換個地點,你們若是成爲了我的對手,那就是我的敵人。”唐風點了點頭。   仇千變道:“就是這樣。”   鐵屠不屑地撇撇嘴道:“大爺最討厭這種小團體了。”   仇千變陰陰一笑:“不管你討厭還是喜歡,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你就是對抗黛雪宮那個團體的一員。因爲你不對付他們的話,他們也會想辦法對付你!”   “這就是你今天幫我的原因?”唐風問道。   仇千變點頭道:“是的。我們這些人少死一個在黛雪宮弟子的手上,日後就多了一份自保的力量。”   “那是不是要將所有不是黛雪宮的弟子全部拉攏到一起?這有點難度吧?”唐風眉頭皺了起來。來到這裏的人個個都心嬌氣傲,對人都有防備之心,哪是三言兩語就能拉攏成一團的?   “這倒不需要,先不說其中的難度,就說那些人的實力,也是良莠不齊,實力低了拉過來也沒用,來之前我家老爺子曾今叮囑過我,一定要多結交幾個朋友,這樣在日後的考驗中或許能幫上自己的忙。”   “交朋友可以。”鐵屠在一旁開口道,“但是小團體什麼的我就沒興趣了,鐵大爺更喜歡獨來獨往,不過日後若是有不得不和你們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我也不會顧忌什麼交情。”   仇千變笑道:“我說了半天,就是這個意思。這兩個團體,並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左右的,無論加入或者不加入,無論承認或者不承認,它們就是存在在這裏。黛雪宮的那羣人,必定是我們的敵人,而我們彼此之間,也有成爲敵人的可能,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想沒人會手軟。”   “這倒可以接受。”唐風點了點頭。這就相當於一個口頭盟約,在不是必須爲敵的時候,儘量避免和自己人發生衝突,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幫上一把。但是當真的成爲敵人的時候,大家就可以撕破臉皮戰鬥了。   “無所謂。”鐵屠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趁這一個月的時間看能不能多找幾個厲害的人,兩位若是有合適的朋友,也可以拉過來,大家互相引薦一下,免得到時候會生出什麼誤會。”   “恩。”唐風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何香凝的身影來,她是比自己早兩天到烏龍堡的,也不知道現在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不過還有一個月時間,她傷得就算再重,到時候也能痊癒了。   “對了。”唐風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今天聽那黑衣人的口氣,怎麼好似完全不將黛雪宮放在眼中的樣子?烏龍堡不就是黛雪宮的勢力麼?他們這樣對待黛雪宮的弟子,不怕上頭責怪?”   今天黑衣人可是絲毫沒有賣空餘恨的面子,而且話裏話外的意思,還盡透着一股無明業火。好像還有點特別針對黛雪宮弟子,否則哪會說什麼一鍋端這樣的話?   仇千變嘿嘿一笑:“唐兄你倒是挺敏感的,只是區區幾句話就看出了點端倪。”   “這麼說來,其中難道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辛?”唐風不由來了精神,“仇兄知道點什麼麼?”   “恩,知道一點。畢竟我們仇家就是黛雪宮的下屬家族勢力。”仇千變轉頭看了看左右,壓低了聲音道:“既然唐兄問起來了,我若是不說的話也顯得不夠誠意,可希望兩位這邊聽了之後,絕對不要外傳。”   鐵屠面上一片愁容:“我這人心直口快,包藏不住什麼祕密,要不要先找兩團棉絮塞着耳朵?”   話雖然這樣說,可他也是興致勃勃地側耳聽了起來。   “你說出去對自己沒好處。”仇千變聳了聳肩膀,“烏龍堡,原本確實是黛雪宮的勢力。以前是,現在也算是。但是……你們來這裏應該聽到過不少次這樣的話:黛雪宮是黛雪宮,烏龍堡是烏龍堡!”   唐風神色一震:“烏龍堡要脫離黛雪宮的掌控?”   “不,不是這個意思,烏龍堡雖然不弱,可畢竟還無法跟黛雪宮抗衡。”仇千變搖頭道:“烏龍堡是黛雪宮老宮主創建的,主要目的就是從精銳中選拔精銳。這個傳統也從建堡之初,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可以說,烏龍堡是老宮主最得意的心血,烏龍堡這股力量,也是直屬於老宮主的。但是,自從兩年前老宮主暴斃而亡之後,情況就發生了改變。”   鐵屠在一旁道:“爲什麼?既然是黛雪宮的勢力,那麼不管是新宮主還是老宮主,都是宮主,有什麼不一樣的?新老更替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倒是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唐風在一旁輕笑了起來。當時笑一葉和笑叔他們談話的時候,唐風就在旁邊,將事情的經過聽了個一清二楚。   “據說……黛雪宮的老宮主,是在喫飯的時候,被一塊骨頭給噎死的。”也不等鐵屠發問,唐風直接說了出來。   “呵……”鐵屠眨巴着大眼睛,“這怎麼可能?那老宮主既然身爲黛雪宮一宮之主,好歹也是個高手吧?”   仇千變道:“想不到唐兄瞭解的也不少,這消息可是黛雪宮內部的不傳之祕。”   “無意中聽到的罷了。”   “不錯,傳聞是這樣說的,兩位恐怕也能通過這件事猜到其中的一點關係。那麼自然就可以瞭解烏龍堡的弟子爲什麼會有些針對黛雪宮了。以前烏龍堡和黛雪宮也是親如一家,可是最近兩年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爲烏龍堡堡主和黛雪宮老宮主,有一定的血緣關係,至於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我就不太清楚了。”   這件事想明白並不難,以鐵屠這樣的人都能猜透其中的關節,唐風如何猜不透?老宮主被新宮主設計幹掉了,而身爲老宮主直系力量的烏龍堡,當然心中不服,可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反抗,只能這樣針對黛雪宮的人。   “既然這樣,爲什麼黛雪宮每年還送人到這邊來?難道不怕烏龍堡從中作梗,滅殺他們的後備人才麼?”   “他們不敢的。現在表面上烏龍堡還是黛雪宮的勢力,只是因爲有老宮主的影響力在那,新宮主才無法更替烏龍堡堡主的人選。兩邊現在都不敢對對方有什麼企圖,而烏龍堡又是最好的訓練場所,黛雪宮的人自然還是往這邊送。”   “這個情況……維持不了幾年了。”唐風篤定道,“黛雪宮新宮主已經在任兩年,一旦他在宮中的地位穩定下來,他恐怕就要對烏龍堡下手。”   謝雪臣這個人連自己的師傅和養父都敢弒殺,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怪不得笑叔和斷叔要把自己騙到這邊來,這兩人恐怕也有什麼計劃要藉助這邊的力量,所以就先把自己安排進來,一方面讓自己成長,另一方面也爲以後做準備。說不定他們兩人跟烏龍堡堡主還是認識的。   “另外還有個傳聞,據說新宮主謝雪臣對咱們的堡主大人妃小雅欽慕已久,可無奈始終不得芳心,這也是黛雪宮現在能容忍烏龍堡的原因之一。”仇千變爆出的這個八卦可是相當地具有分量,一時間唐風和鐵屠全都暈乎乎的。   “等等,咱們的堡主大人……是個女人?”鐵屠眼珠子都朝外猛烈地突兀了起來,彷彿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啊,怎麼會是女人呢?”唐風的嘴角也是一陣抽搐,他之前心目中那個堡主大人的形象,刷地一下就破滅掉了。   “而且傳聞還是個超級大美女哦。”仇千變眉頭聳動,模樣猥瑣到了極點,“可惜我們應該是無緣得見了。”   妃小雅,這就是烏龍堡堡主的名字麼?無論是她的性別,還是名字,跟這個充滿殺戮和血腥的烏龍堡,都完全的不符合。還是之前唐風想象的那個形象吻合許多。   不過唐風總算明白了,剛纔帶自己進來的那個女孩,爲什麼會如此崇拜這個堡主大人。因爲一個女人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統管一個巨大的堡壘,麾下幾千號人,沒有幾分真本事是不行的。   “我是拿兩位當朋友才說這些的,也希望兩位能夠左耳進,右耳出。畢竟我不是隻身一人,我身後還有整個家族,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什麼消息,我的家族可能日子就不好過了。”仇千變拱手道。   “這是自然。”唐風點了點頭。   “我真後悔聽到這些東西。”鐵屠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樂意。   正事也都說完了,三人又閒聊了一陣這才各自散開。   回自己屋子的時候,路上碰到不少黛雪宮的弟子,這些人很容易分辨出來,因爲他們個個都對唐風報以一種仇視的目光。 第兩百五十三章 三種藥材   唐風置若罔聞,他們現在也就只敢用眼神來瞪瞪自己了,若是再有人敢對自己使用什麼齷齪的手段,剛纔死掉的那個人就是最終的下場。   唐風敢肯定,剛纔自己若是在空餘恨面前妥協的話,日後那種事還會接二連三的發生。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亙古不變的真理。   在屋內用過餐之後唐風沒有再出去了,而是將門口的那塊牌子翻了過來,待在屋內修煉無常訣,這是自從晉升玄階中品之後的第一次修煉,修煉的結果卻讓唐風驚喜連連。   在海邊的晉升,讓唐風現在稍微能夠感知到身邊的各種不同屬性的能量,本來唐風還以爲這個能力對現在的自己沒有什麼用處,可修煉之後才發現,用處太大了。   能夠感知,就能清晰地把握到這些能量的運動軌跡,這樣在聚斂這些能量的時候就容易得多。至少,唐風現在修煉起來,就比以往要輕鬆不少。   以往在修煉的時候,唐風只是爲了修煉而修煉,只能體會到罡氣在經脈中運轉帶來的舒暢感。而現在,他卻能感受到那些能量從外界進入自己身體內,再轉入經脈中,隨着無常訣的運功路線,一點點地沉澱進丹田內,成爲自身的一部分。   以前的修煉,唐風只知道結果,而現在,卻知道了過程,其中的差別只有自身才能體驗的到,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能帶來的好處自然不小。   更何況,唐風現在身穿不壞甲,不壞甲本就可以幫修煉之人更加快速地聚攏能量,如此一來,唐風只感覺身旁的能量,蜂擁地朝自身擠來,從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進入,匯聚到經脈之中,能量湧入的快速,也間接地推動了無常訣的運功速度,現在運功一個周天需要的時間,比以往又快了一些。   可以說,唐風現在的修煉速度,比之普通人,至少也要快個五六倍。二度淬鍊過後的肉身,對這些能量的接納也是無法想象的。肉身強大,承載能量的容器就強大,唐風現在對外界來的能量的需求可以說是永無止盡,除非體內容納的能量達到肉身的極限。但是這很難很難。   漸漸地,唐風已經完全沉浸在修煉的這種感覺之中,感受着每一絲能量進入自身之後的變化到最終結果。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一陣舒暢,心情也是好得不能再好。境界雖然沒有提升多少,可這次修煉得到的能量,比以往要精純數倍。   “過了多久了?”唐風站起身來舒展了下筋骨,只感覺肚子有點餓。   “兩天時間。”靈怯顏開口道,“風哥哥你現在能感受到外界靈氣的痕跡?”   靈怯顏也是通過觀察得到的這個結論,因爲唐風這次修煉和以往明顯不同,以往他修煉的時候只注重身體內的情況,而這一次,他卻將很大部分心思放在了身體外。   “恩。”唐風點頭道:“上次在海邊晉升之後就能模糊地感應到了,只是覺得沒什麼用,就沒有跟你說了。”   “誰說沒有用了?”靈怯顏恨不得敲唐風一腦門包,修煉之人,除非罡心是能夠動用某一種特定能量的,否則實力必須得達到天階,才能感應得到。感應天地靈氣,就是天階的一個最起碼的能力。   比如說莫流蘇,她的罡心是常青藤,那麼她現在就只能感應到木系的靈氣,其他的她根本無法感應。   唐風訕訕一笑:“我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麼。不過現在我知道了,能感應的到,對修煉有巨大的好處,聚斂的能量也精純很多。”   “這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幫助罷了。”靈怯顏一句話就引動了唐風的好奇心。   “還有什麼幫助?”   靈怯顏開口道:“本來我是想等你到天階再幫你弄這些東西的,但是現在你既然已經能感受到靈氣,提前一點倒也算是幫你增加實力。”   “弄什麼東西?”唐風疑惑地問道。   “記得我給萌萌煉製的那兩顆凝罡丹麼?”靈怯顏開口問道。   “當然記得,可是凝罡丹對我沒有作用吧?”唐風說着說着語氣也不由一頓,“對了,當時你們還說什麼玲瓏變罡丹來着,難道是這個?”   “就是這個。”靈怯顏應道,“玲瓏變罡丹的最大作用,就是讓一個修煉之人在本身的罡心屬性中衍生出別的屬性。”   這種丹藥是用靈獸內丹作爲主材料煉製出來的,而每一種靈獸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力量,將這種獨特力量煉製進丹藥內,被修煉之人服下,讓修煉之人融合原本屬於靈獸的力量,在戰鬥的時候,罡心能夠提供的幫助就會大漲。   這些東西之前唐風聽靈怯顏和笑叔他們說過,此刻想起來,唐風的一顆心也不禁狂熱了起來。   說實話,他特別羨慕那些人能在戰鬥中使用自己的罡心能量。無論是秦四孃的涅槃之火,還是笑叔的隔空勁氣,還有之前碰到的鐵屠的金光。罡心能量一出,整個人的戰鬥力直線上升。   可是自己的罡心能量,卻只能剋制陰魂,除此之外,別無他用,這讓唐風不禁有點小惋惜。而現在,卻有一個機會能夠改變現在的狀態,那就是玲瓏變罡丹。   這種丹藥可是讓兩大殺神都眼紅至極的靈丹,當時還追問靈怯顏能不能煉製來着,卻被靈怯顏三言兩語就打發掉了。   “爲什麼必須在能感應到靈氣之後再弄玲瓏變罡丹?”唐風開口問道。   “因爲服用下這種丹藥之後衍生出來的罡心能量,並不是你本身具有的。如果你感應不到周邊的不同屬性的靈氣,就算喫下去,對你的提升也不大。可是能感應就不同了,你能感應,自然就會懂得如何使用。”靈怯顏解釋道,“風哥哥你要不要我幫你煉製?”   “要,我要啊!”唐風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兩眼直冒光,“現在就煉製麼?可是你哪有身體可以用呢?”   靈怯顏現在不過是一縷精魂,寄生在不壞甲和自己的罡心處,又沒有嘯天狼在旁邊。   “我可以用你的身體,只要你放開身體的主導權就行了,因爲我已經認你爲主,從某中程度上來說,我們是共生體。”靈怯顏想了片刻道:“不過現在材料不夠啊。”   “缺什麼材料?”   “凝罡丹和玲瓏變罡丹煉製起來的材料大部分都相同,所以大部分材料你的那個神奇的空間裏都有,但是缺少了三種材料,而且這三種藥材都不太好找。”靈怯顏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先告訴你藥材的名字吧,日後若是有機會了就尋找一下,看看是否能湊齊,風哥哥你記一下,這三種藥材分別是蛇纏藤,五柳根,醉魚草。蛇纏藤的樣子就象是一條被曬乾的蛇,看起來有點怪怪的,至於醉魚草,一般都長在水裏,海里也有,最重要的是那個五柳根,必須要有五節才能用來煉藥,這種藥材每長几十年才生出一節,若是年限少了的話是不行的。”   唐風默默地記下藥材的名字,以他對藥物的研究,這三種藥材也是聞所未聞,倒不是說他孤陋寡聞,而是世界不同,前世的世界中可能並沒有這些東西,所以典籍上纔沒有記載。   “我記下了。”唐風點了點頭。   “如果能找到這三種藥材的話,那麼我就可以幫你煉製玲瓏變罡丹了。反正那些內丹你也都拿出來了,若是不用的話也是浪費。”   唐風手上的內丹,上次被靈怯顏用掉一顆六階的,現在還剩下四顆最頂級的內丹,還有幾顆六階的,和一些五階的。   既然是自己要用,唐風當然看不上那些五階的,到時候藥材找齊了,就直接用最頂級的四顆內丹煉藥,不知道自己服用下玲瓏變罡丹之後,又能給實力帶來何等的提升。   想到這裏,唐風便有些迫不及了,也不管肚子還餓不餓,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他要去烏龍堡的藥室裏去找找看,裏面到底有沒有這三種藥材。   唐風來到這裏才幾天時間,也只走出門一次,雖然上次那個女孩告訴過唐風藥室的位置,可轉來轉去唐風也迷路了,不得已找了個黑衣人詢問下道路,這才找到藥室的位置。   烏龍堡的藥室之大,超乎了唐風的想象。本來他以爲這個地方窮山僻壤,方圓幾百裏也沒什麼人,裏面儲藏的藥材可能不多。但是真得來到了藥室,唐風才發現自己錯了。   烏龍堡好歹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至少要比天秀強大,藥室建造的也是巨大無比,人還沒走進,各種各樣夾雜在一起的藥味就已經撲面而來,放眼看去,藥室裏面的櫃子也擺的琳琅滿目,想來藥材一定不少。   唐風心頭一陣激動,暗自祈禱裏面可千萬要有自己需要的藥材,正準備邁進去,卻不料眼前一花,一個身穿黑衣,一下巴白鬍子的老頭子擋在了自己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唐風一眼,直接伸出一隻手,笑吟吟地看着唐風。   “幹嘛?”唐風疑惑不已。   “想進去麼?先給一百兩!”白鬍老頭話一出口唐風就有種爆捶他一頓的衝動。   “神經!”唐風白了他一眼,繞過他再次朝裏走去。 第兩百五十四章 龐藥王   才走出一步,對方居然又神出鬼沒地擋在了自己面前,依舊伸着那隻枯老的大手。   唐風眉頭一皺,想不到這老傢伙看起來尖嘴猴腮,一副視財如命的樣子,可實力倒不低,這突然閃到自己面前的身法和速度,沒有點本事是做不來的,而且他在動的時候,也沒有罡氣的波動,彷彿只是隨意地一動,就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白鬍老頭奸笑道:“任何想進藥室的人,必須得先給一百兩過路費,沒有人可以例外,要是出不起這個錢,就請回吧。”   唐風恨得咬牙切齒,怒道:“不是說買藥材才需要給錢麼?怎地只進去也要過路費了?”   “這裏我最大,規矩自然由我定,不服啊?不服就滾。”白鬍老頭大手一揮,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迎面衝了過來,將唐風衝的往後滑行好一段距離。   唐風心頭一陣凜然,深吸一口氣,暗道好漢不喫眼前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伸手在兜裏一陣摸索,抽出一百兩銀票,走上前去拍到白鬍老頭的手上,恨恨道:“拿着,去買副好棺材!”   白鬍老頭絲毫不以爲意,將銀票放在面前仔細端詳了一下,老臉笑成了一朵花:“嘿,還是李唐通用的銀票,不錯不錯,果然是個富家子弟。”隨即對唐風擺擺手道:“進去吧。”   “真是晦氣!”唐風滿臉的鬱悶,直接走進了藥室裏。   白鬍老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心想我老人家一年到頭全待在這個地方,除了訛詐訛詐你們這些新來的,也沒什麼樂趣可言了。   走進藥室內,唐風意外地發現這偌大一個藥室居然沒有人,裏面空蕩蕩一片,除了那琳琅滿目的藥櫃之外,根本沒看到活人的痕跡,就連藥室內那些煉藥房也是一片靜謐。   看樣子整個烏龍堡好像都沒什麼人來這裏,估計跟白鬍老頭這個門神有點關係,進來就需要一百兩,想從這裏面買點藥材,或者找煉藥師煉製丹藥的話,不知道得要花費多少。   不過,這個藥室真的是巨大無比,而且裏面儲藏的藥物也相當齊全,就是放置的有些不規範,藥材沒有個統一的劃分和歸置,也不象天秀的藥房,每一種藥材,在藥櫃上都還有個標籤,標上這種藥物的名字和作用,讓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   唐風必須將每一個藥櫃打開,才能分辨出藥櫃裏藥材的成分。   想在這偌大的藥室裏尋找三種藥材,無疑是大海撈針啊。唐風一時間只覺得頭都大了。   正尋找的時候,那白鬍老頭又鬼魅一般地出現在唐風的身邊,在這空寂無比的藥室內,身邊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一個人也怪恐怖的,唐風就被嚇了一跳。   壓抑着心頭的怒火,唐風看着他問道:“老家人你貴姓啊?”   “免貴姓龐!”白鬍老頭一邊摸着下巴的鬍子一邊笑吟吟地看着唐風,如同看着一隻肥羊:“小夥子你叫什麼?”   “唐門。”   白鬍老頭神色一凜,詫異道:“哦,原來你就是前兩天在堡內殺了一個人的小子啊,怪不得長得人中龍鳳,儀表堂堂,一看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纔來烏龍堡一天就敢動手殺人,現在整個烏龍堡都知道你的大名啊,連我老人家也不例外。”   唐風翻個白眼道:“你拍我馬屁我也又不會給你錢,還是省省口水吧。”   龐老頭搖頭,臉上一片嚴肅道:“我老人家實話實說,拍你馬屁作甚?小傢伙前途無量,我看好你,不過……你得罪了不少人,日後肯定會被那些人擠兌,到時候萬一有個刀傷劍傷的可怎麼辦?又沒人在你身邊照顧你,真是可憐啊,不過沒關係,看看這個……”一邊說着,龐老頭伸手從腰間摸出一個瓶子來:“老夫親自煉製的療傷藥,不管是何等嚴重的外傷,只要塗抹在傷口上,就能將傷痛減低到最低程度,輕傷立馬痊癒,重傷三日內傷口癒合。雖然無法肉白骨,生死人,可這療傷藥在整個李唐也算是最好的外傷藥了。”   “誇張!”唐風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療傷藥自己手上有好多,都是莫師姐煉製出來的。效果相當好,何必需要再去找別人要?而且這老傢伙視財如命,一瓶療傷藥肯定價錢不菲。   龐老頭頓時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臉色漲紅道:“你可以鄙視老夫的人品,但是絕對不能質疑老夫煉藥的水準。這一瓶療傷藥,絕對是整個李唐帝國最好的療傷藥,因爲老夫就是李唐帝國第一煉藥師,龐藥王!”   最後三個字,這老傢伙是用一種鏗鏘有力的語氣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唐風差點沒笑場,憋着笑意道:“誰給你封的這個稱號?”   “老夫的名字就叫龐藥王!這不是稱號!”龐老頭一臉被侮辱後痛不欲生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陡然彈出寸長的綠色罡氣,罡氣如刀鋒,他輕輕在自己胳膊上一劃,將胳膊劃過一道口子來,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第一煉藥師也並不是浪得虛名!”龐老頭一邊說着,一邊揭開瓶蓋,倒了一滴療傷藥在自己的傷口上。   唐風低頭看了看,當療傷藥浸入傷口的瞬間,那並不大的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起來,前後不過三息功夫,龐老頭在傷口上一抹,那裏的皮膚便如新生一般,連道疤痕都看不見了。   這效果,簡直跟莫流蘇用罡心力量幫自己治療的時候一樣,一瓶療傷藥也能起到這種作用?唐風不禁訝然。   “怎麼樣?”龐老頭得意洋洋地看着唐風,“我沒有吹噓誇大吧?”   唐風正欲開口,靈怯顏卻突然傳了一句話過來。唐風頓時啼笑皆非,開口道:“龐老,你這藥倒是很厲害,不知道能不能在我身上試一試?”   龐老頭頓時臉色一訕,擺手道:“不行不行,這藥每一滴煉製出來都相當不容易。除非你買一瓶,到時候你自己願意試就試,一瓶也不貴,只需要一千兩!”   “你還不如去搶好了。”唐風譏笑一聲。   “我第一煉藥師煉製出來的藥物,自然是貴那麼一些,可也物有所值啊。”龐老頭喋喋不休。   唐風鄙視道:“你那傷口能這麼快癒合,只是因爲你本身的罡心力量在作祟,哪裏是療傷藥的功勞了?”   這也是靈怯顏告訴唐風的,當時唐風確實沒感受到他使用罡氣的痕跡,但是似他這等高手,隱藏功夫自然也不賴,想瞞過唐風的感知並不是難事。莫流蘇身上若是破了道口子,她也能瞬間治療好。那療傷藥什麼的,全都是假象。   被人當場戳穿伎倆,龐老頭的臉色也不由尷尬了一下,一豎大拇指道:“小夥子眼力實在不錯,不過這藥雖然沒有我說的那麼好,可效果也真的比外面賣的好,一千兩又不貴,你買一瓶回去有備無患啊。”   唐風腦袋搖得象撥浪鼓:“我不相信你的話。”   龐老頭一臉被傷害的表情,咬咬牙又拿出一瓶丹藥來:“金剛丹,喫了之後能增加自身的力道,絕對是跟人打架的必備良藥,只需要兩千兩,每瓶十顆,喫下去立馬見效。你若是買一瓶,我把剛纔那瓶療傷藥當贈頭送給你!怎麼樣,我老人家可是放血大甩賣了。”   “沒興趣!”唐風依舊搖頭,自己的力道已經夠大了,而且靠藥物始終不是正道,說不定這金剛丹喫下去還有後遺症什麼的。   “氣煞老夫也!”龐老頭鬍子亂翹,以往來到這裏的新人,哪一個不是被他忽悠的團團轉,乖乖把銀子送上,買了一堆藥物回去,可今天這個唐門居然油鹽不進,當真是不好糊弄。   眼看這老傢伙又要拿出什麼丹藥來向自己吹噓,唐風趕緊開口道:“龐老,我就是來找點藥材,你若是有功夫的話,給我指點指點,這裏的藥材堆放的如此凌亂,我壓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   龐老頭一臉仙風道骨,手摸着自己的鬍子,眼睛撇向上方,淡淡道:“若是有人能買一瓶療傷藥的話,我倒不介意指點兩句,否則免談。”   話音剛落,唐風就拍給他一千兩銀票。   龐老頭生怕唐風反悔似的,趕緊將那療傷藥塞到他手上,開口問道:“你要找什麼藥材?”   唐風當然不會直接說出那三種藥物的名字,以這老頭的本性來推斷,若是說出自己的目的,很可能會被他抓到把柄來訛詐,所以唐風一張口報出了一串名字。   龐老頭聽了之後對唐風招手道:“跟我來吧。”   穿梭在藥室之中,這老傢伙根本都不用細查,只是一邊走,一邊隨手打開一個藥櫃,每打開一個藥櫃,裏面必定有一種唐風剛纔報出的藥物。   整個藥室就如同是他的身體一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一連打開了十幾個藥櫃,龐老頭眉頭才微微皺了起來:“你說的這些藥材,這裏基本都有。可還剩下三種……”   唐風的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這三種還未找到的藥材,就是煉製玲瓏變罡丹需要的蛇纏藤,五柳根和醉魚草。 第兩百五十五章 蛇纏藤到手   繞是唐風強裝淡定,聽到龐老頭這吊人胃口的話,也不禁有些提心吊膽起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道:“恩,這三種藥材好像比較少見,這裏若是沒有的話倒也不奇怪。”   龐老頭嘿嘿笑道:“誰說沒有了?不過只有一種,還不知道被我丟到那去了。”一邊說着,一邊仔細觀察着唐風的臉色,可讓他失望的時候,唐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頓了頓,他開口問道:“我說小傢伙,你要這些藥材是做什麼的?煉製丹藥?”   唐風隨口道:“只是感興趣,想研究一下。”   龐老頭嗤之以鼻,誰沒事會對藥物感興趣,只是他也不知道唐風要這些藥材是用來做什麼的。   轉過身去,走到了最裏間的一個藥櫃前,龐老頭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藥櫃中找到了那三種藥材之一,抽開藥櫃,龐老頭道:“看看你要的是不是這個?”   唐風探頭朝內一瞅,只見裏面放着兩根奇形怪狀的藥材,這種藥材就如同一條被風乾的蛇,渾身皺皺巴巴沒有半兩肉,看起來也怪怪的,甚至說有點噁心人。   不過,唐風敢確定,這就是自己需要尋找的三種藥材之一,蛇纏藤!   壓抑着心頭的激動和狂喜,唐風淡淡道:“哦,原來這就是蛇纏藤啊,長見識了。”一邊說着,一邊還伸手去摸了摸。   龐老頭在一旁開口道:“這味藥材放在這裏好像有幾年時間了。以我老人家的閱歷,也不曾知道它到底有什麼用處,你要它是做什麼的?”   唐風一邊把玩着這兩根蛇纏藤,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我沒說要它啊,我就是想知道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龐老頭突兀着兩隻眼珠子,一臉愕然的表情,憤憤道:“臭小子,你就是隻是想看看?所以才勞累我老人家找了這麼半天?”   “嘿嘿。”唐風一邊笑,一邊親熱地搭上了龐老頭的肩膀,“人老了不要輕易動怒,對身體沒好處,說不定哪一天突然就掛掉了,多不划算?我也不是隻來看看,是真要買點東西的。”   “那你要不要這個東西?”龐老頭盯着唐風手上的蛇纏藤問道。   “這個就不要了,連您都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用,我拿了回去當柴火燒麼?”唐風一邊說着,一邊將蛇纏藤又放了下去。   在老傢伙怒目而視的目光中,唐風隨便找了幾樣剛纔報出來的藥材,打包好拿到他面前問道:“我要這些東西。”   老傢伙眼皮都不抬一下,沒好氣道:“一千兩。”   有過剛纔的遭遇,唐風對於這個貴到離譜的價格也忍了。   拿着一千兩買來的幾種垃圾藥材,唐風施施然走出了藥室。   龐老頭盯着唐風的背影,心頭一陣不太妥當的感覺湧了上來,急忙竄回藥室內看了看,將剛纔唐風看過的每個藥櫃都抽了出來,卻發現並沒有少什麼東西。   “沒道理啊。”龐老頭疑惑不已,“這臭小子買這些藥材幹什麼?其他人好歹會跟我老家人殺殺價錢,可他眉頭都不眨一下就買走了,難道錢多了沒地方花?恩,一定是個敗家子。”   敗家子唐風此刻也恨得咬牙切齒,被人當肥羊宰的感覺真難受,尤其是自己還不得不喫這個虧。   靈怯顏在不壞甲內咯咯直笑:“風哥哥,你花了一千兩買這些垃圾,若是被別人知道了,肯定會笑死你的。”   “哼哼,早晚讓那老傢伙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唐風暗暗發狠。   “那蛇纏藤不要了麼?如果真從他那裏買的話,不知道要出什麼天價。”   “要,當然要了。”唐風道,“不過那老傢伙不好糊弄,得先麻痹了他的神經纔行。”   從唐風進藥室開始,龐藥王就一直跟在唐風身邊,讓他想把蛇纏藤丟進魅影空間都沒機會,不過現在已經知道了一種藥材的下落,只要耐點心,總能把它弄到手的。   第二天,唐風又去了藥室,龐老頭絲毫沒有念及老顧客的情面,那一百兩過路費照收不誤。這一次唐風花了八百兩,買了一些垃圾玩意,龐老頭從頭到尾也一直跟在他身邊,每當唐風說出一種藥材名字的時候,他都得帶着唐風去尋找。   第三天,當唐風來的時候,龐老頭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接過唐風很自覺遞過來的過路費,已經懶得再跟他糾纏了,直接擺手道:“自己去找,別再麻煩我老人家了。”   唐風苦着臉道:“沒您指點,我哪知道那些藥材都在什麼地方?”   龐藥王不耐煩道:“我又不欠你什麼,憑什麼每次都要我來給你指點,我老人家活這麼大歲數容易麼?你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只能說你笨。”   眼珠子一轉,龐老頭道:“要不你給我點錢,我就幫你一起找。”   “你做夢!”唐風懶得鳥他。   這個老守財奴幹什麼都想着錢,上輩子絕對是個窮鬼。   不過……這老傢伙終於放鬆警惕了,轉過身去,唐風心頭一陣竊喜。   這一次,唐風很是順利地將蛇纏藤給丟進了魅影空間裏,然後兩手空空地走了出來,龐老頭不禁大爲疑惑:“你今天怎麼不要買藥材了?”   “找不到,懶得買了。”東西反正已經到手了,唐風哪還會再花什麼冤枉錢。自己手上的銀票在這幾個月時間內買這買那,已經花的所剩無幾了,總要留一點,以免日後需要用的時候卻沒了。   龐藥王上下打量着唐風,開口道:“我想了兩天,現在終於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了。”   “恩?”唐風扭頭看着他。   “其實你是想拜我爲師,學習煉藥,對不對?”龐藥王語氣篤定道。   唐風愕然,隨即苦笑地點頭道:“對對,您老慧眼如炬,看得真準,我那點小伎倆實在騙不過您。”   龐藥王頓時得意了起來:“那是,人老成精,我若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豈不是妄活了這麼大把歲數?不過……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我是不會收你爲徒的。你這個小子就是個惹事精,老夫若是收了你,以後還不得使勁替你擦屁股?”   這老傢伙想的還真夠遠的,唐風上次和黛雪宮弟子的衝突,已經讓他給延伸到了日後。   “既然前輩這麼說了,那我就不開口了,而且,我的罡心好像也不適合煉藥,這幾天弄來的藥材全毀了。”唐風隨口瞎扯道。   “恩,還算有點自知之明。”龐藥王點了點頭,“而且,你這人殺氣太重,好勝心太強,煉藥講究的是心平氣和,所以你並不適合煉藥。以後就不要胡亂糟蹋藥材了,若是需要什麼藥物的話,過來找我,我可以幫你煉製,不過都是要錢的。”   “那先謝過前輩了。”   “謝個屁,我從不跟談感情,來錢纔是真的。”   從藥室裏出來,唐風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偷東西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幹,果然有種與衆不同的快感,還有一點罪惡感。   不過也是龐藥王太貪財,若是他能將蛇纏藤按照正常的價錢賣給唐風的話,唐風哪需要打這些鬼主意?這種藥材即便是在外面,價錢可能也不會低。唐風這幾天花的錢,肯定不會虧本。   一路回到自己的住處,關好門之後唐風興致勃勃地將那兩根蛇纏藤從魅影空間裏取了出來放在手上端詳着。   真的跟曬死風乾的蛇一模一樣,放在鼻尖聞聞,還有點點腥味。不過唐風沒敢親自試試藥性,這種帶有腥味的藥材,一般都是有毒的。   “丫頭,這兩根夠煉幾次?”唐風開口問道。   “能煉製四次,每一次煉製只需要半根就夠了。沒想到這裏居然會找到一種藥材。”   “我也沒想到。”唐風樂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了,能煉製四次的話,也就是說自己手上的四顆最頂級的內丹都可以煉製了,不過現在還缺少兩種藥材,五柳根和醉魚草。   正得意間,靈怯顏卻突然開口道:“不好了風哥哥,那老頭子好像追過來了。”   “恩?”唐風聞言一愣,下一刻,就聽到龐藥王在外面氣得哇哇大叫:“唐門,臭小子你死在哪?膽敢糊弄我老人家!”   唐風趕緊將蛇纏藤給丟進了魅影空間,眉頭緊皺,心想自己做這事雖然神不知鬼不覺,可到底還是露出了馬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索性站起身打開了房門。   抬眼看去,只見龐藥王從藥室那邊正朝這邊衝來,一邊跑還一邊咋呼道:“氣煞老夫了,氣煞老夫了!”   此時,龐藥王也發現了唐風的身影,身子一閃,直接就竄到了唐風面前,怒容滿面道:“臭小子,總算找到你了。”   唐風裝模作樣道:“這是怎麼了?”   龐老頭怒道:“小子你還跟我裝瘋賣傻,我問你,藥室裏那兩根蛇纏藤哪去了?”   剛纔唐風走後,他又去查看了一下藥室,結果驚奇地發現,其他東西都沒少,唯獨只有蛇纏藤不見了,這幾日前前後後只有唐風一個人進過藥室,蛇纏藤又不會自己長腳跑了,不是唐風偷走了是什麼? 第兩百五十六章 捉賊捉贓   龐藥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唐風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偷走這味藥材的,因爲他身上的衣服很單薄,根本不可能藏得住什麼東西,他每次出藥室之前,自己都會很仔細地查看他一番的。   可即便如此,這小子也不知道使用了一種什麼手段,將蛇纏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走了。   聽到龐藥王的質問,唐風依舊裝傻充愣道:“龐老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蛇纏藤不見了?”   龐藥王冷笑地看着唐風,嘴上道:“裝,你還裝!”   唐風的臉色也拉了下來,演戲這種事情他幹過不少次,自然知道在什麼時候應該表現出什麼樣的臉色,對方都這樣問了,他若是再裝傻,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了,正常被誣陷的人,都應該會很惱火纔對。   “龐老,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蛇纏藤確實不見了,而你懷疑是我偷走了?”   龐藥王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不是懷疑,老夫可以確定,你這三隻手的小賊,這幾日天天往藥室裏跑,原來早就不安什麼好心,虧老夫還待你如此之好。”   “龐老,捉姦捉雙,捉賊拿贓,你說這些話有何憑證麼?我唐門雖然只是個玄階弟子,可臉面也還是要的,你這樣在大庭廣衆之下誣陷於我,讓我日後還如何在此地立足?”唐風冷冷道:“再者說,小子我一直尊稱你一聲龐老。你待我真的好過麼?外面幾十兩銀子就可以買到的藥材,放在你那裏卻要千兩之巨,這難道是龐老的待人之道?”   龐藥王臉色絲毫不見變化,道:“烏龍堡的藥材就是這價錢,沒人逼你買,是你自己非要來當冤大頭,如何能怪我?”   “好,這事就先揭過不提,那麼請問龐老一聲,你口口聲聲說我偷走了蛇纏藤,證據呢?你親眼看到了?還是聽人說了?”唐風質問道。   “老夫沒有看到,也沒聽什麼人說,但是我確定蛇纏藤就在你這。”龐藥王語氣篤定道,今日唐風前腳從藥室裏走出來,他緊接着就發現蛇纏藤不見了,後腳就跟了出來,所以蛇纏藤必定還在他身上,或者被他藏在了屋內。   “小子,免得別人說我信口雌黃栽贓於你,你若是敢讓老夫搜一下你的住處,事情自然會明瞭。”龐藥王開口道。   “憑什麼?”唐風臉色慌了一下。   龐藥王將唐風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更得意了。他一改剛纔氣勢洶洶的態度,湊近唐風,低聲開口道:“小子,別說老夫欺負你,你若是告訴我蛇纏藤到底有什麼用,我可以送一根給你,咱倆對半分,反正烏龍堡的藥室老夫說了算,怎麼樣?”   唐風淡淡道:“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作用。”   龐藥王恨恨地瞪了唐風一眼:“臭小子敬酒不喫喫罰酒,真要讓老夫搜出來了,你麪皮上也不好看,還可能會被堡主大人責罰。在烏龍堡偷東西,事情可大可小。”   唐風輕笑道:“龐老你既然如此確定,爲什麼不進搜搜呢?”   這句話一出,龐藥王的神色頓時疑惑了起來,若是裏面真有贓物,這小子哪會這麼輕鬆?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他在故作鎮定,想掩人耳目?   “老夫就搜給你看!等找到了贓物,你就算求老夫,老夫也不會再搭理你。”龐藥王發狠道。   “搜,自然是可以的。可若是沒有搜到呢,這麼多在旁邊圍觀,龐老是不是該替我澄清一下冤屈?”唐風指着外面圍聚的一票人開口道。   兩人在這邊鬧出的動靜早就吸引了很多人,此刻全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大多數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在這枯燥無聊的地方,有好戲看總是個樂子。   仇千變和鐵屠就在其中,兩人這幾天在一切切磋,關係也增進了不少。   “你說這唐門是不是個惹事精,前幾天才殺了一個黛雪宮弟子,鬧的沸沸揚揚。現在居然又得罪一個老傢伙,這老傢伙到底什麼人啊,居然跟一個玄階弟子大吵特吵,也不怕丟臉。”鐵屠在一旁問道。   仇千變笑道:“好像是藥室裏那個老頭,叫龐藥王的。”   鐵屠咂嘴道:“我覺得,我們還是遠離唐門比較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給拖下水去了,這傢伙是個刺頭。”   仇千變道:“能惹事,就說明他有本事,不是麼?我敢斷定,唐門這次肯定又是屁事也沒。”   “何以見得?”鐵屠問道。   仇千變神祕地指指天上,道:“他上頭有人。”   兩人在聊天的時候,龐藥王面對着唐風恨恨道:“好,若是搜不出來,老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給你賠禮道歉,日後藥室裏的藥材隨便你拿。若是搜出來了……哼哼,臭小子我也不要你怎麼樣,你必須得告訴我蛇纏藤到底有什麼用。”   “我相信龐老是不會反悔的,畢竟年紀一大把了。”唐風眼前一亮,趕緊開口道。   “哼!那是當然,老夫雖然貪財,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根釘。”   “既如此,龐老請吧!”唐風側過身,讓開了位置。   “你小子也給我進來。”龐藥王一把將唐風給提留了進去,立馬關上了門。先是在唐風身上仔細地搜了一下,可卻一無所獲。   恩,一定被他給藏到什麼地方去了!龐藥王轉過身來,在屋內掃了幾眼,隨即趕緊竄到牀邊,將牀上的被褥翻了個低朝天,又將牀給挪了個位置。   這屋子裏的東西不多,所以能隱藏的位置也少。而且蛇纏藤也不是那種可以隨便藏起來的小物件,若是唐風真把藥材藏在屋內,龐藥王有信心能搜出來。   開始的時候這老頭確實一臉自信的表情,可當搜完牀鋪,椅子,桌子底下之後,他的臉色就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這些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沒有,那藥材去哪了?   扭頭看了唐風一眼,他還一直站在那個地方沒動,龐藥王眼珠子一轉,趕緊匍匐下身子,在地面的磚塊上輕輕敲擊着。   唐風不由輕笑一聲,這老傢伙也夠謹慎的,居然想到這方面。   老傢伙就跟狗一樣,將每一塊磚都敲了一遍,忙的是熱火朝天,唐風等着無聊,索性坐到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時不時地嘲諷幾句:“龐老,找的怎麼樣了?”   龐藥王沒好氣地答道:“臭小子你少得意,等老夫找出來了你就死定了。”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龐藥王面色沮喪地站起了身,所有的地磚已經全被敲遍了,也沒發現有任何異常的情況。   “不可能,不可能啊!”龐藥王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量着唐風,按道理來說,蛇纏藤必定就是這小子偷走的,可他能隱藏到什麼地方?而且他在這裏也沒有熟悉到生死之交的人,所以必定不會將藥材交給他人保管。   唐風彷彿漫不經心地抬眼瞄了一下屋頂,開口道:“龐老,現在如何了?”   龐藥王眼前一亮,直接就竄了上去,整個人倒立着,穩穩地倒掛在屋頂上,這一手功夫實在讓唐風歎爲觀止,心中越發地確定這老頭是個高手了。   恩,就是有點童心未泯的樣子。   倒掛在屋頂上的龐藥王得意地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藏在這個地方,還要不要我老人家搜了?我勸你還是乖乖地拿出來的好。”   “龐老您自便!”唐風一臉的雲淡風輕。   龐藥王神色不定地看着唐風,片刻後又落到了地上,深深地嘆息一聲,坐到了椅子上,開口道:“也給老夫倒杯茶水,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麼?”   唐風看了他一眼,給他斟了一杯茶水,開口問道:“怎麼不搜了?”   輕輕了抿了一口,龐藥王才道:“我傻啊?那上面肯定沒有,我還搜個什麼勁?”   頓了一頓,龐藥王嘿嘿訕笑了一聲,唐風直接擺手打斷他說話的企圖,開口道:“既然不搜了,也就是龐老沒能從我這裏搜出什麼蛇纏藤,那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龐老是不是應該在衆人面前給我賠禮道歉,讓我洗清這不白之冤?畢竟被人平白無故誣陷成三隻手的小偷是不太美妙的,這也影響我日後別人看待我的眼光。”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龐藥王一陣點頭,“話既然說出去了,那肯定是要做的。”   “那還等什麼?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去!”唐風霍地站起了身。   龐藥王趕緊一把拉住他,將他又摁回了椅子上,臉上一片愁容:“嘿,唐門啊,你看我老人家活這麼大把歲數也不太容易是不是?人老了,老臉就變薄了,若是被人當衆嘲笑,我老人家會無地自容的,說不定氣血上湧,突然掛掉了該如何是好?”   “龐老這是什麼意思?”唐風一臉奸笑地問道,“難道說龐老要出爾反爾,自己打自己嘴巴?”   “不,不,我怎麼可能幹得出這種事。”龐藥王義正詞嚴。   “那就行了,我還擔心龐老真會這麼做,那也影響到您的威嚴啊。畢竟剛纔可是那麼多人都聽到你我的對話,他們現在可都站在外面等候結果呢。” 第兩百五十七章 醉魚草的下落   龐藥王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幻,這才幽幽嘆息一聲:“唐門啊,我知道肯定是你把蛇纏藤給拿走了,可到底藏在什麼地方我還真找不出來,要不這樣吧,咱倆就當這事從沒發生過,怎麼樣?”   唐風當然不會承認這種無稽的事情,答應了他這個條件豈不是自己承認偷走了蛇纏藤?聽完之後唐風把腦袋搖得象撥浪鼓:“不行不行,不能讓龐老你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這樣你的老臉何在?”   “老夫不要臉了!”龐藥王鏗鏘有聲道,說完之後覺得話有些不對勁,趕緊補充道:“在你一個人面前不要臉,總好過在外面那許多人面前丟臉吧,小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唐風老神在在地端着自己的茶杯,輕輕地抿着,撇了龐藥王一眼,他也知道事情不宜做得太過火,畢竟自己是真的偷了蛇纏藤,雖然也是被這老傢伙給逼得,但自己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讓龐藥王在大庭廣衆之下跟自己賠禮道歉,這有點不太現實,真要這麼做了,就等於得罪了這個老頭子。還不如賣個面子給他,日後再去藥室裏面找藥材也方便,不用擔心再被他給訛詐了。   “哎。”一念至此,唐風也嘆了口氣,道:“龐老,我能體諒你的苦衷。”   龐藥王笑得很拘謹,道:“你能體諒就好。”   “可是……平白無故被人誣陷成三隻手的小偷,我這心裏也不太好受啊,這要是再走出去,不知道會被別人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待,肉體上的創傷可以用療傷藥來治療,精神上的創傷這如何能醫?”   龐藥王眼巴巴地瞅着唐風,看他說得一片丹心泣血,放在大腿上的手卻在不停地搓動。老傢伙猛地翻了個白眼,緊捂着自己的荷包,憤憤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到了我手上的錢,永遠也不會吐出去。”   “那……事情就難辦了。”唐風眉頭深皺,一臉痛苦的表情。   龐藥王軟聲道:“大不了你日後去藥室裏拿什麼藥材,我給你按外面的正常價錢還不行麼?若是想找我煉藥,我也不會再多收你的錢。”   “這有點差強人意啊。”唐風撇了撇嘴,本來他想把之前被龐老頭弄過去的銀票全要回來的,豈不料這老傢伙真就是個守財奴,態度如此堅決。   龐藥王也是急的抓耳撓腮,心中不停地思索自己還有什麼能夠補償給唐風卻不是談錢的,想着想着,不由眼前一亮,試探性的問道:“對了小傢伙。我記得你第一天去藥房的時候說出來的那些藥材,只有兩種沒找到是吧?”   “恩,五柳根和醉魚草。”唐風點了點頭,斜睨着他道:“怎麼了?”   “嘿嘿。”龐藥王奸笑一聲,“若是我把其中一味藥材的下落告訴你的話,今天這事就此打住怎樣?”   唐風心頭一陣激動,強自冷靜下來,淡淡地開口道:“龐老啊,其實我真不想讓你怎麼樣,今天的事,左右就是個誤會,大家都是男人,展顏一笑也就過去,那蛇纏藤可能是被耗子什麼的給喫了,又或者被堡內其他人拿了你並沒有見到也說不定。”   “對對。”龐老頭不停地點頭,“是我太激動了。”   “不過既然您如此有誠意,我要是再跟你喋喋不休,也顯得太小氣。今天這事並不是什麼解不開的局,大家完全不必傷和氣。這樣吧,龐老你就把那什麼藥材的下落告訴我,我們就此扯平,當然,日後我若是去藥房,你可不能再訛我。”   “不會,絕對不會。”龐藥王一臉嚴肅道。   “您知道的是五柳根的下落還是醉魚草的下落?”唐風開口問道。   “是醉魚草。”龐藥王答道,“不過你若是不需要這種藥,只是想長點見識的話,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   “怎麼?”唐風眉頭一挑:“這藥材被什麼大勢力收藏了起來?”   “這倒不是,還在它生活的地方,是個無主之物。”龐藥王抿了一口茶水繼續道:“我是幾年前無意中發現的,當時我差點死在那塊地方。”   “說來聽聽。”唐風精神一震。   “出了烏龍堡,往東三十里左右的海面上,經常會出現一些翻着肚子死掉的魚,而且那一塊範圍的空氣中,都充斥着一股濃郁的酒香味。我也是前幾年出海的時候,發現了那個詭異的地方,當時一船有五六個人,大家都很好奇哪來的酒香味,就闖進了那片海域,結果片刻之後就有人醉倒了。是醉倒,不是暈倒。老夫常年跟藥物打交道,自然也感覺出一點不對勁,可即便如此,等察覺到的時候老夫也有點暈乎乎的,那種感覺就象是喝多了酒一般模樣。若不是我身上還帶了幾粒醒神丸,那一船人恐怕都得一直醉倒在那個地方了。”   “老夫獨自划着船,脫離了那片海域,將那幾個人帶了回來診治好久,他們纔再次甦醒過來。當時我還沒想到那是因爲醉魚草作祟,還以爲是有人下毒。結果後來仔細對照一下典籍中記載的資料,和我自己本身的感受,這才確定,那片海面之下,應該就是有醉魚草存在,否則那海面上哪有那麼多大魚小魚翻着肚子死在那裏?”   “這麼厲害?連你都抵擋不住?”唐風不禁駭然。   龐藥王點了點頭:“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種藥物的藥性,就連一般的地階高手也承受不住。那也不是什麼毒素,而是能讓人產生醉意的藥性,所以說,如果你只是想長什麼見識的話,還是不要去的好,以你現在的實力,估計靠近不了那片海面就掛在那地方了。”   “那還真不能去,謝龐老指點。”唐風神色凜然道。   這話只是說給龐藥王聽的,既然已經知道了醉魚草的下落,唐風當然要去尋找一番了。否則要是被別人捷足先登的話那就太傷心了。不過,唐風還真沒碰到這種在原始狀態就能對地階高手產生危害的藥物。   自己煉製的那些毒藥,都不是原始狀態,而是經過了提煉,藥性會凝聚了出來,所以才能對高手有作用。可這醉魚草,聽龐老頭的話,它是生活在海底之下的,也沒有人去提煉它的藥性,威力居然還能如此犀利,對於唐風來說,這種藥對他的吸引力無疑是巨大無比的。   “恩,雖然你小子今天讓老夫丟了臉面,可我真的不希望你去找那個東西。你是烏龍堡這些年最出色的弟子,若是有個什麼意外的話,堡主估計會很傷心的。若是堡主知道你是因爲我的一番話而出意外,我老人家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龐藥王千叮囑萬囑咐道。   “恩,恩。我定然不會去那種兇險的地方的。”唐風連連點頭,心裏卻在琢磨着該去哪弄一條船出海呢。   “好了,老夫已經把醉魚草的下落告訴你了,咱倆兩清了。”龐老頭面上的表情一片輕鬆,站起身來就朝門外走去。   打開房門,外面依然圍聚了好多人,都是在看熱鬧的。不但有新進烏龍堡的弟子,還有烏龍堡原本的黑衣人。   龐老頭轉頭看看四周,怒氣衝衝道:“小兔崽子們,有什麼好看的?”說完之後展開身法,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   衆人見沒有熱鬧可看,這才漸漸散去。   鐵屠和仇千變對視一眼,兩人一同朝唐風的住處走來。進了屋內,只見唐風正皺着眉頭在沉思,仇千變道:“唐兄,發生了什麼事?那龐老頭怎地如此大的火氣?”   唐風輕笑一聲:“沒什麼大事,這老傢伙有點發神經。”   一邊說着,一邊給兩人倒了杯茶。   鐵屠在一旁道:“這幾天也沒看到你的蹤影,你都在幹什麼?”   “修煉啊。”唐風隨口答道,“除了修煉還能做什麼?”   仇千變笑道:“唐兄果然夠努力。對了,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的,我爲咱們又拉到一個盟友。”   “很厲害?”唐風有些感興趣地問道,以仇千變的眼光來說,他拉到的盟友自然是不會太差。   “很特殊!也很厲害,她跟我們任何人都不同,她精通的是音攻!”   “音攻?”唐風眼前一亮,外界傳聞血魔唐風精通無上音攻,那完全是瞎扯淡,是以訛傳訛,可是現在,他在烏龍堡內居然碰到一個真正精通音攻的人。   “恩,是個女人,叫秋絕音!嘿,這女人本來是不願意搭理我的,可我一報上唐兄的名頭,她居然點頭同意了,唐兄你的面子可真夠大的。”   “怎麼又是個女人?”鐵屠在一旁憤憤道,看得出來,他很有點大男子主義的意思,認爲女人全都是不堪一擊的。   “可不要小瞧了這個女人。她的音攻詭祕無比,我若是和她對上,結果可能就是死。”   “那倒是要見識見識了。”唐風不由來了興致。   “會有機會的。”仇千變點了點頭,“在這一個月空閒時間結束之前,大家都必須互相認識一下,只不過現在人員還沒齊。若是能再找到一個人的話,那我們這個小同盟就可以正式宣告成立了。”   “還差一個麼?”唐風不由心頭一動。 第兩百五十八章 毒蛇纏身   仇千變抬頭問道:“唐兄有推薦的人選?”   唐風點了點頭:“有倒是有一個,可就是不知道她願意不願意。”   鐵屠在一旁瞪着兩隻老眼道:“不會是上次在鹽城你帶的那個女人吧?”   上次鐵屠和何香凝曾見過一面,也知道唐風和她當時是在一起的,可之後進入烏龍堡鐵屠也沒再見到她,就把何香凝給忘了,現在聽唐風這麼一說,自然就想了起來。   “也是女人?”仇千變微微一笑,“她叫什麼名字?我現在就去找她加入。”   “不用考察一下麼?”唐風問道。   “既然是唐兄推薦的,還需要考察什麼?等閒玄階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睛。”仇千變灑脫地說道。   “那個妞實力確實不錯。”鐵屠也在一旁道,“她的罡心力量一旦施展出來,居然能釋放出一種粉紅色的桃花毒瘴,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她叫何香凝,實力應該是沒問題的,我就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這個女人有點……”   “剛強和倔強是麼?”仇千變直接接過了話頭。   “你怎麼知道?”唐風奇道。   仇千變咧嘴笑了笑:“我這幾天盡在打探烏龍堡今年那些弟子的消息了,可以說稍微有點實力的,我基本都認識。唐兄你說的這個女人……我知道她。聽說她每天都會到演武場中修煉,開始來的好幾天,每次從演武場上回來一身都鮮血淋淋的,之前在鹽城的時候應該受過不輕的傷勢,練習招式的時候動作太大,導致舊傷復發。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沒有休息過一天。這個女人對實力的嚮往,可以說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她給人一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迅速變強的印象。”   “恩。”唐風點了點頭,“她應該有自己的苦衷。既然仇兄知道她就好辦了,有時間就問問她吧,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我等會就去演武場找她,這個時間她必定會出現在那裏。”仇千變點了點頭,“如果這個何香凝願意的話,那麼我們五人就算正式結成了同盟。兵在精不在多,我們五人聯手的話,日後的考驗應該都不成問題了。而且據我所知,象我們這種小同盟,現在烏龍堡內已經出現了好幾個。以後大家若是碰到的話都要小心一點,說不定在和你戰鬥的敵人身邊就會有同夥。而最大的一個團伙,自然就是黛雪宮那羣人了,全都以空餘恨馬首是瞻,不過也虧了唐兄你上次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現在都還算老實,不敢再隨意挑釁其他弟子。”   鐵屠在一旁咧着白森森的獠牙道:“鐵大爺倒希望他們能來挑釁我一下。”   “鐵屠你的性子太直,以後還是收斂一些的好,要不然你得罪了什麼人自己都不知道。”仇千變瞪了鐵屠一眼,轉向唐風道:“事情都已經說完了,唐兄你不跟我一起去找那個何香凝麼,你們畢竟是相識,說起話來也比較容易。”仇千變開口問道。   唐風想了想搖頭道:“不,我還有事要去做。”   “要不要幫忙?”鐵屠問道。   “先謝謝了,不過這件事你們幫不上忙。”唐風去尋找醉魚草,能不能找到還是個未知數,就算找到了,到時候自己能否抵擋醉魚草的藥性也是問題,若是帶他們兩個去,必定只會拖後腿,畢竟他們可沒有喝過用七情菇泡製的藥酒。   但是如果不去尋找的話,唐風又不甘心,而且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二十多天時間,這段時間完全是自由活動,留在烏龍堡內也沒什麼事做,還不如出去碰碰運氣。   “對了仇兄,你的消息比較靈通,知不知道這附近哪裏能弄到出海的船?”唐風看着仇千變問道。   “你要出海?”仇千變眉頭一皺。   “是,我這事得出海去辦。”   “這可不太好弄。”仇千變神色爲難起來,“這附近只有烏龍堡和鹽城,如果想要出海的話,只能從烏龍堡內弄船,雖然我確定烏龍堡有出海的船隻,可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而且我們也只是最底層的弟子,哪有會借船給我們出海?再者說,也出不了烏龍堡啊。”   “這樣啊。”唐風眉頭緊皺了起來,擺在自己面前的難題還真不小,出烏龍堡是道難題,從烏龍堡內找船出海也是道難題。   “除非……”仇千變頓了頓道:“除非唐兄你在烏龍堡真的有人能夠照拂,否則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有人照拂自己麼?而且還必須有讓自己出堡,讓自己有船出海的權利……唐風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讓自己相當不爽的人影來。   戴執事!上次只有過一面之緣,雖然那次他確實幫了自己的忙,可誰知道他到底安的什麼心?而且他臨走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也相當有深意。   如果有可能的話,唐風一輩子都不願意和他有什麼交道,但是此刻,唐風覺得自己也只能硬着頭皮去找他,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若是他真的幫自己的話,倒也算是個機會。若是他不願意幫自己就算了,反正已經知道了醉魚草的下落,以醉魚草的藥性來說,估計也沒多少人有能力採集。   想到這裏,唐風決定去找一下戴執事。   跟鐵屠和仇千變閒聊了幾句,叮囑他們不要將自己要出海的想法告訴別人,送走他們之後,唐風也離開了屋子。   在外面找了個黑衣人詢問了一下戴執事的住處,唐風便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一般想讓別人幫自己的忙,總是要送點禮物什麼的,可唐風也沒什麼禮物可以送,魅影空間裏倒有不少值錢的內丹,可這玩意見不得光,索性空着手過來了。   走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候,唐風才找到戴執事的住處。   這裏居然是一片水榭樓閣一般的建築羣,看起來還有點典雅,一道圍牆圈住了偌大一片範圍,圍牆的中間有一道圓門,透過門內,甚至可以看到一片花園,奼紫嫣紅的花朵綻放開來,老遠就嗅到一股花香。   這戴執事……還真是個讓人噁心的人,明明是個男人,住處居然會是這般小女兒情調,唐風還沒靠近那圓門,突然就從斜刺裏殺出來兩個女人,兩個人實力都不弱,一瞬間就將武器架在了唐風的脖子上。   在她們有動作的一瞬間,唐風就察覺到了,可很明智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其中一個女人冷冷地盯着唐風,嬌叱道:“堡主大人的住處,不得亂闖!”   “恩?”唐風疑惑地眨巴眼睛:“我是來找戴執事的。有人告訴我戴執事的住處就在這邊。”   唐風鬱悶壞了,他只是順着黑衣人的指引才走到這邊,哪曾想到這裏居然就是傳說中的禁地,那個叫妃小雅的堡主大人的住處?   兩個女人對望一眼,估計是沒從唐風的神色中看出撒謊的痕跡來,而且區區一個玄階也對她們勾不成威脅,剛纔開口的那個女子道:“戴執事確實住在這附近,不過他卻在那邊。”   一邊說着,一邊用手給唐風指了個方向。   順着她的指引,唐風扭頭看去,只看到一棟獨立的屋子,就坐落在十幾丈開外。   “抱歉,我第一次來這裏,也不知道這裏是堡主大人的住處。”唐風臉色尷尬道。   兩個女人收回長劍道:“下次不要再亂闖了,若是進了這道圓門你就死定了。”   “多謝姑娘指點。”唐風很是客氣地說道,然後對兩人訕訕地笑了笑,轉身朝那獨立的屋子走去。   來到屋前,唐風發現房門並沒有關,朗聲喊了一句:“請問戴執事在麼?弟子唐門求見。”   片刻後,裏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唐門?進來吧。”   是那個戴執事的聲音,他居然恰好就在屋內。   想起這個男人給人的不舒服感,唐風又有起雞皮疙瘩的衝動了,不過念及醉魚草,還是得咬牙走了進去。   進屋之後,一片陰涼的氣息從四周襲來,耳畔邊還傳來各種各樣嘶嘶的聲響,還有一種奇怪的腥臭味。   唐風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神色頓時凜然起來。   屋內,居然遍佈各種各樣的毒蛇,有的蛇唐風能叫得上名字,有的卻不認識,有的斑斑點點,有的一身土褐色,或者青色,白色,一看就知道這並不是什麼普通的毒蛇,而是有着劇毒的毒蛇。這些蛇就被散放在地上,不斷吞吐着蛇芯,那種嘶嘶的聲音就是無數條蛇發出來的。   唐風的腳邊甚至還盤繞了幾隻,直起身子對着他一陣齜牙。繞是唐風並不怕蛇,一下子見到如此之多不斷蠕動的毒蛇,也是一陣反胃和噁心,甚至還有點恐懼的感覺。   唐風沒有動,動作只會吸引這些蛇的注意力,激發它們的攻擊力。   再抬頭看去,那個戴執事就坐在一張椅子上,他的身上爬滿了蛇,可他依然跟個沒事人似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笑吟吟地看着唐風,只是那笑容,此刻也變得跟毒蛇一般陰森了。   “你是第一個進我這屋子沒有尖叫跑開的人,表現還不錯。”戴執事稱讚道。 第兩百五十九章 堡主大人的丫鬟?   “見過戴執事。”唐風將心頭的不舒服感強制壓了下去,淡淡地開口道。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緩緩地站了起身,嘴上也不知道吹了個什麼音符,盤繞在屋內的無數條毒蛇就象是聽到了一個統一的指令似的,居然齊齊朝一個方向聚攏了過來,然後就圍聚在那裏,再也不動了。   屋內一下清淨了不少。   戴執事笑眯眯地看着唐風,開口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唐風實在不想跟他多廢話什麼,本來還想再謝謝他上次幫自己說了好話的,可是現在真的是不想再在這裏多待片刻,只能開口道:“弟子想出海,可卻沒有門路。”   戴執事眉頭一挑,顯然沒料到唐風會如此直接地就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不過卻也絲毫不以爲意,點頭道:“但凡進了烏龍堡的弟子,想要出堡都是困難重重,而你居然還想出海,胃口倒是不小。”   “整個堡內我只跟戴執事你有過一面之緣,所以只能來尋你,想請你開個方便之門。而其他人,恐怕也沒這個權利。”   戴執事陰陰地笑了起來,“不錯,我確實有這個權利。但是我讓你出海,我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再者說,你又如何能保證自己並不是以這個爲藉口離開烏龍堡,屆時你若是不回堡的話,我該怎麼跟堡主大人交代?我放你離開,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卻要爲你擔當起一定的責任,我跟你非親非故,完全沒必要這麼做。”   唐風啞然,他說的都是實情,所以自己也沒地方可以反駁,更何況自己只是來碰碰運氣,本就沒指望他能讓自己出海的,現在聽他這番話,唐風心中的念頭也就打消了,躬身道:“既如此,那弟子就不打擾戴執事了。”   一邊說着,一邊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就要離去。   “等等!”戴執事突然叫住了唐風。   “執事還有什麼吩咐麼?”唐風疑惑地看着他。   “跟我說說你爲什麼要出海吧。”戴執事開口問道。   唐風正色道:“左右還要空閒二十多天,弟子想去海上修煉一番,海上的靈氣比這裏濃郁很多,而且也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正好可以用來磨練心性和意志。”   “這個藉口……馬馬虎虎。”戴執事點了點頭,“還能說得過去。”   “您的意思是……”唐風也有些喫不準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了,他的邏輯思維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最開始他說的話很明顯是不想讓自己出海,可現在又問了這麼一個問題,不由讓唐風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我說過不同意你出海了麼?”戴執事臉上有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朝唐風打出一個東西,唐風一把接過,仔細看了看,居然是烏龍堡的執事令。   雖然心頭疑慮,可唐風還是有點喜不自禁,趕緊道:“謝過戴執事。”   “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從海上活着回來。”戴執事開口道。   “執事的這個藉口也馬馬虎虎。”唐風淡淡笑道。   戴執事不可置否,只是叮囑唐風道:“自己小心行事,出堡之前不要讓堡主大人發現了,要不然她可能不會讓你離開。出了堡,讓東南方向走個幾里,那裏有烏龍堡的船塢所在,從那裏弄一條船出海去吧,不過,你得在二十天之內回到這裏。”   “弟子知道了,二十天之內必定回堡。”唐風將他說的話記在心上,即便不太喜歡這個人,可他畢竟幫了自己,自己就不能讓他難做。   “去吧。”戴執事揮揮手道。   唐風對他行了個禮,轉過身才走出兩步,腳步突然頓了頓,開口道:“執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您……是不是中了什麼毒?”唐風回頭看了他一眼,戴執事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絲毫變化,可眼神卻閃爍了一下,犀利無比地盯着唐風,開口道:“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弟子唐突了。”唐風點了點頭。   這個戴執事,臉色如雪一般蒼白,根本不是正常人應該具有的,上次見到他的時候唐風就有點懷疑了,而這一次,感覺更甚,他的身上,時刻散發着一種陰涼的氣息,如冰冷的朔風吹過,讓人不寒而慄,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身中劇毒,一直沒有解除。   走出戴執事的房門,唐風心情一陣舒暢,雖然他不知道戴執事爲什麼要幫自己,理由也絕對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可自己總算是能出海了,其他的都在其次,自己只不過是個玄階,他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好處?估計他本身就是個怪人,行事也就怪異了一點。   還沒等唐風邁出輕快的步伐,卻見到十幾丈開外那個堡主大人住處的圓門裏走出一個靚麗窈窕的身影來,小麥色的皮膚依然光滑柔嫩,身上穿着綠色的宮裝,俏臉上滿是煞氣。   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唐風就如同耗子見到了貓一樣,腦袋一縮,咕咚吞下一口口水,趁自己還沒被她發現之際,迅速地又閃進了戴執事的屋內。   戴執事輕輕地咳了幾聲,壓抑下胸口翻騰的氣血,有些惱怒道:“怎麼了?”   唐風尷尬無比,指了指外面道:“我跟那個女人有點過節,還請執事讓我在這躲一會。”   “哪個女人?”戴執事疑惑地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當他看清楚所謂的那個女人的容顏之後,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來,“你居然跟她有點過節?”   “恩。”唐風點了點頭。   “嘿嘿。”戴執事頓時笑了起來,“什麼過節?說來聽聽,以你的實力,若是真和她有過節的話,如何能從她手上逃脫?”   唐風本想編個謊話,可隨便說出的藉口畢竟禁不起什麼考驗,而且面對的是幫助自己的人,說謊又不太道德,只得實話實說道:“我第一天來這片地方的時候,曾今去海邊看了看,當時她在那裏玩水,我也不曾注意到,結果她就把我當成浪蕩公子來對待了。”   “哈哈!”戴執事放聲大笑了起來,“有趣有趣!這麼說你看了她的身子?”   “絕對不是有意的。”唐風信誓旦旦道。   “你死定了。”戴執事一臉的幸災樂禍,“這個女人你可惹不起。”   “她是誰?怎麼會從那裏出來?”唐風不禁有點不太美妙的感覺,那裏是堡主大人的住處,而她的實力也不低,更是個女人,難道說她就是堡主大人?   “她是堡主大人……身邊的貼身丫鬟!”戴執事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   聽到前幾個字,唐風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戴執事把話說完,唐風才情不自禁地呼出了一口氣,原來是堡主大人的丫鬟。   戴執事又開口道:“我聽說這個女人曾今說過一句話,誰要是碰了她的身體,或者看到她的身子,她就要把那個人給殺死,除非對方有能力征服她。所以說,你若是不想死,就去征服她吧。”   唐風的一張臉立馬拉了下來,苦着臉道:“她那麼厲害,我纔不過是個玄階,哪能征服得了?”   “男人在女人面前本就強勢一點,不需要用實力來衡量。”   “上次真的就是個誤會,戴執事你既然認得她,能不能替我說幾句好話?”   “這我可沒辦法幫忙,惹毛了她,她可會連我一起打。”戴執事笑得肩膀直抖,“畢竟是堡主大人身邊的紅人,還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太囂張了。”唐風憤憤道,“不過是個丫鬟。”   “恩。”戴執事慫恿道,“她就是欠收拾。既然你已經得罪了她,想跑也跑不了,不想死的話,就去征服她吧,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聽你這麼一說,我真有點離開烏龍堡再也不回來的念頭了。”唐風怨氣沖天。   “你會麼?”戴執事撇了撇嘴,“好了,你可以走了,她已經不見了。”   唐風探頭探腦地朝外瞅了瞅,確實沒發現那個女人的蹤跡,這才從屋內走了出來。   辭別戴執事,唐風拿着他給的令牌偷偷摸摸地朝堡外走去,一路上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生怕突然碰到那個女人。   雖說自從來到烏龍堡之後唐風就知道自己早晚會碰到她,因爲附近沒有別的勢力了,海邊的那個女人必定也是烏龍堡的人,可唐風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碰到。   一直走出了烏龍堡,唐風緊張的心情才放鬆下來,直感覺做賊似的心虛。   堡外,那獨眼怪人攔住了唐風的去路,陰測測地開口道:“幹什麼?”   “我要出堡!”唐風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從懷裏將那塊令牌拿了出來。   “沒有得到我的允許,誰讓你……嘿,你從哪弄來的令牌?”獨眼怪人驚奇不已。   “戴執事給的,我已經跟戴執事說過了。”唐風笑着答道:“楚老,這令牌可是真的。”   獨眼怪人上下打量了唐風幾眼,又仔細看了看執事令,這才讓開一條道來:“你小子可真夠神奇的,進堡才幾天居然就攀上了這顆大樹。既然有戴執事的令牌,那就快滾吧。不過……在鹽城那些弟子的考驗結束之前,你必須得趕回來,否則即便戴執事會爲你說話,也是免不了一頓責罰。” 第兩百六十章 出海   “我知道了,二十天之內必定回堡!”唐風點了點頭,順手將執事令收進了懷內。   出了待了好幾天的烏龍堡,唐風的腳步不由輕快了起來,雖然說烏龍堡內也沒有讓自己很不喜歡的地方,可總有一種被關在籠子裏的感覺。   順着戴執事的指引,唐風朝東南方向走去,才走出幾里路,就遠遠地看到烏龍堡的船塢。這船塢就建造在海岸邊,三面臨陸,一面接水,用一種唐風所不知道的及其結實的木料,在臨近海水的那一面上,搭建出浮架在海面上的木板路,路的盡頭,停泊着好多艘大大小小的船隻。   那船隻大的足有好幾間屋子大小,分上下幾層,桅杆足足七八丈高,因爲是停泊在此,所以船帆都放了下來,可放眼望去,這船也是氣勢宏偉,建造起來估計難度也不小。   也有一些小船,看起來更象是漁船,唐風來到這裏的時候,正有幾艘打漁的快船從海上歸來,船上也滿是新鮮的魚類和海鮮,一個個活蹦亂跳,被烏龍堡弟子們走上去全網了起來。   每日在烏龍堡內用餐的時候,總是能喫到一些魚肉或者海里的特產,看樣子都是這些人辛苦捕獲來的。   整個船塢的規模不小,擁有的人數也不少,估計有個一兩百號人,在一些領頭人的指使下各司其職,看上去也熱鬧非凡。   唐風的出現吸引了一個烏龍堡黑衣人的主意,他揹負着雙手走到唐風面前喝道:“你在這裏幹什麼?”   唐風正瞅找不到管事的,見到此人主動來搭話,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將令牌拿了出來開口道:“我要見這裏的總管。”   那人疑惑地看了看令牌,又看看唐風道:“我就是這船塢的總管,你有什麼事麼?”   唐風只是個玄階,可他拿的卻是執事令,這不由讓對方有些心存疑惑。   “奉戴執事之令,出海尋找一些東西,還請總管大人行個方便。”唐風狐假虎威道。   “戴執事。”對方眉頭一皺,也沒詢問多餘的話,很乾脆地點頭道:“既然是戴執事遣你辦事,船塢自然要配合,你隨我來。”   對方說了一句之後直接朝船塢內部走去,一邊走一邊開口問道:“戴執事需要尋找什麼東西?怎麼會要出海的。”   “這個是戴執事的私事,不便相告。”唐風不卑不亢地答道。   “哦。”這位總管也知道戴執事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在整個烏龍堡內,除了堡主大人,也就他最大了,當然不會再多嘴,只是好心問唐風道:“你需要什麼樣的船隻?”   “一個人就能出海的那種船隻有沒有?”   “一個人?”對方突然扭頭看着唐風,眼中滿是詫異,“你確定你一個人出海?”   “恩,有什麼問題麼?”   對方眉頭皺了皺:“你以前有過這方面的經驗麼?”   唐風很老實地搖了搖頭。   “胡鬧!”這位總管立馬斥責了一聲,“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一個人如何能出海?大海的兇險不是你這種毛頭小子能夠想象的。即便是我們這裏對大海最熟悉的人,也不敢一個人孤身出海。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指望誰來救你?”   “只是航出三十里地就行。”唐風解釋道。   “三十里也算是兇險之地。船隻若是小了如何能抵擋風浪?我給你找一隻中等的船隻,放心,上面有小船可供你獨自使用,真到了你的目的地,你可以用小船去找戴執事需要的東西,船上的人不會跟過去,自然也不會窺探戴執事的機密。”   唐風偏頭想了想,答道:“好吧。”   這個總管大人是自己進烏龍堡內碰到的最熱心的人了,估計是有戴執事的臉面在其中,不過不管怎麼樣,對方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若是再拒絕的話就有點給臉不要臉了,更何況,唐風還真沒出過海,也從沒劃過船,就算拿到一隻小船,估計也要花點時間才能熟悉,遇到風浪也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在這個總管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艘相對來說不大不小的船隻面前。   這艘船的主桅杆估計有個四五丈高,船長五六丈,估計裝個幾十號人不成問題。總管大人又叫了十幾個人過來,對其中一個年紀不輕,實力卻不高的半大老頭道:“羅老,這個年輕人奉了戴執事之命,要出海辦件事,大概需要航行三十里左右,你帶他過去。”   羅老上下打量了唐風一眼,從腰間裏抽出一隻水煙槍,吧唧吧唧吸了幾口,點點頭道:“上去吧。”   總管大人也對唐風示意道:“出海辦事一切都要小心,羅老是對這附近海域最熟悉的一個人,有他帶着你應該可以很快辦完了,辦完事之後立刻回來,我可不想因爲你在大海遇難被戴執事責罵。”   “謝總管大人。”唐風躬身道。   “去吧。”船塢總管對唐風擺擺手,轉過身又叮囑羅老道:“這次去告訴手下的兄弟們,只做自己應該做的,不該做的不要做,不該看的也不要看。”   羅老笑道:“我都活這麼大了,這些事自然知道。”隨即吆喝了一聲身邊的十幾個人,準備出海的物資了。   唐風來到船上等了好半天,只見他們不停地將淡水和食物搬上船。畢竟是要出海的,肯定要準備點東西。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所有的東西才準備完畢,那些人也都上了船,詢問了一番唐風要去的方向之後,羅老一聲吆喝,船上的人解開了繩索,揚起風帆,駛離了這個船塢。   漸漸地,船塢所在的位置在唐風的視野中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風,別有一番滋味,唐風感覺整個人都放開了,海上的靈氣比任何地方彷彿都要濃郁,而且越往海深處走,靈氣越充裕。   強忍住想坐下來修煉的衝動,唐風走到了羅老面前,這老頭子的實力只有玄階水準,應該是資質很差,否則一大把年紀也不至於只有這種境界。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用處,他站在這船上,就是整隻船的主心骨,唐風的資質比他好,日後實力也肯定比他高,可如果是讓唐風來指揮一艘船,估計也只能在船塢那片打轉。   見到唐風走了過來,羅老開口道:“小夥子年紀輕輕就能得到戴執事的賞識,日後必定前途無量。”   唐風訕訕地笑了兩聲:“前輩謬讚了,你叫我唐門就好。”   “唐門……我聽說前幾天有人在烏龍堡殺了個人,好像也叫唐門,那個不會就是你吧?”羅老眉頭一挑。   “被人挑釁,無奈痛下殺手,逼不得已。”唐風沒想到自己這個名字居然已經在整個烏龍堡都傳開了,連船塢的人都知道,實在是夠汗顏的。   “看得出來,你這人不驕不躁,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動手殺人。”羅老點了點頭。   “對了羅老,剛纔聽總管大人說你對這片海域很熟悉?”唐風問道。   羅老頓時一臉傲氣起來,吧唧了兩口水煙,得意道:“整個烏龍堡,還沒人能比我更熟悉。這附近方圓幾百裏的水域,就跟我自家的後花園一樣,這裏還沒有烏龍堡的時候,我就在這裏捕魚了,後來烏龍堡建立,我也被招進了堡內。”   “太好了。”唐風心頭一陣竊喜,趕緊開口問道:“那羅老你知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距離烏龍堡東面三十里外,有一處海域,經常會有死魚出現?”   羅老一口煙沒吐出來,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好半晌才緩過來,盯着唐風一臉詫異道:“你要去的居然是這個地方?”   “這麼說羅老真的知道這個地方?”唐風激動地問道。   羅老眉頭緊皺,半晌才道:“知道。那附近海域,完全就是一片死地,根本無法進入。每次出海路徑那裏都要繞好大一截路才成。這麼說戴執事要你去的地方……”   話沒說完,羅老趕緊閉上了嘴巴,這事好像他也不能管。   唐風心頭一陣暗爽,心想幸虧答應了那個總管讓他派人跟自己一起,否則單靠自己去尋找,可能還要找不少時間才成。   現在羅老就清楚那個地方的位置,估計一天就能抵達,畢竟三十里不算太遠。   “小夥子。”羅老臉色異常嚴肅地道,“你要去的這個地方兇險至極,說句不該說的話,若是現在咱們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可真的闖進那片海域,這一船人,沒人能活着回去。”   “我只要你們載我去那附近,然後指點個大致的方位就成,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羅老深深地看了唐風一眼,暗自嘆息了一聲,有心讓唐風不要去,可也無能爲力。只能點頭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送你到那附近。可若是你出了事……”   “戴執事知道這事的危險,所以也不會責怪你們的。”唐風接道。   “恩。”羅老點了點頭,“有這句話就行了。”   唐風道了聲謝,轉身來到了甲板上,盤膝坐了下來,也不修煉,只是閉目感受着這波瀾壯闊的大海和那無數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靈氣,用心體驗那無數種靈氣間的不同。 第兩百六十一章 隔行如隔山   船隻整整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才漸漸地放緩速度,直至停下。   三十里的距離,按道理來說並不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但是海上畢竟不比陸地,船隻逆風而行,速度很慢,還要避過一些危險的漩渦和激流,自然就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一路駛來,唐風一直都坐在甲板上沒有動彈,整個人的身心也彷彿融入到了那龐雜的靈氣之中,心神更是進入了一種空寂的狀態,即便沒有運轉無常訣,那些靈氣也蜂擁一般地朝唐風身上湧來。   這是一種奇特的現象,不過唐風卻不知該作何解釋,也沒時間去詢問靈怯顏。   當船隻停下的動靜驚動唐風之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站直身子之後眺望了一眼,入目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面,波瀾壯闊,美不勝收。   羅老慢慢地走了過來,站到唐風身邊,朝一個方向看着,抬手指示道:“順着這個方向,從這裏往前五里路,就是你要去的地方,那方圓十里的範圍,沒有任何活物。”   唐風順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那一塊海域看起來跟別的地方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裏已經有些靠近那片範圍的邊緣了。”羅老扭頭看了看,“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麼東西,每次進入這附近,都有一種醉醺醺的感覺。你看看這些兄弟,跟喝了小酒沒什麼區別。”   羅老說的是實情,船上有好幾個人臉上都紅紅的一片,應該是那種喝了酒就上臉的人。不過大部分人都還好,因爲這裏並不算進入死地的範圍,只是稍微受到了醉魚草的影響。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羅老拍了拍唐風的肩膀道,“小夥子,你一天一夜沒喫飯,先喫飽肚子再去辦事吧。”   “好。”唐風點了點頭。   船上的飯菜並不怎麼可口,可爲了能夠保證自己有充足的體力,唐風也不得不喫了一些。唐風在喫飯的時候,羅老就坐在一旁吧唧着煙槍,發牢騷道:“戴執事也真是的,要什麼東西自己不能來拿麼,怎麼就派個十幾歲的小娃娃過來了。”   唐風對他笑了笑道:“這也是一種考驗,進入烏龍堡的弟子,從不會因爲年紀小將自己看輕。”   “有幹勁!難怪能讓戴執事高看於你。”羅老磕了磕煙槍,抖出菸灰,指着另外一個方向道:“看那邊,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島,我們的船隻會暫時停靠在那裏,不管你有沒有辦完事,天黑之前必須得回那個小島,否則等天黑之後你可能會找不到路的。”   那個小島唐風剛纔也看到過,面積並不大,島上也空蕩蕩的一片,只有幾顆零星的棕櫚樹生長在上面,應該只是突在海面上的一小塊陸地罷了。因爲海面是無法停靠船隻的,畢竟海上空蕩蕩一片,也沒個參照物,若是停下來,不知道會漂到什麼地方去,所以只能停到那個地方。   “恩,我知道了。”唐風點了點頭,此刻正是日上三竿之際,老天爺也給臉,天氣大好,正是方便辦事的天氣。   用完餐之後,羅老讓幾個人放了一艘快船下去,唐風順着繩子爬到船上,剛站直身子,卻不料小船一陣搖搖晃晃,慌得唐風趕緊運起罡氣,將一身力道都灌注進腳下,這才穩住身子。   羅老在上面看得膽戰心驚,高喊道:“怎麼樣?”   “沒事。”唐風臉皮有些微紅,他還是第一次要親自劃一艘船,剛纔在大船上雖然也有一些顛簸和搖晃,可畢竟是大船,還不怎麼感覺得到,現在一上這小船,平穩性就差多了。好在唐風資質和悟性也不差,只要保持自己的平衡和小船的前進方向,划過去應該不會太難。   “你熟悉水性麼?要不要給你個氣囊?”羅老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不用。”唐風擺了擺手,一邊坐下身子,從小船上拿起船槳,賣力劃了起來。   羅老和一票烏龍堡弟子站在甲板上盯着唐風看,一個個又是好笑又是擔心,因爲唐風划船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生疏,完全就象個新手。   羅老哭笑不得道:“就這樣子還想一個人出海,現在的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過了好半晌,船上一票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了,可是礙於唐風的身份,又不敢笑出聲,只能使勁憋着,臉色憋得通紅,肩膀不停地抖動着。   原因無他,唐風劃了半天,居然一直在原地打轉,並沒有走出多遠。站在這裏的人每一個都是海上的專家,隨便拉出一個人來,也能比唐風做的好上千倍萬倍。   其中一個人臉上洋溢着笑容,一邊輕聲道:“這就是那個在烏龍堡殺過人的唐門?怎麼看起來這麼憨?”   另一個接道:“我不用船槳,靠手指頭也比他劃得快。”   羅老在一旁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開口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們也就這點出息,只能靠這大海討碗飯喫,有什麼資格嘲笑別人,凡事都有第一次。”   訓斥完之後,羅老對底下喊道:“小夥子,不是你那樣劃得,你那樣永遠也別想劃得遠,你得左一下,右一下,划動的時候儘量讓船槳多撐開點海水,這樣纔有前進的力道。”   唐風此刻羞得是滿面通紅,繞是他殺人數以千計,在外混得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血魔名頭,此刻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了,尷尬不已。   殺人和划船,完全就是兩碼事,本來唐風以爲劃一艘小船很簡單的,可沒想到居然也有一些門道。   被羅老指點一番之後,唐風嘗試着改變了一下,果然,小船輕盈地往前奔了出去,纔不過兩三下,唐風就進入了狀態,感覺越來越熟練了,小船的速度也漸漸變快了不少。   “累死我了。”唐風只覺得今生可能再不會碰到比這更尷尬的事了,讓他連殺人滅口的心差點都有了。   背後羅老高喊道:“小夥子,方向錯了,你得往右邊走!”   唐風差點吐出一口鮮血來。   不壞甲內靈怯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道:“風哥哥,原來你也有這麼傻的時候,我還以爲你做什麼事都那麼厲害呢。”   “隔行如隔山啊。”唐風幽幽嘆息一聲,要他殺人的話簡單的很,可第一次接觸船隻就能做到這程度,也相當不容易了。   調試了好幾次,唐風纔將方向調準,划着快船朝那片傳說中的死地接近過去。   背後,羅老一臉擔憂地看着唐風,喃喃道:“他這個樣子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簡直太胡鬧了。”   雖然擔心,羅老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負責將唐風送到這裏,然後再將他帶回去就完事了,剩下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操心的。那片死地,這一船的人根本就進不去,羅老也想不通這個叫唐門的小傢伙該如何抵擋那種會讓人沉醉的詭祕事物。   無奈地嘆了口氣,羅老吆喝道:“別看了別看去,先將船停靠到那邊的海島。”   此刻唐風才劃出不到百丈距離,聽到後面的船隻破浪聲,回頭看了看,只見那大船轉了個方向,駛往那個很小的海島方向。   悟性好的人,做任何事都能很快上手,雖然最開始唐風鬧了不少笑話,但是漸漸地,他也能駕駛好自己這隻小船了,身體隨着船隻的搖擺左右搖晃,整個人就好像跟船隻連成了一體,也壓根感覺不到有什麼搖晃,平衡性自然能把握好。   低頭朝底下瞅了瞅,蔚藍的海水猶如一隻遠古兇獸,匍匐在這偌大一片海面之下,讓唐風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無力感和渺小感。   個人的力量,在這一望無際的大海面前,確實翻不出什麼浪花,唐風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敬畏的感覺來。   敬畏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   再往前駛出一里路左右的距離,唐風已經完全擺脫了最初的生澀感,划起船來跟老手沒什麼區別。當然,這隻要在風和日麗,海面平靜的情況下,若是此時狂風吹鼓,海浪翻騰,唐風肯定應付的手忙腳亂。   不過,到了這裏,唐風卻已經能稍微感受到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了,有點象酒香,不過顯得更辛辣一些。剛纔在大船那邊的時候,醉魚草的藥效雖然有一點作用,可卻沒能讓人察覺到什麼。   而且,這附近已經有一些魚類翻着雪白的肚子漂浮着,應該是不小心闖到這裏的海魚,最後卻沒能逃出去。   唐風一直有些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之前聽到那許多關於這片海域的傳聞,也只能證明醉魚草曾今存在於這裏,不能保證現在還在。可是有了空氣中的酒香味和這些死魚,唐風已經完全確認,醉魚草就在這附近。   再往前劃去,空氣中的酒香味越來越濃郁,就彷彿有人將大量的好酒傾撒在這片海面上一樣,而且死魚也越來越多了,這就說明自己離醉魚草的距離越來越近,也只有靠近它,味道纔會更加濃郁。 第兩百六十二章 閉氣術   花費了整整兩個時辰的時間,唐風將這附近的海面全逛了個遍,這才划着小船來到一處酒香味最濃郁的地方,這下方,應該就是醉魚草生長的位置了。   而且,以唐風現在的體質,居然也有些無法抵擋醉魚草的藥性,整個人也有點醉醺醺的感覺,雙眼時不時地朦朧一下。不過還好,也幸虧之前在天秀飲用不少藥酒,讓他對天底下大部分毒素之類的東西都有相當大的抵抗力,否則根本無法靠近這裏恐怕就要昏厥過去。現在雖然有一些影響,不過沒有那麼誇張,也不妨礙到自己的行動。   低頭瞅向那晶瑩剔透的海水,視力所及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看到海底,蔚藍的海水下,黑咕隆咚一片,顯得很是駭人。   深吸了一口氣,唐風緩緩站直了身子。   醉魚草既然生活在這海底,那麼自己就必須潛下去才能採集得到。來這裏之前,唐風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此刻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只穿了一條內褲和貼身的不壞甲,唐風舒展了一下筋骨,在小船上輕輕一躍,縱身跳進了大海之中。   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在自己周邊,那清爽的感覺一瞬間讓神智清醒了不少。調整了一下方位,唐風直直地朝下方游去。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不懂水性的,可唐風前世懂。潛水這東西就是一項基本的生活技能,一旦掌握了,想忘記也難。雖然唐風從未在大海中游過,可現在的自己不比前世,一身精純罡氣,再加上藝高人膽大,還有殺手鐧護身,自然不會懼怕這大海。   跳進海中之後,唐風的雙腳和雙手以一種離奇的速度擺動了起來,肉身強大的好處此刻也能用得上,平常人擺動手腳的頻率根本無法和唐風比擬。   藉助擺動的力道,帶動海水從身側滑過,唐風宛若一條箭魚,迅速地朝下方潛去。   越往深處潛入,身體周側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而且海水越來越冰涼,讓唐風有一種赤身裸露置身在冰天雪地的錯覺感,從身側劃過的冰涼海水,猶如一柄柄鋒利的刀子,颳得身體生疼。   唐風趕緊運轉起無常訣,讓罡氣在體內遊動起來,這才感覺好受不少。   一直往下深入幾十丈距離,視野內一片黑漆,四周已經不可見物了,因爲那龐大的壓力的關係,唐風的速度也變緩慢了下來,再不復最開始那種流暢感,每往下一點,都能感覺到無形的阻力包裹在自己身體周圍,從四面八方擠壓着自己,彷彿要將自己的血液從身體內擠迫出來似的,胸口處也是一陣氣悶。   唐風眯着眼睛朝下方看去,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到東西。   再往下深入十幾丈,唐風不得不放棄了,一口氣憋到現在,若是再不上去的話,自己也承受不住,無奈之下,唐風只能靈巧地轉個方向,急速朝上方游去。   好片刻之後,海面上才突然冒出一隻腦袋來,唐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大口地喘着氣,扭頭看看四周,小船就在不遠處,一直游到小船旁邊,唐風雙手一撐,穩穩地跳了上去,整個人在小船上擺成個大字,不停地喘息着。   喘了幾口氣之後又坐起身子運轉無常訣幾個周天,身體纔再次恢復了暖意。   自己果真還是太草率了,雖然在來之前就知道肯定要入海去採集醉魚草,可讓自己沒想到的是,醉魚草生長的位置居然如此之深,而且,海底下一片漆黑,根本無法看到任何東西,即便是自己能到海底,可能也找不到醉魚草在什麼位置。   難道就此放棄?唐風又有些不甘心,才只是嘗試一次罷了,怎麼能輕言放棄?又或者直接使出殺手鐧,以天階中品的實力,自己應該可以潛入到海底了,可那後遺症又讓唐風心悸不已。萬一後遺症發作,在海底一口氣沒緩過來,吸進了海水的話,自己可能就要永遠留在那個地方了。   不管怎樣,還是要多嘗試幾次,若是實在不行再想他法。   在小船上休息了片刻之後,唐風再次縱身跳入了海中,這一次比剛纔的情況又要好一些,唐風感覺自己潛下的位置更深了一點,可依然沒有到盡頭。   一連嘗試了三次,唐風整個人都有些脫力了,不由沮喪無比。按照自己現在這情況來推斷,怕是別想採集到什麼醉魚草了,難道真的逼不得已要用出那個自己最不想用的能力?   正躺在船上權衡利弊之際,不壞甲內傳來了靈怯顏羞赧的聲音:“風哥哥你怎麼還在這裏呀。”   “東西沒弄到手,我當然在這裏了。”唐風順手扯了件衣服蓋在自己的身上,雖然靈怯顏此刻並不是個實體,可唐風還是感覺彆扭的很。   這丫頭在自己每次洗澡的時候,總是會封閉自己的意識,不去查看四周的情況,估計也是怕羞。今天自己脫的只剩一件內褲和不壞甲,她當然也封閉了意識,並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靈怯顏開口問道。   唐風將自己遭遇的難題簡單地說了一遍。   靈怯顏也不禁奇道:“這裏距離陸地不過三十里,居然也這麼深?”   “恩,我往下足足潛了有上百丈距離,可依然沒有到盡頭,一口氣無法憋那麼久,不得不上來了。”   “怎麼這樣?”靈怯顏也有些沮喪,“早知道我先教會你閉氣術再出海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唐風不由一愣:“閉氣術?”   “恩,能讓你一口氣憋很長時間。”靈怯顏解釋道,“我也沒想到這裏會這麼深,也是我太疏忽了。”   “現在教我也不遲啊。”唐風趕緊道。   “這裏不是合適的地方,我們還是先回那個小島再做打算。”   聽了靈怯顏的話,唐風趕緊穿好衣服,划着小船朝來的方向駛去。   七八里的路程,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纔到,當唐風划着小船來到那小島的時候,羅老等人都站在沙灘上等候着他。   人還沒到,羅老就擺出一臉放下心的表情道:“你總算是回來了。”   此刻天色也快要黑了,若是唐風再不回來,指不定會遭遇到什麼危險,夜晚的大海就是一片迷途,沒有經驗的人根本無法找到正確的道路。   唐風從小船上跳了下來,對他道:“讓羅老掛心了。”   “情況怎麼樣?”羅老問道。   “遇到點困難,沒能得手。”唐風答道。   “也虧你能進入那片地方,我們這些人要是進去的話,永遠也別想回來了。”   “呵呵,來之前戴執事給了一點丹藥,可以剋制那種讓人沉醉的氣味。”   “東西沒得手的話,那現在怎麼辦?”羅老問道。   “我還需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羅老你可以帶這些兄弟們先回烏龍堡,等半個月後過來接我。”   羅老一聽,連忙擺手道:“那不行。總管大人把你交給了我,來是一起來,回去自然得一起回去。船上儲備的淡水和食物足夠半個月使用的,你既然要在這裏待半個月,那我們就在這裏陪你半個月好了。”   “也行。”唐風也沒再堅持,“謝謝羅老了。”   晚上用過餐之後,唐風迫不及待地追問起靈怯顏閉氣術的信息來,早點學會閉氣術,就能早點去採集醉魚草,也早點從這個地方離開,大海讓人敬畏,也讓唐風有點不太適應。   在靈怯顏的指示下,唐風獨自一人走進了海水中,直到海水齊胸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不是要學習閉氣術麼?走到這裏來做什麼?”唐風疑惑地問道。   “這個東西,在水裏學習會更加有效,風哥哥你先吸一口氣,然後沉到水中。”靈怯顏指示道。   順着她的話,唐風深吸一口氣,然後沉入海水中,盤膝坐到在沙地上。   “心神浸入罡心。”靈怯顏再次開口道。   唐風趕緊收斂心神,進入自己的罡心位置。小骷髏處,靈怯顏早就在那等待了,見到唐風進來之後,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唐風的心神之力上一點,頓時,閉氣術的運功路線和法門直接就印入了唐風的腦海中。   這就是兩人心神之力交流的好處,根本不需要開口說話就可以迅速地傳遞信息。   唐風仔細地查看了一下這個閉氣術,發現它也只是一種功法,只需要帶動體內的罡氣,按照特定的路線運功,就能夠達到閉氣的效果。   若是平常人來修煉閉氣術,還可以打通那些運功的路線和經脈,可是唐風體內的經脈已經全被打開了,根本不需要做這種事情。   他要做的,只是改變自己之前的習慣,讓無常訣第三層的運功路線,轉變成閉氣術的運功路線,而且,如果熟練的話,兩者還可以同時運行,彼此也並沒有任何衝突,因爲閉氣術和無常訣是不同種類的功法。   有了這些信息就好辦多了,唐風努力控制着自己體內的罡氣,按照閉氣術的運功路線來行走,只是一瞬間,唐風就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一直憋着的一口氣也沒那麼壓抑了。 第兩百六十三章 再尋醉魚草   這個閉氣術,果然還是很有作用的,而且根據靈怯顏傳遞過來的信息推斷,若是修煉到最深處,自己甚至不需要呼吸,只需要運轉閉氣術,身體就能從四周的空氣中捕獲需要的空氣,可以說憋多久都不會有問題。   一整晚,唐風都泡在海水中修煉閉氣術。   如同以往改變無常訣的運功路線一樣,這次只不過是讓體內罡氣按照閉氣術的運功路線行走而已,對唐風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如果不用閉氣術,唐風一口氣可以在水下憋個半盞茶的時間,也就相當於五六分鐘的樣子,這也是他修煉了無常訣之後氣息悠長才能達到的極限,換做普通人幾乎沒有人能做到這程度。   可修煉了一整晚的閉氣術之後,唐風已經可以憋上一盞茶的時間了,這就是巨大的進步。不過還遠遠不夠,海底太黑暗了,自己若是尋找醉魚草的話,需要花費的時間肯定不短。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唐風當然希望自己能憋的越久越好,那樣纔有保障。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小憩了兩個時辰,唐風又孜孜不倦地跳進了大海中。   船上那些兄弟和羅老現在也只是在等候唐風把事辦完,然後打道回府,本身並沒有什麼事,所以一個個都清閒的很。   看到唐風時不時地隱沒進海水中好半晌纔出來,羅老就帶人站在小島的岸邊看着他。   等唐風出現之後,羅老招呼了一聲:“小夥子,你這是在幹什麼?”   “練習憋氣。”唐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開口道。   羅老回頭看看那些兄弟們,大家都放聲笑了起來,羅老道:“要不要比試比試?站在這裏人,可是都能憋很長時間的。”   “好啊!”唐風尋思着反正也是修煉,跟人對比一下也能知道自己的長短。   羅老一擺手道:“小子們,不要丟了我們船塢的臉,對面的可是烏龍堡的精銳弟子!”   唐風聽的苦笑一聲,心想這老傢伙還真會做文章,一句話就激發了這些人的好勝心。果然,聽完這句話之後大家也都不客氣起來,一個個嚷嚷道:“雖然我們的資質不好,實力不強,可在海上,我們纔是最厲害的!”   一羣大老爺們,迅速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撲騰進海中。   羅老沒有上,他只是叼着自己的煙槍,笑眯眯地看着底下道:“我喊開始,你們一起沉入水中,最後一個浮上來就算贏,自己兄弟切磋,就不弄什麼彩頭了。”   頓了頓,羅老喊道:“準備好了沒……開始!”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將身子沉入了海中。   唐風不管不問,只是控制體內罡氣按照閉氣術的路線運轉着,對自己來說,勝負並不重要,唐風只是想知道自己和這羣常年在海上營生的人差距到底有多大。   儘管沒有去感知身邊的動靜,可半晌過後有人不斷地竄出水面弄出來的聲響還是傳入了唐風的耳中。   時間緩緩地流逝,不斷地有人從水面上竄出來,顯然是一口氣已經憋到了盡頭。   唐風此刻也感覺胸口有些氣悶了,雖然閉氣術一直在運轉,但是長時間不呼吸的話,渾身都會發癢,血液流動的也快速起來,而且一旦有了這種感覺,就會引起自身的注意,越想越是難受。   終於,當唐風再次承受不住的時候,雙腳在海底的地面上一踩,整個人迅速地竄出去,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抹乾淨臉上的水,扭頭看了一圈,只見大部分人都已經出了水面,可海底下還有兩三個人一直沒有動靜,他們就象是死屍一樣靜靜地待在那裏,隨着波動身子不斷地上下起伏着。   足足又等了半盞茶的時間,這幾個人才逐一冒了出來,最後一個竄出水面的是一個強壯的中年人,一臉得意的笑容。   “厲害厲害!唐門甘拜下風!”唐風毫不吝嗇地稱讚着,自己是因爲有閉氣術,才能支持這麼久,可是他們卻只是憑藉着胸腔中的一口氣,一直憋到現在的,這樣對比下來,自己完全就不是對手。   羅老笑道:“他們都習慣了,經常用這個來比賽賭錢,憋的久就能贏錢,全是練出來的,而且一練就是好幾年,十幾年。唐門你才接觸大海兩天時間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不愧是烏龍堡的精銳弟子。”   那個憋的最長時間的中年人道:“其實最厲害的還是羅老,他能在水下憋上整整兩炷香的時間。”   “當真?”唐風眼前一亮,“真是如此的話,羅老你可得給我指點一下其中有沒有什麼竅門。”   兩炷香時間,這也夠恐怖的了。   “那是年輕的時候,現在老了,不行了。”羅老謙虛道,“不過你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探討一下。”   “感激不盡。”唐風趕緊道。   在水下支持的時間長短,雖然有閉氣術支持,可若是能讓羅老這樣的人指點一下小技巧和竅門的話,肯定也能有所收穫的。   當下,唐風和羅老兩人探討了起來,羅老也知道唐風練習憋氣應該是爲了完成那所謂的考驗,當然知道他在水下是要活動的,不可能象比賽憋氣一樣靜止不動,於是將自己的經驗毫無保留地一一道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機密,就算說出去也沒什麼大礙。   一番探討下來,唐風確實收益良多。這是自己未曾接觸過的領域,有人指引跟自己摸索當然不太一樣。   按照羅老傳授的小技巧,再配合閉氣術,唐風瞬間將憋氣的時間又延長了許多。   之後的三天時間,唐風的進步可謂是一日千里,從最初的半盞茶功夫,到了現在一炷香時間有餘,跨步之大讓羅老都側目不已,暗贊精銳到底還是精銳,幹什麼都能這麼厲害。   一炷香時間,馬馬虎虎,唐風也不知道這麼久的話到底夠不夠自己潛入海底尋找到醉魚草。但是至少三天的練習,已經讓唐風將閉氣術的運功路線完全熟練於心,只需要稍微帶動罡氣就能運轉起來。   這還不夠!   想要潛入海底,必須要做到無常訣和閉氣術同時運轉纔行。因爲海下的水太冰涼了,如果沒有無常訣護身的話,唐風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凍僵。   想要同時運轉兩種功法,這就有點難度了,就象是雙手都要活動,而且每一隻手都得做不同的事一樣,必須得一心二用,這很考驗個人對體內罡氣的控制程度。   好在不管是無常訣還是閉氣術,兩者的運功路線唐風都已經熟悉了,所需要做的就是將它們融合起來,在運轉其中一種功法的同時,保證另外一種功法不會中斷。   訓練這個足足花了唐風五天時間,這五天海上的天氣惡劣至極,狂風大浪,吹得大船都搖搖晃晃,小島上也沒有什麼遮蔽的東西,所有的人都回到大船上,只有唐風一個人,還在小島附近的海水中不停地修煉。   第一天唐風幾乎可以說是被折騰的筋疲力盡,卻一無所獲。每當自己要運轉一種功法的時候,另外一種功法總是停了下來,讓他煩不勝煩,卻不得要領,靈怯顏也在不停地爲他打氣,讓他不要急躁。   這種情況直到第三天才有所改變,因爲唐風發現了一個小竅門。無常訣畢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在修煉的功法,運功路線相對來說更熟悉一些。所以唐風就先運轉無常訣,分出一部分心神,讓體內罡氣沿着無常訣的路線行走,再抽出一些罡氣,按照閉氣術的路線走。果然很成功地讓兩種功法都運轉了起來。   以免忙中出錯,唐風還多熟練了兩天時間,前前後後花了五天。雖然說保持兩種功法的運轉很艱難,對心神的考驗也很大,不可能長時間的維持下去,但是維持個一炷香的時間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解決了這個難題,唐風總算可以出去再去尋找醉魚草了。   至於海下的光亮問題,唐風也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用罡氣在天兵碎星上逼出一尺青罡,利用這個來取得一點點光亮,這雖然很消耗罡氣,可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天亮之後,狂風驟雨也停了下來,羅老站在甲板上觀測了一下,確定今天不會再有象之前那樣惡劣的天氣之後,這才允許唐風出去。   照舊從大船上放下一隻快船,唐風順着上次劃過的路線,朝目的地進發而去。   到了上次停留過的位置,唐風停下了小船,心頭隱隱期待了起來。   到底能不能成,就看這一次了,要是再不行的話,只能打道回府,以後再做打算,雖然他還可以再修煉閉氣術,將憋氣的時間延長,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   深吸一口氣的同時,運轉起無常訣,唐風竄進了海中。   有過上次的經驗,這一次唐風往下游動的速度更加快了一些,纔不過十幾息時間,整個就已經進入了那種伸手不見五指,四周一片黑暗的環境中,身體感受到一些冰涼,可是因爲有功法護身的緣故,倒也不冷。 第兩百六十四章 劫後餘生   這海底之深已經完全超過的唐風的想象,約莫地又往下潛入了半盞茶的時間,頭下腳上的唐風才突然碰到一塊比較堅硬的東西。唐風一愣,隨即一喜,伸手朝底下摸了摸,感覺自己摸到的是石頭,又不太象石頭。   到海底了?唐風趕緊彈出天兵碎星,往內灌入罡氣,一尺青罡瞬間被逼迫出來,在海底那幽暗的世界中製造出一點點光亮來。   藉助這微弱的光亮朝底下瞅了瞅,確實是到了海底,自己剛纔觸碰到的地方,看起來奇形怪狀,應該就是那所謂的珊瑚石了。   這裏距離海面上足有兩百丈之遙了,若不是花費了一些功夫修煉了閉氣術,以唐風原本的本事,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這個地方的。   而且,置身在這裏,即便有無常訣護身,唐風整個人還是被凍得有些直打哆嗦,身旁四周更是有龐大的壓力朝自己擠來,一切都還在可以勉強承受的範圍內,只要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不是太長都沒有問題。   從海面上潛下來,花費了一小半的憋氣時間,也就是說,自己現在能尋找醉魚草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不敢再有什麼怠慢,唐風一手拿着碎星,盡全力在海底遊動了起來,不停地在四周尋找着。儘管沒有留戀海底的風光,可一路尋找下來也讓唐風有種打開眼界的感覺。   唐風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色彩斑斕的海底世界,原本他以爲在這黑暗的海底中應該是空無一物的,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再黑暗的環境,也能孕育出美麗。   那千奇百怪的珊瑚石,色彩斑駁,或大或小地矗立在海底的地面上,構造出一個美不勝收的珊瑚世界。   唐風甚至還發現了不少巨大的蚌殼,這些海蚌應該也是隨着海底的潮流進入這個地方,結果被醉魚草的藥性影響,然後死在了這個地方。它們的蚌殼全部都是打開的,蚌肉也並沒有腐爛,而且,那肥膩的蚌肉包裹之中,還有一顆顆大小不一的珍珠,這些珍珠每一顆都圓潤無暇,在罡氣光芒的反射下,印出一片琉璃的光彩。   繞是唐風並不是爲了尋找珍珠而來,在海底遊走的時候也順手拿了十幾顆,其中有白珍珠,也有黑珍珠。這些珍珠小的只有豌豆大,大的卻足有鴿蛋大小,不可可惜的是,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夜明珠,若是有一顆夜明珠拿在手上的話,也不用逼迫罡氣來製造光亮了。   這些及其完美的珍珠,若是拿到外面賣的話,應該也能賣上不少錢,唐風一邊尋找醉魚草,一邊心想是不是該用這些珍珠做一串項鍊,到時候去白帝城的時候送給懶姐呢?   恩,女人應該都會喜歡這些東西的,而且是自己親手採集,親手製作的,意義更不一樣,懶姐看到了定然會歡喜萬分,說不定一個激動之下以身相許……想着想着,唐風差點笑出聲來,好險才閉上嘴巴,全力守住心神,維持兩種功法的運轉。   可是,醉魚草到底在什麼地方啊?在這滿是壓力的海底,唐風的遊動速度也不是太快,若是再找不到的話,只能上去換口氣再下來了。   又尋找了片刻時間,可依然一無所獲。   還是上去換口氣吧,剛打定主意要游上去的時候,一點盎然的綠意突然從唐風的眼簾中閃了一下。唐風趕緊舉起碎星朝那個方位照去,視線中,一簇象小草一樣綠色植物靜靜地依附在一塊珊瑚之上,它有着幾片長長的鋸齒狀的葉子,根系也很薄弱,只是攀附在那珊瑚的表面,大概只有半尺來高。   不止一簇,在這附近還有好幾簇。   醉魚草!唐風心頭一陣激動,這個難道就是自己千辛萬苦要尋找的醉魚草麼?   “丫頭,丫頭。”唐風忍不住在心神內呼喚了兩聲,想讓靈怯顏確認一下,可卻沒有任何反應。想來這個小丫頭應該是又將自己給封閉了起來。   不過也不需要靈怯顏來確認,在這附近還能存活下來不受醉魚草藥性影響的植物,也只有它本身了。   唐風趕緊游過去,伸手將離自己最近的一簇採了下來,丟進魅影空間裏。自己能憋氣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得速戰速決,遊動到剩下的幾簇小草附近,逐一將它們採下,再在附近遊蕩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遺留之後,唐風這才用雙腳在一塊珊瑚上一蹬,藉助這個力道迅速朝上方游去。   大功告成!唐風心頭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煉製玲瓏變罡丹需要三種藥材,自己已經收集到了兩種,還剩下一味五柳根,只要收集到五柳根,就可以讓靈怯顏幫自己煉製丹藥。到時候自己的罡心力量中就可以衍生出別的屬性,這是多麼讓人期待的事情?   罡心一旦形成,是基本不可能再改變的,可是玲瓏變罡丹卻能做到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說凡事並沒有什麼絕對。而且自己要衍生的屬性也是可以選擇的,那四顆頂級的內丹中蘊藏的能量都不同,到時候自己喜歡什麼種類的屬性,就用相應的內丹來煉製。   正興奮地想着的時候,唐風的胸口卻是一陣氣悶,體內運轉的兩種功法也差點紊亂起來,是憋氣的時間快要到極限的緣故。   抬頭看看上方,依舊不見任何光亮,也就是說,自己還沒有游出多遠的距離,若是在海底一口氣沒緩過來,吸入海水的話那就真的完蛋了。想到這裏,唐風趕緊停止了無常訣的運轉,全心全意維持着閉氣術,只爲了能讓自己堅持更長一點時間。   沒有無常訣護身,身體猛地象是掉進了一個冰窖之中,冷的令人髮指,那龐大的壓力也肆無忌憚地從四周壓來,擠得唐風皮膚生疼。   唐風咬緊牙關,努力不去感受這一切,只是一個勁地朝上衝。   當上方一點點光亮印入眼簾中的時候,唐風緊張的心情才緩緩放鬆下來。可還沒等他體驗那種勝利的喜悅,一股龐大的力道突然從下往上襲到了腰間處,就彷彿有人拿着大錘,猛地錘了自己一下一樣。   這股大力來的如此是突兀,讓唐風絲毫都沒有察覺到。   這股大力又是如此的恐怖,一擊之下,唐風整個人的身子都彎成了蝦子狀,幾聲清脆的咔嚓之聲傳了過來,腰腹處一陣劇烈的疼痛。   唐風張口就吐出一團鮮血來,在海中散成一團殷紅,一直維持的閉氣術也被猛地打斷,吸入了不少海水。可幸運的是,這股大力直接將唐風從離海底幾十丈的距離抽了上去。   就如同離弦之箭,唐風斜斜地,迅速地從海下衝出了海面,整個人飛起十幾丈高,這才張牙舞爪地跌落下來,在海面上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   片刻之後,唐風纔再次冒出頭,大口地喘息着,臉色蠟黃,神色凜然,迅速地扭頭看看四周,尋找到自己小船的位置朝那邊遊了過去。   好不容易登上小船,唐風趕緊爬了上去,低頭朝海下仔細地瞅着。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小船附近形成,片刻後消失不見。到底是什麼攻擊了自己?在海下幾十丈的距離,那恐怖的壓力足以讓一個天階高手的戰鬥力減半。可是那巨大的力道,居然還是直接將自己從那底下抽了上來。   可以說,在那種位置,唐風用盡全力揮出的一拳也沒有任何殺傷力,恐怕跟個普通的農夫都差不了多少。由此可見那力道到底有多麼恐怖了。   在海下都有這力道,若是沒有水的阻攔,那力道該有多強?自己承受的這一擊,即便是二度淬鍊過後的強悍肉身,有不壞甲護身,也直接被抽成了骨折。若是在岸上承受這一擊的話,自己恐怕已經死了。   唐風一陣劫後餘生。但是危機還沒有接觸,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攻擊了自己。   而且,在這附近沒有任何活物的地方,怎麼還有這麼強大的存在生活着?難道它不怕醉魚草的藥性麼?   想着想着,唐風眉頭突然一皺。   按道理來說,所有無意中闖入這片海域的魚類應該都死了,這常年累月下來,這片海域得死多少魚類?不管是大魚小魚,那海面上應該是浮屍遍野,充滿了惡臭纔對。可是並沒有這些情況發生。   而且這一次來見到的死魚,比上次好像還少很多,零零散散的,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清理掉了。   難道說,這裏本就生活着一隻靠喫這些死魚爲生的強大存在?而且它本身並不懼怕醉魚草的藥性,也正是它剛纔攻擊了自己。   想到這,唐風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它能喫到死魚,只是因爲有醉魚草在這裏。現在醉魚草被自己弄走了,那它賴以生存的保障都沒了,這還了得?   腰腹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唐風手捂着受傷的位置一陣齜牙咧嘴,不管那個東西爲什麼沒再攻擊自己,自己還是逃得越遠越好,大海,並不是自己的戰場。   強忍着疼痛,拿過船槳,唐風逃命似的劃了起來。 第兩百六十五章 大海龜   往小島位置劃去的時候,唐風時不時地扭頭看看四周,可從頭到尾也沒有見到什麼異狀。   羅老等人本還滿懷期待地等候唐風歸來,可遠遠地看到唐風臉色有些不對,那警惕的模樣更象是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殺他,等到放繩子將唐風拉上大船之後,羅老才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快離開這裏,回烏龍堡。”唐風手捂着腰部,跌坐在甲板上,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着。   羅老面色一緊,也來不及細問,趕緊招呼船上的兄弟們道:“升帆,啓航!”   一陣忙活,大船迅速地往烏龍堡的方向駛去。   唐風一直坐在甲板上,疼的齜牙咧嘴,羅老和那幫兄弟們在忙活的時候,他悄悄地掀開了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自己腹部右側處,從胯骨往上,胸口往下的位置,一片烏青,那一排的肋骨全斷了個乾淨,稍微動一下就鑽心似的的疼痛。   從魅影空間裏拿了一點消血化瘀的藥來塗抹到受傷的位置,又趕緊盤膝運轉無常訣,好幾個周天之後,感覺纔好上一些。   這一次,真的算是劫後餘生了。唐風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攻擊了自己,儘管是在海下,可承受的這一擊的力道也相當強大。以自己的肉身強度和恢復能力來推斷,想要讓斷骨長起來怎麼也要兩三天的時間,而痊癒的話需要的時間更久一些。   這是唐風第二次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勢,上次是詐死脫身,被鐵風骨打一拳,歇息了好幾天才能動。   緩緩睜開眼睛,羅老就站在自己身邊,目光中滿是關切之意。   見到唐風醒來,羅老趕緊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還受傷了?”   唐風苦笑一聲:“我自己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將在海下遭遇到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斷娓娓道來,聽完之後,羅老的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依你這麼說的話,事情確實有點不對勁,那闖進這片海域的死魚都哪去了?難道那附近真的有什麼強大的存在?”   唐風嚴肅地點了點頭:“一定有,只是我們全都不知道它的真面目罷了。而且,我這次也算是幸運,它從海底一擊把我抽出來,估計目標太小,丟失了我的方位,又或者它認爲我必死無疑,所以我才能逃過一劫。”   羅老突然喃喃自語了一聲:“我們這船可不小……”   這話一出口,唐風和羅老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及其難看起來,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想到了一種不願意碰到的可能。   旁邊的一個兄弟突然喊道:“羅老,快過來看看。”   聽到這句話,唐風也趕緊站了起來,跟羅老兩人一起朝那個人走去。這個兄弟就站在船舷邊,低着頭朝海面上看去,目光中滿是疑惑和不解,一邊看還一邊不停地對羅老招手。   “怎麼了?”羅老走過去問道。   “看底下。”這個人指着下方道,“我怎麼看到這下面彷彿有個黑影?”   羅老掃眼看了看,隨口道:“這是我們船的影子吧?”   話剛說完,羅老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此刻天上烏雲蔽日,哪還有什麼陽光,沒有陽光又何來影子?   再仔細瞅了瞅,那個黑影一直保持着和船速相同的速度,本來還只是淡淡的模糊的影子,可片刻之後,這個影子就清晰可辨起來,而且,影子也越來越大,呈現出一種橢圓形,整個船隻覆蓋在影子上方,居然也無法將影子完全遮擋住。   再過了片刻,黑影突然清晰起來,幾個人全都看到了一塊巨大無比而且及其堅硬的甲殼,殼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流逝的痕跡,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無力感和恐慌感。   “羅老……這是什麼?”那個發現黑影的兄弟吞嚥了一口口水,艱澀地開口問道。   “不管這是什麼,現在……快找個東西抓緊了!”最後一句話是羅老嘶聲竭力喊出來的,羅老好歹也有玄階實力,運足罡氣喊的這一聲,足以讓整個船的人都聽到。   一瞬間,唐風就竄到了主桅杆邊,牢牢地抓住了桅杆,順手還把羅老也扯了過來。   下一刻,正往烏龍堡方向航行的船隻,發出一陣咔咔的怪響,整隻船都傾斜了起來,隨即緩緩升高,脫離了海面。   一船的人都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可他們在聽到羅老喊的那一聲之後都隨手抓住了身邊的東西。   從未遇到過這等詭異恐怖的場面,大船居然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從海面上託了起來,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道?   “不要放手!”羅老和唐風站在一起,再次呼喊了一聲,話音剛落,升上一定高度的船隻突然象是失去了支撐的力道,迅速地朝海面上跌落下去。   “譁”地一聲巨響,大船在海面上砸出一朵巨大無比的浪花,海水撲了唐風一頭一臉。   讓所有人感到慶幸的是,船體並沒有傾倒,烏龍堡造出的船隻也很結實,即便遭遇到這種事,也沒有多少損傷。   在海面上搖晃了幾下之後,船隻繼續朝前開進。可還沒走出多遠,就再次被頂了起來。和剛纔一樣,片刻時間後船隻又被拋了下來。   甲板上滿是流淌的海水,船艙內也進了不少,所有人都恐慌無比,面如土色。   羅老依然老當益壯,指揮若定,高呼道:“全速前進,能有多快跑多快!給我把它甩開!”   可是海面之下的怪獸豈是這麼容易就被甩開的?它本就是生活在大海中,只是居住在那一片能得到不勞而獲的食物的海域,嗅着那讓自己迷醉的香味,可是今天唐風將醉魚草採集一空,它惱怒之下自然就闖出了那片地方,這隻船開動的聲音吸引了它,它就將自己的怒火發泄到這船上來了,也算是歪打正着,正好找到了罪魁禍首。   如此這般折騰了好幾次之後,即便是再結實的船隻也承受不起了,船隻的木板斷裂了不少,到處都在進水,情況嚴重無比。   唐風抓着主桅杆,心頭一陣懊惱。他知道是因爲自己的原因才導致禍事的發生,那黑影八成就是抽了自己一下的兇手。   若是再不想想辦法的話,這一船的人都得跟着自己遭殃。雖然說那十幾個兄弟自己不太熟悉,可羅老這幾天對自己都是很好的,只是因爲自己要出海尋找醉魚草,他一大把年紀也不得不跟了出來,在小島上風吹日曬的,還教自己如何在水下憋氣,自己從海上回來的時候他也是一副放下了心的表情,要是連累了這樣的老人家,唐風也有點於心不安。   想到這裏,唐風對着羅老喊道:“羅老,你帶這些人先走,我把那黑影引開!”   羅老騰出一隻手,一把揪住了唐風的衣領,頭一次怒氣衝衝道:“說什麼屁話?在大海上你就是個新生的雛,有什麼本事能引開那黑影?才十幾歲的年紀,你挑得起這麼大的擔子麼?而且你現在還受了傷。”   “沒時間廢話了!”唐風一把掰開羅老的手,開口道:“再拖延下去這裏的人全得死。我既然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有辦法。”   羅老正想再說幾句,臉色突然變得驚悚起來,目光怔怔地瞪了唐風的身後,喃喃道:“這下真的死定了。”   唐風扭頭看去,只見到一隻巨大無比的尾巴,從海底抽了上來,那尾巴足有幾丈之長,呈現出一種流暢的圓錐形,前細後粗,夾雜着一股恐怖的力道,直接抽在了大船的正中央。   彷彿一隻瓷娃娃一般,被這隻巨尾抽中的大船,瞬間支離破碎開來,無數碎裂的木板飛了出去,還有一些人,在半空中張牙舞爪,姿勢不雅地掉進海中。   唐風和羅老兩人也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中,唐風總算是看清這個黑影的真面目了,居然是一隻巨大無比的海龜,那比一隻船還要龐大的身子令人望而生畏,兩隻紅彤彤的眼睛在海底下散發着幽幽的光芒,充滿了嗜血的狂暴,四肢擺動,快速地遊動起來。   “羅老,帶人先回烏龍堡!”唐風一手提着羅老的衣領,在半空中狠狠一用力,將他朝一個方向投了過去,那個位置,有一艘快船跌落到了海面上。   大船上總共有三艘快船,此刻全部完好無損。若是那十幾個人能夠了上了快船,應該還有希望逃回烏龍堡,他們這些人全都是熟悉水性之人,區區三十里地,只要天氣良好,即便是駕駛這種小船,安全返回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將羅老丟出去之後,唐風就掉進了海中,受傷之後的身體直接和海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疼得唐風臉色都白了。   他急忙又竄了出來,找到一塊木板,整個人攀着漂浮的木板,迅速朝小島的位置游去。如果那隻海龜是來找自己的話,那麼它肯定會跟着自己走的。   背後傳來大船沉入海中的聲音,唐風回頭看去,卻沒有看到海龜的影子。   此刻,船上的十幾個人都上了快船,那巨大的影子居然一直在他們底下游蕩,讓所有人都有一種被逼迫在死亡線上的恐慌感。   它怎麼不過來?唐風一陣愕然!難道說它並不認得自己? 第兩百六十六章 海靈獸   情急之下,唐風抖手甩出幾把飛刀朝那黑影射去,可水中的阻力何其龐大?即便是以唐風現在的力道,在全力施爲之下,飛刀射入水中之後移動的軌跡也是迅速改變,才深入不到幾尺距離就沒了力道。   三艘快船上擠滿了人,羅老正將其中一個兄弟從海中拖上來,這個人半個身子都已經攀到了船舷,只有兩條腿還在水中。眼看着就能上了小船,黑影卻迅速地游到了他的下方,下一刻,一隻巨大無比的腦袋突然從海水中撲騰而來,張開恐怖的巨嘴,一口咬住了這個人的下身,只是輕輕一拽,就將他再次拽進了海里。這個人嘴中發出及其淒涼的慘叫,神色惶恐地盯着羅老,兩隻手還不停地揮動,眨眼就消失了。   羅老整個人被帶的往前一傾,差點也一頭栽了進去。就連羅老置身的那隻快船,也是一陣猛烈地搖晃,好險沒翻過去。   片刻後,海底下瀰漫了一團殷紅的顏色。他到底遭遇到了什麼,所有人都清楚,可此刻已經沒人能夠同情他或者有什麼復仇憤怒的情感了,在這空曠無際的大海上,碰到了一隻如此巨大嗜血的海龜,沒有一個人能鎮定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子。   當這個人被海龜拖下海面之後,唐風鬱悶不已,自己雖然有心引開它,可現在它壓根就不跟自己走,只盯着那十幾個人,讓自己也有點無計可施的感覺。   情急之下,唐風吹了個嘹亮至極的口哨!企圖用聲音來吸引大海龜的注意力,可對方依然置若罔聞,那龐大的身軀一直遊蕩在三艘快船附近,以它的能力,想要覆滅這三艘快船,殺死船上的十幾個人簡直易如反掌。可它沒有這麼做,讓人有一種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頹敗感。   羅老怔怔地站在船舷邊,低頭朝下看去,只見那龐大的黑影緩緩地遊蕩到附近,隨即漸漸清晰起來,看那樣子,是要再次發起攻擊了。   “唐門你快走!”羅老在大難臨頭的時候還這麼喊了一聲,這頭大海龜既然現在盯着這邊,那麼遠在幾十丈開外的唐風就有一點逃生的希望。   唐風一時間又有些感動又有些愧疚。自己要引開大海龜,一方面是想讓羅老他們安全,另一方面,何嘗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在孤身一人的時候,唐風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出全部實力,以天階中品的底子來說,打不過這海龜難道還逃不了麼?   眼看着大海龜就要衝撞到快船上,唐風眼前突然一亮,伸手從魅影空間裏將醉魚草拿了出來。   大海龜那巨大的身軀以一種斜衝的姿勢從海下衝了上來,直接將羅老那艘快船頂翻了,正當它想找人咬噬的時候,碩大的鼻孔卻是一陣輕嗅,隨即迅速轉向了唐風所在的位置,兩隻猩紅的眼睛充滿了興奮和憤怒的神色,下一刻,它便沉入海中,朝唐風追了過去。   “閃!”唐風當機立斷,頭也不回,趕緊運足了全力,朝小島的方位劃去,他雙手攀附在那塊木板之上,兩隻腿以一種超乎想象力的速度擺動着,藉助擺動的力道,身子猶如箭魚一般,在海面上破開一道直線,瘋狂地推進。   唐風的速度已經到極限了,背後那大海龜也一直緊緊地跟着它,看得出來,這頭海龜身軀巨大,力道恐怖無比,速度卻不是它的強項,相對來說,它的速度雖然也夠快,可跟此刻玩命逃跑的唐風相比起來也只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快,始終保持着幾十丈的距離。   羅老和那十幾個人唐風現在管不了,他們到底能否平安地回到烏龍堡的船塢,只能看他們自己的本事和造化。在剛纔那種情況下,唐風完全可以不管他們獨自逃跑,可這幾天接受過羅老不少的恩情,若是置身事外唐風也過意不去。   唐風殺人雖多,可還沒到漠視情感的程度。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好在大船纔開出沒多久,小島距離的唐風的位置也不遠,往前衝了不到片刻時間,唐風就已經看到了小島的位置,卯足了一口氣,直接衝上了小島。   恰在此時,靈怯顏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風哥哥,現在什麼情況?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來不及細說,唐風三言兩語將這次的遭遇敘述了一遍,靈怯顏的聲音頭一次嚴肅凜然起來:“海靈獸?而且居然還是最難纏的龜類靈獸?風哥哥你的運氣……還真是好啊。”   聽得出來,靈怯顏也有一絲無奈和苦笑的感覺。   “這也是靈獸麼?”唐風站在小島上,眺望着海面,那頭大海龜已經快要過來了。   “恩,海中和陸地上一樣,也是有靈獸的存在,只不過大海幅員遼闊,即便靈獸數量不少也很難碰到。而且……海里的靈獸很多都體型巨大,跟陸地上的靈獸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也更加兇猛強大。”   “我已經領教過了。”唐風無奈地苦笑一聲,這大海龜整個身軀比大船還要龐大,嘯天狼在它面前跟只小崽子也沒區別。   “要戰鬥了。”唐風深吸一口氣,腹部還是疼痛無比,可也只能強忍下去,“現在快告訴我,這東西的弱點在哪裏?”   靈怯顏苦笑一聲:“你聽說過烏龜有弱點麼?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它的眼睛就是它唯一的弱點了。”   “沒別的地方?”唐風愕然。眼睛是所有生物的弱點,可也是最好防禦的,人類的眼皮沒什麼防禦力,可這烏龜一身銅身鐵皮,只要閉上眼睛,唐風就算拿着天兵碎星使勁戳,估計也戳不開對方的防禦。   “沒有。”靈怯顏果斷道,“不過風哥哥,這頭海靈獸的內丹對你可是有巨大的用處,它本身的力道和防禦在整個大陸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能用它的內丹來煉製玲瓏變罡丹的話,那你就發達了!”   “你就不要說風涼話了!”唐風哭喪着臉,自己現在受傷不輕,面對這樣一頭恐怖的海靈獸,哪還能殺死他?   說話間,大海龜已經衝上了小島。   剛纔在海上的時候,唐風雖然模糊地看到過它的全貌,可那時候它身處海面之下,看得不甚清晰,等它真的上了案之後,觀感和剛纔又有了一些不同。   巨大!太巨大了!背上堅硬無比的龜殼,溝壑滿布,上面還有一些沉澱的鹽霜和死掉的水藻,那強壯肥厚的四肢在沙灘上輕輕一踏,就踏出幾個巨大的腳印來,背後還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充滿了厚重感和強悍的力量感。   當它走上小島的時候,這個小島甚至都有一絲搖晃的感覺,它瞪着兩隻猩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唐風,碩大的鼻孔不停地嗅着,彷彿想嗅到醉魚草的味道,可讓它失望的是,剛纔那股讓自己迷戀的味道居然一閃而逝,現在已經沒有了。   憤怒之下,大海龜舉起兩隻前腿,猛地在沙灘上拍了拍。   一陣地動山搖,唐風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穩,隨即,大海龜張開巨嘴,也不知道吐出一個什麼樣的音節,吼聲震天響,迎面撲來一股狂風,吹得唐風衣衫嘩嘩作響。   這是在示威麼?   “丫頭,你不是可以和所有靈獸溝通的麼?它也是靈獸,你能不能跟它說說,讓它離開這裏?”唐風開口道。   靈怯顏無奈道:“海陸不兩立,我只能跟陸地上的靈獸溝通,海上的靈獸,有自己的霸主和王者,我去跟它溝通,只會增加它的攻擊性。”   “那就只能先打一場看看了。”儘管心裏實在沒底,可唐風也不想面對這樣強大的敵人就直接退縮。   先不說這種敵人是自己第一次碰到,戰鬥戰鬥多長點經驗也好,下次再碰到也知道該如何對付。另外靈怯顏把它的內丹說的那麼好,也讓唐風稍微有一點覬覦之心。   它畢竟不是人,而且它的身體如此龐大,肯定週轉不便,即便力拔山河,一身銅皮鐵骨又如何?自己只要不被它打到就沒事。   大海龜示威過後頓了片刻,然後龐大的身子微微一扭,那背後拖着的尾巴如一條鋼鞭一般,朝唐風攔腰橫掃了過來。   唐風甚至聽到了嗚嗚的風聲,沿路有幾塊在小島上突起的礁石,被這尾巴掃中之後碰地炸成一團齏粉,瞬間就被抹平了存在。看到這一幕,唐風總算明白自己在海底怎麼會被直接抽了上來了。有如此強大的力道,如何不能做到那種程度?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尾巴就掃到了唐風的身側。   唐風原地跳起,很是輕鬆地躲開這直來直去的一擊,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尾巴掃動帶起的氣流居然超乎自己的想象,自己身在半空中,還被那股氣流吸的往側旁一傾斜,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還沒等唐風落下來,大海龜已經蹬蹬蹬衝到了他面前,舉起一隻前爪,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狠狠地朝唐風拍了下來。   這一擊若是打中,唐風的肉身就算再強悍也能直接被拍成肉餅鑲嵌在這沙地之上,成爲一個永恆的標本。 第兩百六十七章 殊死搏鬥   身子傾斜掉在地上,唐風左腳抬起,重心下壓,猛地一轉,脫離開巨龜那恐怖一擊籠罩的範圍。   “轟”地一聲巨響,整個小島晃了三晃,被巨龜拍中的位置,迅速朝四周瀰漫出一種蜘蛛網一般的裂痕,塵土飛揚,猶如一朵蘑菇雲騰空而起。   唐風心頭凜然,這樣的力道是自己有生以來碰到的最強大的力道。鐵屠上次以肉身撞塌那個廣場的力道就已經夠恐怖了,可若是和這巨龜比較起來,又是小巫見大巫,完全沒有可比性。   還沒等唐風站穩身子,巨龜掃過去的尾巴又復橫掃了回來,聽到那獨特的嗚嗚風聲之後,唐風哪還敢有絲毫怠慢,早就高高地跳起,免得再被那強大的氣流影響到,人在半空中,運及目力,透過滿天灰塵尋找到巨龜腦袋的位置,身子猛地折射了下去,直接跳到了巨龜的脖子上。   右手上天兵碎星瞬間彈出,爆射出兩尺青罡,唐風穩穩地站着,用出全身的實力,口上低沉地喝道:“捨我其誰!”   漫天的光影,化作狂暴的攻擊,全部命中巨龜脖子上的某一個位置。   “叮叮噹噹”一連串聲響傳來,火星四濺,就如同刀劍相碰一般激烈萬分。   一招打完,唐風凝神朝下看去,卻見那被自己攻擊到的位置,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更不要說傷到巨龜了。   “果然夠變態!”唐風暗罵了一聲,雖然早就知道這大海龜一身銅皮鐵骨,防禦力及其強悍,本也只是想抱着試上一試的念頭攻擊它一下,可唐風還是有點失望。   這防禦哪是強悍啊?簡直是完美,是無敵!自己最富有攻擊力的一招打到上面居然連痕跡都不留一點,這也實在太打擊人了。   當初跟鐵屠戰鬥的時候,自己的全力一擊,還能破開他金光的防護呢。   失望歸失望,唐風還沒有到放棄的地方。整個人在海龜的身上急速朝前竄了幾步,來到它那碩大的腦袋上方。   那兩隻紅彤彤的眼睛,就在自己的腳下,發出一種駭人的光芒。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它的眼睛,即便是唐風也生出一種心悸,太巨大了,唐風覺得自己一個腦袋還沒它的眼睛大。   而且,這巨龜也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一身看起來枯老的皮膚,居然都生出有點象是鱗甲一般的裂紋。   微微的彎下身子,唐風一手攀住巨龜的一片鱗甲,碎星反握,狠狠地朝它一隻眼睛捅去。   在這危急關頭,巨龜居然一瞬間就闔上了自己的眼皮。   “叮……”地一聲,唐風的一擊又沒能對它造成什麼危害,倒是反彈的力道讓他的身子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地從巨龜腦袋上栽了下去。   滑過巨龜嘴巴前方的時候,唐風看到它迅速張開了巨嘴,脖子猛地朝前一伸,居然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朝自己的腰間咬了過來。   唐風抖出一隻大腳,在巨龜的下頜上一踢,藉助反彈的力道,身子詭異地一擺,差之毫釐地從巨龜的嘴下逃脫開來,同時一包毒羅剎直接甩進了巨龜還未閉合的嘴中。   落到地上,唐風頭也不回地彈射出十幾丈之遠,背後一片冷汗直冒。   剛纔若是被這老烏龜咬中的話,自己可就真的得喪身在此了,腰腹部又是一陣劇痛,如此劇烈的動作,讓唐風本就受傷的身子傷上加傷。   抬頭朝巨龜看去,巨龜不停地搖晃着腦袋,兩隻前爪不斷地猛擊着地面,那巨大的尾巴也是搖晃不已,掃的整個小島飛沙走石,天地無光。   而且,它的巨嘴中,還不停地朝下流淌着殷紅的血水。   毒羅剎,這種霸道的毒藥總算是起了一點作用,巨龜此刻完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唯有狂暴的動作才能緩解掉它的傷痛。   但是這能讓一個人迅速致死的毒藥,對巨龜的作用也就只有這麼一點了。它連醉魚草這種藥材的藥性都不懼怕,可見本身對藥物的抵抗力會有多麼強大,毒羅剎也只能給它帶來一些傷痛罷了。   瘋狂地扭動中,巨龜突然將腦袋對準了唐風所在的方向。   幾乎是出於一種條件反射,唐風立馬朝側旁閃開,在他有動作的一瞬間,巨龜居然張大了嘴巴,發出了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   咆哮聲中,滿嘴的充滿了腥臭味的血水,猶如潑雨一般噴到了唐風剛纔站立的位置,那塊地方瞬間就如同下了一場血雨似的,被殷紅瀰漫了。   好險,唐風心頭一陣慶幸,幸虧自己戰鬥的直覺很敏銳,剛纔若不是朝側旁閃開,而是原地跳起的話,極有可能會被血水波及到。那血水中,可都還有毒羅剎的藥性的。   這就是積累戰鬥經驗的好處了,在緊張的讓人無法喘息的戰鬥中,一個人不可能會有那麼多時間去思考如何對敵,如何躲避,當敵人的攻擊未發之時,就得按照自己的直覺來行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戰鬥中的人,都是身體的反應快於大腦的反應,所以說,沒有戰鬥經驗的人一旦遭遇到了強敵,即便實力比敵人高,最後結果也可能是死,因爲臨地經驗不夠,這也是一個人戰鬥力的衡量標準。   巨龜顯然是被唐風給激怒了,它沒有再理會自己嘴巴中火燒似的疼痛,咚咚咚地就朝唐風衝了過來,衝鋒的途上,嘴巴再次張開,又吼叫了一聲,這次血水少多了,可它的嘴巴前方,猶如平地起了一股狂風似的,吹的沙土飛揚。   絕對不能讓它有攻擊自己的機會,雖然它的移動速度並不是很快,但是它的爆發速度卻是快的令人髮指,而且,那種力道也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抵擋的,只要稍微擦上自己一點,自己就得徹底完蛋。   想到這裏,唐風趕緊朝巨龜衝了過去。   見到唐風如此行動,巨龜的雙眼也閃出了嗜血的光芒,動作更加快速了一點,只是一瞬間,一人一龜就碰撞到了一起。巨龜還是絲毫沒有新意地舉起前肢朝唐風拍來。   一擊之下,原地出現一個大坑,唐風卻早已經閃到了它的身側,巨龜的身子一扭,尾巴又掃了過來,雷霆犀利,強大的力道讓人顫抖。   唐風此時已經將自己的速度爆發到了極致,整個人只剩下了一道影子,不停地躲避着巨龜的攻擊,圍繞在它身邊轉圈圈。   巨龜也是傻頭傻腦,唐風轉,它也跟着轉,可是它那龐大的身子周邊不便,只能原地打圈。   轉圈的同時,巨龜也對唐風不停地施展着攻擊,可都被唐風敏捷地躲避了。   幾十圈下來,不但唐風有點累了,就連巨龜的速度也緩慢了下來。看得出來,即便是強大如它,這樣使勁轉下來也是一陣頭暈目眩,龐大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穩的樣子,粗壯如墩一般的四肢更是瑟瑟發抖。   它還傻乎乎地搖晃了下腦袋,估計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見此良機,唐風趕緊竄到了它的身上,再次攀到它的脖子上,站在它的腦袋上方,拿着碎星對準自己剛纔捅過的位置,不停地戳着。   每一擊都火花四濺,每一擊都用盡了唐風的全力。   好半晌,巨龜才緩過神來,伸長了脖子左右不停地搖晃,三兩下就將唐風給晃了下來。實在是沒辦法了,巨龜的腦袋上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固定身子的地方,唐風無論如何也不能保持着那樣的姿勢攻擊它。   不過唐風總算是看懂了,這個大傢伙雖然讓人望而生畏,力道雖然也是恐怖到極點,但是它想殺死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爲自己一個人在它面前太渺小了,渺小到它完全無法把握住自己的移動軌跡。   看出這一點之後,唐風一直緊張的心情才放鬆下來,本想施展出殺手鐧的念頭也打消了下去。   施展出殺手鐧之後,也就意味着如果殺不死巨龜的話,自己就得迅速從這片海域上逃離回烏龍堡,否則就再沒有機會了。   所以不到情非得已的時候,唐風還是願意用正常的狀態,看看自己到底是否有能力幹掉它,取得它的內丹。   被甩下來之後,唐風再次重複了剛纔的動作,轉了幾十圈之後把巨龜給轉暈,然後跳到它腦袋上對着它的一隻眼睛猛戳。   一連三次,巨龜那閉合的眼皮也沒有絲毫損傷,但是卻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這讓唐風看到了希望,滴水穿石,鐵杵成針,只要這樣持續下去,總有切開它眼皮的那一刻,這裏確實是它防禦最弱的地方了。   第四次的時候,當唐風某一次將碎星戳下去的時候,巨龜突然仰頭髮出一聲及其慘烈的怒嚎,吼叫聲震耳欲聾,而被唐風戳中的地方,巨龜眼皮的位置,卻滲出了殷紅的血液!   破開了!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是破開了這頭畜生的防禦。如果能切開它的眼皮,再從這個完全沒有防禦力的地方攻擊的話,這畜生必死無疑,這個位置,離大腦可是太近了。   可是還沒等唐風有什麼動作,巨龜就把他給甩了下來,隨即扭轉龐大的身子,三步兩步就衝進了海中。 第兩百六十八章 最後一戰   等唐風再次爬起來的時候,巨龜早就不見了蹤影,海面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漩渦。   唐風瞠目結舌起來,這算什麼?自己拼盡了全力,好不容易纔破開它的防禦,它居然就這麼跑了?   膽小鬼,鼠輩,懦夫!唐風氣得一陣破口大罵。但是敵人已經逃跑了,唐風也不可能一直追進海中去,那樣只能將自己置身險境。   深深吸了口氣,緩了緩自己有些鬱悶的心情,唐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肢誇張地鋪開,整個人躺了下去。   一陣筋疲力盡的感覺從身體各處兇猛地襲了過來。這次的戰鬥,實在是太累人了,雖然說最後唐風已經把握住巨龜的移動速度這個弱點,但是面對擁有如此龐大力道的敵人,唐風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而且,攻擊巨龜的招式,全都是拼盡了全力打出去的,及其消耗罡氣。可以說,這次的戰鬥是在唐風高度緊張和玩命似的的攻擊中度過的,哪有不累的道理,更何況,他原本就是受了傷的。   “風哥哥你要不要緊?”靈怯顏擔憂地問道。   “沒事。”唐風喘息了幾口氣,又坐了起來,掀開自己的衣服低頭看了看,受傷的位置稍微有些浮腫,應該跟自己的動作太劇烈有關係。   “我們還是先回烏龍堡吧,這頭海靈獸不是現在的你能對付的,而且它就算受了傷,也可以象剛纔那樣躲進大海中,你對它根本無能爲力。”靈怯顏實在有些擔心唐風的傷勢,而且她說的都是實話。   在這四周全是海水的環境中,巨龜佔據的優勢實在太大了,只要唐風無法瞬間殺死它,它都能跑進海中躲避。   “這傷並不礙事。”唐風倒不擔心這個,以自己的恢復能力,只要不是傷的太嚴重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它這種無賴行徑實在讓人懊惱。”   打不過就躲進海水裏,這委實太無恥了。   “這是它的本能反應,而且它應該也有一定的靈智,你總不能指望它會站這裏讓你殺。”靈怯顏輕笑一聲,“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現在還不能回烏龍堡。”唐風想了想搖頭道。   “爲什麼?這裏太危險了。”   “現在已經沒有船隻可以供我使用了,如果我要回烏龍堡的話,只能用出借屍還魂的能力,藉助天階中品的底子飛過去。可是羅老他們現在才離開沒多久,萬一在半道上碰到他們的話,難道我還要殺人滅口麼?所以……必須得等幾天纔行,等他們回到烏龍堡之後我再啓程,左右也就是三十里路的距離,不用多久就能到了,反正離戴執事給我期限也還十天左右。”   “也對。”聽唐風這麼一說靈怯顏也能理解了,“那就趁這幾天在這裏養傷好了。”   “恩。”唐風點了點頭,“不過我擔心那畜生會趁機偷襲我。我有預感,它絕對不會就此罷休,這小島又不大,它只要上來隨便看看就能發現我了。”   “放心了,我會幫你盯着附近的情況的,你就安心打坐療傷。”靈怯顏道。   有靈怯顏盯着的話,唐風確實可以安下心來。這小島上除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棕櫚樹之外別無他物,整個小島的佔地面積也小的不能再小了。   唐風找了一顆樹,就坐到了樹蔭下,正準備運轉無常訣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了一個東西,在魅影空間裏將它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瓶子,瓶子裏還裝有幾顆丹藥。   百靈丹!當初懶姐給自己幫助自己修煉用的,之後雖然用過幾顆,可之後一直就沒有那麼多功夫安心修煉了,再之後得到了不壞甲,唐風也沒再使用過百靈丹。   但是現在,自己當然是越快恢復越好,所以,百靈丹又有了用武之地。   揭開瓶蓋倒了一顆百靈丹丟進自己的嘴中,想起這是懶姐留給自己的唯一一個東西,唐風心頭就暖洋洋的一片舒服,原本疲憊的精神和身體也彷彿恢復了不少。   無常訣運起,唐風一瞬間就感受到四周的靈氣朝自身中湧了過來。而且,海上的靈氣和陸地上的靈氣有很大的區別。   在這裏,雖然各種各樣的靈氣都有,可是那種柔和而充滿了恢復作用的水靈氣卻佔據了絕大部分的比例,對治療唐風的現在的傷勢有着巨大的好處。將吸收進來的靈氣運轉到自己受傷的地方,一時間,原本的疼痛緩解了不少,還有一點癢忽忽的舒服感。   漸漸地,唐風忘記了身體的疼痛,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坐在樹下,猶如老僧入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風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目一片漆黑,抬頭望天,只見天上繁星點點,沒有一絲月光,海面上倒影着無數星光,猶如萬家燈火一般,將這空寂無痕的大海也點綴的多姿多彩起來。   “風哥哥你醒了?”腦海中瞬間就傳來了靈怯顏的聲音。   “有沒有什麼情況?”唐風問道。   “沒有,那傢伙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沒出現更好。”唐風點了點頭,肚子此時卻傳來咕咕的聲響,這不由讓唐風想起來,好像自己從去找醉魚草到現在,一直沒有喫過東西,也沒有喝過水。   雖然說以唐風現在的體質十幾天不喫東西都餓不死,但是一日三餐唐風也從沒落下過,畢竟身體需要。魅影空間裏食物不少,都是上次跟三宗大戰的時候收集的,放在那裏面也不會腐壞,唐風本想弄點肉類出來烤烤,可無奈地想起整個小島根本沒有可以點燃的木材,逼不得已之下,只能撈出一些乾糧,一邊喫着乾糧一邊喝了點酒潤潤嗓子。   正喫着的時候,不遠處卻傳來一絲動靜,那是有什麼東西從海里冒出來弄出的水花聲。   “來了!”靈怯顏開口提醒道。   “恩。”唐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酒罈,猜想應該是這酒香把它吸引上來的,因爲醉魚草散發出來的味道,跟酒香也差不多。   再扭頭朝側旁看去,唐風正好看到兩隻猩紅的眼睛,猶如兩隻燈籠一般掛在那裏。酒香味刺激到了巨龜,它以爲那是醉魚草的味道,幾乎沒有停歇,它一瞬間就上了岸,直接奔着唐風來了。   儘管知道這頭巨龜是個無賴,可唐風還是不得不站起來應戰,小島的範圍不大,根本就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人一龜再次戰做一團。漆黑的夜晚,根本沒有影響到唐風和巨龜的戰鬥力,一番折騰,唐風再次在它的眼皮上開了道口子,喫痛之下,這畜生頭也不回地就跑回了海里。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四五天有餘。   在這小島上,根本沒有淡水存在,每次唐風渴了也只能喝酒。一旦拿出酒罈子,巨龜保證會現身,屢試不爽。這酒香對它來說,就象是魚腥味對饞嘴的貓一樣,擁有致命而特殊的吸引力。   多天的戰鬥,讓唐風徹底熟悉了和這龐然大物作戰的方式。利用它週轉不便的弱點,只對着它眼皮的位置使勁攻擊,原本很小的一道口子,被唐風這麼折騰下來,也裂開成一道大口子了,鮮血淋淋的很是駭人。   但是巨龜應該是個很怕痛的靈獸,一旦身上受傷的話,它就會逃之夭夭。它的膽量,跟它的個頭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反正唐風也是要等幾天才能回烏龍堡,有個對手陪他戰鬥也當是打發無聊的時間。對於取這個傢伙的內丹這樣的想法唐風已經不報任何奢望,它膽子這麼小,能取得它的內丹纔是怪事,和它戰鬥,在死亡線上積累戰鬥經驗,也是一種修煉。   四五天的時間,唐風受的傷也基本癒合了。斷骨還沒有完全長好,但是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疼痛。   這四五天,羅老他們應該已經回到了烏龍堡——前提是如果他們能安全回去的話。   唐風也打算啓程了。   但是在臨走之前,唐風還是要做最後一番嘗試。   天氣很不錯,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很適合戰鬥。唐風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了一罈酒,然後對着壇口喝了兩口,大手一揚,酒罈子掉到地上跌個粉碎,濃郁的酒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孤身一人站在小島上,唐風象是在等待自己的朋友,又象是等待自己的對手。   片刻之後,海面上有了一些動靜,順着動靜望去,唐風看到了巨龜,它揚起了自己那巨大的龜頭,碩大的鼻孔不停地輕嗅着,迅速朝這邊游來。   等它上了岸,唐風才彈出天兵碎星,氣定神閒地看着巨龜,今天自己和它的這一戰,是最後一戰,無論能否殺死它,自己都必須趁着借屍還魂這個能力沒有出現後遺症之前趕回烏龍堡了。   當巨龜有動作的一瞬間,唐風緩緩閉上了眼睛,第二次用出自己的殺手鐧!   “借~屍~還~魂!”一聲低沉的喝聲,唐風整個人的氣勢猛地迸發了出來,腳下蕩起一圈灰塵的漣漪,身上衣衫更是無風自動。   當唐風再次睜開眼皮的時候,巨龜的前爪已經拍到了他的腦袋上方,可是此刻的唐風,跟剛纔的唐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第兩百六十九章 後遺症發作   再一次站在這個高度,唐風的感受比上一次還要深刻許多。身體周邊那不同的靈氣更加容易分辨,更加容易把握,巨龜原本將前肢拍下來的速度也陡然下降了不少。   這是一種很離奇的感覺,但是唐風知道其實是因爲自己的實力一瞬間做出了大幅度的跳躍,導致本身的眼力和思維能力變得快速,所以巨龜的動作才相對緩慢了下來。   巨龜的這一擊之下,擁有很龐大的壓力,壓的空氣都彷彿扭曲了,唐風的肩膀都有些沉甸甸的,但是在它的前肢接觸到唐風之前,站在原地的人影突然一陣變幻,瞬間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殘影。   巨龜的前肢順利拍下,直接將那殘影拍成了虛無,擁有一定靈智的巨龜此刻也是有些迷茫不已,因爲這幾天的戰鬥中,唐風跟只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始終不曾讓它攻擊到,而現在在它看來,自己很明顯是將敵人斃於了掌下,可奇怪的是,並沒有什麼東西被拍成肉餅的感覺。   疑惑之下,巨龜移開前肢,探着腦袋朝前瞅了瞅,鼻孔中噴出的熱氣將灰塵吹散,果然,原地除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任何存在。   唐風此刻已經站到了巨龜的腦袋上,本來他全力爆發出來的速度就不慢,更何況現在還是天階中品的境界?可以說以現在這種狀態爆發出來的速度,跟嘯天狼都相差無幾。   天兵碎星原本黝黑的劍身突然變得通紅起來,只是眨眼時間,這柄天兵上就燃燒起了烈焰,赤炎翻騰,空氣中的溫度瞬間提升。   唐風借用的還是邊無血的力量,邊無血的罡心是火,唐風自然也可以動用。   但是稍微讓他有些疑惑的是,在這裏,動用火的力量彷彿很艱澀。轉念一想,大概是因爲這個地方的水靈氣太多的緣故,水火不相容,對邊無血的罡心力量自然有一點剋制。   看樣子,自己日後再戰鬥的時候,還得根據當時的環境來選擇哪一種罡心啊。   儘管有些艱澀,可天階中品的力量還是動用了起來,感受到燥熱的瞬間,巨龜也有所反應了,它如以往那樣搖晃着腦袋,想將唐風從上面搖下來。   可搖晃了好幾次,唐風依然穩穩地站在上面。   那被翻騰烈焰包裹着的天兵,被唐風反握在手上,用盡全力,狠狠地朝它緊閉的眼皮上插去。   只是一擊,原本極難破開防禦的眼皮,瞬間就被切開了,新傷加舊傷,巨龜的眼皮上鮮血滴滴嗒嗒地往下掉落着,唐風沒有抽回碎星,而是直接狠狠地往下一劃拉。   彷彿切割皮革一般的摩擦聲響起,那道被切開的口子直接被拉出了尺長的裂口。   天階中品的攻擊力,果然不同凡響!唐風抑制住心頭的激動,收回碎星再次捅下,以一種離奇的速度不停地在它的眼皮上切割着,每一擊都能帶出或大或小的傷口。   巨龜怒嚎了起來,從未受過如此傷勢的它恐慌了,驚悚了,那龐大的身子不安分地在地面上撲騰着,攪起漫天的灰塵。   纔不過幾息時間,巨龜突然調轉了方向,快速地朝大海處奔去。它又要逃了,唐風不敢怠慢,猛地怒喝一聲,碎星上罡氣迸發,直接削掉巨龜的一大塊眼皮。   它的整隻眼睛都是鮮血淋淋的,通紅無比,看起來模樣悽慘,可是這種傷勢對它來說,根本就沒有大礙,它只不過是怕痛,只不過是膽小,纔會有這種激烈的反應。   等巨龜沉入海中之後,唐風依然沒有放手,跟着它一起進入了大海,海面上留下一連串氣泡和一個漩渦,隨即歸於平靜。   好半晌之後,平靜的海面才突然破開一個浪花,唐風的身影從下方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折射了幾下,穩穩地落到了小島的沙灘上,望着大海一臉的苦笑。   這頭畜生……簡直無賴到了極點。   沉入海水中之後,它居然將自己的腦袋和四肢全縮進了龜殼之中,唐風即便有天階中品的實力,對那堅硬的不可破壞的龜殼也是無能爲力,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放棄了。   看它的樣子,短時間應該是不會被自己再次引上來了,而且自己也不能在這裏長時間停留。   是時候該回烏龍堡了。   和它戰鬥了好幾天,看起來一無所獲,可唐風並沒有失望。在那無數次徘徊在生死線上的戰鬥,多少也讓自己進步了一點,而且,現在也知道在不同的地方,罡心力量會有不同的發揮。反正醉魚草也到手了,這次出海的最主要目的達到就成。   知足而常樂,一個人的野心不能太大,否則終有一天會被慾望吞噬。   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一切都還好,並沒有什麼後遺症的痕跡出現。唐風心頭一陣欣慰,應該是二度淬鍊過後的肉身起到了一定作用,以自己現在的肉身強度,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天階中品境界了。   轉向烏龍堡的方向,唐風原地縱起,將一身罡氣都逼迫到腳下,藉助罡氣的迸發,推動自己身體的前進。   之前在天秀的時候曾今見過天階高手飛來飛去,看起來瀟灑無比,速度也是極快的。可真當唐風做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唐風從沒做過這種事,這對他來說完全就是大姑娘上花轎,有生以來頭一回,直接用罡氣帶着身體飛行向來都是天階高手的專利。雖然理論上來說以天階中品的底子做起來很簡單,但是凡事都得有經驗才成。   唐風整個人往前竄出幾十丈之後,斜斜地就朝海面上栽了下來,慌得他不停地控制身體的平衡,努力讓身子拔高也不行。   片刻之後,在唐風一連串的怪叫聲中,雙腳踩到了海面上。   海水好歹也算是個實體,雖然很柔和,但是總能提供一點支撐的力道。一踩之下,唐風又朝前縱了出去,身體拔高起來,總算是沒掉進海中,避免了尷尬的命運。   再往前竄出幾十丈,又遭遇了和剛纔一樣的事情。   唐風一時間頭大如鬥,完全沒想到運用罡氣飛行居然如此艱難。一邊這樣朝前縱着,一邊詢問了一下靈怯顏有沒有什麼竅門。   豈不料靈怯顏一陣嬌笑之後告訴他,每個人最開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漸漸地等熟悉之後就行了,這關係到本身對體內罡氣的控制力,並不是短時間能練出來的。   唐風也沒轍了,索性就一直保持這種不停跳躍的姿態,一路朝烏龍堡進發而去。也幸虧現在是天階中品的境界打底,若是以本來的玄階中品,唐風一次跳躍只能跳出十幾丈距離,然後就會一頭栽進海里面出不來了。   姿勢是有點不雅觀的,唐風還沒適應這種高強度的彈跳,可是速度卻是極快的。每一次高高跳起,海風迎面吹來,吹動了唐風的頭髮和衣袍,嘩嘩作響,讓他就有一種憑虛御風的感覺。   上次跟着大船出海的時候,唐風也沒去仔細查看沿路的風景,這一次孤身一人,自然是看到了許多原本沒曾注意的東西。   大海確實很兇險,一路上唐風經常會看到一些巨大的漩渦在海面上形成,有時候自己一不小心掉到漩渦附近的話,腳下甚至都會傳來一股龐大的吸力,要將自己吸入漩渦中,還有那肉眼可見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龍捲風,威力巨大無比,能將海水都捲起來,接連到天空之上,看上去壯觀魄麗,就同傳說中的龍吸水一般讓人神往。   唐風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危險地帶,不過他總算明白爲什麼區區三十里路,來的時候花費了一天一夜時間了,因爲需要躲避的危險實在太多。   而這一次回烏龍堡,縱然唐風也繞了一些路,可也只花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看到了陸地。   再往前跳了幾次,離陸地已經很近很近了,扭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烏龍堡或者船塢的蹤影,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唐風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就在烏龍堡附近,因爲大致的方向是沒有錯的。   爲免碰到什麼人,唐風覺得還是先散去自己的借屍還魂這個能力比較好。要不然被有心人發現的話,自己可就難辦了。   一直來到海岸邊只有十幾丈距離的時候,唐風落了下來,直接散去了借屍還魂。   和想象中一樣,身體各處猛地傳來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如同千萬根針扎似的,丹田處原本充盈的罡氣也迅速變得虛無起來,丹田內的疼痛尤其嚴重。   這就是讓唐風膽戰心驚的後遺症,這種痛入骨髓,痛入魂魄深入的疼痛,是根本無法忍受得住的。   唐風情不自禁地就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猶如困獸一般的低吼聲,整個人的臉色迅速變白,身子搖搖晃晃硬是強撐着沒有倒下去,及其艱難地邁動步伐,一步步走上了沙灘,然後跌坐下來,大口地喘着氣,腰部部原本快要癒合的斷骨,此刻也象是再次斷裂了一樣,整個人的身子就彷彿置身在冰窖火爐之中,一會極冷,一會極熱。   看樣子,不管自己的肉身有多麼強悍,後遺症發作時候的疼痛還是如出一轍啊。肉身強悍,只能保證自己在使用殺手鐧的時候,支撐的時間更久一些罷了。   若不是逼不得已,唐風哪會願意走到這一步? 第兩百七十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好歹也算是經歷過一次這樣的情況,唐風倒也沒什麼好慌張的,知道只要緩個幾天,等身體恢復過來就沒什麼事了。而且自己現在丹田內一片虛無,一丁點罡氣都沒有,估計也要打坐恢復個幾天,才能再次充盈起來。   原本唐風是想直接坐在海灘上打坐恢復一段時間,好讓自己有力氣回烏龍堡,可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眼角的餘光就瞄到一簇紅紅綠綠的顏色在自己左側邊不遠處,疑惑之下,唐風扭頭看去,神色不由呆滯了起來。   那紅綠相間的東西就放在沙灘上,材料很是輕薄,海風一吹,吹得它們翻起了冰山一角,讓唐風看了個透徹,那些東西,分明就是一個女子的衣物。   唐風的嘴角頓時抽搐了起來,渾身的痠疼和冰水兩重天也感覺不到了,心裏只有一種相當不美妙的感覺。   這不由讓唐風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遭遇到的尷尬事,當時也是有一堆衣物放在海灘上的。而如今的情況和當初是何其相似?都有一些女子的衣物,自己也是無意之中跑到衣物的旁邊,所不同的是,上次從海里出來個大美女,而這次卻沒有。   鬼使神差地,唐風扭頭看向自己的前方,下一刻,讓他驚悚萬分的事情發生了。   面前十幾丈之處,海面上突然冒出一個腦袋來,隨即一個身材火爆,妖嬈性感,讓人看一眼都流連忘返的嬌軀緩緩地從海上站了起來,一身與衆不同的健康皮膚上掛着無數滴水珠,順着她身體的曲線往下滑落下來,讓她的肌膚看起來更加的柔滑細嫩。   當唐風看清楚這個人的真容的時候,一瞬間連死的心都有了。   是她,又是她!那個當初自己在海邊碰到的能讓海水變成紅色晶體的大美女。而且偏偏現在自己偏偏還是後遺症發作之後,真是人倒黴起來連喝水都塞牙。   唐風心頭湧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當初碰到她的時候自己還在全盛時期,面對她打出的一擊還有還手之力,可是現在呢?唐風連動一步都艱難無比,哪還能逃得掉?艱難至極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唐風不得不放棄了,靜靜地坐在沙灘上,無奈的望着她。   而這個大美女從海面上出現的時候秀眉緊簇,臉上還掛着疑惑萬分的表情,有些迷茫地扭頭看了看四周。   因爲剛纔她在海底暢遊的時候,感受到一股屬於天階高手的罡氣波動和氣勢朝這邊飛來。雖然她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是以她現在這樣的穿着自然不方便碰到什麼人,所以就收斂氣息在海底多等了一會。   直到那個罡氣波動突然消失不見,她才慢慢地遊了出來。   是誰呢?剛纔的那個罡氣波動,絕對是一個天階中品高手造成的,而這附近只有烏龍堡有天階高手,那些人自己也都熟悉,不可能平白無故跑到這個地方來。   視線轉了一圈,她的雙眸終於定格在坐在沙灘上的唐風身上,一時間,那美麗的如同寶石一般的雙眸中閃現出大雜燴似的神色。   她先是一驚,隨即一羞,再然後是惱怒,最後是一喜!表情千變萬幻,讓人難以捉摸。   她伸出一隻手臂,橫擋在自己高聳的雙峯之前,可擋得了上面卻擋不了下面,臉色有些緋紅,眼中滿是陰冷地看着唐風。   “是你!”大美女說出這兩個字幾乎是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讓人垂憐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唐風的仇視和血與淚的控訴。   她輕咬着嘴脣,臉上有些興奮的表情,還有一些洋洋得意。   “嘿……”唐風大口地喘着氣,無奈地跟她打了個招呼,“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千里有緣來相會啊,呵呵呵呵……”   一連串乾笑,對方依然用那種彷彿看着砧板上的魚肉一般的神色看這自己,唐風不由輕咳一聲閉上了嘴巴。   “其實……這是有原因的。”唐風嘗試辯解道。   “我知道。”大美女出乎意料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說出這句話的語氣也是罕見的溫柔:“你是無意中走到這裏,並不是有意想要偷窺我,對麼?”   “對啊對啊。”唐風將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你怎麼知道的?”   大美女突然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因爲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小淫賊,你把我當成傻瓜,還是把你自己當成傻瓜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個藉口麼?”   一邊說着,她一邊就從海上走了過來,想了想,反正也給這淫賊看過了,自己就算再擋着也是無濟於事,索性將一直橫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來,一瞬間胸前波濤洶湧起來。   “但是這是事實啊。”唐風哭喪着一張臉,彷彿遭遇到惡霸的無知少女一般,臉上掛着無辜和無助的表情,用手撐着地面,慢慢地往後挪去。   以這種龜速,如何能快得過對面這個女人?她只是隨便走了幾步,就站到了唐風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丈,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哼哼哼!”大美女冷笑了起來,“上次你不是很能跑麼?還把人家的衣服打爛了!你跑啊,你再跑給我看看啊!”   唐風抹了一把老臉,艱澀道:“你相信我,你信我啊!我從不說謊的。”   “小賊還想狡辯!”大美女怒斥道,“上次你說無意中闖入,我還真相信了你。爲免再遇到那種事,我這次特意跑出離烏龍堡有幾十裏的距離,你居然還賊心不死地跟了過來,你還真有本事啊,居然能洞悉我的行蹤。”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說話,你這個樣子我感覺很彆扭。”唐風撇過腦袋,實在不好意思盯着她說話。   大美女臉色一陣羞紅,憤憤地跺了跺腳,一邊朝自己的衣服走去一邊警惕地看着唐風道:“淫賊你別想耍什麼鬼心眼,我告訴你,你這次死定了,等我穿好衣服再來收拾你。”   那邊很快就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唐風趁其不備,趕緊將之前採集到的醉魚草拿了出來,利用自己身體的阻擋,不停地擺動起來,努力讓醉魚草的氣味散發的更快一些。   不到片刻時間,她已經穿好了衣服,赤着一雙玉足走了過來,唐風趕緊又把醉魚草丟進了魅影空間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當她走回來的時候,很明顯是嗅到了空氣中的酒香味,秀眉不禁一皺,開口問道:“什麼味道?”   “不知道。”唐風搖晃着腦袋道。   “好了!”大美女兩隻嫩手緊握成拳,湊到一起捏了捏,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陰測測地看着唐風,道:“現在來算算賬吧。你今天是必死無疑,你若是跪下來跟我認個錯,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若不然,將你大卸八塊,丟進海里餵魚。”   “士可殺不可辱!”唐風把腦袋一擰,“男兒膝下有黃金,想少爺給你下跪,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小淫賊死到臨頭還嘴硬!”大美女勃然大怒,酥胸起伏,看起來很是惹眼。   “這兩次雖然很巧合,但是我真的沒有要偷窺你的意思,誰知道你會在這裏戲水?這事我們都有錯,你就不應該穿這麼少跑出來,我也不應該看你。”唐風辯解道。   “不管誰對誰錯,看了就是看了。”她的臉上莫名其妙地浮現出兩抹酡紅,一雙美眸也有些朦朧了起來,上面水汪汪一層,彷彿泫然欲泣的模樣,卻仍然掩藏不住心頭的殺機。   “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唐風嘆息一聲。   “既然你不認錯,那我就慢慢把你折磨死。”大美女一邊說着一邊抬起一腳就踢在唐風的腰肋上。   唐風看到了,也想閃避,卻無能爲力,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了下來。   那小小的玉足中蘊含的強大力道讓唐風悶哼一聲,整個人飛出幾丈之外,跌到沙灘上,艱難地又坐了起來。   她再次走到唐風身邊,低頭問道:“怎麼不跟上次一樣反抗了?”   一邊說着,又賞了唐風一腳。   唐風咬牙不出聲,心裏琢磨着醉魚草的藥性怎麼也該發揮了纔對?可她看起來除了臉色有點紅,眼睛有點朦朧,怎麼還沒什麼事?倒是自己,現在有些受醉魚草的影響了,整個人的神智也有些模糊不清。即便是全盛時期,唐風不敢在醉魚草面前呼吸,上次採集醉魚草是憋了一口氣的,所以纔沒受影響。但是現在不同,現在正處在虛弱期,多少也會受到醉魚草的影響的。   沙灘上,唐風儼然就變成了一個沙袋,被這個女人踢到這又踢到那,每一腳的力道都不輕,她在發泄自己心頭的屈辱和憤怒。   可是片刻之後,當她抬起腳再次準備踢唐風的時候,身子卻忍不住搖晃了一下。   這種異常的反應不由讓她警惕了起來,仔細查看了一下體內,卻並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就軟了下去,直接跪倒在地上,全身的力氣也迅速消失,眼前的景色也猛烈地旋轉了起來。 第兩百七十一章 滾沙灘   “你做了什麼?”她突然象是醒悟了過來,緊皺眉頭開口問道。   唐風耷拉着一雙眼皮,強撐着意識不散,哈哈大笑道:“報應啊!這就是報應!”   “小淫賊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她伸出一隻手想抽唐風一巴掌,那那隻軟綿綿的手,只是輕輕地擦在唐風的臉皮上,看上去倒象是在打情罵俏。   還沒等她抽回自己的手,就被唐風抓住了,唐風將她往自己這邊猛地一拖,女人哎吆一聲尖叫,整個人都跌進了唐風的懷抱中。   “我讓你兇!讓你蠻不講理!”唐風感覺自己現在的意識都有些控制不住身體的動作了,可還是憑着一股本能,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了一包藥物,直接撲撒在她的臉上。   白色的粉末狀藥物瞬間撒了這個女人一頭一臉都是。   她的實力到底如何,唐風不清楚,但是看她的反應,醉魚草應該還無法徹底制住她的。所以唐風又給她加了點料。   迷藥!而且是提煉過的高強度的迷藥,普通人嗅上一點就會沉睡過去,此刻一包都撒出去了,她的鼻子嘴巴眼睫毛上,全是那種白色的粉末。   雙管齊下之下,即便她真是個天階高手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這又是什麼?”女人的臉色變了,被醉魚草影響到的她一時不察之下已經吸入了不少迷藥,立刻就頭暈目眩起來。   “春藥!”唐風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使勁推搡着對方,努力將對方從自己懷中推開。反正她已經認定自己是在偷窺她了,也將自己當成了淫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勁嚇唬嚇唬她再說。   聽到這兩個字,大美女的雙眸中騰地就燃起熊熊怒火,一聲嬌叱:“我跟你拼了!”   也不知道哪生出了力氣,直接就將唐風撲到在了地上,整個人豐腴的身子都騎在唐風的腰間,兩隻芊芊玉手掐住了唐風的脖子,用盡了全力,很明顯是想將唐風掐死當場。   可中了醉魚草的藥性,又中了迷藥的她,哪還有多少力氣,唐風也只感覺脖子處有點緊罷了,根本不會影響到呼吸。   即便如此,被一個女人這樣騎在身上也有失體統,再想起剛纔她猛踢自己的那幾腳,唐風心頭也是一陣火起,揚起大手,叉住她的臉龐,狠狠往後一推,就將對方給推開了,艱難地爬了起來,唐風一個威風凜凜的虎跳,反騎到對方身上,兩隻腿叉開,將她的兩隻手跪在沙灘上,死死地摁住,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成拳,將中指微微往外突起,形成一個富有殺傷性的位置,對着對方的額頭就是一陣敲打,一邊敲一邊道:“讓你踢我,讓你踢我,少爺是嚇大的麼?說了不是來偷窺你的,只是無意中路過這裏,你還要打打殺殺,只不過是看了一下你的身子,就得用人命來抵償麼?大不了少爺給你看看便是,有什麼好得意的,一身皮膚比碳還要黑,你真當少爺樂意看?”   唐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東西,神智迷迷糊糊的,所有的一切動作,也只是出於一種自然的反應。   女人躺在唐風身下,一雙美眸仇視地盯着唐風,先是使勁搖晃了下身子,可根本動不了,倒是這樣折騰幾下,讓自己的腹部和他的身體有了一些親密的接觸。   被唐風象教訓小孩子一樣敲打了一陣之後,額頭都被敲紅了,她的雙眸突然流出了幾滴淚水。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種侮辱?騎在自己身上的這個淫賊,不但兩次偷看自己戲水,還嫌棄自己皮膚不好看,不好看你還盯着猛看?還對自己用春藥,難怪自己覺得臉頰發燒,渾身都有點暖洋洋的。   她知道中了那淫穢至極的藥物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也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什麼。她現在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在自己還沒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先殺死這個淫賊,這樣才能保住的清白之軀。   她的淚水驚醒了唐風的一點神智,舉起的手也不由停了下來,喃喃道:“你哭什麼?我又沒把你怎麼樣。我一般是不打女人的,可是你這人也太霸道了一點吧?看你幾眼,你又不會掉塊肉,還打人。”   趁此機會,女人在唐風身下一陣扭動,好不容易纔將兩隻手從唐風的膝蓋處抽出來,對着他的胸口一陣捶打,打了一番之後覺得不過癮,抓起唐風剛纔敲自己的那隻手,放在嘴邊狠狠地咬了下去。   即便她此刻沒有什麼力道,可咬人還是很疼的,唐風慘叫一聲,往側旁倒去,惱怒道:“你怎麼還咬人?”   女人咬牙切齒,順勢用雙手卡住唐風的肩膀,不讓他的手能有什麼動作,一雙小腳使勁地朝唐風肚子處踹去,直接將唐風踹翻了過來,女人得勢不饒人又爬到了唐風身上。   唐風猛地一擺,將她翻了個轉,再次翻到她的身上,還沒等唐風坐穩,居然又被對方翻了過來。   兩人抱在一起,在沙灘上不停地翻來翻去,看上起曖昧到了極點。   兩人現在可以說一丁點罡氣都動用不出來,唐風是後遺症發作,而大美女是中了兩種藥物,被藥物影響的,渾身的力氣也十去九成,只剩下一點點勉強維持着動作。雖然是在奮力搏鬥,可兩人的樣子現在看起來,更象是小孩子打架,扭成一團不可開交的那種。   不多時,唐風和女人的身上被沙子沾滿了,就連頭髮上也是,模樣傻到了極點。   一個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一個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沒有人會有所保留。開始的時候兩人翻的還算快速,你上我下,你上我下,週而復始。   可是漸漸地,速度就變緩了下來,好片刻時間才能翻一個轉,直到最後終於停止下來,再也不動了。   作爲男人的唐風,雄偉的力量經住了考驗,在戰鬥的最後一刻終於贏得了勝利,整個人伏在這個女人的身上,腦袋卻是恰到好處的埋進了女人的雙峯之間。   兩人都在大口地喘着氣,女人臉頰通紅,滿面嬌羞和憤怒!這一下,便宜全讓這個小淫賊給佔了去,該看的看了,該摸的也摸了,現在……現在自己最隱祕的部位,他的腦袋還放在那裏。自己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熱乎乎的,癢癢的,直讓人羞怒交加,忍無可忍。   相比較下來,唐風現在有一種躺在棉花裏面的感覺,軟,太軟了,軟得讓人無法自拔,讓人不想抬起腦袋,更何況也沒力氣抬起腦袋了。   鼻間縈繞着淡淡的幽香,這是屬於女人身上的香味。   一番搏鬥,還是在後遺症發作之後,更受到了醉魚草的影響,唐風終於撐到了極限,意識迅速地模糊了下去,在昏迷之前,唐風腦海中只轉了一個清晰的念頭:這女人……到底是什麼境界啊?怎麼雙管齊下還沒能將她徹底弄暈?   念頭轉完,瞬間沉入黑暗之中。   自己的安全唐風倒不擔心,因爲還有靈怯顏守護着,真到了危機的時刻,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此刻唐風的意識完全放開,本身意識沉睡,靈怯顏如果想要控制他的身體簡直易如反掌,但是靈怯顏不敢。使用過借屍還魂之後,唐風的身體承受能力已經到極限了,若是這個時候自己的精魂再佔據他的身體,只會給他的身體造成負荷,極有可能撐壞他的肉身,因爲他肉身這個容器,還不足以承載自己的精魂。她現在也只能躲在不壞甲內觀察着那個女人,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拼着讓唐風的身體損壞,靈怯顏也得保護他的性命。   感受到唐風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女人苦笑了一聲,嘗試性地呼喊了一聲:“你起來。”   沒有任何反應,他居然真的就這麼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也好,等自己緩過勁來,這小淫賊的死期就到了。   躺在沙灘上,女人不停地安慰自己,自己身上的只不過是一塊木頭,只是一塊木頭罷了!這樣想的話,女人憤怒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足足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影響到自己的那些藥物漸漸失去了作用,又等了片刻,渾身的力氣也慢慢恢復了過來。   女人第一時間就將唐風猛地踹了下去,站起身來咬牙切齒,用一種喫人的眼光看着躺在地上的唐風,胸口一陣急速地起伏,冷冷道:“小賊,今日我殺你,只不過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辱人太甚,怪不得別人。”   一邊說着,一邊揚起手掌,運起罡氣朝唐風的天靈蓋拍來。   掌風凜冽,吹動了唐風凌亂的頭髮,即便此刻她還沒有恢復全部的實力,這一掌打下去,唐風估計也是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可是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想起了什麼,手掌在距離唐風的腦袋只有三寸之遙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眼神變換莫名地盯着唐風半晌,突然又收回了手掌。   躲在不壞甲內觀察的靈怯顏,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剛纔那一瞬間,她差點就佔據了唐風的身體。 第兩百七十二章 拖回去   恨恨地踢了唐風兩腳泄憤,女人開口道:“這樣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恩,這小淫賊必定是烏龍堡的弟子,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能跑到這裏來,既然是烏龍堡的弟子,帶回去之後好好折磨的話,比一掌打死他不是解恨的多?想到這裏,女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有些奸險的笑容來。   不過,也算是他還有點良知,並沒有真的對自己用什麼下三濫的藥物,否則自己必定會直接殺了他。   而且讓她稍微有點疑惑的是,上次碰到他的時候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手暗器也是出神入化,怎麼這次卻象個普通人?   納悶之下,女人伸出一隻手,搭在了唐風的手腕上,仔細查看了一番之後不由驚奇不已,因爲這個男人體內居然一點罡氣都沒有,丹田內乾枯無比,經脈中也是空蕩蕩一片,就象是一番大戰之後用完了力氣一樣。   到底是什麼樣的戰鬥,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更讓她疑惑的是,她居然無法窺探到這個男人的罡心是什麼。   當自己的心神進入他丹田中的時候,只看到一片七彩的光芒包裹着丹田,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到。不但如此,還有一種莫名的抗力,在抵擋自己心神的侵入。   她沒敢仔細地查看唐風的罡心,因爲自己的心神若是進入他的丹田,只要他還有一點意識的話,都會很容易對自己的心神造成什麼危害,所以發現抵擋之後就撤離了出來。   等她的心神離開之後,靈怯顏小小的身子纔在唐風的丹田內現身出來,噘着一張嘴巴對着她的方向一陣拳打腳踢,嘴上罵道:“臭女人想窺探我風哥哥的祕密,做夢!”   女人直起了身子,臉上陰晴不定地看了唐風片刻,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冷哼幾聲,轉身就騰空飛走了,沙灘上只留下昏迷不醒的唐風一人。   既然他是烏龍堡的弟子,那麼必定會回烏龍堡,自己也不需要擔心他的去向。   可是片刻之後,她又飛了回來,一步步走到唐風身邊,嘴上嘟噥道:“麻煩死了!”   剛纔她跑出去幾里路之後突然想起一些事,萬一這小淫賊不回烏龍堡的話,自己該找誰報仇?而他若是在這裏遭遇到了什麼不測,比如說漲潮的時候被海水淹死了,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想到這裏,她不得不轉身回來,準備將唐風一起帶回烏龍堡。可是該怎麼帶回去呢?難道要抱回去?她怎麼也不可能願意做出這種事的,一個女人抱着一個男人,成何體統?   繞着唐風走了幾圈,明媚的眼眸子轉了轉,她突然想起一個好主意來,彎下腰伸出一隻手,抓住唐風的腳踝,然後邁開大步,朝烏龍堡的方向走去。   恩,這樣既可以把他帶回烏龍堡,也很解氣!   空曠的野外,頓時出現了一副詭異至極的畫面,一個身材火爆的大美女走在前方,在她的身後還拖着一個男人,是拖,很野蠻很直接的拖着。   這個男人只是一隻腿被對方抓在手上,面上背下地被拖在她的身後,沿路但凡碰到的什麼石頭,土坡,坑洞之類的地方,這個男人的身體都會上下起伏,和地面發出一次次激烈的碰撞。女人還特意選這樣的道路行走,遇到了石頭也從不避開。   女人聆聽着背後傳來的聲響,心情一片大好,嘴上甚至還哼出了不知名的歡樂小調。這個時候他若是能喊上幾句疼痛或者求饒之類的話,那就更美妙了。   上次自己在海邊戲水的時候被這個小賊偷窺,爲免再碰到這樣的事情,這次她特意跑出很遠的距離,本想肯定是沒人打擾了,哪曉得又一次碰到了他。幾十裏的距離,依照自己這樣的腳速走下來的話,估計怎麼也要幾個時辰吧?   幾個時辰,這小賊會不會被自己這樣折騰死啊,畢竟他看樣子已經受傷不輕了,若是傷上加傷,直接掛掉了,自己以後還怎麼折磨他?這麼一想的話,女人又擔心了起來。   往前走了一個時辰,女人皺眉回頭看看了唐風,輕咬着嘴脣,臉上一片爲難的神色,半晌才幽幽地嘆口氣罵道:“臭男人,我暫且留你一命,日後你可要感恩戴德!”   一邊說着,一邊及其心虛地張望了下四周,感知朝外擴散而去,確定附近沒有人之後,這才彎腰將唐風抱了起來,直接運起罡氣,騰空飛起,朝烏龍堡的方向進發。   看到這一幕之後,躲在唐風罡心處的靈怯顏才緩了口氣,她簡直要被這個女人給氣死了,若不是唐風的身體此刻情況太差,她真要佔據唐風的肉身直接殺死她了。而現在,風哥哥總算是免除了遭受皮肉之苦,但是按照他現在這樣的傷勢,估計得躺個好幾天才能醒轉過來,醒來之後也是一陣虛弱無力。想到這裏,靈怯顏讓自己的精魂包裹着唐風的丹田,全心全意地幫他調控着周旁的靈氣,進入他的經脈,按照無常訣的功法運轉起來。   幫人運功,也只有靈怯顏和唐風這樣的關係才能做到,換做旁人根本不行。而且還及其艱難,很浪費時間,靈怯顏幫唐風運轉一個周天的時間,至少也是唐風自己運轉一個周天時間的五六倍以上。   雖然艱辛無比,可爲了唐風能夠儘快地恢復,靈怯顏還是任勞任怨地忙活了起來,漸漸地,也放棄了對外界的監視和觀察,一心撲在了唐風身上。   區區幾十裏的距離,只不過片刻時間,女人就來到了烏龍堡三里之外。到了這個地方,她再不敢往前飛了,因爲再飛過去的話,就會被烏龍堡的人看到,到時候自己的面子可就丟大了。   落下地面之後,她又將唐風放了下來,照舊抓起他的一隻腳,往前拖去。   越是靠近烏龍堡,女人一顆芳心就越是無法安穩,她在想若是自己那些部下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模樣該怎麼想?會不會誤會什麼?   他們敢!誰敢笑自己就把他丟進蛇窟裏喂蛇!恩,屆時自己還要擺出一副很嚴厲很憤怒的表情纔行,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胡亂猜測了。   抬頭朝前看去,印入眼簾的一幕讓他她不禁有些疑惑了起來。   烏龍堡的正門處,居然聚集了很多人,正門口一片鬧哄哄的,也不知道那些人在爭論着什麼,其中一些人臉紅脖子粗,聲音很大聲,只聽到了一些人叫嚷嚷着要去救人什麼的。再仔細瞅了瞅,居然連戴執事也在那裏。   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麼?自己離堡不過才三四個時辰罷了,想到這裏,女人眉頭一皺,迅速朝那邊走去。   等靠近之後,女人才發現,居然是船塢的那些人跟烏龍堡的人在吵鬧,船塢雖然也是烏龍堡的,但是在那裏做事的人一般都是沒有什麼潛質沒什麼實力的人,所以船塢的地位在烏龍堡不高。平時船塢的人碰到烏龍堡的弟子也是恭恭敬敬的,怎地今天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和他們爭辯了起來?   從他們那些人的三言兩語之中,好像是在說有一個烏龍堡的弟子還置身海外,面臨極大的危險,要求烏龍堡趕緊派高手去營救,實力低了還不行,至少得去個天階。   烏龍堡的弟子何其之多,區區一個人怎麼能勞累天階高手出動?   “發生什麼事了?”一羣人只顧着吵鬧,居然沒發現她走到了門口,等她問出話之後,這羣人才回過頭來,一個個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恭敬地行禮道:“見過堡主大人!”   唐風此時若是還醒着的話,必定會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當時去見戴執事的時候,這個傢伙告訴唐風自己得罪的女人是堡主大人的一個貼身丫鬟,而事實上,戴執事很明顯是在說謊,這個女人根本就是烏龍堡的主人,堡主妃小雅。也不知道他當時打的是什麼主意,還一個勁地慫恿唐風挑戰高難度,將妃小雅拿下。   這些人在行禮的時候,那些普通弟子和船塢的人當然是低着腦袋,看都不敢看妃小雅一眼,可戴執事和楚老卻是老資格了,跟妃小雅的關係也不淺,沒那麼多講究,楚老稍微行個禮之後正準備開口解釋一番,抬頭就看到妃小雅一副很邋遢的模樣,老臉上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不但他是如此,戴執事也是如此。   “笑什麼,很好笑嗎?”妃小雅臉色一紅,色厲內荏地嬌叱道。   楚老趕緊收斂了笑容,肅立在一旁。   反倒是戴執事一臉嚴肅地看着妃小雅道:“堡主,您的額頭……難道是在海里暢遊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到了礁石上?怎地紅了這麼大一塊?”   這話一出口,妃小雅只覺得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   難怪自己覺得額頭還有點疼,原來真被敲紅了!當時在沙灘上的時候,那小淫賊可是騎在自己身上,曲起一箇中指使勁對着自己腦門敲打來着。   小淫賊該死,戴執事也該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第兩百七十三章 我撿回來的   “要你管!”妃小雅沒好氣地瞪了戴執事一眼,“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一票烏龍堡的弟子和船塢的人悄悄地抬頭看了妃小雅一眼,隨即迅速地低下腦袋,心想原來傳說中性情暴躁,百變無常的堡主大人居然還有如此糗態啊,當真是難得,太難得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妃小雅轉移話題開口問道。   不等獨眼怪人開口,上次帶着唐風出海的羅老立馬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妃小雅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整件事完完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當時唐風引開大海龜之後,羅老等人也知道自己這些人不是巨龜的對手,雖然有心去幫唐風一把,可實在能力有限,只能乘着三艘快船,想盡快趕回烏龍堡搬救兵。   但是那三艘快船本就很小,現在還載滿了人,行駛速度如何能快?再加上海面上的兇險,迴歸的路上還遭遇到了龍捲風,繞是羅老精通這一片的海域差點也是船沉人亡的下場,最後足足花了三天時間纔回到船塢,十幾個人被折騰的筋疲力盡,形容枯槁,甚至都來不及喫點飯菜,喝點水潤潤嗓子,羅老就帶着十幾個劫後餘生的兄弟跑到了烏龍堡,想求見戴執事,讓他想想辦法。   這也就是兩天前的事情。豈不料他們在烏龍堡的門口被獨眼怪人攔了下來,一番爭論之後無果。   羅老也不敢把戴執事讓唐風出海尋找東西的事情透露出來,以他本人的力量想見戴執事何其艱難?   事情一直就拖到了今天,驚動了戴執事本人才算有了一點結果。其實戴執事也是剛聽到這個消息,隨即妃小雅就趕了回來。   在羅老的闡述下,唐風儼然成了捨己爲人,俠肝義膽,懲惡揚善,鋤強扶弱,不懼生死,爲救船塢的十幾個兄弟不惜將自己置身險境,以身飼龜,直到現在也仍沒有脫離險境的少年英雄,唐風的形象一瞬間高大豐滿了起來,高帽子被戴了一頂又是一頂,徹底成爲了一個讓人頂禮膜拜的完人。   聽了羅老一把鼻涕一把淚表情真摯地敘述,妃小雅的臉色也不由嚴肅了起來,親手將羅老攙扶起來後道:“我們堡內居然還有這等大氣魄的弟子?實在是太難得了。”   羅老有些受寵若驚,抹了一把眼淚水道:“堡主大人,您可不能不管他啊,那隻大海龜力大無比,兇殘至極,只是將尾巴一掃,就將我們的船隻給掃成了碎片,此時他也不知道有沒有遭遇什麼不幸,我們這些人的性命都是他救下來的,他就是我們的恩人,如果能把他活着救出來自然是極好,若他若是……就算把他的屍體帶回來也行啊,日後到了他的忌日,我們也有地方去拜祭拜祭他。”   一羣船塢的兄弟雙眼通紅地在羅老身上猛點頭,擺出一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悲愴表情。   妃小雅臉色嚴肅道:“當然不能不管他!烏龍堡能有這樣的弟子是榮幸,戴執事!”   “屬下在。”戴執事趕緊走前兩步。   “這件事你親自負責,現在立刻出海去尋找這個弟子!對了,這個弟子叫什麼名字?”   “唐門!”羅老答道。   “是他?”妃小雅的臉色更嚴肅了一點,上次唐風在堡內殺人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也跟戴執事聊過唐風,自然知道他是個很好的苗子,若真是他的話,就更要派人出海尋找了,這樣好資質的弟子若是夭折的話那就太可惜了。但是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天,如果那頭大海龜能夠一擊打爛船隻的話,一個玄階境界的弟子在它面前,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戴執事。”妃小雅遲疑了片刻道,“這次去尋找唐門,如果實在找不到他的屍體……就殺了那頭海龜!”   在妃小雅的想法中,這個唐門估計應該是死定了。不過他既然拼了性命救下十幾個人,自己也總要給這些人一個交代,否則堡內的弟子聽到了恐怕也會寒心。   聽到妃小雅的話,戴執事一臉不慌不忙,雲淡風輕地開口道:“堡主大人,請恕屬下無能,這件事……我恐怕無能爲力!”   “怎麼?”妃小雅眉頭一皺,扭頭看向戴執事,俏臉上有些溫怒的神色,“你連我的命令也要違抗麼?”   “屬下不敢。”戴執事臉色不變,“只是……”   “沒有隻是,如果你還想在烏龍堡待下去的,現在立刻給我出發!”妃小雅拿出堡主的派頭語氣強硬道。   “堡主大人,請容屬下說最後一句話,聽完之後您再做決定。”戴執事依然一臉欠扁的淡淡表情,語氣也是不溫不火。   “說!”妃小雅從殷脣中擠出一個字來。   “不是屬下不願意出海尋找唐門,實則是因爲堡主大人你手上拖的這個人……恩,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唐門,所以根本不用屬下再去尋找了。”   戴執事此話一出,幾乎所有的人都抬起了腦袋,朝妃小雅身後看去。   剛纔這些人在拜見堡主的時候,全都是低着腦袋的,就連羅老跟她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是烏龍堡默認的規矩,畢竟堡主大人是個大美女,以前也有人說話的時候直直地看着她,結果被她惱羞成怒之下直接殺了,在那之後,就沒有男人敢盯着她說話了,美色雖然當前,可看一眼卻要人命,誰敢看啊。   所有的人之中,只有戴執事不怕妃小雅,當然將她身後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妃小雅此刻也是一呆,詫異地扭頭看看自己身後的那個小淫賊,滿臉的愕然,嘴巴都圈成了圓形,又看看戴執事,遲疑道:“你確定這個人是那個唐門?”   戴執事一臉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堡主大人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   剛纔自己說話的口氣中還將這個唐門看得重要無比,不惜派出一個天階高手去營救他,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救人的少年英雄居然就被自己象拖垃圾一樣拖在手上,一身襤褸,看起來比乞丐也差不了多少,臉色也是發白,氣喘遊絲,就算沒死估計也命不久矣。   唐風現在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遭受到了一種非人的待遇。是虐待,是酷刑,才能讓他變成這幅慘狀的,而罪魁禍首……衆人順着唐風的一隻腳朝上看去,正好看到妃小雅還抓着唐風腳踝的小手。   妃小雅的臉色立馬不自然起來,趕緊將唐風的一隻腳丟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這可真是糗死了,妃小雅覺得自己擺了一個超級大烏龍,而且還是無法收場的那種。   輕咳一聲,妃小雅看着羅老問道:“這小淫……這人是救了你們的那個唐門麼?”   羅老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下一刻,他立馬就撲到了唐風身邊,哭的眼淚鼻涕直下,嚎啕不已:“唐小兄弟啊,你怎麼就這麼死了?爲了救我們這十幾個人你卻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值得啊,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十幾個船塢的弟兄也是兩眼含淚,默默地站在唐風身邊,靜靜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恩人。   “哦呵呵……”將笑話從頭看到尾的戴執事再也忍不住了,喉嚨裏發出一連串的怪笑聲來,妃小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她知道戴執事絕對是故意的,剛纔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就是要看自己出洋相,鬧笑話!若是他早點告訴自己這個人是唐門,自己哪會一直把他拖着。   氣死人了!妃小雅覺得自己太委屈了,今天在海邊被這個小淫賊氣了一通,回到家門口又被戴執事給氣了一通,肚子都氣漲了起來。   羅老哭的昏天暗地,妃小雅忍不住開口道:“不要哭了,他還沒死!”   聽到這句話,羅老一愣,這纔想起試了試唐風的鼻息,發現他果然還活着。   “沒死,真的沒死!”羅老欣喜地喊道。   “堡主大人……唐門怎麼會跟您在一起?他不是在三十里外的孤島上麼?”戴執事笑話看完,這纔開口問問正事。   “我哪知道。我是……我是從海邊把他給撿回來的。我碰到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妃小雅一邊紅着臉一邊解釋道,但是說謊這種事不可能每個人都跟唐風一樣說得圓潤,一顆芳心在胸腔內噗通噗通亂跳,“他當時就躺在沙灘上,整個人也昏迷不醒,我看他可憐,就帶他回來了。”   “哦。”戴執事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堡主大人果然宅心仁厚,心地善良。”   妃小雅弱弱道:“就算是隻阿貓阿狗遇到這種事,我也會撿回來的。”   “恩,恩。”戴執事連連點頭,“阿貓阿狗什麼的可以抱回來,可一個大男人,堡主大人您畢竟是女人,男女授受不親,選擇拖回來也是無可厚非,這個做法相當正確。”   妃小雅惱羞成怒,冷笑一聲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戴執事嘴巴一裂,趕緊閉口不言。   “還看什麼,趕緊把他帶回堡內找人給他療傷啊!”妃小雅嬌叱一聲。 第兩百七十四章 屁股爲什麼會受傷呢?   聽到命令,獨眼怪人把手一揮,立馬就有兩個黑衣人竄了過來,一人在前一人在後,抬着唐風迅速衝進堡內。   望着唐風消失的背影,獨眼怪人疑惑不已。   妃小雅也是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而且體內罡氣也乾枯了,原來是一個人從三十里之外奮力游回來的。”   以他玄階的實力,又沒有船隻可以驅使,想從海外回來的話,只能靠自己遊了。想到這裏,妃小雅也不禁有些佩服起唐風來了,若是自己在他這個水平的話,根本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   長時間的遊動,而且是在大海上,體力和罡氣的消耗必定很嚴重,這也是爲什麼他這次碰到自己不但沒有力氣逃跑,還沒有力氣打架的緣故。   這麼說來的話,他真的只是恰巧從那裏路過,並非有意要窺探自己,也不是跟蹤自己到了那裏的?   這個小淫賊,本事倒是不小,居然能活着游回來!妃小雅冷哼一聲,他怎麼就沒在海面上脫力死掉呢?   獨眼怪人佝僂着腰,一手摸着下巴做沉思狀,開口道:“戴執事,我發現一個怪事。”   “什麼?”   “唐門這小子的手上有兩排牙印,還出血了,難道是在海里被什麼魚給攻擊了?”   妃小雅站在旁邊身子一晃,目露殺機地瞅向獨眼怪人。   戴執事在一旁道:“應該是條美人魚……”   妃小雅怒氣衝衝道:“唐門的事情到此爲止,日後若是再被我聽到誰敢再在背後嚼什麼舌根,丟進蛇窟裏喂蛇!”   說完之後,妃小雅憤憤地轉過身,朝堡內走去。   獨眼怪人一陣鬱悶:“我說什麼了?怎麼就招惹到這位姑奶奶了?”   戴執事陰笑一聲,沒搭理他,也直接走進了堡內。   等回到住處之後,妃小雅的屋子裏頓時傳來了一陣劈里啪啦砸東西的聲音,一直伺候着她的幾個侍女聽得是膽戰心驚,恐慌不已。   堡主大人這一個月的脾氣可都一直不太好,但是也從沒象今天這樣火氣沖天,她回來的時候那臉色陰沉的跟抹布有得一拼。   雖然說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不太好,可這持續的時間也太長了點吧?幾個侍女對望一眼,心中不由腹誹了起來。   漸漸地,砸東西彷彿也不過癮了,堡主大人一邊砸還一邊不停地咒罵着。模模糊糊地,侍女們聽到什麼“臭男人,小淫賊,早知道就應該殺了你……”等等等等之類的惡毒言語。   妃小雅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把那個小淫賊帶回堡內會發生那樣的尷尬事,直接在沙灘上幹掉他多好?非要帶回來好好折磨他,弄得自己現在臉面大跌,尤其在那個戴執事面前,以後還如何能抬得起頭?   氣死姑奶奶了!發泄了一通,妃小雅的心情才稍微緩解了一點,想想還是覺得有點不靠譜,自己和唐門之間的那點尷尬事,絕對不能被透露出去,若是這個男人嘴巴不牢靠一不小心說出去的話,那自己以後怎麼做人?   烏龍堡的美女堡主,和一個玄階弟子在沙灘上摟摟抱抱,摟完又抱,抱完又摟,他還看了堡主大人的身子,還曾經將腦袋埋在堡主大人的胸口上……這樣的消息若是傳揚出去的話該多麼勁爆?又會引起多麼大的轟動?   堡內的人估計是不敢在自己面前笑話自己,可背地裏就說不準了,還有黛雪宮……謝雪臣那個該殺千刀的男人若是聽到的話,還不得嘲笑死自己?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妃小雅一時間連殺了唐風滅口的心都有了。   可是……這個人畢竟才拼了性命救過十幾個船塢的人,本性並不壞,而且還是一個資質相當了得的好苗子,若是就此殺掉的話,妃小雅也有點捨不得。   想來想去,只能讓他閉嘴了。看來,自己還得去找他一下才成。   不多時,一道命令從妃小雅的住處內傳了出來,堡內所有人,誰若是告訴唐風堡主大人的真實身份,一律嚴懲不貸!恩,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應該就不會在意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了,不在意自然是不會到處宣揚。   雖然這樣做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可妃小雅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先保住自己的聲譽再說。   自從唐風迴歸烏龍堡之後,堡內徹底清冷了幾天,就是每日都有不少人來觀察唐風的情況,而且全天候十二個時辰都有高手守護在他房子兩旁,以防有人會對他不利。   這個是戴執事的安排,他知道唐風和空餘恨有點過節。空餘恨也是個小人,萬一趁着這個時候悄悄地摸進唐風房內乾點什麼壞事的話,那唐風就危險了,所以不得不防備他。   一直昏迷了三天時間,唐風才幽幽轉醒。   這是唐風陷入沉睡度過的最長的一段時間,主要是後遺症發作的時候並沒能運功療傷所致。   醒來的第一時間,唐風並沒有急着睜開眼皮,而是趕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認一下是否會有什麼部位消失不見。   讓他安心的是,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而且,後遺症也快消失的差不多了,體內的經脈和丹田處也充盈了一些罡氣。   “風哥哥你醒了。”靈怯顏的聲音中透着一種說不出的憊懶,她在這三天就沒有停歇過,一直在幫唐風運轉無常訣,這對她的精魂也有很大的損耗。   感受到體內無常訣的運轉和靈怯顏的推動,唐風一瞬間就明白了前因後果,趕緊道:“你歇一歇。”   “恩。”靈怯顏應道,隨即很不客氣地跑到了唐風的罡心處,吸了幾十個陰魂,這才恢復到常態。   “我睡了幾天?”唐風問道。   “我也不知道。”靈怯顏答道,“大概有兩三天吧,那個女人把你從海邊帶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幫你運轉功法,沒有再理會外界的事情了。”   “她帶我回來的?”唐風奇道,“她難道沒有想直接殺了我麼?”   “有,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放棄了,還把你帶了回來。”   “哦。”唐風緩緩地睜開了眼皮,印入眼簾中的事物讓他有些愣神,因爲這四周的環境,分明就是自己在烏龍堡的住處。   轉念一想,那個女人既然是堡主大人的丫鬟,把自己帶到這裏來也無可厚非。   旁邊傳來一絲動靜,還有一些藥香味,唐風扭頭看去,正看到一張笑吟吟的老臉對着自己,滿臉的齷齪和促狹表情,居然是藥室的那個龐藥王。   “龐老!你在這幹什麼?”唐風開口問道。   “你總算是醒了。”龐藥王也是鬆了一口氣,“我還能幹什麼?在這裏照顧受傷的你唄。”   “誰讓你照顧我的?”   龐藥王神神祕祕地指了指天上。   戴執事?唐風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了。   稍微動了動身子,雖然後遺症快要消失了,但是唐風依然感覺到渾身的骨頭都是痠疼無比,尤其是腦後和屁股下方的位置,火燎燎一片疼痛,伸手在自己腦後一摸,居然摸到一圈繃帶,還有一些溼溼的血漬,屁股上也是,還有一條腿小腿的位置有同樣的情況。   “不對啊……”唐風眉頭緊皺了起來,“我腦袋和屁股怎麼受傷了?”   唐風在昏迷之前記得自己身上根本沒有什麼外傷,更沒有流血,怎麼睡一覺就變成這樣了?   而且那種火燎燎的疼痛,就象是……就象是使勁摩擦,皮膚都被摩破了的感覺。   龐藥王一聽這話,趕緊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老夫不清楚,你不要問我。”   “丫頭。”唐風沉浸心神,在罡心處問道,“我這傷是怎麼回事?”   “啊……我也不知道,我這幾天什麼都沒注意!”靈怯顏立馬開口答道。   被一個人在地面上拖了整整一個時辰,就算肉身再強悍也會被摩成這樣的。靈怯顏實在不敢,也不好意思告訴唐風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畢竟他是個男人,是好面子的。   “這都是小問題,不必在意。”龐藥王在一旁勸解道。   “哼!”唐風冷哼一聲,猜想必定跟那個女人有關,不過唐風稍微有些想不透,她到底用什麼武器,居然把自己的腦袋和屁股打成這樣,這女子,委實太過可恨。   “既然你現在醒了,這裏就沒老夫什麼事了,這裏給你留了點藥,你每日服用,三天之內外傷應該就可以痊癒了。”龐藥王一邊說着,一邊就站起了身,臨走之前又回頭看了唐風一眼道:“你出海是尋找醉魚草吧?”   “恩。”唐風知道瞞不過他。   “膽子可真夠大的,都跟你說不要去犯險,可你就是不聽,看看你現在弄的這個樣子……哎,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啊!”說完之後,龐藥王揹負着雙手,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他也沒問唐風到底得手沒。因爲根本不需要細問,以他玄階的實力若是能得手的話,龐藥王覺得自己可以自殺算了。 第兩百七十五章 巴巴頭   龐藥王走後,唐風艱難地翻了個身,昏迷的時候平躺着倒無所謂,因爲感覺不到什麼疼痛,可醒了之後如果再平躺着,腦袋後和屁股就有些受不了了,只能側躺着,將自己半邊身子對着空處,這纔好受一點。   桌子上擺了一些藥物,旁邊的一張椅子上還有煎好的藥湯,唐風端過來仔細聞了聞,發現都是一些有助外傷恢復的藥物,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唐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次出海就是爲了尋找醉魚草,現在那幾株草藥都已經躺在了自己的魅影空間了,也算是有所收穫,唯一可惜的是,即便自己使出了殺手鐧也沒能殺死那頭大海龜,取出它的內丹。   現在好了,自己這樣子,估計是要靜養個幾天才能動彈,反正離最後的期限也還有一些時間,倒也不急。   不過唐風還是有點想不通,按照在海灘上那個女人的反應和自己做過的事情來推斷,她應該會直接殺了自己纔對,可爲什麼偏偏又放過了自己,還把自己從那裏帶回了烏龍堡呢?   想不通,女人心果然就是海底針。   “對了丫頭,你當時有沒有感受到她的真實水平是什麼境界?”唐風實在好奇,爲什麼醉魚草加迷藥,還是沒能把對方弄暈。   “無法判斷,因爲她沒有動用全力,本身也受到藥性影響,不是在全盛時期,但是……至少也是個天階中品!”   “這麼厲害!”唐風倒吸了一口涼氣,堡主大人的丫鬟都這麼了得,烏龍堡的堡主大人又該是什麼水準?難道跟笑叔一個級別的?這個地方真是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正在思索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隨即自己的房門迅速被人打開又被迅速關上,一道人影直接就閃了進來。   唐風眯着眼睛警惕地朝來人看去,不禁有些疑惑不已,因爲來人是個女人,卻將腦袋低着,故意叫人看不清面貌,但是她手上拿着盛裝飯菜的盒子,看這樣子應該是來給自己送飯的。   可是等她將腦袋抬起來之後,唐風頓時有種魂飛魄散的驚悚感,因爲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以前給自己送飯的那個侍女,而是堡主大人的丫鬟,那個海灘上的大美女!   妃小雅將身子抵在門上,一顆心做賊似的砰砰亂跳,側耳聆聽了一下,發現外面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放下心來。   唐風醒來的第一時間,她就得到了消息。按照她本來的想法,自然是要跟唐風說清楚,讓他不要把和自己之間的事情到處亂說。但是以堡主大人的身份去光臨一個弟子的住處,委實有點不太妥當,更不能直接召見他,畢竟他現在還受傷臥榻在牀,行動不便。   想來想去,妃小雅只能將自己打扮成丫鬟的模樣,穿着侍女的衣服,一頭秀髮還特意梳出個螺髻的髮型,將長髮盤在自己的腦袋兩邊,看上去比真的侍女還要清純萬分,藉着送飯的當口一路遮遮掩掩地跑了過來。   幸運的是,並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離奇之處,而且即便是有人發現,也不敢去詢問她。   屋內一下就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唐風眨巴眨巴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問道:“你想幹什麼?”   妃小雅聽到聲音抬頭朝唐風看了一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緊張的心情也隨即煙消雲散。   唐風現在的造型簡直太雷人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妃小雅給雷得裏嫩外焦。因爲後腦受了傷,所以腦袋上被纏了繃帶,也不知道這繃帶是不是龐藥王纏得,還特意在唐風腦袋上方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又因爲屁股上有傷,唐風只能側臥着,讓人一眼看過去,還以爲唐風在撅着屁股要做什麼不雅的事情。   可以說唐風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玉樹臨風的俊公子模樣,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妃小雅看一眼笑一聲,再看一眼又笑一聲,實在是忍不住了,咯咯笑個不停,笑得彎下腰來,眼淚水都快流出來了。   唐風冷哼哼道:“有什麼好笑的?”   一邊說一邊想擺出個威風凜凜的造型,卻不料牽動臀部的傷勢,疼的一陣齜牙,妃小雅笑得更大聲了許多。   好半晌,彷彿是感受到唐風那喫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妃小雅才艱難地站起身來,努力不去瞅唐風,憋着笑意,一步步走到唐風的牀邊,將手上拿着的東西放到了椅子上,一陣清香撲面而來,引得唐風喉嚨一陣滾動,這盒子裏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麼好喫的,聞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你這巴巴頭的造型,看起來倒很別緻。”唐風也沒感覺到對方有什麼敵意,心情也放鬆了下來,盯着妃小雅的腦袋一陣讚揚。   妃小雅瞪了他一眼道:“什麼巴巴頭?不懂不要裝懂,這是雙螺髻。”   “管它是什麼,這才符合一個丫鬟的身份嘛。”   “什麼丫鬟?”妃小雅愕然。   唐風斜視她道:“你不就是堡主大人的丫鬟麼?怎麼,還想隱藏身份?以防我報復?”   “誰……誰把我的真實身份透露給你的?”妃小雅問道。   “戴執事說的。”   “這個老不死的!”妃小雅一陣咬牙切齒,她也不知道戴執事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居然告訴這個唐門一個錯誤的信息,當真是誤人不淺啊。   “你現在來找我是幹什麼的?要殺我報仇麼?”唐風問道。   “如果要殺你的話,早在海邊就把你殺了,哪會等到現在?”妃小雅沒好氣道,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自己拿來的盒子,從裏面端出一碗熱氣騰騰滿面撲香的湯水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柔聲道:“你受傷了,我給你送點東西補補身子。”   唐風被她這個樣子弄的一陣心慌,完全不知道她在打什麼鬼主意,也不知道她有什麼企圖,但是這湯裏肯定是沒毒的,低頭朝碗裏一看,唐風奇道:“這是蛇羹?”   “恩,大補之物呢,裏面還放了很多珍貴的藥材,特意燉給你的。”這麼說着的時候,她居然拿起湯勺,輕輕地舀了一勺,送到唐風嘴巴,溫柔的模樣就象是個小媳婦似的。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唐風撐着雙手想坐起來。   “別動。”妃小雅語氣強硬道,隨即意識到自己語氣有點不對,趕緊擺出淺笑嫣然的表情,溫柔道:“受傷了別亂動,影響恢復。”   “我自己來就行了。”唐風堅持道,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美女。   “你喫不喫?”妃小雅的臉色立馬拉了下來,感覺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豬給糟蹋了。   “喫啊,我只是不習慣被人這樣喂着喫。”   妃小雅冷笑一聲:“不習慣也要習慣!”一邊說着,一邊就將湯勺送到了唐風嘴邊,強硬地要往裏面塞去。   這種霸道至極的做法讓唐風反感無比,腦袋一擰,就擺脫了對方。   妃小雅冷冷地盯着他,胸口迅速起伏了起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發出一串激烈的火花。   突然,妃小雅將手上端着的蛇羹憤憤地丟到地上,碰地一聲響動,大碗被砸了個粉碎,湯水也撒了一地都是。   “敬酒不喫喫罰酒!姑奶奶從沒這樣好心餵過一個人,你居然還不領情!”妃小雅怒氣衝衝道。   唐風也在冷笑地看着她,他算是明白了,這個女人……是喜怒無常的,應該是被堡主大人慣出來的緣故,平時一個人高高在上,誰要是敢違抗她的命令,立馬就會激怒她。尤其是當她施捨好處給別人的時候,若是別人不領情的話,那就等於扇了她一巴掌。   這種女人,就是有種公主病,凡事都要順着她來纔行。   可是,施捨來的恩情讓人如何能接受,更何況唐風確定她此行並不是真的要來給自己餵食的,這只是她的一種懷柔手段。   “行了,說說你的目的吧。”唐風也不想跟這種女人有什麼交集,只想快點把這個人給打發走,“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什麼要求?”妃小雅愕然。   “你到這裏來,不就是想跟我說一些事情麼?要不然巴巴地跑來給我送飯做什麼,喫飽了撐得?”   妃小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緩一下自己現在激動的心情,這纔開口道:“這不是什麼要求,是命令!”   “有話快說,有屁就放!”唐風被她煩得要死,只是一個丫鬟,居然就這麼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脾氣還不小。   妃小雅這次倒沒跟唐風爭辯什麼,開口道:“在海邊……你兩次看過我的身子,上一次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我不殺你,你就應該感恩戴德,居然還敢這麼跟我說話,你覺得自己做的對麼?”   唐風一陣頭大,道:“我知道不對,我不是也跟你說過了麼?我只是無意中路過,誰知道你就在那脫衣服洗澡。現在你要怎麼辦?我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你閉嘴!”不等唐風把話說完,妃小雅就嬌羞無限地怒斥了一聲。 第兩百七十六章 被非禮了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去改變。少爺要是脫光衣服讓你看看,也讓你摸摸的話,這分明也是在佔你的便宜。所以這屁話也不用說,你要是覺得怒氣難消的話,就暴打我一頓,我保證不還手,打完之後咱倆兩清,誰也不欠誰的。”   “這可是你說的,你當我救你一命就不敢再打你是麼!”妃小雅急步竄到唐風牀邊,舉起手就要打,被唐風一陣搶白之下,她幾乎都要失去理智了,可誰曾想,剛走到牀邊,剛纔潑灑在地上的湯水讓她一滑,身子猛地往後仰去。   不過她到底是個天階高手,反應能力自然非比尋常,妃小雅連忙將身子往前傾去,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肯定能維持住自己的身體平衡。   可唐風也是出於一種條件反射,在她往後仰起的一瞬間,立馬伸出一隻手拉了她一把。兩個人都在朝前方用力,瞬間就將平衡給打破了。   妃小雅驚叫一聲,身子直直地朝唐風那邊倒了過去。   時間彷彿被放緩了,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滯,唐風傻乎乎地看着那朝自己臉龐擠過來的碩大雙峯,一時間又是迷茫又是興奮,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昏迷前的柔軟。   妃小雅也呆了,繞是她是天階高手,慌亂之下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直到身子重重地跌倒在唐風身上,重心才平穩下來,還很有彈性地微微彈了兩下。   畫面徹底定格了下來,唐風整個臉龐都埋進了妃小雅的胸口中間,臉頰被兩片柔軟的東西擠壓着,呼吸都有些不暢。   妃小雅臉色瞬間潮紅起來,被那滾燙的氣息一衝,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正準備爬起的身體更往下倒了一點,喉嚨裏還擠出一個誘人的音符,一隻手肘撐在牀面上,另外一隻手箍住了唐風的腦袋,看這架勢,彷彿將要唐風死死地往自己身體內摁去。   兩個人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上次雖然也經歷過這種事,可畢竟是在神智模糊的情況下,跟現在的感受又完全不同,現在的兩人神智清晰無比,對外界的刺激反應也相當強烈,可以說,這是兩人在清醒狀態下第一次遭遇到這種尷尬離奇的事件。   足足十幾息時間,唐風的老臉暴紅起來,艱難地開口道:“你倒是起來啊……我吸不了氣了。”   “不要動!”妃小雅都快哭出來了,顫抖着聲音說道,唐風在她身下一陣亂動,動得她渾身更沒有什麼力氣了。   唐風舉起自己的兩隻手,用盡全力抓住她肩膀的衣服,狠狠往外一用力,想將她提起來,卻不料慌亂之下力氣沒把握好,用得太猛,人雖然被自己提起來了,可連那丫鬟穿戴的服侍也被撕破了。   兩人只聽到刺啦一聲輕響,妃小雅整個跌跌撞撞往後退去,等站定之後扭頭看看自己的肩頭,俏臉一瞬間就綠了。   唐風大口地喘息了幾口氣,抬眼望去,也是一片眩暈。   對面這個女人兩片粉嫩的肩頭就暴露在空氣中,完全沒有絲毫遮掩,不但如此,從肩頭到胸口的位置,也缺了好大一塊布片,露出穿在貼身穿戴的粉紅色肚兜。   那粉紅的顏色晃的唐風七葷八素,現在看到的一幕,跟在海灘上看到的她又有很大的不同,海邊的她,只穿了遮擋最隱祕部位的衣服,將渾身大片的肌膚都裸露了出來,固然是很惹眼的,而此刻這個女人衣衫襤褸,儼然象是被惡霸和狂徒欺凌過一般,面上露出一副柔弱的神情來,那粉紅的肚兜也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讓她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半掩半開的風情。   情不自禁地,唐風咕咚吞嚥了一口口水,在靜寂的屋子中猶如投入湖面的一塊石子,清晰無比。   無論是唐風還是妃小雅,都有點欲哭無淚了。   唐風忽然覺得事情大大的不妙起來,再這樣折騰下去,誤會只會越來越深,還沒等他開口,妃小雅突然神經質地冷笑了兩聲,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這衣服……材質真是不太好。”唐風看着自己的兩隻手上抓的碎布片,趕緊丟到了一旁。   妃小雅緩緩地朝唐風走了過來,一步一頓,身上龐大的氣勢慢慢散開,如同一隻兇猛的野獸被放出了籠子。   “這是個意外!”唐風一臉真摯地看着妃小雅,滿面無辜,“你我都不願意看到的意外!請你平靜下情緒,緩和下氣息,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可是這些話,這些理由說出來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就連唐風自己也覺得有些說不過去了。   “又是意外!”妃小雅依舊朝前走着,雙眸中隱含着一絲淡淡的淚花,“自從上次碰到你,我的人生,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意外,一次又一次,每次都這樣讓人措手不及……若是還留你的性命,日後又會有多少意外發生?”   最後一句話,妃小雅幾乎是咬牙切齒怒氣沖天地低吼出來的,她真的動殺心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保證!”唐風義正詞嚴,滿腔悲憤道。   妃小雅不爲所動。   本來今天自己只不過是來叮囑一下他,不要將和自己之間發生的糗事到處亂說,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完全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確實,如果還留着他的話,以後難免還會有這些事發生,這個男人,就象是自己的剋星一樣,每一次都是那麼的無辜,可是每一次都是他在大佔自己的便宜,道義上無法譴責他,也更不是他的錯。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自己要殺個人的話,根本不需要找什麼理由和藉口,不喜歡他,就殺了他,這也沒什麼。   即便他是烏龍堡這些年最出色的弟子又怎樣?也不過是個臭男人罷了。   “不要激動,我們難道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麼?非要打打殺殺的也沒意思!”唐風皺着眉頭說道,他很清晰地感受到撲面的殺機朝自己逼來,可是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沒辦法應敵,在這個女人手上連一招也別想撐過就會掛掉。   “沒什麼好說的了,等你死後我會把你好好安葬的,畢竟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我的男人。”妃小雅走到了牀邊,身體周圍瀰漫出了一種紅色的氣息,當那些肉眼可見的氣息觸碰到牀沿的時候,唐風驚悚地發現,牀沿邊所有的一切,居然瞬間就晶石化了!   這個女人,以天階境界來對付自己一個玄階,居然連罡心力量也動用了出來,很明顯是已經氣昏了頭的緣故。   若是再沒有什麼動作的話,唐風敢肯定,自己必定難逃一死!   用藥?什麼藥能夠影響到一個天階高手,還不會把自己也影響到?沒有,就算是有,也根本沒時間等藥效發作了。暗器也不行,自己的狀態太差,打出去的暗器別想傷害到一個暴怒的天階高手。   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躲過一劫?   鬼使神差地,唐風腦海中突然蹦出戴執事當日跟自己說過的話:“如果不想被這個女人殺死,那就去征服她!”   可能麼?她好歹是個天階,怎麼征服?   如果撇除力量的對比,她也只是個女人,而自己卻是個男人!男人征服女人靠的是什麼?是本能,是霸氣,是男人的雄偉!   就當少爺喫點虧,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一念至此,唐風臉上突然擺出驚慌的神色,眼光朝門口處瞟去,大喊道:“戴執事救我!”   妃小雅一愣,扭頭朝門口看去,卻發現房門還是死死地關着的。下一刻,自己的一隻手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朝前一拽,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倒了下去。   妃小雅轉過頭來,陰森森地看着唐風,嬌叱道:“還想騙我!”   一邊說着,一邊迅疾無比地拍出一掌,直接朝唐風的胸口處打去,這一擊算是用出了妃小雅一身的功力,惱羞成怒之下她現在只想快點殺了唐風,根本沒有其他的想法。   可自己的手掌還沒打到對方身上,那個男人居然不管不問,擺出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勢,伸出一隻手攬住了自己的腰肢,噘起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自己的嘴脣上印了過來。   妃小雅傻眼了,原本氣勢洶洶拍出的一掌,也陡然喪失了許多力道,即便如此,可還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對面這個男人悶哼一聲,居然沒有死,身子也猛地往後一仰,可他沒有退縮,反而以一種決然毅然迅速朝自己靠近。   妃小雅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轉身躲開,可念頭剛起,自己細腰就被那隻大手狠狠往內一攬,身子也不由朝前一頓,兩人的腦袋直接撞在了一起,發出碰地一聲。   唐風感覺自己的鼻樑都被撞歪了,眼淚水刷地就流了出來,強忍着鑽心的疼痛,直接將嘴脣印了上去。   妃小雅的雙眸頃刻間瞪圓了,身體瞬間僵直起來,彷彿整個身子都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感受到嘴脣上的炙熱,她的大腦再次空白,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被非禮了,這次真的是徹徹底底地被人非禮了! 第兩百七十七章 威脅   腦海中不停盤繞的念頭讓妃小雅連被撞之後的疼痛也完全感受不到了。   那紅色的氣息還在妃小雅的身側纏繞着,唐風的兩隻手,一張臉上的皮膚,但凡和紅色氣息有接觸的地方,也迅速地開始有一種晶石化的跡象,可是他不依不饒,只是狠狠地將自己的嘴脣,在對方的嘴上上摩擦着,狠狠地,不遺餘力地,使勁地摩擦,摩得嘴脣生疼。   原來親嘴就是這種感覺,也不怎麼樣嘛,在這危急時刻,唐風覺得自己還有閒情想這些東西,真是好笑。   妃小雅的雙眸迅速地流下了兩串眼淚,疼痛也刺激到了她,看到自己的罡心力量作用到了唐風身上,一時情急,張開貝齒,狠狠地咬住了唐風的下嘴脣,隨即一掌將唐風推開。   唐風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如紙鳶一般飛起老高,直接撞到了牆上,再重重地跌落下來,好半晌都沒有動靜。   愣在原地的妃小雅傻傻地站了片刻,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朝唐風跑去,將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本想試探一下唐風的鼻息,卻不料他睜開了虛弱的眼皮,對着自己慘笑了一下。   “你不要命了麼?”妃小雅伸手在唐風的那有點晶石化的胳膊和手上一掃,結出的晶體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呵……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唐風實在是被揍的沒脾氣了,一邊喘氣一邊道:“我知道自己做的太過火,要殺的話,現在就殺吧,我已經沒有反抗的力道了。”   妃小雅的眼淚依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着,滴到唐風的臉上,再滑落到唐風那已經被咬破的滿是鮮血的嘴中,眼中的神情變換莫名。   恨,很痛恨這個男人,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但是爲什麼此刻自己的心裏卻有一點點不忍心?   所有的事情都錯不在他,自己若不是太不講道理,怎麼會將他逼迫到這種程度,自己又怎麼會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那些尷尬事?現在好了,自己真的被他非禮了,反倒殺心更淡了一些。   難道是因爲他是第一個和自己有如此親密接觸的男人?   妃小雅眼神變幻,神色艱難地在思索着,唐風一顆心卻是七上八下。雖然征服一個女人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但是萬一這小妞惱怒之下把自己大卸八塊怎麼辦?早知道跟笑叔多學點怎麼泡妞了,在這方面笑叔可是專家,甜言蜜語再加上一通迷湯灌下來,怎麼也能哄騙得她高興纔對。   可現如今,哪裏找得到佛腳可以抱抱?還有懶姐,自己若是死在這裏的話,她肯定會很傷心的吧?兩年之約還沒有到,自己恐怕也沒機會去白帝城找她了。   人生苦短,世事無常啊!   看着表情有點呆滯的唐風,再看看他嘴脣上被咬破的位置,妃小雅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將唐風抱了起來,然後將他放到牀上,再替他蓋好被子。   做一切的時候妃小雅一雙眼神都有點空洞,表情一成不變。   下不了手!明明自己恨得要死,可偏偏就是下不了手!爲什麼?是因爲自己打他的那兩掌已經將心頭的憤怒傾瀉了出去麼?最開始的那一掌,自己可是用出了全力的,一個玄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那一掌下生還,可是他卻活了下來,這是個奇蹟,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自己現在反而有點如釋負重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妃小雅一遍遍地在心中問自己,可始終找不出答案。   “你……不殺我了麼?”唐風疑惑地看着妃小雅問道。   “留着你的命,我會慢慢折磨你的!”妃小雅沉默片刻回答道,對的,一定就是這樣的,自己之所以不想現在殺他,就是想以後盡情地折磨他,並不是什麼不忍心,也不是什麼下不了手。   想到這裏,妃小雅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心情也是一陣放鬆,再看象唐風的時候,眼神中充滿一絲不懷好意。   “剛纔……實在對不起!”即便尷尬無比,唐風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她道歉,“我有點昏頭,你別往心裏去。”   “哼哼……”妃小雅臉上掛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怎麼會往心裏去呢?反正便宜也被你佔乾淨了,多一點少一點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唐風辯解道:“你是在欺負一個病人,我不能用玄階對抗天階的方法來對付你,只能用男人對付女人的方法了,雖然有點下作。”   “不用多說了。”妃小雅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秀髮,開口道:“我這次來,就是要警告你,我們之間發生的任何事,你若是敢往外透露半句,我保證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是這個麼?”唐風問道。   “只此一事!”妃小雅點了點頭。   “恩,我答應你,保證不會外傳!”   “那就行了!”妃小雅轉過身就準備朝門外走去,隨口道:“你好好養傷吧,等你的傷好了……你會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才走到門口,妃小雅突然又轉過了身,臉色羞紅地走到牀邊上,直直地盯着唐風。   “做什麼?”唐風疑惑道。   “借我件衣服……你總不能讓我這個樣子出去吧?”妃小雅語氣弱弱地道,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盛氣凌人的表現。   唐風忍不住嗤笑一聲,悄悄撇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粉紅色肚兜,這個小動作被妃小雅抓個正着,這小妞頓時惱怒道:“看什麼看,還沒看夠麼?你打爛了我好幾件衣服,現在賠我一件!”   唐風哪還敢怠慢,趕緊將自己之前穿的長袍遞給了她。妃小雅接過,連忙批在身上,這才遮擋住雙肩和胸腹的春光。   恨恨地瞪了唐風一眼,妃小雅貝齒緊咬,跺跺腳轉過身去。   唐風很誠懇地在背後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親女孩子,要是弄疼了你的話,抱歉!”   妃小雅腳步一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整個人的臉頰猶如火燒一般滾燙起來,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剛纔那一幕,再也沒臉停留在這裏了,慌慌張張地打開房門,奪門而逃。   纔剛走出房門口,妃小雅的臉色就僵硬了起來。因爲在不遠處,戴執事一臉猥瑣笑容地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盯着她。   附近沒有任何外人,只有戴執事一個。   剛纔妃小雅將一身氣勢提起來的時候,戴執事自然是感受到了,所以他急急忙忙地朝唐風這邊趕來,傾聽了一下里面的動靜之後,發現事情沒自己想象的那麼糟,也就按兵不動,呆在了外面,而且爲了保全堡主大人的面子,他還將跑到這裏來觀察究竟的烏龍堡的人全部趕走了。   糗死了!妃小雅即便是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的雙頰和脖子必定是緋紅色的。沒看這個姓戴的笑的這麼齷齪猥瑣很有內容麼?他現在估計心裏都樂開了花。   一步步慢慢地朝前走去,經過戴執事身旁的時候,戴執事突然輕聲開口道:“堡主大人!”   “什麼?”妃小雅扭頭瞪着他,一臉憤怒地問道。   “這個唐門……不能殺!”戴執事依然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淡淡道。   “爲什麼?”   “有不能殺的理由。”戴執事故弄玄虛道,“他不但是烏龍堡這些年來最出色的弟子,而且他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身份。”   “什麼身份?”察覺到戴執事不象是在說謊,妃小雅也嚴肅了起來。   “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還想報仇的話,就不要殺他,不管他做錯了什麼,只要沒有危害到您的性命都可以繞過他,至於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暫且不方便說。”   “如果我執意要殺他呢?”妃小雅冷聲問道。   “我只能說,非但大仇不能報,連烏龍堡也會有危險!”   “你這是在威脅我?”妃小雅冷笑一聲。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實話實說。況且,我說這話也是多餘,看堡主大人您現在的樣子,您應該是不會殺唐門的。”戴執事恭恭敬敬地說道。   “知道還廢話!”妃小雅咬牙切齒地道。   戴執事臉色一轉,變得齷齪了起來,盯着妃小雅的腦袋道:“堡主大人您的這個巴巴頭,還真是夠別緻的,不愧是烏龍堡喜怒無常千變萬幻的堡主大人,行事就是標新立異,特立獨行,實乃我輩楷模,佩服佩服!”   “去死!”本來還有點惱怒的妃小雅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又酡紅起來,抬起小腳恨恨地踩在了戴執事的腳背上,用盡了全力,就連一身罡氣都拼上了。   地面彷彿一陣晃動,戴執事穩穩地站在原地沒動彈,整隻腳都被妃小雅給踩進地面三寸有餘,地上的青石板徹底變成了齏粉。   踩完之後,妃小雅逃也似的趕緊朝自己的住處奔去。   “恭送堡主大人,一路小心!”戴執事對着妃小雅的背影輕聲道,語氣中有一股說不出的調笑味道。   等妃小雅消失不見之後,戴執事才抬起自己的大腳,沒事人一般轉了半圈,盯着唐風的房門半晌,這才輕輕一笑,轉身離開了。 第兩百七十八章 如影相隨   躺在牀上的唐風覺得自己也夠悲催的,天底下哪有象自己這樣的傷員,不但躺在牀上,還要跟天階高手過招,不停地遊走在生死線上。本來差不多好了一半的身子,被那個女人這麼一折騰又徹底歇菜了。   那兩掌打得可是不輕,唐風覺得自己還要多躺個好幾天才能再爬起來。   前幾天在海邊碰到她,被她折騰的要死,今天碰到她,又被她折騰的要死,如果每一次都是這樣的話,唐風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見到幾個明天的太陽。   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一陣鑽心似的疼痛,那是被她給直接咬破的,不過……怎麼還有一點淡淡的餘香味?   “風哥哥你是壞蛋!”靈怯顏突然一陣憤憤地罵道,“你是個超級無恥的大壞蛋!”   “逼不得已啊,丫頭你就別鄙視我了。”唐風悶悶道,“早知道會被她咬一口,少爺纔不會幹這種缺德事。”   “哼,等見到那個什麼懶姐姐,我就告訴她去,說你揹着她跟別的女人鬼混!”靈怯顏不依不饒道。   “千萬不能說!你要是這樣說,懶姐萬一不理我了怎麼辦。”唐風趕緊求饒,“具體的情況你也看清楚了,我當時實在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就跟她拼了!再怎麼也不能……不能那樣呀。”   “小姑奶奶你就別添亂了,我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唐風苦悶不已,“那小妞還說要好好折磨我,憑她堡主大人貼身丫鬟的身份想要折磨我簡直易如反掌啊,而且她還是個天階高手。對了,我跟她鬧了這麼多次,居然連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風哥哥你打聽這麼清楚想幹什麼?”靈怯顏警惕地問道,跟個管家婆似的。   “沒想做什麼啊,我就是……”   “不用說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哼,再也不理你了!”   話說完之後,靈怯顏一瞬間就沒了動靜,任憑唐風如何呼喚都不再理睬他,唐風苦笑不已,這小姑奶奶平時都還正常的,可有時候很孩子氣,一旦脾氣發起來,跟個小孩子沒區別,也不用去哄她,過段時間她的氣消了就沒事了。   在屋內躺了半晌,門外突然又傳來了敲門聲,唐風趕緊開口問道:“誰?”   仇千變的聲音傳了過來:“唐兄,是我。”   “還有鐵大爺!”鐵屠在門外嚷嚷着。   “請進!”這兩個人是自己現在在烏龍堡內最熟悉的兩個人了,可以勉強說是朋友的那種,即便自己此刻狀態不好,也不能將他們拒之門外。   艱難地坐起身子,強忍着臀部的疼痛,唐風朝門口看去,房門被打開之後,居然有三四道人影魚貫而入。唐風眯着眼睛仔細瞅了瞅,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龐也在其中。   何香凝,她居然也一起過來了,看樣子仇千變上次說要是拉她入夥是很成功的。另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女人,有一點清冷,也有一點孤傲,一身潔白的衣衫,身段很苗條,看起來有點弱不禁風的柔弱感。   唐風的腦海中不禁想起仇千變之前曾今跟自己說的事情,他說找到一個精通音攻的高手,那麼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叫秋絕音的音攻高手了。   屋內滿是藥香和蛇羹香味混雜的味道,幾個人進來之後不禁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鐵屠嚷嚷道:“我說唐門,你這裏怎麼搞的?怎麼亂七八糟,好像跟誰打了一架似的?”   仇千變抬眼一看唐風現在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扯着鐵屠的衣服道:“看,快看唐兄現在的樣子。”   鐵屠凝神瞅去,瞬間笑聲如雷,前俯後仰。   何香凝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就連秋絕音這個有些清冷的女人在看了唐風一眼之後也有些忍俊不禁,臉上洋溢着一絲抑制不住的笑容。   “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受傷了麼?”唐風鬱悶不已,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腦袋上還被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何香凝抿着嘴脣,兩眼水汪汪地看着唐風,慢慢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別動。”   然後伸出自己的兩隻手,在唐風腦袋上擺弄了一下,溫柔地將蝴蝶結給解開,又給他細心地纏好,這才緩緩地坐到牀邊。   唐風疑惑道:“我腦袋上,剛纔有什麼東西麼?”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摸了摸。   何香凝搖頭道:“沒什麼,就是這樣子看起來有點好笑,他們太敏感了。”   仇千變和鐵屠好不容易纔忍住笑意,也不點破,走到牀邊道:“聽說你從海外回來,還一身重傷,前兩天我們過來看你,還被幾個黑衣人給擋住了,一直等你今天醒來,那些黑衣人才放行。”   “恩,受了一點傷,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唐風點頭道。   “據說你還遇到了一隻巨大的海靈獸?”鐵屠開口問道,“還解救了十幾個船塢的人,並且孤身一人從三十里外的海上游了回來?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唐風實在不好意思將自己的事情到處宣揚,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仇千變察言觀色道:“過去就過去了,能平安回來就好。”   “我就是想知道那海靈獸是啥模樣,看看能不能抵擋住鐵大爺的鐵拳。”鐵屠悶悶道。   “這位是……”唐風叉開話題,望着那個一身白衣的女人開口問道。   仇千變笑道:“這位姑娘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精通音攻的秋絕音了,她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我的請求的。”   自從進了屋子,秋絕音一雙美眸就從沒離開過唐風,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他,眼中也充滿了好奇的神色,她有些弄不懂,這個傳聞中的唐門到底是何方神聖,才進烏龍堡第一天就殺了個人,而且還平安無事。後來聽說唐風在海上的那些壯舉,對他本人更加好奇了。   真正見面這還是第一次,看來看去,秋絕音發現被傳的神乎其技的唐門好像也就這樣啊,沒長什麼三頭六臂,雖說模樣還算帥氣,可也沒看到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   “秋姑娘好。”唐風拱手道。   秋絕音輕輕地點了點頭,也沒回話。   不過,姓秋的可真是少見,唐風只碰到過一個,白帝城的秋城主秋易醉也姓秋,兩人應該是沒什麼關係的,畢竟一個是白帝城的內城主,一個是烏龍堡的弟子。   “何香凝,你們算是老相識了。”仇千變嬉笑道,“也不用我介紹。”   這個老相識,聽起來倒有點象老相好的意思,唐風一張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倒也沒什麼,何香凝聽了之後卻是臉色一陣緋紅,連忙站起身來,找了掃帚,將地上的髒亂東西掃了掃。   秋絕音一會看看何香凝,一會看看唐風,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掃完地之後,何香凝還將凌亂的屋子也仔細地整理了一下,鐵屠和仇千變對視一眼,眉頭直挑,臉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咳……仇兄你們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麼?”唐風問道。   仇千變臉色嚴肅了起來,開口道:“一來是看望看望你。二來是告訴你一個事情,剛接到的消息,五天之後,烏龍堡今年的弟子將會正式進入試煉。”   “這麼快。”唐風眉頭一皺,五天時間,自己的傷必定無法痊癒,若不是那小妞剛纔折騰一下,五天也夠自己恢復了。   “恩。”仇千變點頭道,“既然我們五個人結成了同盟,那麼在試煉中,只要不是必須站在對立面的情況下,能互相幫一把的就幫一把,實在無能爲力的話,彼此也不要抱怨。因爲唐兄你沒見過秋姑娘,所以這次來是想讓大家都見個面。也是讓大家都互相知道一些底細,這樣在合作的時候也方便一點,否則連自己的同伴的能力都不知道,如何能放心合作?”   唐風聽得點了點頭,既然是小同盟,自然就應該坦誠相待。   “幾位也都明白我的意思,廢話就不多說了。既然是要彼此知根知底,那麼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我們五人真的知道了彼此的能力的話,自然就會知道對方的弱點,一旦站在對立面必須得分出個生死的話,就會有針對性地找弱點下手了。各位如果同意我現在說的話,那麼大家就互相透露一下彼此的能力。”   “弱點什麼的只要交個手就能看出來了,就算你不告訴我你的能力,我現在也絕對不會讓你靠近我三丈之內!更何況,烏龍堡幾百弟子,哪這麼容易就站到了敵對面上,概率太小太小了。”鐵屠看着仇千變道。   “這麼說的話,大家都沒意見是麼?”仇千變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那行。”仇千變正色道,“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要透露自己的能力,那就說說自己的罡心。從我開始吧,我的罡心是個影子,我自己管它叫如影相隨!”   屋內四個人都驚奇了起來,在這裏的人,每個人的罡心都很特殊,可沒想到還有這等特殊的罡心。 第兩百七十九章 一個極好一個極壞   唐風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仇千變的時候,他在靠近別人一定距離之後,能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唐風開始還以爲是跟距離有關係,但是現在想想的話,應該是跟影子有關係了,怪不得他當時要圍着別人繞圈慢慢靠近,應該是故弄玄虛,靠近別人的影子纔對。   仇千變繼續道:“只要有影子的地方,我的罡心就能發揮出作用。我可以一瞬間靠近影子的主人,而且我還可以藏身在影子之中,等日後實力強大了,我想我應該可以藉助影子來殺人。”   “這可真夠變態的。”鐵屠咂咂嘴道。   “我的罡心就是這些作用了。”仇千變聳聳肩膀,有些開玩笑道:“所以日後你們若是和我對上的話,千萬要找個沒影子的地方纔成。”   沒影子的地方何其稀少,除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或者小黑屋裏,否則外面到處都是影子。   仇千變說完之後,何香凝慢慢走了過來,屋內的東西已經被她給整理妥當了,她開口道:“我的罡心是一種毒罡,鐵屠和唐門都見過,可以散發出一種粉紅色的帶有桃花氣息的毒罡,現在實力不高,所以毒性不是太猛烈,但是同等級的修煉之人若是闖進我身旁幾丈範圍之內,應該是無法走出我的桃花毒罡了。”   “至於弱點……”何香凝皺眉想了想,“應該是凝聚力不強,容易被強大的罡氣吹散,象鐵屠那樣的兇猛攻擊,我的毒罡就無法凝聚起來。”   “放心,我不打女人!”鐵屠胸脯拍得碰碰響,頓了頓道:“說說我的吧,我的罡心是固若金湯!罡心力量調動起來,防禦和力道能提升到一個讓我自己都無法掌控的程度。上次和唐門一戰,你以爲我樂意把那個廣場給撞塌麼?實在是控制不了力道,撞得我自己都疼的要死。不過……唐門能破開我的防禦,這讓鐵大爺很沒有安全感啊。”   仇千變嚴肅道:“整個烏龍堡,能破開你防禦的不止唐門一人,那個空餘恨應該也可以做到。其他人暫且不太清楚,但是空餘恨這個人,實力很強,日後碰到了要千萬小心。”   說完之後,仇千變扭頭看着秋絕音。   秋絕音輕啓朱脣道:“我的罡心力量你們都知道,就是音攻,可以使用一些樂器增加音攻的威力。可以擾亂別人的心神,影響別人的氣息,甚至可以殺人。”   “魔音灌耳!”唐風點了點頭,“讓人防不勝防!”   鐵屠在一旁嘿嘿笑着:“堵着耳朵不聽不就完事了,這個太好防禦了。”   唐風嚴肅道:“防禦不了的。有些聲音,雖然你聽不到,可是它卻是存在的。”   秋絕音美眸一亮,詫異地看了唐風一眼,點頭道:“是這樣的,你就算堵着耳朵,我也能攻擊你。”   “那怎麼防禦?”鐵屠皺眉問道。   “只能運功抵擋,這種攻擊無形無質,最難防禦了。”   屋內四個人都說完了,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唐風,即便是和唐風交過手的鐵屠,和唐風合作過一次的何香凝,也是好奇不已,他們一直很想知道唐風的罡心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持着他,讓他能有異於常人的速度和力道。   唐風訕訕一笑,開口道:“我的罡心好像沒什麼好說的,不是我敝帚自珍,也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們,是因爲我的罡心對戰鬥沒有任何作用。”   此言一出,鐵屠的眼珠子就瞪圓了,咋呼道:“怎麼可能?那你怎麼能破開我的防禦?”   唐風道:“如果非要說的話,只能說我的身體比你們要強悍許多,所以我的力道和速度都要比同等級的人強上不少,另外我還精通暗器。”   “我相信你。”何香凝點頭道:“上次在鹽城的戰鬥,我就從沒見你使用過什麼罡心力量。”   “身體強悍,力道和速度倒也能提升起來。”仇千變分析道:“我相信唐兄是不會欺騙我們的。”   幾個人都沒再細問唐風的罡心到底是什麼,既然他已經說了他的罡心對戰鬥不起任何作用,所以即便問出來也無濟於事,反倒不如這樣灑脫一點。   就如鐵屠所說的那樣,整個烏龍堡有幾百象唐風這樣的弟子參加試煉,這五個人面對面碰上的機會實在太少太少了。大家互相透着底細也並沒有什麼關係,反正就算不說,等戰鬥的時候觀察觀察也能發現一些端倪了。   唐風現在有傷在身,他們也不方便多做停留,閒聊了一陣叮囑唐風儘快恢復便離開了,何香凝卻故意落在最後沒走,等其他三人離開之後,唐風疑惑地看着她問道:“你還有什麼事麼?”   何香凝點了點頭,緩緩將之前在鹽城唐風借給她的那柄罡兵軟劍拿了出來,開口道:“上次走的匆忙,居然忘記把這個還給你了。”   唐風輕笑道:“你拿着用吧,我不需要這個。”   “那怎麼可以?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報答給你的,上次在鹽城已經讓你幫了很大的忙,不能再這樣老是麻煩你了。”何香凝輕聲道。   “沒有什麼麻煩的。這柄軟劍就算放在我這裏也多大用處,我還有其他的武器。這樣吧,就算是我借給你用,等日後你有了自己的武器之後再還給我好了。”   何香凝輕咬着嘴脣,沉默半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道:“謝謝。”   “還有什麼事麼?”見她好像還有話說,唐風開口道,“你不用太拘謹,我們現在是盟友,日後大家也都需要互相幫助,所以不用把我當成恩人什麼的來看待,就把我當成一般的朋友,有話直說就行了。”   何香凝臉色紅紅地,抬頭瞥了唐風一眼,聲若蚊吶道:“你……你的嘴脣怎麼破了?”   唐風滿臉尷尬,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脣,解釋道:“喝湯的時候不小心咬到了。”   何香凝疑惑地看着他,心想喝湯跟咬到嘴脣有什麼關係?要咬也是咬到舌頭啊。而且,這傷痕,一看就是牙印,位置還那麼深,哪有自己把自己咬成這樣的?難道是……   想到這裏,何香凝的臉色也不自然起來,連忙道:“哦,那沒事了。”   說完之後趕緊轉身朝門口走去,那瘦弱的肩膀卻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抖動。   等何香凝走後,唐風才緩了一口氣,心裏實在恨死那個小妞了,咬哪不好,偏偏咬在自己的嘴脣上,這下好了,被誰看到都會遐想一下。估計仇千變他們鐵定也是看到了,礙於自己的面子並沒有問。   不過幸虧也是有傷在身,不用出門,要不然自己豈不是沒臉見人?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唐風一邊養傷一邊修煉無常訣,罡氣在體內運轉的時候也能修補身體的傷勢,再加上龐藥王留下來的藥物,身體的恢復倒也很快速。   而且讓唐風疑惑的是,自己這些天的飯菜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以前烏龍堡的伙食就不錯,可現如今比以前還要好上幾倍,問那個一直給自己送飯菜的女孩到底怎麼回事,誰會如此照顧自己,她也只是微笑不說,問急了她也只是丟個俏麗的背影給唐風。   如此幾次之後,唐風也懶得問了,反正飯菜裏面也沒毒,有好喫的只管喫就行了,每天喫飽了打坐修煉,修煉完就喫,實在累了就睡一會。   何香凝更是時不時地過來幫唐風整理下屋子,就連髒亂的衣服也一併拿去洗了,委實讓唐風感覺大大的不妙。   這個剛強的女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看着自己的眼神總是有點不對勁,唐風又不是傻子,哪能不懂對方的心思。   烏龍堡的兩個女人,一個何香凝對自己好的不能再好,一個堡主大人的丫鬟對自己壞得不能再壞,對比下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讓唐風有一種飽嘗人間冷暖的錯覺。   可是……自己也就是在鹽城的時候幫過她一把而已,有必要如此感恩戴德麼?   女人都是很奇怪的,再堅強再倔強的女人,也只是感性的動物。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若是有那麼一個男人能夠不計任何報酬,甚至不被美色誘惑地去幫助她,只要這個男人年紀適合,不是小孩子或者老頭子,那麼被幫助的女人總是會對這個男人產生一點古里古怪的情愫,因爲這個道德高尚的男人在她的心目就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何香凝現在就是這樣,只是唐風不懂女人罷了。   接觸了幾天之後,何香凝也沒有最開始那麼拘謹了,只不過很少敢拿正眼去看唐風,兩人獨處的時候她經常會莫名其妙地臉紅,雙眼也是水汪汪地。爲唐風做事的時候,這個女人雖然不怎麼說話,可臉上總是一副很幸福很快樂的樣子。   再這樣下去絕對會出什麼亂子,唐風有心想告訴她自己心中有人了,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直接說的話太打擊人了。更何況對方也沒有明白地表達什麼心意,自己這樣做太不給人面子啊。 第兩百八十章 斬心魔,殺唐門   一向殺人如麻,殺伐果斷的唐風,在面對女人的問題也優柔寡斷起來,讓他不禁大嘆一聲,難怪別人說溫柔鄉,英雄冢!   女人這種軟軟的動物,就是男人天生的剋星!   相比較唐風現在悠閒的生活,烏龍堡堡主大人妃小雅這幾日可算是度日如年了。   自從那天從唐風的屋內逃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經常會一個人坐在桌子邊,雙手託着下巴對着一個東西看半天,一動也不動,臉上的表情也是時喜時嗔,有時候更會發一些無明業火。讓那些一直伺候着她的侍女們每日都是膽戰心驚的。   而且,侍女們發現,堡主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件男人的衣服,被她洗的乾乾淨淨地放在一個掛件上撐着,心情好的時候她會盯着這衣服,臉頰通紅,雙眸含春,心情若是不好了,直接將衣服丟在地上,整個人都蹦躂到衣服上使勁地踩啊踩啊,一邊踩還一邊不停地咒罵不已。   等發泄完之後,她總是會很心疼地將衣服撿起來,一臉糾結的表情,再去把它洗洗乾淨,每次都這樣。   纔不過幾天時間,這件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起來,可堡主大人依然將它當成寶貝一樣,從不洗衣服的她,即便自己喫點苦,也不讓侍女們插手。   幾個侍女觀察了好幾天,再綜合一下堡主大人這一個月以來的反常現象,得出了一個聳人聽聞的結論:堡主大人……發春了!   每個女人都有這種經歷,只不過堡主大人好像來的更晚一些,當別的女孩每日思念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堡主大人在苦練功法,當別的女人在和心上人花前月下的時候,堡主大人依然在苦練功法。當別的女人成親生子的時候,堡主大人依然在苦練功法,練就一位頂尖的天階高手,卻空了一副女兒心,但是現在,這個一直空蕩蕩的女兒心中,應該裝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以現在堡主大人的表現來推斷,讓她發春的對象應該是還沒能完全俘獲住她的芳心,只是讓她有點又愛有恨,否則也不至於會對那衣服做出那些事情了。   可是……堡內到底哪個男人能讓堡主大人這樣?侍女們實在是好奇的很,有心八卦想去問問,又沒這個膽子。   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明天就是烏龍堡今年的弟子正式試煉的日子,幾乎每個人都或期待或緊張了起來,因爲在別的門派或者宗門,所謂的試煉只不過是變強或者選拔精英弟子的方法,就算不小心受傷,也不會致命。   但是烏龍堡不同,這裏是殺手的天堂,是整個李唐帝國最優秀的殺手培養基地。想成爲最優秀的殺手,就得先做好被殺的準備,所以這裏的試煉,比任何地方都要兇險萬分,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身死人亡。   每一年烏龍堡的弟子都會有幾百人,但是活着通過試煉的,不過幾十個人罷了,通過一層層死亡的考驗,剩下的這些人,纔是精英中的精英,才堪大用。   妃小雅在自己的屋內躊躇彷徨了半天時間,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這幾天一直都是如此,可今天尤其強烈。   這幾天她整夜整夜的都睡不好,一閉上眼睛就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臉龐,還有那朝自己不斷逼近的嘴巴,無論如何都睡不着,每次都是運功強迫自己才能睡去,可即便是睡着了,夢中的東西也盡是他和他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她覺得自己甚至都有點魔障了,身爲天階高手,她當然知道這是一種心病,如果這個心病不除,日後絕對後患無窮。   心病怎麼能除,唯有斬斷心魔!   是的,自己還有大仇未報,自己不能再這樣兒女情長下去了,更何況,那個男人只不過是個玄階境界,跟自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巨大,如何能在一起?還有,這只是自己單方面誕生的情感,他心裏到底怎麼想的,自己並不清楚。   妃小雅想去斬斷自己的心魔,卻又有些不忍心,斬斷心魔之法很簡單,殺死能成爲自己心魔的存在就行了,也就殺掉那個叫唐門的男人!   妃小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腦海中勸誡自己不要衝動,卻已經無法抑制住心頭的魔障了。去殺了他吧,趁現在還沒根深情種,殺了一了百了,自己心魔能除,也不會再爲此煩惱。   想到這裏,妃小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件已經破破爛爛的衣服放在臉龐下,捂住了自己的俏臉,淚水慢慢地打溼了衣服。   你是第一個進入本堡主心中的男人!但是你的實力太低!所以必須得死,這樣纔不會妨礙到自己,如果你是個天階……或許還能留你一命,因爲天階的實力對本堡主的復仇有些作用。   半晌,妃小雅才抬起頭來,臉上迷茫和彷徨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毅。將手上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臉上冷冰冰地轉身朝門外走去。這個決心是好不容易纔下的,妃小雅覺得已經沒有什麼事能改變自己現在的想法了。   因爲明日就是正式進入試煉的日子,所以烏龍堡今年進來的弟子全都在屋內打坐修煉,努力想將自己保持在最完美的狀態,妃小雅一路走來,沿路倒也清淨的很。   再往前十丈,就是那個叫唐門的住處了,越往前走,妃小雅覺得自己的步伐就越沉重,甚至有點舉步維艱的感覺,她努力不去想任何事,只將唐風想成自己報仇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心情這才緩和一些,既然是絆腳石,就得徹底清除!   已經到了,站在唐風的房門口,妃小雅深吸一口氣,臉色瞬間如冰霜一般冷厲,她在腦海中不斷地模擬着等會即將發生的情景,推開門之後,直接對着那個男人的腦袋打出一掌就能完事,很簡單也很直接的事情。   恩,就這麼辦!可還沒等妃小雅有所動作,裏面突然傳來了唐風的聲音,聽到這個讓自己糾結萬分的聲音,妃小雅的動作一頓,停留在了原地。   他應該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對另外一個人說話。妃小雅眉頭一皺,怎麼這個時候唐門的屋內還有人?   屋內,唐風還不知道那個喜怒無常的堡主大人再一次堅定的要殺他的決心,也不知道大難即將臨頭,他還依然坐在牀上,腦袋上的繃帶已經解了下來,身上的外傷基本都已經痊癒,就是身體還有點虛弱。   剛纔何香凝又來了,幫唐風洗洗換洗的衣服,打掃了一下房間,做完這些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下來陪唐風說說話。   “你爲什麼這麼迫切地想要變強?”唐風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從之前接觸的點點滴滴來推斷,何香凝是要復仇。只有強大才能復仇,但是這麼一個大擔子壓在一個小女人的身上,委實有些重了,每次看到何香凝那不顧一切想要復仇的眼神,唐風就有些同情她。   坐在牀邊的何香凝的神色變了一下,變得痛苦萬分,嬌軀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了起來,彷彿是回想到了讓她感到驚悚的夢魘。   “不想說就不說吧,我只是隨口問問。”唐風嘆息一聲,這個世界刀光劍影,爾虞我詐,又何來什麼快意恩仇之說?   何香凝緩緩地搖了搖頭:“我要替死去的父母和弟弟報仇!那個人,當着我的面殺了我全家人,還殘忍至極地卸開了父親的屍骨,當時我就在旁邊,父母和弟弟的鮮血澆透了我的身體。他沒有殺我,故意留了我一條命,叫我去找他報仇!”   “這個人是誰?你知道他的名字麼?”唐風眉頭一皺,心想這肯定又是個變態,殺人者一般都會斬草除根,可他卻故意留了何香凝一命讓她去報仇,只有心理及其變態的人,纔會做出這等非同尋常的事情。   “本來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告訴我了。”何香凝點了點頭,目光變得仇視無比,“黛雪樓的第六號殺手,鳳驚聲!他告訴我,如果想找他報仇,就來烏龍堡,這裏才能讓我迅速變得強大起來。”   “這就是你來這裏的原因?”唐風微微嘆息一聲,上次在鹽城遇到何香凝的時候,唐風就已經將她的事情看出了一點,但是卻沒想到如何曲折。怪不得她非烏龍堡不進,若是當時考驗失敗,即便能進入黛雪宮從最底層的弟子做起,可那個黛雪宮的鳳驚聲必定也是在那裏的,難免會遇到。以何香凝這強烈的復仇心理,遇到自己的仇人卻無法殺死他,心裏的痛苦可想而之。   只有來烏龍堡,等變得足夠強大之後,再去找鳳驚聲復仇纔是正道。   “恩。”何香凝點了點頭,抬頭看着唐風好奇道:“你又爲什麼來這裏呢?難道真是被人騙來的?”   唐風苦笑一聲:“開始是被人騙的。但是我留在這裏的真正原因……”   唐風頓了頓,直直地看着何香凝道:“卻是爲了一個女人!”   正好自己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跟何香凝說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藉着這個話題坦言相告,也不會傷害到她的自尊心。 第兩百八十一章 超級誤會   屋外,妃小雅已經傾聽了半晌時間,當唐風屋內傳來何香凝的聲音的時候,堡主大人的心頭突然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苦苦澀澀的,就連呼吸都有些不暢,嘴中不停地泛着酸水,讓她原本努力保持的平靜心情再一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浪,憤怒無比。   這小淫賊果然死性不改,別人都在努力修煉爲了明天的試煉做準備,可他倒好,居然和一個女人在屋內聊天,真是死有餘辜。自己今天殺他,也不算是無故殺人了。這小賊天生一張俊臉,笑起來也帥得稀爛,真要是施展什麼手段去勾引女人,估計沒有多少女人能逃脫,就連自己也被他折騰的七葷八素,更何況其他女人。   想到這裏,妃小雅更堅定了要宰殺了唐風的決心,可好奇心驅使之下,並沒有馬上動手,反而在門外仔細聆聽着,想知道他到底會施展什麼手段去勾搭女人。   當聽到唐風說留在這裏是爲了一個女人的時候,妃小雅的雙眸就殺機閃現了,嘴角邊浮現出一抹冷笑來,心想這小淫賊還真敢說啊,屋內就那麼一個女人,這麼說不就是擺明了對人家有意思麼?   既然你想死,那姑奶奶就成全你,只要你下一句敢說出是爲了她留在這裏,姑奶奶立馬衝進去,一掌斃了你!爲了不讓唐風感受到什麼痛苦,妃小雅甚至已經暗暗地運起了罡氣。力求一擊斃命!   和妃小雅想得不同,當唐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何香凝的肩頭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是個聰慧的女人,從唐風那坦然的眼神中,她已經看出來了,唐風口中的那個女人,並不是自己。   “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留在這裏?”何香凝強笑一聲開口問道。   “一個很厲害的女人!她是個天階,而我纔不過是個玄階。想和她在一起的話,只能快點變得強大起來了。”唐風暗暗呼出了一口氣,慶幸何香凝看懂了自己的眼神。   “一個天階。”何香凝臉色不自然起來,“她很漂亮麼?”   “恩,很美!”唐風回想起懶姐,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雖然有時候顯得很霸道,但是我知道她是爲了我好,該溫柔的時候也會溫柔。我知道自己現在配不上她,因爲她不但實力超羣,而且身份也很尊貴,是李唐三大勢力之一的上位者,不過我會盡快成長起來,到能和她平起平坐的程度。”   “是……那個咬破了你嘴脣的女人麼?”何香凝雙眼通紅地問道。   唐風大囧,又不好意思說不是,若是說了只會自己打自己嘴巴,畢竟自己剛纔的話對那個描述中的女人可是一往情深,但是在這裏卻又被另外一個女人咬破嘴脣,點頭就等於承認自己腳踏兩隻船的僞君子了,只能硬着頭皮點頭僵硬道:“是!”   何香凝的眼淚噗噗流了下來,低着腦袋不讓唐風看到,聲線都有些顫抖,強撐着精神道:“那個女人……若是知道你爲了她這麼做的話,一定會很幸福的。”   唐風歉意地笑了笑,雖然心頭不忍,可拖泥帶水總不如快刀斬亂麻實在,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現在自己的做法雖然有點殘忍,可讓何香凝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免得她日後再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屋內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寂靜之中,可屋外的妃小雅,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顆芳心猶如小鹿一般篤篤亂撞起來,整個人的臉頰也緋紅無比,臉上惡狠狠的殺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幸福和迷茫。   一個很美的女人,又是李唐三大勢力之一的上位者,實力是天階境界,身份尊貴,對他有時候很霸道,有時候很溫柔,他說的人,必定不是屋內那個只有玄階實力的女人了。   難道說的是我麼?再怎麼說,李唐三大勢力也只有黛雪宮,白帝城和天工山莊。而自己是烏龍堡的堡主,也算是黛雪宮的上層了。   這本來只是個猜想,就連妃小雅也不敢相信的猜想,直到何香凝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之後,堡主大人的臉色刷地一下就滾燙了起來,一顆芳心被充斥的沉甸甸,暖洋洋的。   羞死人了!這小賊怎地如此直白?還將對自己的感情這麼明白地告訴另外一個女人,難道他不知道羞地怎麼寫的麼?   嬌羞無限之下,堡主大人連唐風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一層都沒有想到。   妃小雅只覺得彷彿有一柄大錘,精準無比地砸在了自己的心臟之上。完了完了!自己的心跳的太厲害了。妃小雅一隻手捂着胸口,做賊似的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並沒有任何人影,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纔下起的殺人決心,聽了這些話之後直接就煙消雲散了。   現在這情況,該怎麼辦?到底還要不要衝進去一掌斃了他?妃小雅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頭問着自己,可始終找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腦海中一陣天人交戰,直讓她快煩死了,一個聲音說快去殺了他,殺了他心魔就沒了,也不會影響到自己日後,另一個聲音說不能殺,糾纏不休。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當自己聽到那些羞人的話,居然生出了一種幸福的眩暈感,原來不但自己這幾天有這種想法,他也有。   而他留在烏龍堡,居然就是爲了自己!   胡思亂想間,妃小雅突然想起前幾天戴執事說過的話了,如果想大仇得報,就絕對不能殺唐門!若是殺了他,連烏龍堡都有危險。   是啊,戴執事這個人雖然夠討厭的,可在這種大事上絕對不會欺騙自己。這麼一想的話,就更不能殺他了,不但不能殺,還要好好地保護纔行。   但是……他纔是個玄階,想成爲本堡主的男人,玄階怎麼行?說出去也會讓人笑話啊。正好他也迫切地想要變強,想和自己平起平坐,那自己就幫他一把好了,反正試煉明天就要開始。   如果他承受不住那些考驗和困難,那就說明他內心中的感情是假的,是不堪一擊的,自己也不用再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了。如果他能在那些非人的考驗中迅速變強,也就意味着他敢爲了自己做任何事,對自己的感情也是真的。   好吧,就讓自己看看,你這不但偷窺還偷心的小賊,行事到底能不能象你說的話這樣漂亮。   屋內突然又傳來了那個女人艱澀的聲音:“明天就要試煉了,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準備一下了。”   “恩,慢走。”   妃小雅一愣,趕緊施展出身法,躲避到幾十丈之外,探頭探腦地從一顆樹後面伸出腦袋張望着,那小賊的房門被打開,一個雙眼水汪汪甚至有些紅潤的漂亮女孩從裏面走了出來,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雙眼,慢慢地朝前走了十幾步,隨即無力地蹲下了身子,將腦袋埋進了雙臂之間,肩膀劇烈地抖動了起來,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過了好半晌,她才緩緩站起來,又抹了一把淚水之後大步離開了。   哎,這小賊果然還是挺招女人喜歡的。妃小雅從樹後慢慢地走了出來,盯着何香凝的身影一陣搖頭嘆息,同爲女人,妃小雅覺得自己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換個角度想,如果自己置身在她的位置上,聽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其實欽慕着別的女人,還願意爲了她將自身置身險境之中,也應該會很傷心很傷心吧?   但是感情這種東西說不準,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即便一個女人長得漂亮又如何?入不了他的心坎再漂亮也無濟於事。   不過,既然那小賊已經表明了心意,那他就只是屬於本堡主一個人的了,若是日後再有什麼其他女人來勾引他,哼哼,休怪本堡主心狠手辣!   眼珠子再轉了轉,妃小雅突然覺得唐門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至少他能抵擋住漂亮女孩的誘惑,還直言自己的感情,說明他好歹是個正直的人。這麼一想,妃小雅覺得那原本前幾天還討厭無比的小賊,現在處處都順眼了起來。   又待了片刻,妃小雅這才一臉開心笑容地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只不過來時滿臉殺氣,去時歡天喜地,差距巨大無比。   唐風的屋內,何香凝走後,唐風也是一陣苦笑。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傷了一個女孩的心了,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正如自己想的那樣,長痛不如短痛,藕斷絲連的總是不好的,自己不喜歡她,就不要給她希望,這不是對她的殘忍,而是一個交代。   罡心處,好幾天沒動靜一直在賭氣的靈怯顏突然開口讚揚道:“風哥哥幹得漂亮!”   唐風苦笑更甚:“丫頭你怎麼不跟我賭氣了?”   靈怯顏哼哼道:“本來是不想再理你的,但是看你今天的表現不錯,本姑娘就懶得再跟你計較了。”   聽她說的有趣,唐風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道:“我若是今天跟她眉來眼去呢?” 第兩百八十二章 試煉,正式開始   “那你就死定了!”靈怯顏氣鼓鼓地道,“我絕對會把你所有的糗事都告訴那個懶姐姐,包括和那個什麼寡婦詩詩之間的事情。看到時候懶姐姐還理你不理!”   “你就是個管家婆!”唐風打趣道。   靈怯顏慫恿道:“日後若是再有什麼女人來糾纏你的話,你就得象今天這樣直接拒絕她們,女人都是很煩人的,你不拒絕她們,她們會一直糾纏不清。”   “你不也是女人?”唐風奇道。   “人家不一樣嘛,人家是小孩子啦!”靈怯顏在罡心處扭捏不已,嬌滴滴的說道。   唐風頓時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了,明天就開始正式進入試煉,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得好好修煉一夜纔行。   晚間用過餐之後,唐風一直在屋內運轉無常訣,直到第二天黎明前,才稍微睡了一小會,人還在迷糊間,就突然聽到一個彷彿生鐵摩擦艱澀而又難聽至極的聲音在整個烏龍堡內響了起來:“所有今年烏龍堡進入的弟子,到正門處集合,半盞茶時間沒到者,殺無赦!”   這一聲用上了罡氣,雖然不大,可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是那個獨眼怪人楚老的聲音。   聽到這個難聽的聲音,唐風一個機靈就爬了起來,趕緊收拾了一番朝堡外奔去。   打開房門,只見那些烏龍堡最底層的弟子一個個全都施展開了身法,急速地朝堡外衝去,有的人一邊跑還一邊扣着衣服,顯然是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而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大亮,整個世界還是昏昏暗暗的。   跟隨一衆人羣跑到堡外,唐風掃了一眼,來的人不多,自己應該算是速度比較快的,而且即便是來到這裏的人,也都在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服侍。唯獨只有一個人,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裏,目光中透着一股蔑視地看着衆人。   是空餘恨!他居然早早地就到了,這傢伙估計是早在黛雪宮內就適應了這種非人一般的生活,所以才能衣衫周正,雲淡風輕地站在這裏。   隔着幾丈遠的距離,空餘恨看到了唐風,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冷笑來。   唐風懶得搭理他,丟給他一個後腦勺。   不斷地有人從堡內魚竄而出,站到人羣中,唐風看到仇千變他們也都跑了出來,鐵屠最好認,碩大的個頭往那一站,整個人威風凜凜,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個腦袋有餘,掃眼瞅去,他絕對有種鶴立雞羣的突兀感。   何香凝和秋絕音隨後也跑了出來,兩個女孩的頭髮都有些凌亂,應該只是稍微地整理了一下,當察覺到唐風的目光之後,何香凝朝他看了一眼,朝唐風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   笑容雖然有點勉強,可看起來並無大礙。   不斷地有人從堡內竄出,不到片刻時間,烏龍堡外就集結了兩三百人,密密麻麻一片,人頭攢動。   唐風記得自己的玉牌是兩百五十三號,也就是說,自己當時來的時候之前只有兩百五十二個人來了,可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又聚集了無數人,想來應該是黛雪宮的那批弟子趕到,他們那些人的人數是很多的。   這些人很多都抱成了三五成羣的小團體,應該是彼此間都有聯絡,結成了自己和仇千變等人那樣的同盟。   沒人知道這麼早集結在一起要做什麼,也沒有人詢問,堡前也是寂靜無聲,根本無人開口說話,只是在靜靜地等待着。   不到片刻時間,堡內已經基本無人出來了。當最後一個人從堡內竄出的同時,獨眼怪人陰測測地笑了一聲:“時間到!”   半盞茶的時間,不多也不少。可是這個時間的概念是很模糊的,說五六分鐘也可以,說三四分鐘也可以,並沒有一個嚴格而明確的標準。所以說時間到沒到,完全是由獨眼怪人一人說了算。   當他說是那句話之後,那個從堡內竄出的最後一人神情一愣,慌張地朝人羣處衝來,可人才剛衝幾步,幾個黑衣人一瞬間就攔到了他面前,用盯死人一般的目光盯着他。   “讓我過去!”這個人有些恐慌了起來。   幾個黑衣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根本沒有理會他,直接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對着他不由分說一陣亂砍。   慘叫聲在黎明前的烏龍堡門口響起,鮮血瞬間就飛濺了起來,短短几息,這個人便沒了聲響,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大地被染紅了一片血紅。   大多數人都心頭凜然起來,除了黛雪宮的那批弟子,他們只是淡淡地看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這種事情,他們在黛雪宮的時候就已經見多了。   殺雞給猴看!唐風眯着眼睛看象獨眼怪人。他可以肯定,不管今天是誰最後一個走出烏龍堡,都會是這樣被亂刀砍死的下場,獨眼怪人需要用一個人的性命來告訴這裏的所有人,烏龍堡森然的規矩和命令,是不容許破壞的,破壞之後的下場就是死。   殺掉的那個人是雞,而自己這批人就是看戲的猴。   砍死那人之後,幾個黑衣人拖着他的屍體,直接就拖進了堡內,沿路留下一道豔紅的直線。   獨眼怪人側過頭,冷笑地看着幾百號人,開口道:“想不想知道他的屍體會被丟到什麼地方去?”   沒有人回答他!倒不是怕的,站在這裏的人,都殺過人,死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自然不會怕什麼。只是開口的人就是出頭鳥,萬一又被獨眼怪人找藉口砍死就太不划算了。   獨眼怪人又道:“你們很多人在烏龍堡待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有不少人聽到過這樣一句話:再不老實,就把你丟進蛇窟去喂蛇!”   “不錯,烏龍堡內有一個最危險最讓人噁心的地方,那就是蛇窟。”說到這裏,獨眼怪人甚至都有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現在就要被丟進蛇窟,日後誰若是違抗了我的命令,誰若是觸犯了烏龍堡的規矩,跟他的下場一樣,而且還是被活丟進蛇窟,那無數條毒蛇會一口口將你們蠶食,就連內臟都不留,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聲音陡然尖利起來,獨眼怪人喝道:“以後每天早上這個時候在門口集合,遲到者殺!”   “現在……”獨眼怪人繼續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也沒有任何約束,所有人跑到鹽城,再跑回來,來回五趟,跑完之後喫早飯!順便提醒一句,辰時開飯,時間半個時辰,過時不候。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有誰偷懶的話,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起來。唐風心頭快速地計算着,鹽城距離烏龍堡這裏足有三十里路,一趟來回就是六十里,五趟也就是三百里!   現在大概是卯正,也就是凌晨六點,距離辰時只有半個時辰,喫飯時間半個時辰,也就意味着所有人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內跑完三百里路纔有飯喫!   一個時辰三百里……這可能麼?唐風估計自己大概可以艱難地辦到,但是站在這裏的人,能有幾個人有自己這樣的速度?   “嘿……看樣子你們都是不想喫早飯了,願意在這裏站到什麼時候就站到什麼時候吧。”獨眼怪人陰陰一笑,轉過身再也不理會這些新來的弟子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醒悟過來,試煉,已經正式開始了。   一道人影迅速地衝出人羣,朝鹽城的方向跑去,是空餘恨。   有他帶頭,其他人也趕緊施展開身法,一邊心裏不停地咒罵着一邊賣力奔跑。   無奈之下,唐風也趕緊用起一身力氣,風一般地飛射了出去。他並沒有用全力,但是這速度在所有人之中也是首屈一指了,先前跑出去的那些,只感覺到身邊一股風吹過,兩道人影就竄得遠遠的去了。   有人驚道:“好快的速度,這人是誰?”   有認識唐風的人答道:“就是那個之前殺過一個人的唐門!”   “那他身後的那個呢?”   “不認識,不過肯定也是個高手!”   是有那麼一個人緊緊地跟在唐風身後,但是他依靠的不是自己的速度,他依靠的是唐風的速度。   往前跑出一大截距離,唐風也感覺有些不對勁,雖然沒有任何敵意和殺氣,但是自己背後拖着一個尾巴,總是讓他不爽的。本來不想理會,可加速了好幾次依然沒能甩脫對方,心奇之下扭頭看了看,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不是別人,居然是仇千變那小子,此刻他一臉艱難的表情,神色凝重,不停地調整自己的呼吸,亦步亦趨地跟在唐風身後,有時候會被拉開一點距離,但是一瞬間就趕了上來。   唐風漸漸放緩了速度,笑道:“怎麼是你?我還以爲誰想暗算我呢。”   仇千變百忙中抽空答道:“我也只能跟着你了,幸虧沒有看錯,你的速度居然這麼快。我不能開口說太多話,我還要跟你跑完這三百里路,得保留點力氣。”   “恩。”唐風點了點頭。 第兩百八十三章 交鋒   仇千變本身沒有這樣的速度,但是他不停地調動罡心力量,只要還處在自己的影子之中,就能一瞬間拉近和自己的距離。   空中,一輪圓月還沒有落下,地面上只有淡淡的影子。更何況,即便沒有這圓月,只要能看到人的地方,總是有影子存在的,肉眼看不到不代表沒有。   仇千變這個方法雖然有效,可卻極大地消耗罡氣,因爲他要不停地使用罡心力量,唐風也無法保證他能不能跟完全程三百里,但是事在人爲,只要他堅持自然就能有收穫。   唐風總算是明白烏龍堡爲什麼能讓一個人快速地提高實力了,這纔是第一次試煉,這才只是個開胃菜而已,就能如此地折騰人,那以後還會有什麼樣艱難的要人命的考驗?   雖然只是跑路,可這是三百里的路程啊!太消耗體力和罡氣了。一個人若是老是被逼迫出極限,自然就能增加實力。   可以說,如果一個人能對自己狠辣到這種程度,即便不來烏龍堡,也可以快速成長,但是天底下誰會對自己狠辣至此?   再往前奔出三里路,就到鹽城的門口了,唐風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一道人的身影,快速地朝自己這邊衝來。   唐風神情一凝,暗道好快的速度啊。空餘恨這個人雖然有些小人,但是實力真不是蓋的,他也只是比自己早出發一點時間,可此刻已經趕到鹽城又跑了回來了,雖然說自己是因爲要照顧背後的仇千變,也是爲了隱藏實力沒有用出全力,可空餘恨的速度也實在讓人有些驚歎。   空餘恨顯然也是發現了唐風,嘴角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當兩人衝到近前交錯而過的瞬間,他突然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一劍朝唐風削來。   兩人都在靠近,這一劍的速度無形中就被放大到了最快,繞是唐風反應不慢,猝不及防之下差點也被暗算了,慌亂中把腦袋一仰,整個人平躺了下來,直接滑行了出去。   一招未中,空餘恨瞬間就將長劍對準了跟在唐風身後的仇千變。   仇千變驚叫一聲,調動罡心力量,直接閃現到了唐風的身後。   等兩人站定之後,空餘恨已經遠遠地跑出了幾十丈,只留下一串得意的長笑聲。   唐風的臉色拉了下來:“不是說擅自動手者殺無赦麼?他怎麼還敢對我們出手?”   仇千變皺眉想了想,開口道:“獨眼怪人今天說的話有問題,他說不管用什麼方法,也沒有什麼約束,只要跑完五趟就行了!沒有約束,也就意味着可以爭鬥!”   “這是在玩文字遊戲啊!”唐風一陣氣惱。   “無妨,等會還有見面的機會,既然是他先出手,那我們也可以反擊!媽的,這個空餘恨連我也恨上了,那一劍差點就捅到我了。”仇千變咒罵一聲。   唐風一愣,開口道:“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鐵屠他們也應該會有危險了。”   仇千變皺了皺眉頭:“應該沒什麼事,鐵屠一身防禦及其強悍,空餘恨估計也不願意招惹他。而何香凝和秋絕音怎麼說也是女人,空餘恨只要還顧忌面子的話,就應該不會對女人下手,畢竟那麼多雙眼睛在看。”   “也對。”唐風點了點頭,兩個女孩的速度應該不會太快,肯定是跟大部分人一樣,擠在人羣中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空餘恨已經到過鹽城了,我們也不能落後,走吧。”仇千變開口道。   唐風點了點頭,再一次展開了身法,仇千變緊隨其後。   等衝到鹽城正門口之處,唐風卻發現那裏居然有幾個黑衣人正在那裏等待,見到唐風和仇千變之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頭道:“不錯,速度很快。”   “到這裏就可以回頭了是麼?”唐風問道。   “伸出手來!”其中一個黑衣人命令道。   唐風和仇千變對視一眼,雖然心頭疑惑,可還是伸出了手。   下一刻,那個黑衣人將一根象牙玉籤遞到了兩人手上,解釋道:“這個就是你們來過這裏的證明,等返回堡前,將這個交給那邊的人就行了。所以……千萬別想着偷懶!”   “原來是這樣。”唐風恍然大悟。   剛纔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沿路也沒有什麼人監視,如果有誰偷懶的話,烏龍堡的人怎麼知道呢?每個參加試煉的弟子,又如何證明自己來回跑了五趟呢?   看樣子烏龍堡的人也不是沒有準備,一個人想證明自己跑過五趟很簡單,只需要從這裏拿回五根象牙玉籤就行了。   這可是辛苦的證明,唐風和仇千變小心地將象牙玉簽收好,轉過頭來朝烏龍堡的方向奔去。   望着唐風兩人的背影,其中一個黑衣人道:“這兩人的速度不比那個空餘恨慢多少啊,怪不得傳聞今年的弟子有好幾個很厲害的。”   另外一人道:“最先過來的那個唐門速度很快,那是真本事,但是後面的那個人有點古怪,他的速度時快時慢,好像不受自己控制,應該是一種特別的能力。”   “恩。”第三個人點了點頭道:“唐門一路奔來氣不喘心不跳,可他身後跟着的那個就有點勉強的感覺。”   “而且據說這個唐門和咱們的堡主大人有一點過節,嘿嘿,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就惹到了堡主大人,居然還能活下來。”   “噤聲!這種事不要討論,萬一被堡主大人聽到了,我們都得完蛋。”   唐風和仇千變此刻已經在迴歸的路途上了,跑出去一小半距離之後,迎面就碰來了一大羣人。   那些人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盯着唐風和仇千變,心想大家都是玄階,怎麼有的人速度就這麼快?   人羣中,鐵屠尤其引人矚目,一邊往前奔,一邊大聲嚷嚷:“滾開滾開,別擋着鐵大爺的路了。”   鐵屠奔跑的時候,猶如巨石滾動,地面都微微顫抖,被他三撥拉兩撥拉,擋在前面的人全都被撥拉到一旁去了,面對這個龐然大物,不少人雖然惱怒無比,可也不敢說什麼。   當看到唐風和仇千變的時候,鐵屠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你們怎麼這麼快?”   仇千變一臉愁容道:“別惹我說話。”   他現在要努力控制罡心力量,纔不會被唐風給甩開。   唐風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卻也愛莫能助。象仇千變,還可以通過罡心力量一直跟着自己,但是鐵屠就沒辦法了,這種事情只能靠自己,別人想幫也幫不了。   再往前奔出一點距離,唐風看到了何香凝和秋絕音兩個女孩,兩人並肩在一起,不發一言地往鹽城那邊趕去。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在場的人沒幾個能喫上早飯。唐風嘆息一聲,來到這裏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所以日後的道路不管有多麼艱難和荊棘,也怨不得別人。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唐風和仇千變已經看到了烏龍堡,再過一點時間就是一個來回了。遠遠的,一道人影朝這邊衝來。   仇千變冷笑一聲道:“來了!”   “恩。”唐風也陰陰地笑了笑,自己雖然不願意惹事,可別人三番兩次惹到自己頭上,要是再沒點動作的話,只會助長別人的氣焰。   空餘恨從那邊衝過來的時候,也有些警惕唐風和仇千變兩人,畢竟剛纔他可是對兩人下過手的,但是遠遠看去,兩人並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淡淡地掃了自己一眼,依然朝前跑去,也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意思。   儘管如此,空餘恨還是萬分警惕地接近着,他知道這個唐風不是好惹的角色,否則當日就不會直接殺人了,他們表面越是安靜,就必定越有什麼危險的舉動。   當雙方再一次擦肩而過的時候,唐風突然一個轉身,雙腳在地面上一點,原地騰起一圈漣漪,整個人幻做一團虛影,直接閃到了空餘恨的面前。   空餘恨還想故技重施,已經抽出了武器對唐風刺來,卻不料眼前一花已經丟失了目標,下一刻,一股異常的危機感從面前撲來。   空餘恨不愧是黛雪宮最出色的弟子,反應也是一流,趕緊朝後退去,差之毫釐地避開了唐風迎面打來的一擊。   “來的好!”仇千變在唐風有動作的一瞬間就閃到了空餘恨的身後,此刻他一退,等於是跌進了仇千變的攻擊圈。   仇千變單手成拳,一拳搗向空餘恨的後背心,另一手成爪,想抓住空餘恨的後領。但是兩手出擊之下,居然打在了空處,因爲在攻擊到空餘恨的一瞬間,他的身子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很是神奇地躲避掉了仇千變的攻擊。   “就憑你也想傷我?”空餘恨眼中殺機閃現,整個人已經竄了起來,身上罡氣迸發,長劍幻做無限光影,劍芒激射,朝仇千變當頭罩下。   仇千變一瞬間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本身的速度並不快,如何擋得住這麼犀利的攻擊,只想全力化解,拼着受傷也不能送命。   危急關頭,原本快要得手的空餘恨臉色突然一變,直接收回打向仇千變的攻擊,將長劍抖向一旁。 第兩百八十四章 就是欠拍   長劍斜掠而過,叮叮噹噹一串聲響傳來,唐風手持碎星和空餘恨對拼了十幾擊,兩道人影這才猛然分開,同時朝後退去。   退開的瞬間,空餘恨在自己腰間一抹,三柄飛刀破空朝唐風的身上要害處襲來。   暗器?唐風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自己用暗器在對付別人,卻沒想到這次被別人用暗器攻擊。   這三柄飛刀灌注了空餘恨一身實力,殺傷力不可謂不強大。而且角度刁鑽,路線詭異,極難防禦。   射出這三柄飛刀之後,空餘恨一顆心就激動了起來。從來沒人能在他的偷襲下生還,這次雖然只是個簡單的試煉,可卻並沒有禁止動武,對他空餘恨來說,簡直就是剪除唐風的最好時機了。   打出三柄飛刀的時候,空餘恨的腦海中就幻想出唐風中刀身亡的場景了。   但是事實卻讓他大跌眼睛,那個唐門只是伸手在半空中撈了幾下,居然就將自己的三柄飛刀抓在了手上。   怎麼可能?自己打出去的飛刀到底有多快,力道有多大,只有自己清楚,區區玄階根本別想空手接住,可是,這個唐門做到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到了。   “還給你!”唐風冷笑一聲,揚手又將三柄飛刀射了回去。   唐門弟子射出去的暗器,豈是空餘恨這種角色能夠比擬的,三柄飛刀剛出手的時候還中規中距,行進路線即便是站在一旁的仇千變都能看清楚,也自信能夠閃避開,更不要說空餘恨這等高手了。   但是,空餘恨的心頭卻湧上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潛意識告訴自己絕對不要閃避,所以他揚起手上的武器,對準三柄飛刀攪去,想將它們攔截下來。   他纔剛一動手,三柄看似平淡無奇的飛刀,在半空中居然突然拐了個彎,呈現出一種圓弧軌跡,有靈性似的繞過了自己的攔截,分左中右三路襲來。   空餘恨大驚失色,急忙朝後退去,可退的還是晚了一些,三柄飛刀有兩柄,直接擦着他的臉頰飛過,在他的左右臉頰上帶出兩道血線。   聳人聽聞的暗器手法,神乎其技的移動路線,空餘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對暗器一道也頗有研究,可從來沒聽說暗器在飛出去一半路程之後,居然還能拐彎的,這是自己從未想過的事情。也幸虧自己剛纔沒有朝旁邊閃避,否則必定會直接闖進飛刀的攻擊範圍。   不敢再跟唐風有任何糾纏,空餘恨遠遠地跳出幾十丈,這才站在原地,不甘地看着唐風。   他的雙手在顫抖,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有點猙獰。   雖然只是短暫的交鋒,可空餘恨知道,自己比起這個唐門,好像稍遜一籌,他的速度,力道並不輸給自己,甚至……比自己還要強大。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自己比他大一兩歲,自己更是從五歲開始就在黛雪宮內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訓練,一路過關斬將,親手屠殺了無數兄弟,這才能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自己的境界雖然不高,但那是刻意造成的,壓制在玄階水準,好來烏龍堡辦事。如果自己想追求境界的話,早就是地階高手了。   但是這個唐門,輕而易舉地粉碎了自己同等級無敵的想法,自己這個玄階跟他這個玄階對比下來,居然還要矮上一截。如果只是唐門一個人,空餘恨自信就算自己的速度和力道稍微不如他,可論殺人的手法自己絕對要厲害許多,但是此刻他們是兩個人,所以空餘恨即便恨不得想將唐風挫骨揚灰,也只能忍了下去。   顫抖着身子看了唐風片刻,空餘恨突然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來,連忙伸手入懷,拿出個瓶子,從瓶子裏倒出一粒丹藥吞了下去。   “哦?飛刀上居然還有毒!”唐風盯着掉落在地上泛着幽暗光澤的飛刀,冷笑一聲。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仇千變也冷嘲熱諷起來。   彷彿生怕唐風還會跑過來攻擊自己似的,在服下解藥之後,空餘恨頭也不回地就跑了。盯着那宛若喪家之犬一般的背影,唐風的目光變得嘲諷起來,空餘恨若不是針對自己,也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唐風自問不是心胸狹窄之輩,也不是容不下人的小人,但是此刻也不禁泛起了想要徹底剷除掉空餘恨的念頭來。這個睚眥必報,處處針對自己的敵人,若是不除的話,以後必定還有許多麻煩。   但是轉念一想,在整個烏龍堡內,能有資格做自己對手的,也只有這個空餘恨了。若是把他除掉的話,自己就失去了一個可以對比的目標。而且從剛纔的交手來看,這個空餘恨一身肉身的素質和強度,似乎不比自己弱多少,速度和力道,反應能力在玄階這個境界中都是超一流的水準。   自己的身體是因爲有兩次龐大的能量淬鍊而成的,而他又是通過什麼手段做到這一點的呢?想要殺這個人,如果不用毒的話,單憑自己現在的實力,可能還會有點麻煩,更何況,他不是一個人,他身旁基本上時時刻刻都會有無數黛雪宮的精銳弟子,想殺他更是難上加難。   見唐風在沉思,仇千變伸手扯了他一把:“走了,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還看什麼?”   “恩。”唐風應了一聲,轉過身奔向烏龍堡,一路很是順利地回到了烏龍堡,將象牙玉籤交給了獨眼怪人,報出自己的玉牌編號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回頭跑去。   一個時辰奔襲三百里,即便是唐風也得用出八成的速度,而且之前和空餘恨的糾纏還耽擱了一些時間,所剩的時間更不多了。   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東方一輪紅日漸漸升起,一直跟在唐風身後的仇千變也忍不住呼了一口氣,看樣子比剛纔要緩解不少。   一番詢問之下,唐風才知道,雖然說只要有影子,仇千變的罡心力量就可以調動,但若是影子越淡的話,他需要付出的罡氣就越多,現在天色大亮,天空又有一輪明日,地上的影子濃了不少,對仇千變來說,需要付出的罡氣比之前就要少很多了。   自從那次稍微教訓了一下空餘恨之後,他就再也不敢放肆了,這種人就是欠拍,喜歡恃強凌弱,唯有比他更厲害,他纔會怕你。   只要遠遠地看到唐風,空餘恨必定會繞開一大截距離,根本不敢再靠近唐風二十丈範圍之內。對此,唐風也懶得去跟他浪費時間,他需要完成烏龍堡給予的這第一個試煉,要不然沒早飯喫這一天都不知道怎麼熬得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受到他自己飛刀上的毒的影響,本來以空餘恨的實力,想完成這個試煉即便很累,也是能夠完成的,但是他的速度越來越慢,臉色一次比一次漲紅,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差不多整整一個時辰之後,唐風才帶着仇千變完成五個來回,當兩人將第五支象牙玉籤交給獨眼怪人的時候,這怪人嘿嘿地笑了一聲:“不錯啊小子,以前從沒有人在第一天能完成這個試煉的,你們兩人算是破了烏龍堡的記錄了!”   一大早的,從烏龍堡到鹽城跑了五個來回,即便是唐風也承受不住,唐風感覺渾身都僵硬了,繞是他身體強悍,也喫不消這樣急速持續的奔跑,整個人的罡氣消耗及其嚴重,臉上汗水也是刷刷地往下淌個不停,猶如下雨一般,整個人也差不多都溼透了。   再瞅瞅仇千變,更是不堪,站在那裏雙腳都移動不了,身體不停地痙攣顫抖,臉色蒼白如紙,比起唐風來,他的罡氣消耗更爲嚴重許多,眼前的事物也是不停地晃動,頭暈目眩。   “早飯在後面,自己去拿,每人只能拿一人份的。”獨眼怪人伸手一指道。   唐風和仇千變早就嗅到那小米粥和饅頭的香味了,肚子也是咕嚕嚕亂叫,餓的是前胸貼後背。   仇千變剛想邁動腳步,身子卻猛地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無力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空。   “起來。”唐風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卻根本無法站起來。   “我不行了!”仇千變虛弱地搖了搖手,“你把我那份也拿過來吧,我再也不想動了。”   “嘿嘿。”獨眼怪人揹負着雙手陰笑了兩聲,“才這種程度就不行了?那你來烏龍堡是幹什麼的?”   仇千變聞言一愣,強咬着牙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喃喃道:“來這裏當然是爲了變強!”   “那就千萬不要示弱!輸給自己的人,永遠不會強大。”獨眼怪人難得說了一句像模像樣的人話,頓了頓又道:“恩,還差十幾息時間早飯時間就過了,你們要是再不去拿的話就再沒機會了。”   唐風和仇千變對視一眼,身上的疲勞瞬間就消失了,一股風似的衝到了擺着饅頭和小米粥的架子前,抓起屬於自己的早飯。   這些食物是早就被分好了的,唐風拿到的時候東西都還是熱乎的,應該剛出爐沒多久。小米粥只有一大碗,饅頭有四個,除了鐵屠那種大塊頭,大部分人應該都會能喫飽肚子。 第兩百八十五章 烏龍堡不養廢物   唐風想了想,將四個饅頭用布包好揣進了懷裏,剛想端起粥喝幾口,眼角的餘光卻瞄到仇千變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你想幹什麼?”唐風奇道。   仇千變看了看他,有氣無力地笑道:“你想幹什麼我就想幹什麼了。”   “呵呵。”唐風聞言一笑,心想總算是沒白帶你來回跑了五趟,仇千變果然還算是重情義的人。   看到兩人的舉動,獨眼怪人卻是冷冷一笑:“在烏龍堡內,還是不要替別人操心的好。”   兩人撇了撇嘴,懶得鳥他。就蹲在地上,一邊呼啦啦喝着熱乎乎的小米粥,一邊看着那些人跑到堡前,將象牙玉籤交給獨眼怪人,等他們還想再回頭跑的時候,獨眼怪人卻阻攔了他們道:“不用跑了,時間已經到了。”   被阻攔下來的人這才如釋負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仇千變唏噓不已:“唐兄啊,我覺得自己長這麼大,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和你交上了朋友,要不然今天註定也得和他們一樣累死也沒得飯喫。”   “你能喫上飯只是因爲你自己的罡心能力,說到底還是靠你自己,所以說,依靠別人總不是正途。”   “也對。”仇千變笑了笑,雖然他確實是跟在唐風屁股後面,可本身的付出也不小,剛纔差不多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喫完東西之後,雖然還是沒有喫飽,可總算是恢復了一點力氣,獨眼怪人開口道:“早飯後有一個時辰的恢復時間,你們現在可以回堡內打坐恢復。等一個時辰後再出來。”   “不用了,就在這裏吧。”唐風道。   仇千變也點了點頭,雖然外面很喧鬧,可只是打坐恢復而已,並不是要修煉,所以也沒有多少影響。   “隨便你們。”獨眼怪人翻了翻白眼。   過了片刻時間,所有回到烏龍堡的人都被攔了下來,再一次聚集在堡前,一時間又是迷茫又是幸福。因爲他們每個人都沒能跑完五個來回,大部分都只有三個來回,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跑夠了四個來回,但是此刻,第一次試煉顯然已經結束了。   再過了差不多半炷香時間,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裏。   唐風和仇千變兩人偷偷摸摸地將正在休息的鐵屠三人叫了出來,將之前藏起來的幾個饅頭拿了出來遞給他們。   鐵屠正餓得兩眼冒金星,象他這種大塊頭,飯量自然是不小的,一頓不喫就會餓的要死,此刻見到喫的之後兩隻眼睛都冒綠光,激動無比:“哪裏弄來的喫的?”   一邊說着,一邊就要伸手去抓。   秋絕音在一旁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鐵屠伸出去的手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中,瞅着唐風和仇千變皺眉道:“是你們從自己的早飯中省下來的?”   兩人也知道瞞不住,自然是點了點頭:“恩。”   “你們兩個省下這麼多,自己喫飽了麼?”秋絕音開口問道。   唐風坦言相告道:“喫飽是不可能的,但是早上的試煉就這麼辛苦了,若是不喫點東西的話,今天很難熬過去,所以你們也不要推辭,既然我們是朋友,理當守望相助,互相扶持。日後我們也有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   仇千變笑道:“唐兄既然如此坦白,我也不虛僞了,給你們留這些東西,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活下來,這樣纔有幫助彼此的機會。”   鐵屠神色複雜地看着唐風和仇千變,兩個女孩也是如此。   好片刻之後,鐵屠才道:“既然是你們的一番心意,我鐵屠也就不客套了,一句話,好兄弟同甘共苦!”   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從唐風手上拿過四個饅頭,分成兩份塞給了何香凝和秋絕音,再從仇千變手上拿過兩個饅頭,蹲到了一旁悶頭大口地喫了起來。   鐵一般的漢子,低着的腦袋下,雙眼都有些紅潤了,內心處一片感動的情緒在激盪。   “謝謝。”何香凝和秋絕音對唐風和仇千變點了點頭,一邊默默地喫了起來。   仇千變微微一笑,走到鐵屠身邊,將剩下的兩個饅頭又塞給了他,道:“你塊頭大,飯量肯定不小,多喫一點。”   鐵屠不是個會客氣虛僞的人,自然沒有推脫,他的個性如此,誰在他困難的時候施恩與他,他也不會說什麼謝謝,但是心中自然會牢記,日後若是有機會定然會報答。   兩個女孩在喫饅頭的時候,那些沒有完成試煉的烏龍堡弟子很多人都在眼巴巴地瞅着她們,一邊瞅一邊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嘴脣,那裏已經乾的裂開了。   被衆多目光注視,兩個女孩也很不好意思,只能轉過身,丟給那些人一個背影,快速地喫着東西。   五個人喫了兩人份的早飯,可以說根本沒有人會喫飽,尤其是在早上還付出瞭如此多的體力和罡氣,身體極度虛弱的情況下,胃口更是大開。   驀然間,一聲慘叫傳來,隨即一道人影飛了起來,跌到地面上,獨眼怪人手持一條黑色的長鞭陰笑不已:“怎麼?沒完成試煉也好意思過來拿東西喫?”   他的長鞭,就捆在一個烏龍堡弟子的身上,估計他實在是餓極了,看到早飯擺在那裏就想偷偷地去拿一點,卻不料被獨眼怪人看到,直接將他捲了回來。   這個被長鞭捆住的人一骨碌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憤道:“一個時辰三百里,你們這是強人所難,我們只不過是玄階,如何能完成這種考驗?”   獨眼怪人冷笑道:“你完不成,是因爲你不夠努力,今年的弟子中,就有兩個人完成了,他們難道不是玄階?三百里就叫苦叫累?你有什麼資格留在烏龍堡?我告訴你們,烏龍堡,就是強者爲尊的地方!看我幹什麼?想打我麼?等你實力比我高了,想怎麼打我都可以,不過在你弱小的時候就只能被人欺負!”   頓了一頓,獨眼怪人猛然喝道:“三百六十八號,四百三十四號,站出來!”   他喊的編號應該都是玉牌的編號,站在這裏的人每人都有一塊。當獨眼怪人喊完之後,人羣中有兩個坐在地上休息的人神色惶恐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了下來,互相對視一眼站起身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獨眼怪人陰冷地看着他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麼?”   兩人心裏直翻嘀咕,那個三六八號弱弱道:“沒能完成試煉。”   獨眼怪人又瞅向另外一人,問道:“你覺得呢?”   “沒……沒能完成試煉。”四三四號縮了縮腦袋道。   “放屁!”獨眼怪人罵道,“這裏兩百多弟子,完成試煉的只有兩個人,我卻只叫了你們出來,難道其他人也完成了試煉?嘿嘿,看你們的樣子,你們心裏應該也是清楚自己犯了什麼錯了?”   兩人兀自強撐道:“不知道。”   “不知道?”獨眼怪人冷笑一聲,“那我就告訴你們,好教你們死個明白!站在這裏人,所有人都跑了三個來回以上,有幾十個人跑了四個來回甚至更多,而你們呢?你們卻只有兩個來回!怎麼?你們這兩個玄階,比其他玄階要弱一些?體力要比那些女人少一點?還是你們腿腳不便,不能奔跑?”   兩個來回一百二十里,以玄階的實力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如果拼命跑的話,根本不會只跑這麼點,就連何香凝和秋絕音也跑了三個來回的,這麼對比下來真實情況自然一目瞭然——他們偷懶了。   他們確實偷懶了,這兩人自問沒有能力能在一個時辰跑完三百里,所以就沒有用全力,免得累死累活還討不了什麼好,結果被獨眼怪人當反面典型給抓了出來。   “烏龍堡的弟子,做任何事都必須盡其全力,你們來烏龍堡是爲了變強,但是不思進取的人,烏龍堡不需要!帶走!”   一聲令下,幾個黑衣人猛地竄了過來,這兩個還想反抗,可那些黑衣人個個實力不弱,如何能反抗的了?只是幾招便被生擒拿下,直接朝堡內拖去。   兩人的求饒聲不斷響起,獨眼怪人卻置若罔聞。   不用他說,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的下場如何了!會被活丟進蛇窟內。看到這一幕,很多人都暗自慶幸今早的試煉自己雖然沒能完成,可總算是出了全力的。   纔不過一個早上,就殺了三個人!衆人這才醒悟過來,原本那悠閒安穩的生活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疲勞,稍有不慎就會被人幹掉的艱險生活。   等兩人被拖進堡內之後,獨眼怪人才看着衆人道:“你們都是聰明人,我也不用再多說什麼,最後再告訴你們一句話,在烏龍堡的試煉中,即便力有不逮,也絕對不要偷懶,偷懶的結果就是死!”   一邊說,一邊走到了擺放早飯的架子旁,在衆目睽睽之下,獨眼怪人直接將架子給掀翻了,噴香的小米粥和饅頭撒了一地都是,不但如此,他還走上去不斷地踩動着:“烏龍堡不養廢物!想喫上東西,就拿出成績給我看!” 第兩百八十六章 爽死了   幾個黑衣人也走了上來,大庭廣衆之下解開了自己的褲子,對着地上的東西撒了一通。女孩們全都撇過了腦袋。   “現在還有大半個時辰的休息恢復時間,你們可以自由支配!”獨眼怪人說完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立馬坐了下來,閉目凝神,玩命地打坐恢復。   他們知道,等會還有更嚴峻的試煉在等待着自己。   雖然有人眼巴巴地瞅着地上被踩得稀爛的早飯,可那上面已經滿是污穢之物,即便餓的要死,渴得要死,也沒人自取其辱上前去拿。   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沒有人能恢復到全盛時期,但是幾乎每個人都發現了,早上這麼一番折騰之下,自己再打坐恢復起來的速度,好像比以往要快上不少,身體和丹田經脈的極度空虛,讓本身對外界靈氣的需求也越加龐大。   在衆人打坐恢復的時候,烏龍堡的那些黑衣人不停地往外搬着什麼東西,空氣中也漸漸飄散着一股有些辛辣的味道,唐風皺眉嗅了嗅,卻沒能嗅出這味道屬於什麼樣的藥物,一時間也不禁好奇了起來,也不知道等下的訓練爲什麼會需要用到藥物。   大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當獨眼怪人喝令終止恢復的時候,衆人這纔不甘不願地慢慢站起身來直直地看着他,大家全都注意到了那多出來的幾桶液體了,那是一種黑色液體,看起來象是污水,裝了滿滿幾桶,幾乎每個人心頭都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了。   沒人知道這桶裏裝的到底是什麼,可大家清楚的是,這些東西,必定會用在自己身上。   獨眼怪人就站在幾個桶前,佝僂着腰,揹負着雙眼來回在人羣掃視着,片刻後陰笑一聲開口道:“很好奇這桶裏裝的究竟是何物是麼?這裏面裝的可是我烏龍堡的寶貝,獨門祕製的藥物,黑玉散靈液,整個李唐帝國只烏龍堡一家擁有,別無分號,這可是個好東西。”   他說的越神奇,一羣人的心頭就越是不安,不少人連忙向熟識的人詢問起來。   黑玉散靈液,這名字聽起來就不象是什麼好東西,唐風悄悄地捅了捅仇千變,問道:“仇兄,這東西有什麼用?”   仇千變嘴角抽了抽:“我也不清楚。”   “你的消息不是很靈通麼?”唐風訝然。   仇千變苦笑一聲:“我從沒聽過這個東西,這應該是烏龍堡的機密了,要麼就是今年來新弄出來的。”   “哦。”唐風扭頭看了看四周,卻發現空餘恨也是一臉茫然的表情,按說他身爲黛雪宮的精英弟子,對烏龍堡的瞭解不會比任何人少,可看他的表情,顯然對這個黑玉散靈液也是一無所知,這麼看來的話,應該是今年纔有的,以往並沒出現過。   “我象是在騙你們麼?”聽到底下傳來的議論聲,獨眼怪人冷哼一聲,“對你們這羣廢物來說,這就是好東西,可以幫你們快速地成長,不過……據說塗抹到身上之後感覺會有一點疼,恩,就是那麼一點點疼痛罷了,忍忍也就過去了。”   一羣人的臉色頃刻間綠了。這玩意看起來象是污水,聞起來味道也相當難聞,居然還要塗抹到身上?而且聽獨眼怪人的口氣,塗抹到身上之後必定是疼痛難忍的。男人還好一點,即便這東西再怎麼髒,忍受力自然要比女人強一些,那些女孩們就感覺有些噁心了,是個女人都愛美,一想起這些污穢的東西要塗抹到自己身上,幾乎沒一個女孩能有正常的臉色。   “誰先來?”獨眼怪人手拿了個象是刷子的東西,往桶裏沾了一下,斜睨着衆人,陰測測地笑着:“不用躲了,一個都跑不掉的。”   見沒人敢自告奮勇,獨眼怪人把手一指:“你過來,給你們這些廢物做個示範!”   順着獨眼怪人手指的方向,衆人看到一張扭曲到極點的臉。   在獨眼怪人抬手的時候,唐風心頭一突,還以爲他指得是自己,再仔細看看,卻不料他指得居然是自己身旁的仇千變,心頭不由放鬆了下來,又湧上一股竊喜和愧疚。   仇千變哭喪着臉道:“怎麼是我?”   他也就只是站在唐風身邊,什麼也沒做,卻沒想到被當成出頭鳥抓了出去。   獨眼怪人招手道:“廢話什麼?趕緊滾過來!”   “來了。”仇千變沮喪無比,慢騰騰地一步步朝那邊走去。旁邊有個黑衣人實在看不下去了,竄到仇千變身後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直接將他踹到了獨眼怪人身邊。   獨眼怪人笑吟吟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肥肉,命令道:“把手放進去。”   “兩隻都要放?”仇千變心頭直打鼓,盯着面前難聞的黑水,神色艱辛。   “放心,這不是毒藥,只是輔助你們修煉專門研究出來的寶貝。”獨眼怪人一邊說着,一邊直接抓起仇千變的兩隻胳膊,摁進了桶內。   不少人的眼皮在跳動,無數雙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仇千變,想知道這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下場會是如何。唐風也在看,雖然他確定這黑水不是毒藥,但是也無法判斷出它的成分和作用。   當仇千變的兩隻胳膊全都探進了黑水中之後,他原本沮喪無比的神情居然緩緩地舒展開了,眉頭一陣挑動,眼睛慢慢瞪大,嘴上浮現出一抹微笑來。   “感覺如何?”獨眼怪人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咦?也就是有一點點疼痛,不過很清涼,哇,我現在怎麼感覺渾身輕飄飄的,精神抖擻啊,原來的疲勞都消失不見了!”仇千變大聲地嚷嚷着。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緊張的心情才放鬆下來,探着腦袋朝那邊張望着,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居然能有如此奇效。   “很爽吧?”獨眼怪人陰笑兩聲。   “爽!”仇千變連連點頭。   “讓你更爽一點。”獨眼怪人伸出手上的刷子,在仇千變臉上、脖子上都刷了一遍,黑水淋溼了他的衣服,一直流到了褲子上。   “行了!”獨眼怪人擺擺手道,然後面向衆人:“看清楚沒?每個人都得象這樣,自己過來弄吧。”   有仇千變剛纔的示範和感受打底,已經沒人再擔心了,一窩蜂似的朝那邊衝了過來,爭先恐後地將手伸進桶內,想讓這黑水消除自身的疲勞,生怕晚了就沒有了似的。   仇千變趁機從人羣中擠了出來,唐風和鐵屠他們趕緊朝他走去,鐵屠一邊朝黑水瞅去,一邊狐疑地開口問道:“是不是真的很爽啊?”   “爽……我爽死了!”仇千變擺在臉上的微笑一瞬間就變成了哭容,眼淚水噗噗地順着臉頰滾了下來,轉過身盯着那些人的背影,一邊流淚一邊大笑道:“一羣傻瓜,仇少爺怎麼能一個人受這種痛苦,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哈哈哈!”   秋絕音和何香凝本來還對仇千變深信不疑,此刻見他前後反差如此巨大,兩張俏臉都白了。   仇千變現在這個樣子,哪裏是爽了?分明就是強忍着痛苦,用一副欺人的外表,把其他不知內情的人全騙過去罷了。他現在不但不爽,反而很難受。   果然,人羣那邊瞬間就傳來了無數聲慘叫,幾乎每個將雙手伸進桶內的人都急忙將手抽了出來。   “感覺到底怎麼樣?”唐風哭笑不得地問道,他完全沒想到仇千變這個人居然腹黑到如此程度。疼就是疼嘛,反正每個人都是要去弄的,你就算不騙他們,他們還要遭受跟你一樣的待遇。   可是仇千變這樣一騙,別人的期待和現實的差距頓時就有了落差,就會將疼痛放大。   “疼死了我!”仇千變眼淚水還在往外冒着,一邊擠眼一邊答道,“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眼淚流個不停,這味道太刺激人了。”   獨眼怪人在那邊吼道:“雙手和臉全部都要塗抹上,誰敢投機取巧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麼一說,那些人即便是疼痛難忍,也得拿起刷子沾點黑水塗抹到自己臉上,一時間,兩百號人個個淚流滿面,疼的全身發抖。   這種事根本躲避不過去,輪到唐風幾個人的時候,幾個人一起走了過來,兩個女孩挽起袖子,將雙手放進桶中,嬌軀都忍不住一陣顫抖,隨後兩人又互相在對方臉上刷了刷,這才大功告成。   唐風此刻也將雙手放進了桶內,和仇千變描述的感覺一樣,很疼!也不知道這黑玉散靈液到底是用什麼材料製作出來的,雙手放進去的一瞬間,裸露在外的皮膚就感覺有無數支針使勁地扎一樣,而且這種疼並不是只存在於皮膚表面,連肌肉和骨頭甚至都開始疼了起來。   而且在那辛辣的味道刺激下,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就湧了出來。   唐風並沒有象其他人那樣連忙把手抽出去,而是放在裏面仔細地感受了一下,又稍微觀察了一下黑水的成分,卻只能判斷出其中大部分藥物的成分。   確實是沒有毒的,可太讓人疼痛的。再往臉上塗抹了一點,疼痛更甚,整隻腦袋都彷彿要炸開了似的。 第兩百八十七章 對練   幾乎每個人都坐到了地上,運功抵抗那鑽心入骨的疼痛。獨眼怪人一臉奸笑地看着衆人,也沒有開口阻攔,自己卻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暗道幸虧自己當年來烏龍堡的時候還沒有這東西,否則自己也要遭罪了。   劇烈的疼痛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也不知道本身適應了還是藥效已經完全散開的緣故,疼痛漸漸地緩解了下來,反倒是整個人都感覺清清爽爽的,唐風正仔細感受的時候,眉頭卻是忍不住一皺,連忙睜開眼睛開口問道:“你們有沒有什麼感覺?”   “感覺好多了。”鐵屠點了點頭。   “沒有其他的感覺了麼?”唐風疑惑道。   何香凝眉頭微蹙:“我怎麼覺得,自身的罡氣在往外流失?”   聽她這麼一說,秋絕音也連忙點頭道:“是在流失,只不過流失的速度很慢,如果不仔細查看的話,根本發覺不了。”   鐵屠撓撓腦袋:“我怎麼沒察覺到?”   “你憨!”仇千變調笑道,他也是有這種感覺。   唐風忍不住苦笑一聲:“看樣子,這纔是那個黑水的真正作用。不但讓我們自身的罡氣往外流失,還很大程度地阻隔了我們吸收外界靈氣的速度。”   自身的罡氣正沿着全身的氣穴點,緩慢地往外流逝着,唐風還感覺到往身體內吸納靈氣的時候,彷彿也有一種阻礙存在。   “這麼做意義何在?”秋絕音忍不住問道。   “逼迫我們的潛能!”唐風斷然道,“你們應該都有過油盡燈枯的時候,在那個時候如果打坐修煉的話,比平常的效果要好上很多。同是玄階,我的速度和力道就要比仇兄大很多,不是因爲我天生比他厲害,而是因爲我遭遇到的絕境比仇兄多,被逼迫出來的潛能比仇兄大。他們現在這樣,就是要我們儘快到油盡燈枯的程度,不斷地激發我們自身的潛力。”   “明白了。”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的試煉,就是要我們不停地消耗罡氣了。”唐風判斷道。   他的判斷並沒有錯,等了片刻時間之後,獨眼怪人將所有人又集中了起來,開口道:“你們這羣廢物現在經歷的,只是烏龍堡的第一階段訓練,這個階段要持續兩個月時間,從今天開始兩個月內,每一天都會重複今天所做的事情,只不過強度會慢慢變大。相比較之後的訓練,第一階段的訓練是最簡單最輕鬆,也是死亡率最低的訓練,所以廢物們,你們就感激涕零吧,盡情地享受這兩個月的生活,因爲兩個月之後,你們纔會體驗到什麼纔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聽到這些話,所有人都忍不住腹誹了一聲,一大早的就要跑三百里,雖然大部分人沒能完成,可一兩百里總是跑了的,這樣的訓練還能是最簡單最輕鬆的麼?簡直是要人老命啊。一想起日後天天都要這樣,衆人的心情就沉重了起來。   頓了頓,獨眼怪人又道:“接下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找適合自己的對手對練!因爲我們暫且還不知道你們的真實水準,所以也無法給你們安排適合你們的對手,但是同爲玄階,你們彼此的實力差距應該不會太大。你們可以自己尋找對手,若是看誰不爽的話,直接殺了他都沒關係。對練的過程中,不允許使用罡心力量,不允許使用兵器,其他一切都不限制。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動起來。”   自己尋找對手麼?唐風扭頭看了看,正好看到鐵屠也在張望,四目相接之下,鐵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想做什麼?”   唐風咧嘴笑了笑:“我在這裏認識的也就你們幾個人,我總不能對何香凝她們兩個女人動手吧?”   “還有仇千變呢。”鐵屠話說完之後扭頭看了看,哪還有仇千變的影子,他既不願意和鐵屠交手,也不願意跟唐風交手,早跑的無影無蹤了。   “我草!”鐵屠憤憤地罵了一聲,“鐵大爺怎地如此倒黴?”   “又不允許使用兵器,你怕什麼?烏龍堡現在的做法就是要我們耗盡罡氣,逼迫我們自身的潛能罷了,你跟誰打都是打,還不如跟熟識的人打,免得暴露自己的弱點。”唐風勸解道。   鐵屠歪頭想了想,點頭道:“也對哦!”   如果不用兵器的話,唐風想破開他的防禦還真有點困難,即便是不允許動用罡氣力量,鐵屠自認爲自己的護身罡氣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擊潰的。   “那就說定了。”唐風也是一陣雀躍,在玄階中尋找適合自己的對手還真不好找,鐵屠勉強算一個,雖然他無法跟上自己的速度,但是力道奇大,皮厚肉燥,唐風自付就算出全力,估計也很難傷到他。   何香凝和秋絕音兩個女人自然是作爲彼此的對手,至於仇千變,門路廣,認識的人也多,隨便找個適合的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是玄階,論差距也差不到哪去。也只有唐風和空餘恨這種人,纔算是真正站在玄階頂峯的存在。   一炷香之後,獨眼怪人笑吟吟着看着衆人道:“不錯,看樣子你們都準備妥當了,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開始吧。因爲今天是第一天,所以才能縱容你們如此懶散,明天就不會再給你們這麼多悠閒的時間了。”   一聲令下,無數個黑衣人手持長鞭竄到了人羣中間,正當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們要幹什麼的時候,這些黑衣人居然不管不問,一通長鞭直接抽了下來,一邊抽一邊嘴上罵道:“還愣着幹什麼?誰要是敢停一下,保管被抽的皮開肉裂!”   那些長鞭上,有無數鋒利的倒刺,抽到人身上,衣服都能被撕開,甚至能帶下一大塊皮肉,這些黑衣人實力又全是地階的,動作迅速無比,出手狠辣,人羣中立馬響起了無數慘叫聲。不但男人被抽,女人同樣也被抽,在這些黑衣人眼中,彷彿沒有男女之別,有的只有烏龍堡最底層的弟子。   甚至有一道鞭子也朝唐風抽了過來,卻被他給敏捷地躲避了。   慘叫聲驚醒了所有人,大家都知道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再不動的話,只會被人家抽的更厲害。   也不知道誰帶了個頭,所有人都分散開來,和自己的對手戰鬥起來。   唐風面對的是鐵屠,兩人身上的罡氣猛烈地迸發了出來,沒有兵器,沒有罡心力量,有的只是拳腳相加。兩人也知道這是變強的方法,更知道對方的實力,出手自然是毫無保留,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迅速地碰撞到一起,蘊含着無與倫比的力道的拳頭相交,發出碰地一聲巨響,兩人的身形都猛地一晃,同時朝後退了幾步。   鐵屠牙一滋,晃了晃拳頭大笑道:“過癮過癮!”他這種蠻牛,最喜歡的戰鬥方式就是直來直去,懶得跟別人繞什麼彎子,現在的訓練,無疑正合他的胃口,也對他的野蠻路子。   說完之後再次發瘋一般地朝唐風衝來,兩人野蠻至極而又簡單至極的戰鬥讓獨眼怪人在一旁都看得有些心驚肉跳,這兩人的力道,已經根本不屬於玄階的範疇了。   和鐵屠享受那瘋狂地戰鬥不同,唐風一邊戰鬥一邊在感受體內罡氣的流失。   自從塗抹了那種液體之後,體內的罡氣就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可真正動起手來唐風才發現,罡氣動用的越是厲害,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以前揮動一拳若是需要一份的罡氣,那麼現在,就需要三份!差距何其龐大?   在所有人都在戰鬥的時候,那些黑衣人不斷地遊走在衆人之中,一旦見誰鬆懈或者偷懶了,一道長鞭立馬就捲了過去,在長鞭倒刺的鞭策下,沒有人再敢有任何鬆懈的念頭。   短短半個時辰時間,唐風感覺自己體內的罡氣已經所剩無幾了,再看看鐵屠,這頭蠻牛鼻孔中噴着熱氣,出招也是毫無章法,步伐凌亂,很明顯是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但是他依然在不停地和唐風戰鬥,沒有任何退縮。   極限這個東西是個很模糊的概念,只是存在於一個人心裏的障礙,若是能一口氣突破這個障礙,那麼極限就會被擴大延伸,人就能變強。   不但體內罡氣消失的越加厲害,而且原先的那種疼痛感也再一次鋪天蓋地地席捲了過來,讓唐風整個人都有一種被蟲蟻啃噬的錯覺,大腦也是一陣炸疼,體內的罡氣越少,這種疼痛感就越強。   已經有人支持不住,直接倒了在地上,但是卻沒能昏睡過去,因爲在那劇烈的疼痛不間斷地刺激下,根本無法昏迷。倒在地上的人,依然被黑衣人不停地抽着,而且看黑衣人的神色,根本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彷彿要將倒地之人直接抽死似的。   爲了避免這種厄運,那些倒地的人又強撐地爬了起來,等他們站起來之後,黑衣人才停下手來。   人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及其短暫而又慘絕人寰的叫聲,這個叫聲很是不同,殺過人的都知道,這是人臨死之前發出的慘叫。   有人被殺了? 第兩百八十八章 蛇   所有人都不禁扭頭朝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唐風和鐵屠的動作一頓,也一起望了過去,卻正看到空餘恨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在他的腳下,躺着一個人,那個人的一張臉,彷彿是被拳頭直接給轟碎了,鼻子塌陷了下去,七竅中流出了鮮血。   “太弱!”空餘恨大口地喘息着,面無表情地說道,隨即伸手一指,道:“我要你做我的對手。”   他指的是一個手持長鞭的黑衣人,那個黑衣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陰笑了起來,轉頭瞅了瞅獨眼怪人,目光中滿是徵詢的意思。   獨眼怪人皺了皺眉頭,他知道整個烏龍堡的弟子,只有兩個人的實力跟其他人是不匹配的,那就是唐風和空餘恨。   任何人做他們的對手都不行,如果可能的話,獨眼怪人很想將他們兩人放在一起對練,以他們的水準,必定能成爲很好的對手,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唐風和空餘恨的恩怨整個烏龍堡的人都知道,他們兩人就象是宿敵,若是真的碰到一起,不分個你死我活是不會停手的。   唐風這個人,獨眼怪人倒不擔心,他強則強已,做人卻很有原則和分寸,但是空餘恨就不同,他從小在黛雪宮長大,見慣了死亡和殺戮,本人更是嗜殺之輩。早在之前,獨眼怪人就擔心空餘恨會殺人,現在果然出現了這種情況。   死人並不可惜,可惜的是,這個人死的一點價值都沒有。   而現在,空餘恨居然直接將矛頭對準了烏龍堡的黑衣人,這委實超出了獨眼怪人的預料,他沒想到這個小輩的膽子居然如此大。   沉思了片刻,獨眼怪人對那個黑衣人點了點頭,傳音道:“去吧,但是不能傷其性命,這個人堡主大人還要留他的命。”   得到獨眼怪人的允許,黑衣人陰陰地笑了笑,將手上的長鞭丟到一旁,走到那些桶邊上,直接拿起一個桶,將黑水澆到了自己身上,繞是他是地階水準,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即慢慢地朝空餘恨走了過去。   沒人知道空餘恨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唐風卻隱隱地猜到了。他應該是今天早上被自己給刺激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變強,變得比自己強大,好報早上的一箭之仇!讓地階實力的黑衣人做他的對手,雖然他肯定會被揍的很慘,但卻是一個極好的方法,這是一種有點自虐的修煉。   “要不要也給你找個地階的做對手?”唐風的耳畔邊突然傳來了獨眼怪人的傳音,抬眼看去,這怪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唐風趕緊搖頭。   開玩笑,空餘恨要自虐,不代表自己也想被虐待。現在這狀態要是碰個地階的,還不被人家給揍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反正就是不停地消耗罡氣,逼迫極限罷了,不需要地階也成。   沒幾個人去關注空餘恨此刻的做法,應該大家都有點力不從心,誰還會精神去關心別人?在滿是倒刺的長鞭下,一次又一次地逼迫自己的潛能,突破自己的極限,力求不倒,應該倒下去必定會被抽。   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近兩百號人一直在重複做着同一件事。獨眼怪人也不是沒讓衆人休息,一般都是玩命地對戰一個多時辰,讓衆人打坐恢復半炷香時間,再爬起來戰鬥。中午休息的時間要多一點,因爲算上了喫午飯的時間。   讓人期待已久的午飯並沒有任何限制,伙食也是一如既往地豐盛,能喫多少就可以喫多少。一羣人就彷彿從深山中走出來的惡狼似的,即便是再矜持的女孩,此刻也拋下了自己矜持的外表,捧起自己的午飯大口大口毫無形象地喫了起來。   因爲不喫東西就沒有體力,沒有體力就無法支撐過下午的訓練。說這兩百號人是乞丐也不爲過,每個人都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看起來模樣慘兮兮的。   這一天,絕對是這裏所有的人過的最艱難的一天,即便以往有再困難再兇險的時候,也無法和今天受到的折磨相提並論,體內只要恢復了一點點罡氣,立馬就會被傾瀉出去,丹田內始終保持着油盡燈枯的虛弱感,讓人難受無比。每個人的體力精神,每時每刻都彷彿到了極限,但是撐撐的話,又被突破了。   烏龍堡的訓練確實殘忍,沒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讓所有人從原本悠閒安穩的生活,直接踏進了這訓練的地獄,對比下來,原本的生活就彷彿是站在雲端,現在卻掉進了深淵,落差巨大。   到了晚上,夜色降臨之後,每個人都殷殷期待了起來,心中以爲一天的訓練終於要結束了。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訓練沒有結束!   用過晚餐之後,獨眼怪人又將所有人帶到了烏龍堡一處隱祕的所在,這個地方沒有人來過,也沒人聽過。   這裏是一片巨大的空曠場地,中間地帶有一個深坑,深坑佔地面積也是相當不菲,足以容納下幾百個人坐在裏面還不擁擠。   筋疲力盡的地站在這裏,每個人的心頭都疑惑起來,不知道大晚上的要訓練什麼。唐風卻從迎面吹來的風中嗅到了一些腥味,那是蛇腥的味道,神情一動,扯了扯站在自己身旁的仇千變道:“這裏難道就是烏龍堡的蛇窟?”   仇千變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牽強地笑道:“唐兄你別嚇唬我……這真要是蛇窟的話,他把我們帶到這裏來做什麼?難道全部都要喂蛇?”   想想也是,若是這裏真的是蛇窟,只有犯錯的人會被丟進去,可是如果不是蛇窟,那蛇腥味又是從哪來的?   獨眼怪人已經在一旁開口說話了:“晚上的訓練最簡單。”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瞪了他一眼。   白天的時候,他說訓練也很簡單,結果將所有人都折磨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現在還這麼說,肯定沒什麼好事發生。   “我說的是實話。”獨眼怪人不以爲意地攤了攤手,“全部跳進去找個地方打坐恢復,就這樣。”   一羣人鴉雀無聲,過了好半晌,白天被那個黑衣人揍得跟豬頭有一拼的空餘恨才疑惑地問道:“就這樣?”   “老子都說了很簡單了。”獨眼怪人瞥了他一眼,“你們不相信,我又有什麼辦法?”   可是……如果打坐恢復的話,回自己的住處不是更好麼?爲什麼偏偏要來這個地方?有古怪,絕對有古怪,事情也絕對不象獨眼怪人說的這麼簡單。   “傻站着很好玩麼?要不要我再找點人陪你們練練?”獨眼怪人陰測測地說道。   一羣人立馬迫不及待地跳進了面前的深坑內,各自找了塊地盤,盤膝坐了下來。   等跳下來之後,唐風才發現,這個深坑內到處都是拇指大小的洞眼,也不知道這些洞眼有什麼作用,仔細看了看,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鐵屠和仇千變還有兩個女孩就在唐風身邊。   唐風眉頭皺了皺道:“大家都小心一點,我總覺得有古怪。”   何香凝點了點頭:“那獨眼怪人若是真的如此好心才奇怪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仇千變輕笑一聲,“他們現在不過是在訓練我們,並不是要我們的命,所以有古怪是肯定的,但是應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不行了,我要打坐恢復,有什麼不對勁的,你們叫我一聲。”鐵屠說完之後直接就閉上了眼睛。   一天的疲憊,讓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想恢復起來,坐下來的一瞬間便全部運起了自己的功法,整個深坑內靈氣的流動瞬間就紊亂了起來。   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在一起修煉,每個人能夠吸納到的靈氣很有限,可即便如此,衆人也是如飢似渴地搶奪自身周旁的靈氣,就如同一羣餓極了的乞丐在搶奪食物。   過了好半晌,大部分人都已經放鬆了警惕,沉浸了心神,全心全意地運轉着功法。   戴執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獨眼怪人身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頭道:“差不多了吧?”   獨眼怪人點點頭道:“差不多了,有勞執事出手了。”   戴執事輕笑一聲:“逗他們玩玩也挺有趣的。”   說完之後,戴執事的嘴巴微微動了動,發出了一串微不可聞的聲響。   當這細不可察的聲響傳出去之後,原本安靜的深坑,突然象是被丟了一塊石子泛起層層漣漪的湖面,一瞬間,無數聲嘶嘶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唐風一直都很小心地觀察四周,這些聲音傳來的時候他自然是聽到了,神色一凝,急忙對旁邊的四人道:“有蛇!”   仇千變和兩個女孩立馬就睜開了眼睛,驚悚道:“在哪?”   “四周全部都是!”唐風伸手敲了敲身下的石塊,卻傳來一陣空洞的聲響,再抬眼看去,那些留在石板上的洞眼中,不停地往外爬出一條條五彩斑斕的毒蛇,聚攏在衆人身體周圍。   “鐵屠……”秋絕音聲音一顫,對鐵屠輕喊了一聲。   幾個人望去,只見鐵屠的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上了兩條毒蛇,此刻已經鑽進了他的衣服裏面,慢慢地從脖子處爬了起來。 第兩百八十九章 與蛇共舞   已經陷入修煉之中的鐵屠根本沒有察覺到,依然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   這些蛇,跟自己在戴執事屋內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樣,分明就是劇毒之物,若是被它們咬上一口,那樂子就大了。   “噓!不要喊他!”唐風趕緊開口道,鐵屠現在不動還好,若是一動之下驚動了那兩條毒蛇,直接就會被咬一口。   正當唐風想射出暗器擊斃那兩條毒蛇的時候,獨眼怪人那討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不要怕,不要慌!這些蛇的毒牙已經被拔掉了,所以它們是沒毒的。而且它們現在只會攻擊有動靜的目標,你們若是不動的話,它們根本不會攻擊你們。”   話音還沒落,就有一個人慘烈無比地驚叫了起來,他就在唐風等人的不遠處,估計是太怕這些毒蛇了,站起身子慌亂地跑着,那些原本還慢慢遊動的毒蛇,見到移動的目標之後居然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他蜂擁過去,一瞬間就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無數條五彩斑斕的毒蛇,纏繞在一個人的身上,將他包裹的密不透風,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驚悚。   尤其是兩個女孩,只覺得脊樑骨都發冷,背後一片冷汗直冒。女孩天生膽子就比較小,也討厭這種滑膩膩遊動的動作。不說女孩,即便是唐風面對這麼多毒蛇,也是一陣心有怯怯的感覺。   好在,這些毒蛇的毒牙都被拔掉了。   見到這一幕,獨眼怪人攤了攤手道:“不好意思,說晚了。”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有這個人作爲範例,原本還想逃開的人立馬就安穩了下來,坐在原地一絲不動,即便心中恐懼也是穩如泰山,因爲不動的話,就算毒蛇纏身,它們也不會攻擊自己。   但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   那個被無數條毒蛇纏身的人,倒在地上蠕動了幾下,慘叫了幾聲,聲音突然嘎然而止,整個人痙攣着,瞬間就沒了動靜。下一刻,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綠色的氣息。   “有毒!”幾聲驚叫聲傳了出來。那個人從被毒蛇攻擊到死亡,前後不過幾息時間而已,可想而之毒性有多麼劇烈。   獨眼怪人一臉不相干地撓了撓下巴,開口道:“哦,好像這些毒蛇有幾條沒被拔掉毒牙,具體是哪幾條我就不知道了。所以你們千萬不要動,說不定盤繞在你們身上的蛇,就有沒被拔掉毒牙的。另外,今晚的訓練,不允許攻擊毒蛇,也不允許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些毒蛇可都是戴執事的寶貝,要是他的寶貝有什麼損害,就算我不殺你們,戴執事也會殺了你們,所以你們還是乖乖地坐在原地比較好。”   聽到這些話,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齒起來,這些毒蛇,到底有多少條沒被拔掉毒牙根本無人知曉,但是每一條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兇獰和恐怖,每一條看起來都象是有毒的,這就讓衆人都有一種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上的感覺,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毒蛇咬上一口。運氣若是再差一點的話直接就會一命嗚呼。   躲,根本躲不掉!遍地都是毒蛇,跑到哪都能碰到,這些毒蛇爬動起來摩擦地面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即便是不怕蛇之人置身在這裏,也得時時刻刻提着一顆心。   殺,也不能殺!獨眼怪人可是說了,這些全都是戴執事的寶貝,誰敢殺?殺一條蛇,可能就沒命。   唯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獨眼怪人剛纔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這些毒蛇應該是經歷訓練的,只會攻擊有動靜的目標,若是沒動靜的話,它們即便纏繞在人的身上也不會攻擊。   可是,周圍滿是這種致命的毒物,即便是坐在地上,衆人的心也碰碰跳個不停,生怕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唐風感覺自己身上也爬了好多,冰涼的感覺遍佈全身,再轉轉眼珠子看看四周,卻見仇千變已經閉上了眼睛,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子不停往下掉落着,身子時不時微微地顫抖一下,卻強忍着一動不動。   再看看何香凝,這個堅強的女孩都快哭了,雙眼無助地盯着唐風,酥胸起伏,她的脖子上纏繞着一條毒蛇,蛇頭正對着她的瓊鼻下方,蛇芯吞吐,甚至能舔到她的臉頰。   秋絕音的遭遇還要更危險一些,她的衣服裏面不斷地傳來蠕動的動靜,片刻之後,一隻三角腦袋從她的胸口裏慢慢探了出來。見到唐風正盯着她,秋絕音眨動着長長的睫毛,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充滿了羞澀的感覺,雙頰都紅了,她實在是有點欲哭無淚,怎麼也想不通這些蛇怎麼就喜歡鑽人衣服。   “絕對不要動,閉目凝神,打坐恢復,將心神沉浸丹田裏面,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唐風輕輕地對兩個女孩說道。   兩女微微點了點頭,全都閉上了眼睛。但是在這種處境中想要沉浸心神何其艱難?基本上沒有人可以做到,每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着的,一顆心早已經撲在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毒蛇之上,時刻警惕着。   唐風也閉上了眼睛,想收攏心神打坐,但是同樣困難無比。那些蛇爬過身子的時候,不但冰涼,還很癢,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搗亂,不在撩撥衆人的心神。   早上的訓練可以理解爲訓練自己這些人的速度,畢竟一個時辰跑三百里,沒有速度是不行的。而白天的訓練,應該是訓練肉身強度了,只有肉身強,身體這個容器才能容納更多的罡氣,實力才能快速地提升上來。   而晚上的訓練,訓練的就是定力和心性!   一個實力強大的高手,不但境界要有一定的水準,定力和心性也得匹配,否則空有一身境界,在遇到強敵的時候就有很容易會被人擾亂心神。   是的,晚上的訓練,絕對就是訓練定力和心性的了!唐風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看樣子,這一天的訓練都不是沒有目的的,烏龍堡想用這種高強度,及其殘忍的訓練方式,從內到外地改造自己這些玄階,如果一個人能在無數毒蛇纏身的情況下還能安心地修煉,那日後他的心性必定會很堅強堅韌,不容易被外界干擾到。   靜心打坐的時候,耳畔邊時不時地傳來一些慘叫之聲。那都是被毒蛇攻擊到的弟子,一向說話如放屁的獨眼怪人,總算是說了一句實話,這些毒蛇,大部分都被拔掉了毒牙,只有少數的幾條,還具有毒性。   所以被毒蛇咬到的那些人,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嚇,並沒有生命之憂,而且他們發現,即便自己被攻擊,只要強自鎮定下來,不再有任何動靜的話,那些毒蛇就會很快地散開,不再攻擊。   前一個時辰,唐風幾乎沒有能沉浸心神,安穩打坐,每當快要進入修煉的狀態的時候,總是被身上涼涼和爬動的感覺驚擾到。一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唐風才漸漸地進入狀態,慢慢地摒棄了對外界的感知,全心全意地運轉着功法,恢復自身在這一天耗盡的罡氣。   速度確實很快,暴快無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很多,身體空虛了一整天,現在就象是餓鬼一般,對外界靈氣的需要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察覺到有人在輕輕推搡自己的時候,唐風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伸了出手,直接掐住了站在自己面前那個人的脖子。   睜開眼睛之後,卻發現自己掐的居然是何香凝,她一臉驚恐地望着自己,身子僵直在原地。   “不好意思。”唐風歉意地笑了笑,“我忘記自己還在這裏打坐了。”一邊說着一邊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沒事。”何香凝輕咳了兩聲,臉色都有些蒼白。   唐風扭頭看了看四周,這個巨大的深坑內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大部分人都已經散去,而且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也全不見了蹤影,只是腳底下傳來嘶嘶的聲響。   “結束了麼?”唐風問道。   “恩。”秋絕音在一旁點了點頭,“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他們怎麼不走?”唐風疑惑地看着不少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人,這些人並沒有死,只是躺在那裏直喘氣。   仇千變腿肚子直打擺,哆哆嗦嗦道:“脫力了,白天折騰了一天,晚上又受此驚嚇,不脫力纔怪,鐵屠,你扶着我,我也有點脫力。”   何止仇千變是如此,兩個女孩也是有些嬌軀忍不住地一陣陣顫抖,步伐踉踉蹌蹌,在這裏打坐,不但沒有恢復多少,反而更虛弱了一些。   只有唐風和鐵屠兩人沒事。唐風是花了一個時辰強迫自己進入修煉狀態的,而鐵屠,這神經相當大條的蠻牛將自己的安全交給同伴之後,立馬放心地修煉了起來,可想而知他對唐風等人是多麼信任。此刻他精神抖擻,白天的勞累也消失了不少,疑惑地看着仇千變道:“你們怎麼搞成這樣,晚上不就是打坐修煉麼?” 第兩百九十章 好事來了   秋絕音哭笑不得道:“那麼多毒蛇,怎能安心打坐?”   “毒蛇?在哪在哪?哪有毒蛇?”鐵屠一陣後怕,“鐵大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毒蛇了,那種東西滑膩膩的,冰涼涼的,見到就噁心。”   “無知者無謂!”仇千變一臉羨慕地看着鐵屠,“你真幸福!”   鐵屠的臉瞬間就綠了:“今晚的修煉不會真有毒蛇吧?你們可不要嚇我,我一顆小心肝禁不起這樣嚇的。”   “現在什麼時辰了?”唐風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   “差不多快到丑時了。”仇千變一隻手搭在鐵屠的肩膀上答道。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兩個多時辰的睡覺時間。”唐風苦笑一聲,“他們還真不把我們當人看待啊。”   兩個時辰,根本不夠自己這些人恢復的,畢竟今天實在太勞累了,幸好唐風在晚上修煉的時候恢復了不少,鐵屠也是,但是大多數人在晚上只擔驚受怕了,根本沒有恢復過。   “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跑三百里,要不然又沒早飯喫。”唐風說道,幾個人點了點頭,走出深坑後才分道揚鑣。   遠遠地,正攙扶着仇千變回住處的鐵屠大聲問道:“晚上到底是不是有毒蛇啊,你跟我說實話,要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覺。”   仇千變道:“你揹我回去我就告訴你!”   “草!”鐵屠怒罵一聲,“你這是在要挾我啊。”罵了之後又妥協道:“好好,鐵大爺揹你回去。”   等唐風回到屋內的時候,卻發現屋子裏面居然多了一個女孩,仔細一瞅,這個女孩就是當初第一次引自己進烏龍堡的那個。   此刻她爬在桌子上正呼呼大睡着,歪着一隻腦袋,口水淌了一串又一串。不但如此,屋內還多了一個浴桶,桶內滿是一種綠色的液體,還在往外冒着熱氣,伸手試了試,水溫不熱不涼。   唐風疑惑之下走過去叫醒了她,女孩驚醒之後趕緊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睡眼惺忪,滿臉嬌羞道:“這洗澡水是給你準備的,可以幫你快點恢復,能緩解疲勞。你洗完之後就放在這裏,明天自然會有人來收拾,還有你要換洗的衣物也是,放在桌子上就成,我明日會來收取。”   “有勞姑娘了。”唐風致謝道,想了想開口問道:“每個人都和我一樣有這種待遇麼?還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女孩輕輕一笑道:“公子不要誤會,但凡烏龍堡的弟子,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的。主要是讓你們緩解一天的勞累,免得第二天無法支持下來,這是堡主大人早些年定下的規矩。”   聞言,唐風一顆心才放鬆下來,道:“哦,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爲以前沒有碰到這樣的事,唐風還怕誰故意這樣對自己好,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享受這樣的待遇,那就有些不公平了,更何況無功不受祿,喫人嘴短,拿人手軟啊,既然是全烏龍堡參與訓練的弟子都有的,那還客氣個什麼?   女孩又羞澀道:“公子要不要我給您按摩按摩?我們的手法都很專業的,您一邊洗澡我一邊幫您按摩,這樣恢復的效果會更好。”   唐風嘴角抽了抽:“這也是堡主大人的安排?”   女孩搖頭道:“不是,這只是我們自己願意纔會做的。”   “姑娘的好意唐門心領!天色已經不早了,姑娘你也困了,還是回去睡覺吧。”唐風趕緊道。   “哦。”女孩有些失望地看了唐風一眼,這才轉過身慢慢走了出去。   關上房門,脫去衣物,唐風趕緊跳進了浴桶中,身體入水的一瞬間,全身都變得有些酥麻起來,身體的疲勞居然以一種離奇的速度迅速消失,整個人都輕飄飄起來,四面八方,彷彿有無數只溫暖的小手正在幫自己揉捏着痠疼的部位一般。   烏龍堡爲了訓練自己這些玄階境界的弟子,着實用了不少心思,白天塗抹的那種黑色液體是用無數藥材配置而成的,現在用來洗澡的水應該也是用藥材配置而成的。近兩百號人,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藥材揮霍。   用心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這一浴桶的水,不但能幫自己恢復疲勞,而且還可以擴展自身的氣穴點,讓外界靈氣流入身體的速度變快,不但如此……唐風甚至感覺到藥效進入身體之後,經脈也變得微微有些刺疼起來。   很微小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卻是藥效在淬鍊經脈的緣故。   唐風的一身經脈早就固若金湯,可以說堅韌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有沒有這藥效淬鍊經脈都無所謂。但是其他人卻不是,雖然說這樣淬鍊經脈的強度很小,但是蚊子肉也是肉啊,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之下,經脈總是會慢慢變得堅韌起來。   這一天的訓練,真的是從肉身到經脈,從本身實力到心性定力,從內到外,全都被訓練了一遍。如此高強度,讓人時刻逼近死亡線的訓練,能讓人迅速變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只有烏龍堡纔敢做這種事,纔敢不拿門下弟子的性命當回事,換做別的門派或者宗門若是用這種方式來鍛鍊門下弟子,估計日後也招收不到弟子入門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象烏龍堡的弟子一樣,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想要變得強大,將生死已經置之度外。   泡在浴桶中的感覺很舒服,唐風不停地運轉着無常訣,居然就這樣坐在浴桶中睡了過去。   隱隱地,當外面傳來一絲動靜的時候,唐風霍地睜開了眼皮。天色又要亮了,讓難以忍受的訓練即將再次拉開帷幕。   從浴桶中站起身來,擦乾淨身體,一邊穿衣服一邊感受着身體現在的狀況,已經差不多恢復到了巔峯境界,除了身上還有一點點痠疼之外,並無大礙。   自己的肉身強度比其他人要強上無數倍,居然都沒能完全恢復過來,可想而之其他人現在肯定還是腰痠背痛精神萎靡的狀態。   這一次沒有人再等獨眼怪人喊話集合了,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時間,所有人都竄出了堡外,因爲遲一點就可能會死,誰敢拿性命開玩笑?   之後的日子,每一天都重複着第一天的生活,早起一個時辰要跑三百里,跑完之後纔有早飯喫,沒完成的,只能坐在旁邊乾瞪眼。   前五天時間,幾乎只有唐風帶着仇千變完成了三百里,還有空餘恨,剩下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五個人分喫兩人份的食物,雖然一直無法喫飽,可總算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一點。唐風的魅影空間裏倒有不少食物,但是也不方便拿出去分而食之。   白天的時候就是兩人一組的對練,瘋狂地消耗自身罡氣,即便是累的奄奄一息也不能停止,到了晚上,自然就是去那深坑與蛇共舞。   每一天都有人暴斃而亡,或者倒在奔襲三百里的路上,或者是倒在白天對練的過程中,或者是夜晚坐在羣蛇之中被毒蛇攻擊。每個人的神經和肉體,幾乎無時無刻都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中,一旦自身覺得無法再承受下去,那麼精神就會崩潰,精神崩潰,肉身也無法支持下去,自然就暴斃。   死掉的人總是被那些黑衣人拖進了堡內,看着這些人的屍體,依然活着的烏龍堡弟子也不禁湧上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哀傷,他們無疑是最弱小的,但是當最弱小的被剔除之後,原本相對弱小的理所當然地就降級爲最弱小的了。   沒人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運會不會跟他們一樣,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然後被丟進蛇窟喂蛇去。   也有幾個人承受不住這種瘋狂的摧殘,想逃出烏龍堡,但是他們無一人成功,不管逃出多遠都被抓了回來,而他們的死法更加淒涼。   他們是被綁在木樁上,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刺了幾十劍,放幹了全身的血液才慢慢死去的。烏龍堡的黑衣人不允許有人逃跑,不允許有人開這個先例,對逃跑之人的處罰尤其嚴重。   每一天真正睡眠休息的時間,只有夜晚那兩個時辰,只有在這兩個時辰內,所有人才能真正地放鬆下來。   這五天時間,空餘恨每天都被揍得跟豬頭一樣。和他對練的那個黑衣人下手很重,經常打的空餘恨半天都爬不起來,可這傢伙跟蟑螂又得一拼,怎麼打也打不死。   五天的訓練,依然活下來的人也漸漸地適應了這種生活,雖然身體疲憊難忍,可心頭一股信念在支撐,信念猶存,肉身不倒。   等到第六天的時候,情況突然發生了改變,這個改變,只發生在唐風身上。   一大早的,唐風正準備去跑個三百里回來喫早飯,卻不料獨眼怪人開口道:“那個唐門,你等下!”   “怎麼?”唐風頓住腳步問道。   獨眼怪人臉上掛着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道:“恭喜你,你的好事來了。”   “什麼好事?”唐風心頭一突,這怪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越說是好事,事情可能越糟糕。 第兩百九十一章 好好照顧   果不其然,獨眼怪人笑了一聲開口道:“你得跑十個來回纔算完成早上的訓練。”   唐風的臉色瞬間就沉了起來:“爲什麼?”   跟在唐風屁股後面的仇千變也道:“怎麼這樣?”   “不爲什麼。”獨眼怪人大刺刺地白了唐風一眼,“這是規矩!”   唐風眼睛眯了起來:“那他們呢?”   “他們還是五個來回三百里,唯獨你要跑十個來回。”   “這是你定的規矩?”唐風心頭一陣火大,五個來回三百里已經夠考驗人了,即便是自己也是勉強才能辦到,而十個來回,那足足是六百里的路程,自己一個玄階可能做得到麼?   “我還沒這麼大本事。”獨眼怪人嘿嘿笑着,“雖然我很想再狠狠的折磨你們,但是烏龍堡這麼多年以來,一開始都是要你們跑三百里的。”   “那爲什麼單單我要跑六百里?”   “你小子得罪了什麼人心裏還不清楚麼?這是上面的交代,雖然我同情你,可也無能爲力。”獨眼怪人攤了攤手,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更甚,“另外,白天的對練,你的對手也要換一下,跟空餘恨一樣,是一個地階的黑衣人做你的對手,而且他們不會再用散靈液,只以正常的水準和你們對打。”   “這不是欺負人麼?”仇千變在一旁義憤填膺。   “有意見?”獨眼怪人冷冷地看着他,“若是有意見,你也可以享受和唐門一樣的待遇。”   仇千變牙齒咬得嘎嘣響,正想再理論一番,卻被唐風伸手攔住了,唐風陰沉着臉道:“是上面的意思是吧?”   獨眼怪人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唐風深吸一口氣,平息下心頭的憤怒對仇千變道:“走吧。”   說完之後展開身法朝鹽城的方向跑去。   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跟這個獨眼怪人怎麼說也是不管用的,多說無益,何必浪費口水。在烏龍堡這個地方,自己只不過是最底層的弟子而已,胳膊扭不過大腿,別人想怎麼玩自己就能怎麼玩自己,爭辯只會自取其辱。   但是,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情況再明白不過了。   戴執事是不可能這樣折騰自己的,剩下的人有這個能力還跟自己有仇的,只有一個人,那個梳着巴巴頭的堡主大人身邊的丫鬟,那個天階高手!也只有她,纔會如此痛恨自己,想出這種法子來折磨自己。   果然是唯女子和小人難養,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唐風鬱悶壞了!就說那天那個女人跑掉之後一直沒動靜了,原來是想在這裏折騰自己。   不就是六百里麼?少爺跑給你看看,就讓事實來抽她一嘴巴,想折磨本少爺,你還太低估了我的能力!   盯着唐風遠去的背影,獨眼怪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堡主大人爲什麼如此痛恨這小子呢?按道理來說,這小子也算是個頂尖的人才,堡主大人應該是愛惜還來不及的,可這樣折磨一下,會不會挫了他的銳氣啊,要是他一蹶不振的話,那就太可惜了。更何況,堡主大人還曾今救過他一命,難道……兩人之間曾今發生過什麼事,這才讓堡主如此痛恨他?   獨眼怪人此刻也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昨晚他去堡主大人那彙報這幾日的訓練成果的時候,美麗霸道的堡主大人聆聽完之後,特意詢問了一下唐風的情況,獨眼怪人自然是如實彙報,言語中對他褒獎有佳,稱讚唐風是烏龍堡歷年來最出色的弟子,無人能夠超越。   但是堡主大人聽了之後說了一句讓獨眼怪人疑惑萬分的話來。   她居然要自己好好照顧一下這個唐門!   好好照顧?這個詞的含義是很大的,當時獨眼怪人也沒琢磨明白,就想仔細地詢問一下怎麼個照顧法,卻不料堡主大人居然露出一副很是小女兒的神態道:“就是好好照顧啦,你自己掌握點分寸就行了。”   獨眼怪人也不敢再多問,趕緊退了出來,自己琢磨了一整夜這纔想明白堡主大人的意思。恩,好好照顧就是要好好折磨這小子了。這小子定然是惹堡主大人生氣過,否則她如何會跟一個最底層的玄階弟子較勁?   讓他比別人多跑一倍的路程,算是“好好照顧”了吧?   “就這麼算了?”仇千變跟在唐風的身後問道。   “還能怎麼樣?”唐風也是苦笑一聲。   “這也太欺負人了。”仇千變憤憤不平,“不但要你跑六百里,而且白天對練的對手居然也給換成地階的,這擺明了就是要折磨你啊。”   何止是折磨,簡直就是摧殘!這幾天空餘恨的慘狀大家都看在眼中,唐風估計着自己今天也要和他一樣了。和一個地階高手對打,若是全盛時期,若是可以下毒,唐風倒不會懼怕,但是在全身脫力,丹田空虛的狀態下,自己只有被打的份。   既然那個巴巴頭的丫鬟如此痛恨自己,那自己也不能示弱,唐風心頭髮了發狠,少爺就跟你拼了!   一大早的,在一個時辰內,唐風來回從鹽城和烏龍堡之間跑了六個來回,基本上沒人知道他爲什麼發瘋多跑了六十里路,可即便他超額完成了早上的訓練,也依然沒有早飯喫。   倒是完成任務的空餘恨陰沉着臉色盯着唐風,怎麼想怎麼覺得不是滋味。他也是幾乎傾盡了全力才跑完三百里的,但是唐風在基本相同的時間內,卻比他多跑了一個來回,這麼一比較下來,空餘恨心中僅存的驕傲頓時蕩然無存,早飯喫起來也索然無味了。   倒是獨眼怪人對着唐風一陣猛誇,誇他厲害,聽得唐風恨不得上前去將他海扁一頓。   白天對戰訓練的時候,唐風遭遇到的情況和空餘恨一樣,對手全是地階境界的黑衣人,開始還有點力氣的時候還能艱難防守,但是當體內罡氣耗盡之後,唯有捱打的份了,烏龍堡最傑出的兩個弟子,被黑衣人給修理的鼻青臉腫,形容枯槁,全身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直讓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是夜,當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唐風有氣無力地回到了屋內,繼續坐進浴桶內泡着藥液恢復。   堡主大人的住處,獨眼怪人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他剛纔本來準備去休息的,但是堡主大人的侍女卻傳話告訴他,堡主有事問他,所以就屁顛顛地趕了過來。   堡主大人定然是問要關心唐門的事情了,獨眼怪人心想自己今天可是好好照顧過他的,完全符合堡主大人下達的指令,若是這件事能讓堡主大人的高興的話,她說不定會賞自己一個侍女也說不定。   烏龍堡的日子雖然不枯燥,但是男人有時候在這裏很無奈的。因爲堡主大人是個女人,所以她對堡內的女人照顧的很好,在那些侍女不願意的情況下,如果有男人對她們做什麼非禮之舉,絕對會受到嚴重的處罰。   想要女人也行,讓堡主大人高興的話,她就會賞賜給你一個。   獨眼怪人估摸着今天晚上自己應該可以摟着一個美人好好睡一覺了,滿面笑容地踏進了妃小雅的住處,佝僂着腰恭敬地問道:“屬下參見堡主大人。”   妃小雅一大晚上還沒有睡,正坐在桌邊,伸出一隻素手,手上拿着竹籤,撩撥着跳動不已的燈芯,那閃爍不停的燈光,就如同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樣,起伏不定,時而甜蜜,時而憂傷。   每當腦海中想起一個人的臉龐的時候,總是甜蜜蜜的,可一想起已經好多天都沒看到他的,又有點失落。   妃小雅知道自己現在處在一個什麼樣的情況中,她覺得自己已經泥足深陷,根本無法拔出來了,自從那天在他的屋外聽到他那麼煽情的言語之後,妃小雅的心扉就被那個男人給徹底地打開了。   越是要自己不去想,偏偏就想的越厲害,撩撥的心癢癢。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迫使自己這幾天沒去見那個男人的,她怕自己見到他之後會情不自禁地暴露出什麼,所以也只能讓獨眼怪人稍微照顧一下,妃小雅原本的意思是讓獨眼怪人別要唐風做什麼危害生命的事情,可這種話一個女人又不好意思直說,只能模棱兩可地告訴獨眼怪人那些話了。   此刻獨眼怪人來了,妃小雅自然是神色一喜,想知道那個小賊今天的表現如何。   “來,坐下說。”妃小雅難得溫柔至極客氣無比地對獨眼怪人招了招手。   獨眼怪人心頭一突,他還真的從沒見到堡主大人有如此平易近人的時候,平常這個女人可是霸道毒辣的很,就算有時候會表現的女人一點,也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地跟自己說話,哪會象今天這麼客氣?   恩,定然是自己今天的做法讓她很滿意了,想到這,獨眼怪人不慌不忙道:“屬下不敢,屬下是個粗人,不敢坐髒了堡主的椅子。”   “讓你坐你就坐,廢話什麼?”妃小雅臉色一拉,命令道。   獨眼怪人連忙道:“是,是,屬下遵命!” 第兩百九十二章 被海扁一頓   一邊說着,一邊坐到了一張離妃小雅最遠的椅子上,只坐了半邊屁股以示對堡主大人的恭敬。   “今天那些弟子的表現都還不錯吧?”妃小雅顧左右而言他,開口問道。   獨眼怪人心中暗笑一聲,你想問那個唐門就直說唄,還牽扯到其他人幹什麼?心中雖然這樣想,可他自然不敢說出來,說出來就找打,只能點頭道:“都還不錯,每一天的進步都很大,我估計再過一些日子,就應該有不少人能夠完成早上三百里的任務了,這幾天死掉了一些人,不過也只能算是從精華中剔除的糟粕了,並不可惜。”   “恩,有沒有表現特別好的?”妃小雅繼續裝模作樣地問道。   “有啊有啊。”獨眼怪人連連點頭,“那個黛雪宮來的空餘恨表現一直都很不錯,雖然今天被堡內的地階高手打暈了兩次,可澆一通冷水就醒過來了,還能繼續戰鬥,潛力巨大,不愧是黛雪宮送來的最精銳的弟子!”   “哼!”妃小雅從鼻孔中噴出一個音節來,彷彿很不樂意聽到黛雪宮這三個字。   獨眼怪人察言觀色,知道不能做的太過火,逗逗堡主大人也得有個分寸,自己若是再不說唐門的事情,這女人估計就要發飆了,想到這裏,獨眼怪人輕笑一聲,趕緊道:“另外唐門這個人表現也一直都相當好,第一天他就能完成三百里的任務,今天更厲害了。”   “怎麼個厲害法了?”果然,一說起唐門,妃小雅頓時就眉飛色舞起來,興致高昂,問出話之後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勁,立馬又拉下臉,裝做嚴肅的模樣道:“說說看,怎麼每天都聽你對他讚不絕口,這個玄階弟子就真的這麼厲害麼?”   “太厲害了。”獨眼怪人也是一陣佩服,“這小子第一天就能跑完三百里,那時候我就覺得他沒有用全力,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果然沒有錯,他今天在一個時辰內足足跑了六個來回,三百六十里路。一個玄階,居然能做到這種事情,這可是烏龍堡從來沒出現過的,而且,他跑完之後雖然看起來很疲憊,可恢復半個時辰之後居然就能緩過勁來,也不見他比巔峯時候差多少,這個弟子的恢復能力很變態!可以說,他比空餘恨的資質要好出一大截。”   聽到唐風的這些事情,妃小雅也微笑了起來,心想這小賊果然是人中之龍,居然連空餘恨都比不上他,謝雪臣當初可是將空餘恨誇讚的天下無雙,現在跟唐門比起來也一無是處嘛。等獨眼怪人說完之後,妃小雅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他今天跑了六個來回?難不成是在逼迫自己的極限?”   獨眼怪人笑吟吟地道:“那是因爲屬下讓他早上跑十個來回!哈哈,堡主大人你可是沒見到他早上聽到這個消息的神情,彷彿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可又不得強憋着心頭的憤怒。他跑了六個來回又怎麼樣,還是一樣沒完成任務,得餓着肚子。”   “誰讓你……”妃小雅臉色一變,變得冷厲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頓時嘩啦一聲散了架,全變成了木片,一句話說到一半趕緊又憋了回去,臉上狠戾的表情急速收斂,變得淺笑嫣然起來:“哎呀,這桌子太脆了。”   獨眼怪人額頭冷汗直冒,一顆心跳個不停,根本不敢拿正眼去瞅妃小雅,腿肚子都在打擺。他也搞不明白堡主大人爲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而且聽她現在的語氣,很有一種狂風暴雨即將來臨前的寧靜感覺。   妃小雅笑吟吟地看着獨眼怪人,語氣溫柔,神態嫵媚道:“繼續說,怎麼就讓他跑十個來回了?”   獨眼怪人戰戰兢兢道:“屬下是聽堡主大人您昨天的指示,這才這麼做的。”   “我昨天的指示?”妃小雅疑惑道。   “您讓我好好地……照顧他!我這不就是在……照顧他麼?”獨眼怪人將照顧兩個字咬的很重。   “哦……”妃小雅恍然大悟,“原來是我昨天讓你好好地……照顧他的啊。”   這女人也將照顧兩個字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說了出來。   獨眼怪人鬱悶壞了,心想這女人果然是個變態,聽她現在的語氣,好像是她自己要折磨人現在還不承認,居然要把責任推到自己頭上。   一念至此,獨眼怪人很識相地道:“那應該是屬下昨天迷糊了,這全是屬下自己的主意。”   堡主大人也真夠奇怪的,自己依照她的指使好好照顧了一下那小子,她此刻應該很開心纔對啊,怎麼反而好像不太高興?難道是自己照顧的力度不夠?或者說……自己完全就領悟錯了?   “還有呢?除了早上讓他多跑五個來回,還有什麼地方照顧他了?”妃小雅慢慢地斜躺下身子,背靠在椅子上,有些慵懶地問道,一雙鳳眼不怒自威地盯着獨眼怪人,包含着要喫人的目光。   獨眼怪人伸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也不敢有什麼隱瞞,將白天唐風被地階境界的黑衣人揍的七葷八素,現在還鼻青臉腫,腦袋腫得跟豬頭似的的這件事如實彙報了一下。   一邊彙報,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堡主大人的臉色。   讓獨眼怪人安心的是,堡主大人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她始終都那樣慵懶地斜躺着,拿一雙眼睛盯着自己,嘴邊掛着一成不變的淡笑。   一直等自己說完,她還是這個樣子。獨眼怪人一顆懸着的心不由放了下來,看樣子,自己做的還是對的,要不然這女人早就發飆將自己海扁一頓了,哪還會忍到現在?   讓她賞賜給自己一個美人回去摟着睡覺這種奢求獨眼怪人已經不再想了,他現在只想早點離開這裏,不知道怎地,雖然堡主大人沒有發火,也沒有說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是獨眼怪人總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說完了麼?”等獨眼怪人沉默了好片刻時間,妃小雅才淡淡地開口問道。   “恩。”獨眼怪人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試探性地問道:“唐門纔不過是個玄階,我今天也只敢讓他做這些事,堡主您看這是輕了還是重了?若是輕了我明天加大力度,若是重了,我也會改善。”   妃小雅溫柔地笑了笑,然後直起身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獨眼怪人一瞬間緊張了起來,眼睛盯着她的動作,喉嚨裏吞嚥着口水,讓獨眼怪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女人居然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一時間風情萬種,妖嬈身段生姿嬌,繞是獨眼怪人看了十幾年,也不禁有些移不開目光了。   隨後,她皺着眉頭在地上看了看,又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被拍碎的桌子木片來,在小手上掂量了兩下,覺得不太順手,隨手往旁邊一拋,再次撿起一塊更大一點的。   她到底什麼意思?獨眼怪人揣摩不定,到底是輕了還是重了你倒是給個話啊!這樣沉默不語,讓人心裏惴惴不安的。   如此重複了三五次之前的動作,妃小雅手上的木板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可她依然還是不滿意,轉頭朝四周看了看,美眸不禁一亮,走到自己剛纔坐着的檀木椅子邊上,一隻手提起了椅子的扶手,微笑地點了點頭:“這個不錯,大小合適,分量也不輕。”   獨眼怪人終於忍不住了,弱弱地開口問道:“堡主大人您這是在做什麼?”   妃小雅一手提着椅子,輕輕一揚,就將椅子抗在了自己瘦弱的肩頭上,來到獨眼怪人面前站定,威風凜凜滿面含笑地看着他,一雙明眸上的長睫毛不停地眨動着,柔聲道:“你說我要做什麼?”   “您這架勢……該不會是想揍我吧?”獨眼怪人可憐兮兮地看着妃小雅問道。   “原來你知道啊?”妃小雅笑着答了一句,臉色猶如變了色的老天一樣,瞬間就拉下了下來,將手上的椅子一陣劈頭蓋臉地朝獨眼怪人砸去。   一邊猛砸一邊嬌叱道:“我讓你好好照顧他,是要你這麼照顧他的麼?居然還問我是輕是重,你覺得我打你是輕是重了?”   面對堡主大人的責打,獨眼怪人哪敢反抗,只是抱着腦袋,瞬間就蹲到了地上,留個佝僂的後背給她,任由她不停地拿椅子砸着。   妃小雅不愧是個天階高手,對力道的控制已經答道了爐火純青的境界,手上的椅子伴隨着每一次的砸下,雖然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可卻沒有絲毫折斷。   “說啊,是輕是重了?”妃小雅繼續斥責着,“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連人家的意思都聽不明白,你這些年白活了。”   獨眼怪人鬱悶不已,那每一擊敲打在背上的同時,都傳來堡主大人深厚的罡氣,雖然不會將自己打成內傷,但是每打一下都疼的要死,她還專找一些皮厚肉燥的地方下手,根本不會真的傷到自己分毫。   無奈之下,獨眼怪人慘兮兮地道:“堡主啊,您也知道我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還這樣折騰我,這傳出去我還有何顏面啊。我可是跟了您十幾年了,你怎麼能如此狠心啊?” 第兩百九十三章 好事壞事   妃小雅嬌叱道:“若不是看在你跟了我十幾年的份上,若不是看在你是烏龍堡元老的份上,我早就滅了你了,哪還容得你聒噪?”   獨眼怪人眼淚汪汪的:“都說女兒家大了胳膊肘會往外拐,原來真的如此。”   妃小雅被說中心事,臉上一紅,輕啐一口道:“休得胡說!”   “好好,我不說。”獨眼怪人連忙求饒,“你打了這麼多下,也總該出氣了吧?好歹您給個明確的指示,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聽到這句話,妃小雅才停下動作,慢慢地將椅子放到地上,皺眉沉思了起來,片刻後,妃小雅瞪了獨眼怪人一眼道:“還不起來,蹲在地上什麼樣子?叫別人看到還以爲我是個不懂得尊老愛幼的人。”   “您還真敢說。”獨眼怪人慢慢地直起身,疼的一陣齜牙咧嘴,剛纔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尊老愛幼這幾個字?   “堡主啊,您就給個明確的指示吧,若不然我再做錯了,可禁不起您這樣折騰。”獨眼怪人一邊反手揉着自己的背一邊開口道。   妃小雅道:“原本我只是想讓你照看他一下,別讓他有什麼生命危險。”   獨眼怪人苦笑道:“您又不說清楚,害得屬下還遭受這無妄之災。那我明日就讓他再恢復前幾天那樣的訓練。”   “不!”妃小雅嚴肅地搖了搖頭,“他在一個時辰內居然能跑六個來回,看樣子他的極限還沒有被逼迫出來。你這次雖然沒領悟到我的意思,但是好像卻是做對了。”   “那還是繼續?”獨眼怪人徵詢道。   “繼續,保持今天的強度。”妃小雅點了點頭,“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在一個時辰內跑完十個來回。另外你盯緊一點他,若是他有什麼生命危險的話,就不要讓他再繼續下去。”   “屬下知道了。”獨眼怪人點頭道。   “唐門……”妃小雅喃喃道,你這小賊到底有多少潛力可以挖掘,有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成長爲天階呢,只有到了天階,你纔有資格和本堡主平起平坐!   獨眼怪人在一旁賊兮兮地看着妃小雅,輕聲道:“堡主,屬下說句不該說的話,唐門這小子雖然長得很俊俏,可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啊。堡主您若是和他站一塊的話,看起來倒象是姐弟。而且他只不過是個玄階,還是烏龍堡的弟子,跟您……”   “你想說什麼?”妃小雅臉色不善地扭頭看了他一眼。   “咳咳……屬下多嘴了。”獨眼怪人訕訕道。   “人家的事情你少管!”妃小雅噘了噘嘴巴說道。   “那是那是,能有一個男人讓你變成真的女人,屬下也爲您高興!”   “是不是剛纔揍你揍的不夠狠,你皮又癢了?”妃小雅臉色羞紅,啐道:“沒有事就滾回去睡覺,待在這裏髒了我的屋子。”   “是,屬下告退!”獨眼怪人恭恭敬敬地行個禮,慢慢地朝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回頭問道:“堡主,空餘恨始終是謝雪臣的人,要不要屬下找個機會做掉他?”   “你不要多事。”妃小雅正色道,“現在殺了空餘恨,只會打草驚蛇!他只不過是個卒子,殺不殺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謝雪臣這個禽獸!”   “是,屬下知道了。”   從妃小雅的屋子中走出來的時候,獨眼怪人被堡主大人的一個侍女瞪了一眼,啐道:“讓你惹堡主生氣,捱打了吧?”   獨眼怪人搖了搖頭,也沒功夫搭理她。   走出那道圓門外,卻發現前方有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仔細一看,居然是戴執事。   說實話,戴執事這個人,不但在唐風眼中是個神祕人,即便是在整個烏龍堡都是神祕的存在,除了堡主大人和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基本無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就連獨眼怪人也是,平常的時候,大家都喊他戴執事,但也沒見他真正管過堡內的什麼事,權力卻大的要死,可以說整個烏龍堡除了堡主妃小雅就他最大了。   獨眼怪人也曾今猜測他可能是堡主的什麼親人,但是看兩人的關係又不象,委實讓人疑惑。   而且這個人的陰冷讓人心悸,就連獨眼怪人也不願意多招惹他。他這個人是很久之前就存在於烏龍堡了,但是行蹤有些飄忽不定,常常幾個月甚至一年都看不到他,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又會在烏龍堡內出現。基本上他在烏龍堡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月就消失。   但是這次卻有些奇怪,戴執事是幾個月之前回來的,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離開了。   這個人雖然有點特別,可獨眼怪人卻知道他對堡主是絕無二心的,否則堡主也不會放那麼大的權力給他,並且整個烏龍堡也任他自由進出。   見到滿面笑容的戴執事,獨眼怪人嘴角抽了抽,訕訕道:“執事來此何事?”   “聽到些許打鬥之聲,好奇之下過來看看。”戴執事淡淡地說道,一邊說一邊在獨眼怪人身上瞄個不停,“怎麼?你惹她生氣了?”   獨眼怪人苦笑一聲:“恩,被海扁了一頓!”   “小丫頭可真捨得下手。”戴執事輕笑一聲,“就不念你是烏龍堡元老的身份麼?”   “估計是真的生氣了。”獨眼怪人心想自己也是自找的,昨天她叮囑自己的時候分明露出了一些小女兒的神態來,自己當然也有一點猜想,但是卻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事情,所以今天不但沒照顧唐門,反而折騰了他一下。   “是什麼原因呢?因爲男人?”戴執事直直地看着獨眼怪人。   若是別人問這些,獨眼怪人怎麼也不會說的,但是戴執事不是普通人,想了想,獨眼怪人還是將昨天堡主大人昨日的叮囑和自己今天受到的待遇說了一遍,委屈道:“執事你說說看,這小丫頭是不是太過分了,我說她女兒家大了胳膊肘就往外拐她還死不承認。那個唐門就真的那麼好?”   戴執事眼前一亮道:“哦?看來事情果然跟我猜的一樣啊。”   獨眼怪人奇道:“原來執事你早就知道堡主對那個唐門……”   “恩,前些天我就有一點察覺,但是卻不敢肯定,現在聽你這麼說,事情已經很明瞭了。”   獨眼怪人一陣苦惱:“既然執事你早就看出了端倪,爲何不勸勸她?”   戴執事笑道:“感情這種東西,可不是境界高低就能夠左右的。堡主從小到大一直在烏龍堡內成長,接觸的男人也盡是你我這樣或粗俗或怪異的男子,這些年她也一直在努力修煉,未曾觸及到什麼男女之情,若是此時能夠出現一個打動她心扉的男人,那麼憋在她心中這些年的女兒心情就會如洪水猛獸一般爆發出來,一發就不可收拾,即便她是個天階高手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心情,心魔就會誕生!”   “心魔?”獨眼怪人臉色一沉,“這怎麼能行?”   心魔這東西,可是每個修煉之人前進路上最大最恐怖的絆腳石,若是不斬除的話,一身實力別想有什麼進步,堡主現在可不是能兒女情長的時候,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並不輕。   “執事既然看得如此透徹,難道沒有辦法幫幫她麼?”獨眼怪人追問道。   “外人插不了手。”戴執事搖了搖頭,“想斬除這個心魔,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殺了唐門,一個是讓她和唐門在一起。”   “殺了唐門……”獨眼怪人尋思着這事的可行性,若是此時殺了唐門的話,估計自己的命也保不住,那丫頭髮起火來能把整個烏龍堡都掀了,難道任由她這樣對一個玄階的少年癡迷?   “現在看來,這小丫頭果然還是不堪重用!”戴執事緩緩地搖了搖頭。   “此話怎講?”獨眼怪人嚴肅地問道。   “以她現在的能力,支撐烏龍堡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她能如此輕易地墜入對一個男人的情網,就容易被感情所牽絆,根本不可能支撐得住黛雪宮這種龐然大物。成大事者,七情絕,六慾滅!所以說,現在的她還不夠資格,即便能殺了謝雪臣,也不可能將黛雪宮收入囊中。”   那就只能殺了唐門了!獨眼怪人眼中蹦出一絲狠辣的神色,爲了堡主的大業,即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得幫她斬除心魔。   戴執事彷彿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在旁邊輕輕一笑道:“你不要動什麼歪心思。這事情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壞事,可從長遠上來說,未必不是什麼好事。”   “願聞其詳。”獨眼怪人趕緊道。   “據我所知道,唐門這個人心中好像已經有喜歡的女子了,而且這個女子論實力,論地位,並不是那丫頭差。而且唐門用情很專一,不會對除了那女子以外的任何一人動什麼感情。所以說,小丫頭喜歡上唐門,只會自討苦喫,受盡折磨。”   “這也算好事?”獨眼怪人奇道。   “當然是好事,等她堪破其中一切,等她嚐盡苦楚之後,心中自然就會斬斷對唐門的情感,就能成爲一個無情無慾之人,到那時候,她才能真正地成長爲能掌管黛雪宮的人,這是她必須要經歷的,畢竟她是個女人,沒有感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第兩百九十四章 第一階段結束   “如果失敗了呢,若是她對唐門根種情深又如何是好?”   戴執事陰陰地笑了笑,聳聳肩膀道:“那就完了,黛雪宮從此以後將會解散,李唐帝國只剩下兩大勢力,你我都會被無數人追殺!”   看他說的雲淡風輕,可獨眼怪人卻知道,堡主大人的一念之差,將會關係整個黛雪宮數千人的生死存亡。堡主啊,您可千萬要堅挺,只不過是個長得有點俊俏的男人罷了,等您日後接管黛雪宮,想要什麼男人都可以,每天換一個都行啊,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只在唐門這顆樹上吊死了。   “對了執事。”獨眼怪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怎麼你好像對唐門瞭解的很多?難道你們之前有見過?”   戴執事笑道:“我說他是我徒弟你信不信?”   獨眼怪人沉着臉道:“執事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嘿嘿!”戴執事陰笑一聲,轉過身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盯着他的背影,獨眼怪人也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整個烏龍堡能真正關心堡主大人的人並不多,更多的人是畏懼她。雖然自己在那丫頭面前有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的,但是心裏面,還是將她看成那個青澀的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小姑娘,畢竟只是個女人啊。   烏龍堡該何去何從?黛雪宮又該何去何從?堡主啊,您可千萬要三思。   烏龍堡第一階段地獄一般的訓練維持了整整兩個月時間,在這兩月內,近兩百號人,死掉了三十多個。前期死的人比較多,但是越往後,死的人就越少,因爲所有人都已經漸漸地適應了訓練的節奏。   唐風和空餘恨照舊每天被一個地階修煉的慘兮兮。   早上的三百里路程,在開始訓練的半個月之後,除了空餘恨和唐風、仇千變完成之外,終於有別人也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當第四個玄階在一個時辰內跑完三百里的時候,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   直到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之間,每一天都在進步,每一天都在成長。   即便是秋絕音和何香凝這兩個不擅體力的女流,也能在一個時辰跑完四個來回了。   察覺到了自身的進步,每個人的訓練熱情都被激發了出來,也是從這一天開始,衆人以往的抱怨和心裏的咒罵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漲的熱情和努力。   既然那個人可以做到,那自己沒有理由做不到,大家都是玄階,誰也不比誰差多少,幾乎每個人心裏都是這麼想的。   以前是黑衣人鞭策着衆人玩命似的訓練,現在是自主拼命地修煉,前後的差距和效果自然就不同了。以前是被迫,現在是自願,無論是心情還是身體都幹勁十足。   到了第二十天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能跑完全程三百里,鐵屠算是其中一個。   當這個蠻牛第一次完成早上的任務,拿到屬於自己的早飯的時候,這廝興奮地幾乎把飯桌都給掀了,眼淚汪汪地道:“原來我鐵屠也能有這樣的速度!”   鐵屠的長處不是速度,而是力道和防禦,可是現在,一番訓練之後,他的速度也提升了上來。   整整一個月之後,能跑完三百里的人數直接增加到了五十多個人,剩下的很多人雖然依舊完不成,可也相差不遠。   和一個月之前相比,每個人都幾乎瘦了一圈有餘,但是肉身的強度和經脈的強度,在這麼長時間不停逼迫潛能和淬鍊之下,卻比之前強上了幾倍有餘,而且還在不斷的加強之中。   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息,每個人都在努力,全天休息睡覺的時間,只有僅僅兩個時辰,但是人卻越活越精神,越活越有勁,再也不象頭幾天那樣腰痠背痛,精神萎靡,走起路都踉踉蹌蹌了。   在所有人之中,表現最搶眼的無疑要屬唐風和空餘恨。   自從那天唐風跑了六個來回之後,空餘恨就彷彿跟他卯上了一般,兩人每天早上都不遺餘力地飛奔着,從鹽城到烏龍堡,再從烏龍堡到鹽城。   六個來回,七個來回,八個來回……每隔十幾天,唐風就能多跑一個來回,空餘恨緊隨其後,卻始終差他一點,這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趕超的差距,讓空餘恨每一天都沮喪憤怒無比。   他在進步,唐風也在進步,進步的空間反而還比他更大一些,兩人的差距也越拉越遠。   整整兩個月之後,唐風用盡全力,也只能來回跑上八次,對於獨眼怪人要求的十個來回也是望洋興嘆,心有餘而力不足。   畢竟一個玄階的速度就算再快,也是有限的。   八個來回,全程四百八十里路,跑完之後唐風一身罡氣都得耗盡,整個人累的癱軟在地上,身上的肌肉也是不可抑制地強烈抖動,但是在如此高強度的訓練之下,肉身的恢復能力好像也變得快速不少。   兩個月後,烏龍堡第一階段的訓練總算是結束了。剩下的這些人,只有二十多個人無法完成早上的任務,但是跑三百里並不是目的,通過急速奔跑鍛鍊速度和身體纔是真正的目的,所以說,即便那些人沒能做到,也有很大的收穫了,只是心裏有一些遺憾罷了。   女孩們一個個都被烈日曬得黑頭黑腦,直到現在,唐風也算明白,爲什麼那個仇視自己的丫鬟有着小麥色的皮膚了。在海邊生活久了,海風吹着,烈日曬着,再白的皮膚也會變成那個樣子。現在秋絕音和何香凝就是,兩人裸露在外的皮膚跟衣服裏面的皮膚完全就是兩種概念,外面的皮膚被曬的紅彤彤的,裏面的皮膚卻白若羊脂。   男人們的身上也彷彿被刷了一層古銅油漆一般,錚錚發亮。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的很,雖然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比兩個月前強大很多,但是本身的境界卻基本沒有人提升,全都維持在兩個月之前的狀態。按道理來說,維持兩個月這種高強度的訓練,境界多少也會提升起來的,但是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在本身的境界上提升一品之外,其他人都保持了原狀。   只有二度淬鍊過肉身的唐風明白其中的關節,或許空餘恨也知道。   這兩個月的訓練,所有的成果都蘊藏在了肉身和經脈之中。就連唐風二度淬鍊過的肉身這樣訓練下來也強大了不少,更何況那些人。這也是爲什麼每個人的境界都不動,卻變強了許多的緣故。   看樣子,肉身的淬鍊是沒有極限的,越是淬鍊,能夠開發出來的潛力就越大。   獨眼怪人將所有人再一次召集到了一起,一羣人站在那裏,竟然匯聚出一種相當強烈的氣勢來。那是自信的氣勢,是變得強大之後自豪的氣勢。繞是獨眼怪人這種挑剔無比的人,看了一圈之後也覺得相當滿意。   清了清嗓子,獨眼怪人道:“是不是很得意?你們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是撐過了第一階段的訓練麼?我告訴你們,這纔是開始!兩個月前我曾今跟你們說過,烏龍堡第一階段的訓練是最輕鬆死亡率最低的,你們要是能撐過所有的訓練,再站在我面前,纔有得意的資格。”   不少人笑嘻嘻地看着他,根本不爲他的話所動,若是兩個月之前,大家肯定會很惶恐接下來會有什麼訓練,但是和他接觸了兩個月之後,衆人才發現,這個獨眼怪人也就是嘴巴惡毒了一點,行事怪異了一點,如果你用心地去訓練,他對你還是很不錯的。   鐵屠在人羣中喊了一句:“前輩,你到底叫啥名字啊,接觸了兩個月了,我們也只知道你姓楚。”   獨眼怪人瞪了鐵屠一眼:“跟我套近乎就有用了麼?該是你們的訓練,誰也跑不掉。”   話雖然這樣說,獨眼怪人卻開口道:“老夫叫楚文軒,你們這些小輩都記好了,少在老夫背後喊什麼怪老頭,獨眼怪人之類的話,真當老夫是聾子?”   一羣人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起來,鐵屠的笑聲最大,滾滾而過,震得人耳朵發麻。   就連唐風也有些忍俊不禁,這個怪異到極點的獨眼怪人,居然還能有這麼一個儒雅的名字,實在是出人意料。   “笑什麼笑?”楚文軒斥責道,“老夫就不能有個好聽的名字麼?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兩個月之前,楚文軒稱呼這羣人爲廢物,而兩個月之後,廢物這兩個字再沒從他嘴中喊出來了。因爲每個人都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並不是廢物。   “楚前輩,給我們透露一下下階段的訓練是什麼吧。”人羣中有人好奇地問道。   楚文軒陰測測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的。現在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們。好了,別起哄了,兩個月時間過去了,你們第一階段的訓練也完結,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明天給你們一天的休息時間,後天……”   後天就要進入第二階段的訓練麼?唐風忍不住有些期待了起來。 第兩百九十五章 潮漲潮落   卻不料,楚文軒接道:“後天就是檢測你們這一階段訓練成果的時候,醜話說在前頭,這個檢測就是一個試煉,在試煉的過程中是會死人的,而且我可以跟你們保證,死的人絕對會超過這兩個月的總和!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在嚇唬你們,只是根據我多年來的經驗得出的結論,是好心地給你們提個醒,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趁明天將自己恢復到巔峯狀態。”   前兩個月的時間,死掉了三十個人,也就是說,明天至少還會死三十個人?聽到這話,不少人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就這些了,現在你們想幹嘛就幹嘛去。”楚文軒擺了擺手。   一羣人鬨然散開,有幾人追着楚文軒的步伐跟了過去,應該是想打探一下後天的試煉內容,但是這獨眼怪人的口風可不是那麼好探的,他們最終也只是一無所獲。   什麼樣的試煉會死這麼多人?唐風也不禁好奇起來,低頭思索了好半晌依然沒想出什麼所以然來,曬然一笑,心想不管是什麼試煉,自己想完成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站在原地扭頭看了看,仇千變和鐵屠已經勾肩搭背地走了,秋絕音和何香凝也手挽着手走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正準備邁開步伐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疑惑之下扭頭看去,唐風不禁譏笑一聲。   居然是那個痛恨自己的巴巴頭丫鬟,她此刻就躲在一個建築的旁邊,做賊一般探頭探腦地朝自己這邊張望着,當自己朝她看去的時候,她神色慌亂了一下,趕緊縮回了腦袋。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唐風一瞬間就認出她了。   這兩個月受到的折磨,可全都是拜她所賜,雖然說之前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是她折騰自己兩個月時間也該消氣了吧?現在大家應該是互不相欠,她又跑到這裏來幹什麼?剛纔分明是在偷窺自己,難道還想設計害自己?   想到這,唐風眉頭一跳,故作疲憊,慢騰騰地朝自己屋子那邊走去。走到一個建築的旁邊,速度猛地爆發出來,整個人繞了一個大圈,直接竄到了她的背後。   妃小雅好歹是個天階,唐風的這點小伎倆她自然一清二楚,本來她也想趕緊躲開,可又有些捨不得。   整整兩個月了,她除了有時候隔遠遠地看他片刻時間,就沒跟他說過話。   所以當唐風竄到她背後的時候,妃小雅不但沒有藏起來,反而依然站在原地沒動彈。   “你在這想做什麼?”唐風突然開口問道。   妃小雅慢慢地轉過身,本想溫柔一點跟他說說話,可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麼就變了味道,語氣變得說不出的嘲諷:“不幹什麼,你管得着麼?”   “我自然是管不着。”唐風緊緊地盯着她,生怕她突然翻臉不認人大打出手,“但是我怕你又有什麼針對我的陰謀。”   “人家哪有什麼針對你的陰謀?小賊你別血口噴人!”妃小雅嬌叱一聲,覺得冤枉壞了,自己也就是在這裏看看而已,心裏何曾有過什麼陰謀?   “沒有麼?”唐風冷笑一聲,“讓我早上跑六百里,讓我白天和一個地階高手對戰,這難道不是你的指示?拜你所賜,這兩個月我可是受盡了折磨。”   “小賊你別不識好人心,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妃小雅怒氣滿面。   “你還真敢說!”唐風哭笑不得,“我唐門要變強的話,不需要別人給我施加什麼壓力。”   妃小雅白了他一眼道:“懶得給你廢話。”   “彼此彼此!你若是還痛恨我日前所爲的話,就光明正大地對着我來,不要用什麼陰謀詭計,那樣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個卑劣之人,就連我心頭對你的淡淡的愧疚都被厭惡所取代了。”   妃小雅臉色一白,還從沒人跟她說過這麼重的話,而且說這話的話還是那個男人,陰沉着臉色道:“你就不怕我惱怒之下殺了你麼?”   “怕!”唐風點點頭,“但是我更討厭被一個小人算計。”   妃小雅深吸一口氣,恨恨地瞪了唐風一眼,轉過身去,一邊走一邊道:“放心,日後我要是再折騰你的話,會直接告訴你的,另外,後天你可別死了,若是你死了,我會很傷心的,因爲少了個折騰的目標,人生就少了很多樂趣!”   氣死人了!真真的氣死人了!妃小雅覺得自己一張熱臉貼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別提多懊惱了。而且……自己本來不是想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可這小賊怎地就如此可惡,非要激怒自己,現在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估計就是個惡毒霸道心比蛇毒的小人了。   哎!難道日後和他面對的時候也只能用今天這種方式對話?難道他就不知道尊重自己一下?自己好歹是個女人啊。   望着妃小雅的背影,唐風一拍腦袋,懊惱一聲,居然又忘記問她叫什麼了。說來也可笑,這女人勉強算是自己的半個仇人,可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誰。   以後會明目張膽地來折騰自己麼?唐風輕笑一聲,心中鬥志高昂。她折騰的越是厲害,自己就越有幹勁。有一句話她並沒有說錯,她那樣做,對自己確實有好處,只是不知道她的出發點是不是爲了自己好了。不過象這樣小氣霸道的女人,自然不會替自己着想。   收拾一下心情,唐風又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一整夜都在打坐修煉,努力將自己恢復到巔峯狀態,畢竟按照楚文軒的語氣來推斷,後天的試煉並不是鬧着玩的,唐風也需要小心對待。   第二天天還沒亮,唐風就自然地醒來了,屋外傳來了無數腳步聲,還有人在修煉拳腳功夫的聲響,看樣子這兩個月的折騰,已經讓所有人都適應了以前的作息時間,儘管今天可以睡個好覺,可卻沒有人賴在牀上浪費光陰,反而全都早早地爬了起來。   這一天註定是無所事事的,唐風也沒有和那些人一樣去鍛鍊拳腳,而是跟楚文軒告了個假,一個慢慢地走到了海邊,找了塊礁石坐了下來,什麼都不做,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地看大海潮漲潮落,看天空雲捲雲舒。   每次來到海邊,自己的心情都能變得空寂無比,此刻也是一樣,整個人彷彿變身成一潭平靜的湖水,任面前波濤兇猛,海風呼嘯,自身巋然不動,對外界所有的感知都也都被無形地放大到了最大的程度。   修煉需要鬆弛有道,兩個月高強度的訓練已經夠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需要好好地放鬆一下。   濺射而來的海水打溼了唐風的衣衫,但是即便唐風沒有運功,那些水汽也迅速地被蒸發個乾淨,只是片刻時間消失乾淨。   一身的罡氣,彷彿要和外界的靈氣遙相呼應,在丹田經脈內悸動不已,說到底,每個修煉之人體內的罡氣,都是以外界靈氣爲根源,吸納進身體轉化而成的,或沉澱進丹田,或沉澱進經脈,成爲自身所用。   難道每個人都必須先吸納外界靈氣,才能使用它們?能不能不需要吸納,直接就使用周旁的靈氣呢?   空寂的腦袋中突然蹦出了這樣一個古怪的念頭。   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強大,肉身也是有極限的,即便是最頂尖的天階高手,一具身體內容納的能量,也無法和大自然相提並論。這個自然,也完全可以被想象成是一具無形的肉身,那龐大的讓人類無法掌控的靈氣,就是這具無形肉身中蘊藏的罡氣,若是能調動起這些能量爲己所用的話,那一個人能夠發揮的戰鬥力該有多麼強大?   想到這裏,唐風驀然感覺自身周旁的靈氣彷彿有所變動。這種感覺很飄渺,很玄乎,再仔細地查看一番,唐風發現周旁那無數靈氣變得更加讓人能分清起來,如果說不同屬性的靈氣有不同的顏色,那麼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唐風什麼都看不到,只是感覺到一片混沌的世界圍繞在自己身旁。   而第一次來到海邊的唐風,卻能從這混沌的世界中分辨出不同的顏色了,這是每個天階都能做到的事情。現在,這些顏色被分辨的更加清晰,脈絡分明,整個靈氣的世界也彷彿變得五顏六色起來,絢爛繽紛,猶如千萬朵嬌花綻放,讓人感動,讓人留戀,讓人歡喜。   唐風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番胡思亂想,已經超越了大部分天階高手,即便是大部分天階高手也沒有想的這麼深入,分辨靈氣種類也沒有這麼出色。   可惜的是,自己的罡心是個小骷髏,無法使用特別的某一種屬性的靈氣,即便是感受了出來用處也不大,只會讓自己的吸收速度變得更快一些。這讓唐風不禁有些扼腕嘆息,心中越發地期望尋找到五柳根,讓靈怯顏幫自己煉製玲瓏變罡丹了。   只要有玲瓏變罡丹,自己就可以衍生出別的罡心屬性,就可以調動這些自己觀測到的靈氣。 第兩百九十六章 天人合一   可是,自從上次出海採集到了醉魚草之後,尋找五柳根的事情就被耽擱了下來。這種事更不能明目張膽地四處詢問,倒是那個龐藥王,自己可以從他的嘴中探探口風,反正他也知道自己在尋找這些藥材,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罷了。   孤身一人在海邊坐了整整一天,窺探着那五顏六色的世界,熟悉每一種靈氣的感覺,嘗試着和它們溝通,如同逗弄小孩子一樣去逗弄它們。   等到夜幕降臨之際,唐風才緩緩地站起身來,將心神收斂回自身,赫然發現一個讓人意外的收穫。   上次唐風就有一些察覺了,那就是自己不需要運功,周旁的靈氣依然不停地朝自身湧進來。只是那個時候自主湧入身體的靈氣數量比較稀少,對自身的用處並不是很大,所以唐風也沒怎麼在意,而且,過了一兩天之後這種狀態又消失了。   而現在,這種狀態又回來了。沒有運功,沒有刻意去吸收靈氣,但是周旁的靈氣卻湧入身體,比第一次要迅猛許多,雖然比不上自己運功修煉,可若是常此以往保持下去的話,聚沙成塔之下對自己的裨益也是不小的。   惟恐自己的身體出什麼亂子,唐風趕緊將這個現象跟靈怯顏說了說。   小丫頭聽完之後也是一陣驚奇,拍手叫絕:“風哥哥你太厲害了,居然在玄階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果然是好事麼?”   “當然是好事。”靈怯顏解釋道,“只有實力達到天階,才能分辨得出靈氣的種類和屬性,若是罡心合適的話,纔能有針對性地使用靈氣,將自己的招式和罡心力量發揮到極致。但是一般的天階高手,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悟性再高一點的天階高手,就可以通過身體內罡氣和外界靈氣的共鳴,不需要運功就能吸納靈氣,若是共鳴再強烈一點的話,這個狀態會一直保持下去,這樣一來,一個天階高手在戰鬥的時候也依然可以補充自身的消耗,甚至在戰鬥的時候功法也會自主運功,體內罡氣循環不息,一直保持下去,永不停歇,除非自身消亡。”   唐風驚道:“若是一個人無時無刻,不管做什麼都在運轉自身的功法,那豈不是說他無時無刻都在修煉,而且還不需要自己去管?”   “恩。”靈怯顏應道,“這種狀態,叫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唐風喃喃一聲,“那我現在呢?”   “風哥哥你還差得遠呢。即便是笑叔和斷叔,也遠遠沒達到這種境界,他們只不過是能保持讓外界靈氣流入自身,卻無法讓功法自主運轉,他們若是需要修煉,也只能自己打坐修煉。風哥哥你知道他們爲什麼……咳咳。”靈怯顏一句話說到一半突然又掐了回去,彷彿不想讓唐風知道似的,換了個方式道:“你知道他們爲什麼十年都不敢殺人麼?”   “不是說要化解一身的殺氣和戾氣麼?”   “這只是過程,不是目的。”靈怯顏解釋道,“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有化解掉一身的殺氣和戾氣,才能達到真正的天人合一,到那時候,這兩人的實力還會更強大許多。”   唐風悚然,笑叔和斷叔已經算是站在天階的最頂峯了,普天之下單打獨鬥的話,幾乎無人是他們的對手,若是他們的實力再變強,那得恐怖到什麼程度?   “風哥哥你也不必沮喪,從沒有人能在玄階境界做到你這種程度,你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你現在這個狀態,算是勉強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門檻。”   “丫頭你這是在拍我馬屁?”唐風輕笑一聲,“不用擔心,我唐風的心裏承受能力沒那麼弱,更不會好高騖遠,實力是要一步步成長的,境界也是慢慢修煉的。”   “人家擔心嘛。”靈怯顏撒嬌道,“風哥哥你應該能察覺得出來,那些主動湧入自身的靈氣並不能全部沉澱進丹田和經脈中,也就是說,它們湧入的再多,也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會真的爲你所用,剩下的絕大部分,都會隨着你的吐息再流轉出來。”   “恩。”唐風點了點頭,他確實能感受得到。   “所以說,天人合一纔是最終的目標,只有本身的功法運轉,將流入的靈氣沉澱進丹田經脈中,那纔是真的爲你所有,爲你所用!”   到了這個境界,不管一個人在幹什麼,就真的相當於是在永恆地修煉了,那麼這個人的持久力和戰鬥力,都會直線提升起來。   可以說,感受到外界靈氣的不同是一個境界,唐風現在已經達到了。而讓體內的罡氣和外界靈氣產生共鳴,讓靈氣自主地湧入自身,是更高的境界,笑叔和斷叔他們做到了。最高的境界,纔是天人合一,體內功法自主運轉,將流入體內的靈氣轉化爲自身擁有。   天人合一麼?自己需要多久才能達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境界?這可是連兩大殺神都望塵莫及的境界啊。   “至於你現在的狀態,應該就是體內罡氣和外界靈氣有了一絲共鳴。”靈怯顏繼續解釋道,“不過這個狀態應該維持不了幾天就會消失的,到那時候,你若是想吸納外界靈氣的話還是得運功修煉。”   有過一次這樣的經驗,即便靈怯顏不說,唐風也能猜得到。上次是維持了不到兩天,這次不知道能維持幾天。   也算是聊勝於無吧,算是自己勉強摸到天人合一這個境界門檻的獎勵了。   一路迤邐回烏龍堡,唐風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從內到外好的不能再好,完全可以說是已經恢復到了最巔峯的狀態。   夜晚也沒有再打坐修煉,而是美美地睡了一覺。唐風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的這麼香了,自從得知姑姑在巨劍門那邊出事,自己從天秀出來之後到現在,生活一直都飄忽不定,等來到烏龍堡之後也是經歷了不少磨難,根本沒有哪一夜能如此放鬆地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唐風便已經起來了,稍微梳洗一番,去屋外舒展了一下筋骨,用罷早飯之後,楚文軒將一羣人再一次召集到了一起。   今天就是檢測第一階段訓練成果的日子了,前天聽楚文軒說過,是個很危險的試煉。但是具體是什麼內容卻無人得知。   鐵屠和仇千變他們也都聚集在唐風身邊,一百多號人,總有那麼幾個心中不太自信,面上掛着一點惶恐地神色,生怕自己在這次的試煉中遭遇到什麼意外,甚至還有幾個人眼上掛着黑眼圈,應該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但是唐風五人,卻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可以說,大多數人都是很自信的,相信自己能夠通過這個試煉,畢竟辛苦兩個月,人也變得強大了不少。   自從幾個人聚集在一起之後,秋絕音就一直不停地瞄着唐風,一雙眼睛彷彿被磁石吸引了一般,緊緊地咬在了唐風身上。   唐風自然是有所察覺,可又不好意思問,只是淡淡地對她笑了笑,原本以爲她會收回目光,可事實上她盯得更狠了,面上也滿是疑惑。   “你看什麼呢?唐兄臉上有花麼?”仇千變好奇地問道。   秋絕音秀眉微蹙,奇怪道:“我怎麼感覺唐門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仇千變也上下打量了唐風幾眼,本來他倒沒覺得,可聽秋絕音這麼一說之後,也有點怪怪的感覺。   “大概是我昨晚睡的很不錯吧。”唐風淡淡地答道。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不一樣,是因爲外界的靈氣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流入自己的身體,只是他們還沒到那個境界,無法真正地發現其中的奧妙,只是感覺上有點不對勁,當然唐風也不會點破。   “我昨晚也睡的很好,怎麼沒有這種……這種……對,這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鐵屠憋了半天,總算是將心中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何香凝在一旁道:“唐門一直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話一出口,自己的臉就先紅了,趕緊撇開目光,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楚文軒很適時地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他依然赤裸着上身,佝僂着腰,用那彷彿生鐵摩擦一般的嘶啞聲音道:“看樣子,你們都已經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廢話不多說了,今天就是檢測你們第一階段訓練的日子,不想死的話,就拿出點幹勁來,現在跟我走。”   說完之後當先領路而去。   直到現在,他也沒有透露任何關於這次試煉的內容,神神祕祕讓人揣摩不已。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跟在他的身後,一直走到烏龍堡最東面的一排屋子前。   這一排屋子足有幾百間,在一塊範圍內圍成一個圓形,所有的屋子都坐落在這個巨大的圓圈之內。而且,這裏的屋子全都是密封的,僅有的一道大門,還從外面被鎖死了,門上方一丈之處,有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的洞眼。   在這裏,已經有二十多個黑衣人在等待了。 第兩百九十七章 特別照顧   當來到這裏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感受到,面前那圓圈的屋子內,充斥着一股股狂暴而憤怒的氣息,那是一種相當危險的氣息,無數股這樣的氣息匯聚在一起,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那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沒有人能猜的出來。   獨眼怪人伸手將唐風和空餘恨給點了出來:“你們兩個滾出來。”   唐風眉頭一皺,和空餘恨兩人慢慢地走出人羣,來到獨眼怪人面前站定。   “你們兩個小輩先等一會,我安排好其他人再來處理你們。”一邊說着,一邊對剩下的人道:“每一間屋子裏面,都有你們需要通過的試煉。每人進一間屋子,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一個時辰內不死,就算完成試煉,當然,若是提前完成,也可以自己出來!可千萬要小心一點,別剛進門就被撕成了碎片!”   說完之後,楚文軒對那些黑衣人道:“開始吧,帶他們過去。”   那二十多個黑衣人點了點頭,對衆人道:“跟我們走!”   一羣人提心吊膽地跟在黑衣人身後,唐風和空餘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等走到哪些屋前的時候,二十多個黑衣人手腳麻利地每人提起一個弟子,直接就將他們從門上的洞眼裏丟了進去。   手法很是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任那些人想如何反抗,也逃不過黑衣人的雙手。   一路走一路丟,幾乎每一間屋子都被丟進去一個人。走到最後,那些人已經變得聰明無比了,反正是要進去的,與其等別人把自己丟進去,還不如自己竄進去。   於是,不等那些黑衣人動手,一個個都尋找着無人的屋子,從上面的洞眼裏竄了進去。   黑衣人也沒阻止,只是靜靜地看着衆人,不到片刻功夫,一百多號人已經全都進屋子裏了。   偌大一片範圍內,立馬就傳來了無數戰鬥的聲響,還有憤怒無比的咆哮和獸吼,慘叫聲此起彼伏,看樣子是有人才進去就被裏面的東西給滅殺了。   聽到獸吼之聲,唐風眉頭一皺,低聲道:“靈獸?”   楚文軒微笑地點了點頭:“不錯。而且是餓了好幾天關了好幾天的靈獸,兇性已經完全地被激發了出來。”   靈獸的戰鬥方式,雖然不如人類花樣多變,靈智不高的它們也不怎麼知道揚長避短,但是靈獸的戰鬥直覺卻是非常強大的。尤其是困獸,餓了好幾天之下,它們現在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將那些闖進屋子內的人撕成碎片來裹腹,更會被激發出本身兇殘的本性。   這屋子並不大,除了門上的洞眼之外,基本算是密封的,在裏面騰轉挪移很不方便,更增加了擊殺靈獸的難度。怪不得楚文軒前天說這次的試煉會死人,不死人才是怪事。   “烏龍堡哪裏來的這麼多隻靈獸?”唐風疑惑地問道,想給自己這些人造成困擾的靈獸,至少也得是三階頂峯,甚至是四階的靈獸,也只有這個等級的靈獸纔有對抗甚至擊殺自己這些人的能力。這麼多的靈獸投放出來,若是被人殺死的話也太可惜了。唐風記得當初萬獸門那個鐵風骨帶的靈獸數量也不過區區六百而已,這老頭還把每一隻靈獸都當成寶貝來對待的。   楚文軒淡淡地掃了唐風一眼開口道:“也不是什麼機密,這些靈獸全是烏龍堡豢養的。”   “怎麼可能?”唐風驚呼一聲,如果烏龍堡真有如此多的靈獸供門下弟子屠殺,那烏龍堡的實力該有多麼恐怖?要知道,這只是今年的試煉罷了,一年要殺上百隻三四階的靈獸,十年就是上千只,若是將這些靈獸匯聚起來,那該有多麼恐怖的戰鬥力?   空餘恨不屑地撇了唐風一眼,譏諷道:“是通過祕藥馴養出來的,這些靈獸本身的實力並不是太強大,但是通過餵食祕藥馴養之後,戰鬥力會直線上升,成長期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個月就能培育起來,但是它們的能存活的時間也很短,可以說,通過祕藥,將它們一生的戰鬥力和生命力,都濃縮在了短短的半個月之內。而且,它們的體內沒有內丹。真是少見多怪!”   總算是找到可以嘲諷唐風的地方了,空餘恨心裏別提多得意了。   “有這種邪門的祕藥?”唐風愕然。   楚文軒點點頭:“有的。而且對人也有點作用,要不要試試?喫上一個月,你能擁有媲美天階的實力,但是估計只能活一天就得死。”   “這就不必了。”唐風趕緊拒絕。   這是一種邪門而且有獨特作用的祕藥,將一隻靈獸所有的戰鬥力都集中在了短短的十幾天時間,可想而之副作用該有多大,養成之後只能活十幾天也無可厚非。   也就是說,這些靈獸即便今天不被人殺死,也活不了多久了,難怪烏龍堡的人不會感到心疼。   但是想找這麼多靈獸幼仔也是很難得的,不過烏龍堡畢竟是黛雪宮的產業,以黛雪宮的實力和手段,尋找點靈獸幼仔即便有些難度也不值一提。   爲了培養這些玄階,烏龍堡還真捨得下本錢!唐風心頭也不禁一陣佩服。   “你們兩個小鬼……”楚文軒陰測測的笑着,不懷好意地看着唐風和空餘恨,“有給你們特別的照顧,跟我來吧。”   一邊說着一邊帶着兩人朝旁邊走去。   旁邊有兩間比別的屋子要大好幾倍的屋子,造型也是一樣,都有一扇從外面被鎖上的門,門上有個洞眼。   此刻,這兩間屋子內傳來了低沉的呼吸和咆哮之聲,站在外面甚至能感受到裏面靈獸瘋狂地在暴動,應該是空氣中飄散的鮮血味道和戰鬥的聲響驚動到了它們,它們現在也很不安穩了起來。   “不用我多說吧,這是特意爲你們兩個準備的,可不要讓我失望了。”楚文軒看着兩人開口道。   空餘恨冷哼一聲,很是直接地走到一個屋子前,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斜斜地射進了門上洞眼,消失在唐風的視線之中。   唐風緩緩地搖了搖頭,走到另外一間屋子的前面,也跳進了進去。   楚文軒站在外面陰陰地笑道:“兩個小變態,好好享受吧。”   這兩件屋子裏關的困獸,可是經過仔細挑選培養出來的,可以說這個培養過程是從兩個月前就開始的,特別針對唐風和空餘恨兩人,以靈獸等級的評判,關在裏面的兩隻靈獸可全是四階的靈獸,普通的四階靈獸就是地階下品的水準,但是通過祕藥培養出來的靈獸,現在擁有的戰鬥力應該相當於一個地階中品。   以獨眼怪人對他們兩人真實實力的評估,這兩人可以殺死裏面的靈獸,但是必定得付出不小的代價,受傷是在所難免的,畢竟以玄階境界去對付地階中品,哪可能這麼容易就獲勝,而且年輕人嘛,不受傷如何成長?   烏龍堡培養出來的人每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都能做到以弱勝強,可以說,今年這批玄階的實力,並不比那些普通門派的地階下品弱多少,唐門和空餘恨兩人表現的更是出類拔萃,一身實力足以勝過普通的地階下品。   唯獨可惜的是,這種殘忍而且高強度的訓練,死亡率太高,導致烏龍堡的精英人數一直不多,而且以前培養出來的很多精英都被送往黛雪宮了。若不是這樣,李唐帝國的三大勢力就沒有黛雪宮,烏龍堡就要取而代之了。前兩年老宮主一死,烏龍堡和黛雪宮的關係就直線下降,導致這麼多年來培養出來的精英全都成了烏龍堡的敵人,委實太不划算,每每想到這裏,楚文軒就心痛萬分。   唐風纔剛一鑽進屋子裏,還沒適應裏面的光線,右側就突然傳來了一股勁風,那是被關在這裏好幾天的靈獸的攻擊,這隻靈獸被餓了好幾天,此刻嗅到唐風的味道,自然是食指大動,迫不及待想將唐風撕成碎片飽餐一頓。   唐風趕緊往旁邊跳了一下,躲避開對方的一擊,這纔有時間抽空查看自己即將面對的靈獸是什麼。   從外形上看,它有點象獅子,只不過額頭上長了一隻獨角,屋內的光線很暗淡,只有門上的洞眼透過的一些光亮,所以唐風看得也不甚清晰。   一擊不成,這隻靈獸怒吼一聲,以一種瘋狂的方式朝唐風撲了過來。   唐風苦笑一聲,沒有攻擊它,也沒有要和它戰鬥的意思,只是躲閃開,一時間,一人一獸在屋內彷彿玩起了捉迷藏,不停地追逐起來。   當得知這次的試煉是要和靈獸戰鬥的時候,唐風就知道自己必定是能輕鬆完成了。原因無他,靈怯顏可以號令所有的靈獸。而且之前也曾今被靈獸幫助過,自己的丹田內更有無數靈獸的陰魂,所以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唐風不願意自己的手上沾染到靈獸的鮮血。   唐風一邊逃,一邊跟這隻發狂的靈獸說着話,但是卻沒有任何作用。唐風在它的眼中,儼然就是一餐美味。 第兩百九十八章 你在開玩笑麼   “不管用的,這隻靈獸的靈智還停留在初生期,風哥哥你說話它聽不懂的。”靈怯顏開口提醒道。   唐風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這裏的靈獸都是通過短短几個月時間培育出來的,幾個月時間,若是自然生長的靈獸,確實還算是小靈獸,哪會聽到自己說什麼?   “它至少也有地階中品的氣勢!風哥哥你小心點接觸它,我來對付。”   “好。”唐風點了點頭,既然自己無法讓它停下動作,那就只能依靠靈怯顏了。   對面的靈獸又一次瘋狂地撲了過來,原地躍起有兩丈高,從空中撲向唐風,獠牙畢現,面上一片猙獰。   沒有內丹的靈獸,在戰鬥中不就能依靠內丹的力量,它只能依靠速度和力道,還有自己的獠牙和爪子,攻擊雖然兇猛無比,可卻單一的很。   面對這一擊,唐風沒有再閃避,而是朝它衝了過去,在一人一獸相距不到半尺距離的時候,唐風又猛地一跳,整個人跳到了它的背上,雙手死死地抓着它頸脖處的皮肉,不讓自己被晃動下來。   這隻靈獸的靈智並不高,此刻又被兇性和本能支配着,唐風跳到它身上之後自然是暴躁無比,龐大的身子居然自殘似的朝牆上撞去。   一撞之下,唐風悶哼一聲,只覺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差點沒從它背上摔下來。   靈怯顏也趁機開始和這隻靈獸溝通了起來,但是即便是她,在溝通的時候也感覺有些艱難。   一直撞了有三四次,暴躁的靈獸才慢慢地平穩下來,鼻孔中不斷地噴着熱氣,唐風整個人如同八爪魚一般掛在它的身子一側,除了第一次撞擊被撞到牆上之外,剩下的幾次都被躲過去了。   “怎麼樣了?”感受到它不再那麼暴怒,唐風開口問道。   “好了。”靈怯顏的語氣有些哀傷,“和這小傢伙溝通還挺費事的。”   雖然它的個頭不小,完全有成年靈獸的風範,但是確實是個小傢伙。   聽到這句話,唐風才從它的背上跳了下來,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背,有些同情地望着它,這隻靈獸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不但是它,關在那些屋子裏的靈獸註定都難逃一死。   “風哥哥,餵它點喫的吧。”靈怯顏淡淡道。   “恩。”唐風點了點頭,從魅影空間裏拿出一些肉類丟到它的面前,這隻靈獸立馬撲了過去大快朵頤起來,估計是太餓了,也沒怎麼撕咬,就直接吞了下去,而且嘴角邊還不斷地流着哈喇子,喫相很是不雅觀。   “它的靈智被傷的很厲害,這種手段太殘忍了!”靈怯顏憤憤道,“早晚要剷除烏龍堡,讓他們再這樣對待靈獸。”   “那得等好久,至少也得我有那個實力纔行。”唐風打趣道。   “哼。”靈怯顏冷哼一聲,心想自己若是在巔峯時期,舉手投足間就能滅了烏龍堡,哪會讓他們做這些殘忍的事情。   唐風丟出去的肉並不多,被這隻靈獸三口兩口吃完之後,它又眼巴巴地看着唐風,通紅的雙眼中甚至都流露出兇殘的光芒,喉嚨裏發出一陣低吼,很有點威脅的意思。   唐風笑了笑,又丟了一些出去,一邊看着它喫一邊道:“喫吧喫吧,就算是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雖然也看不慣烏龍堡用祕藥培養這些靈獸,但是唐風心有餘而力不足,根本無法阻止。更何況,這些靈獸已經被培養成這樣了,死亡是它們唯一的歸途。   唐風在屋內喂靈獸,楚文軒站在屋外卻奇怪了。   他一直就站在唐風和空餘恨進去的那兩件屋子前,隨時準備衝進去營救他們二人。畢竟這兩人都不能死,雖然自己的判斷一般不會出什麼錯誤,可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若是這兩個小傢伙一個不小心喪命在那兩隻媲美地階中品的靈獸爪下,那就虧大了。   開始的時候,兩件屋子內都傳來激烈的戰鬥聲和靈獸的怒吼聲,這讓楚文軒很滿意,知道他們在奮戰,情況也都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唐風進去的那間屋子內居然就沒動靜了。   不對啊!一個人闖進一隻困獸所在的地方,唯有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否則根本不會停止,可是怎麼會沒什麼動靜呢?   難道唐門一不小心被那隻靈獸給滅了?想到這裏,楚文軒嚇了一跳!這個男人可是堡主大人看中的男人,要是死在了這裏,自己一層皮還不得被那女人給揭下來?   慌慌忙忙地,楚文軒趕緊查探了一下唐風屋內的情況,查探到的情況讓他不禁放下了心,屋內有兩股氣息,一股是那隻靈獸的,一股是唐門的,也就是說,這小子還平安無事。楚文軒一顆提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既然平安無事,那應該在戰鬥,可爲什麼沒動靜?楚文軒是想破腦袋也想明白,裏面到底怎麼了,有心詢問一下,可又怕打擾到唐風。   再查看一下空餘恨那間屋子,裏面的戰鬥激烈無比,時不時地傳來獸吼和空餘恨的怒喝之聲,一人一獸應該是在做殊死搏鬥。對比下來,楚文軒覺得更加怪異了許多,不禁整個人都站在唐風的屋子前,側着耳朵仔細聆聽着裏面的動靜,卻只聽到一陣咂嘴和囫圇吞嚥的聲響。   楚文軒的臉色刷地就白了。   那靈獸在喫什麼?聽聲音好像是生肉,難不成……喫的就是唐門?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自己的肩頭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楚文軒嚇了一跳,回頭望去,正看到戴執事站在自己身後。   “執事!”楚文軒向來是個陰測測的男人,腹黑歹毒無比,此刻也彷彿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了戴執事的胳膊。   “怎麼了?”戴執事疑惑萬分,“我就是來看看他們的試煉情況。”   “不好了執事。”楚文軒臉色惶恐,“唐門那小子,好像是被靈獸給喫掉了!”   “你在開玩笑麼?”戴執事嘴角抽了抽。   “你聽。”楚文軒指了指屋內。   戴執事趕緊仔細聆聽起來,一聽之下,整個人也是忍不住一陣顫抖,以他的耳力,自然是聽清楚了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而且比楚文軒聽得更加清楚。   “這下……可如何是好?”楚文軒眼巴巴地望着戴執事,此刻進去救人肯定是來不及了,唐門那小子連哼都不哼一聲,估計是被喫的差不多了。   戴執事慘白的臉色越加白了許多,扭頭看了楚文軒一眼道:“你死定了。”   楚文軒麪皮一抽,艱澀道:“我哪裏知道唐門那小子如此膿包?區區一隻靈獸而已,他進去纔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被幹掉了,要是早知道我怎麼也不會讓他進這間屋子啊……壞了壞了,堡主大人若是知道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啊。”戴執事危言聳聽道,雖然話這樣說,可他也是疑惑萬分。   屋內確實沒有任何打鬥的聲音,唐風也沒動靜,更有靈獸喫東西的聲音傳來,按道理來說,唐風必定是喪身獸口了,但是……戴執事知道唐風的本事絕對不止這種程度,更何況,唐風的氣息還存在呢,中氣十足,呼吸也是不疾不徐,他根本就沒事。   只不過楚文軒是關心則亂,一想起唐風對堡主大人的重要性,一貫的謹慎也不知道被丟哪去了。   “完了完了,我這下真的完了。”楚文軒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根本不敢去打開唐風的房門,生怕見到自己不願意見到的場景。   戴執事斜睨了楚文軒一眼,也懶得再捉弄他了,畢竟年紀一大把,淡淡地開口道:“放心吧,唐門沒死,你只聽到靈獸喫東西的聲音,難道就沒察覺到唐門的氣息還在麼?”   楚文軒道:“察覺到了,但是……靈獸在喫什麼?唐門可是空手進去的。”   “別瞎操心了,定然是唐門拿什麼東西喂靈獸,說不定是衣服什麼的,他若是死在這裏的話,也不配被堡主大人看中。”   楚文軒歪着腦袋想了想,點頭道:“也是。堡主大人看中的男人若是如此不中用的話,不用靈獸殺他,我立馬斃了他。”   “等吧,等他出來一切就見分曉了。”   說實話,戴執事也是好奇的很,他想知道唐風到底是用什麼辦法讓靈獸安穩下來,不用和他戰鬥的。   這次的試煉,只需要一個時辰內從屋內活着走出來便行,並沒有說必須得殺死裏面的靈獸,所以並不是非要戰鬥。但是正常情況下,戰鬥是根本無法避免的,楚文軒和烏龍堡的本意,就是讓這些玄階和靈獸之間搏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有一間屋子那鎖住的大門被人轟然撞開,一道金光從內竄出,一身鮮血淋淋,威風凜凜地扭頭望了望四周。   戴執事看了他一眼,讚道:“哦?這麼快就有人出來了?而且看起來還毫髮無傷,他叫什麼名字?”   楚文軒看了一眼道:“鐵屠,這個人的力道和防禦都強的離譜,這次的試煉對於他來說,確實是沒什麼難度。” 第兩百九十九章 總算是死出來了   那些靈獸都沒有內丹,自然沒有內丹的力量可以借用,憑藉的只是本身的撲咬,對防禦強悍的鐵屠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硬碰硬之下,鐵屠很快就將那隻靈獸給揍的七竅流血而亡,所以才能第一個出來。   “而且他居然還能破門而出,我記得這門是精鋼打造的吧?就算是靈獸也無法撞開。”   楚文軒點了點頭:“是精鋼打造的,這小子,力道居然強大如斯!”   鐵屠走出來之後,甩了甩手上沾的血水,扭頭看了一圈,發現就自己出來了,不禁撓了撓腦袋,慢慢地朝楚文軒這邊走了過來,道:“前輩,就我一人?”   楚文軒點頭道:“恩,你可以自豪了,你是第一個出來的。”   鐵屠頓時喜出望外:“哇哈哈,總算是比唐門那小子厲害了一次!”   “得意什麼?人家的對手是媲美地階中品的靈獸,你們的只不過是勉強媲美地階下品的。”楚文軒立馬澆了鐵屠一頭冷水。   鐵屠彷彿沒聽到似的,依舊滿臉興奮喃喃自語着:“原來我是第一啊!”   自鐵屠出現之後半盞茶的功夫,便有人不時地從屋內竄了出來,大多數人都完好無損,只不過在那狹小至極的屋內一番激戰之下,身上全都沾滿了鮮血,每個人的模樣看起來都有些猙獰。   只有很少的幾個人受了不輕地傷勢。   當這幾個人從屋內竄出來的時候,那些黑衣人趕緊上去查看,若是他們覺得此人救治好還能恢復到全盛時期的話,那就被抬走救治,若是缺胳膊少腿的話,那就對不起了,即便他們完成了這次試煉,也立馬會被黑衣人斃於掌下。   缺胳膊少腿之人註定是個殘廢,就算醫治好也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了,救治他們還需要時間和精力,不如一掌斃了痛快。   烏龍堡向來沒有廢物的立足之地。   看到這一幕,所有出來的人都不禁悚然動容,心裏暗自慶幸自己並沒有受那樣的傷勢。這個念頭剛一轉,心裏又忍不住一陣驚悚。因爲大家忽然發現,自從來到烏龍堡之後,都在慢慢地變得冷血和殘忍。   見慣了死亡和殺戮之後,不但連心冷了,就連渾身的熱血也彷彿變冷了。   楚文軒只是淡淡地看着,向來視人命如兒戲的他,此刻也不禁有點感觸。想當年,他也差點被黑衣人斃於掌下,若不是運氣好,哪還會活到今天?自己這一身駝背和身上的疤痕,都是在如今天這樣的試煉中留下的。雖然當時自己也斬殺了那隻作爲對手的靈獸,可受傷太過嚴重,連脊椎都受損了,變成了現在這樣的駝背。   若不是因爲那次的傷勢,他楚文軒早就是天階高手了,哪還會一直在地階徘徊?遙想當年,自己也是個翩翩俊公子啊!   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不大一會功夫,鐵屠看到了何香凝和秋絕音兩個女孩也竄了出來。自鐵屠之後的那些人,沒有那麼大的力道轟碎正門,只能用如進去時一樣的手段,從門上的洞眼內竄出來。   兩個女孩的臉上身上也有不少鮮血,身子甚至都有點忍不住地顫抖,慢慢地走到鐵屠邊上,秋絕音輕聲問道:“唐門和仇千變呢?”   鐵屠搖了搖頭:“還沒出來。”   “唐門也沒出來?”何香凝疑惑道,“以他的實力不應該啊。”   “他的對手和我們不一樣,說是可以媲美地階中品的靈獸,應該有點困難吧。”   幾個人正說着話,仇千變也慘兮兮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他的胸口上有一道清晰地抓痕,就在胸口的正中央,傷的並不是很厲害,卻還在流血。   “你怎麼搞成這樣?”鐵屠納悶道。   “別提了。”仇千變苦笑一聲,“在那裏面我的罡心力量完全發揮不出來,空間太狹小,光線太昏暗,好險沒被它給開膛破肚。”   鐵屠打趣道:“你還太弱,我可是第一個就出來了。”   “你是第一個?不是唐兄麼?”仇千變奇道。   鐵屠嘴角抽了抽道:“我是第一有什麼好稀奇的?唐門到現在還沒出現呢。”   “他在哪間屋子?”仇千變問道。   鐵屠看了看楚文軒,楚文軒把手一指:“就是旁邊這間!”   四個人立馬側着耳朵聆聽起來,可聽了半晌卻沒聽出什麼端倪,仇千變不禁疑惑道:“怎麼沒有戰鬥的聲音?”   “是啊,好詭異的安靜!”   “定然是唐兄早已斬殺了那隻靈獸,待在裏面沒出來。”仇千變判斷道。   這個判斷倒符合四人對唐風的認識,縱然鐵屠有些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楚文軒和戴執事兩人在旁邊聽了也不點破。   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當所有人都再次集合到一起之後,衆人這才發現,原本的一百幾十號人,現在只剩下一百人左右了,所有的屋子內都沒了動靜,也就意味着所有的戰鬥都停止了下來,那些沒能走出來的人,將再也不會出現了。   又是一聲轟然巨響,一道大門被人轟開,衆人的視線隨着聲音來源之處看去,正看到空餘恨大口地喘着氣,渾身鮮血地出現在那扇門後。   他沒受什麼傷,只是體力和罡氣消耗的很厲害。想要戰勝那隻靈獸並不困難,困難的是要殺死它。更何況,在那光線不充足,空間並不大的屋子內,還是赤手空拳,空餘恨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很有限。   這一點,每個人都一樣。   來到人羣前,空餘恨掃了一圈,眉頭上忍不住有些喜色,詢問楚文軒道:“唐門呢?”   楚文軒看了看他,淡淡道:“沒出來。”   空餘恨的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抹微笑!雖然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正面交手了,但是空餘恨在這兩個月內自問也成長了不少,現在看來,自己總算是壓了唐門一頭。辛苦兩個月總算是有了回報,每一天被別人揍得劈開肉裂是有收穫的。   等到現在,幾乎每個人都知道還剩下最後一個該出現的人沒有出現了,那就是風頭旺盛無比的唐門!   可是,偌大一片區域內,並沒有任何戰鬥的聲響傳來,這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怪異。再等了片刻時間,已經有人忍不住猜測唐門是不是被靈獸給掛掉了。就連一向堅信唐風必定能安全走出來的鐵屠四人也忍不住心中揣揣起來,有心詢問一下楚文軒裏面到底什麼情況,可他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以楚文軒的脾氣根本不可能告訴他們。   等待間,秋絕音驀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扭頭一看,卻發現何香凝正輕咬着嘴脣,面上一片焦急的神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間沒有絲毫動靜的屋子,手上的傳來的力道卻越來越大,昭示着她內心的緊張。   哎,秋絕音不禁嘆了一口氣,兩個女孩接觸的時間比較久,她自然看得出何香凝的心思,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更何況,在這個冷血和充滿死亡的烏龍堡內,情愛這種東西根本就是需要被拋棄的。   “不用擔心,他肯定會安全走出來的。”秋絕音輕聲安慰道。   何香凝扯出一絲苦笑,點頭道:“恩。”   時間在緩緩流逝,就連楚文軒也等的焦急無比,時不時地抬頭看看天色,反倒是戴執事,依然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裏,一臉的不疼不癢,始終保持着一個姿勢。   臭小子你到底是死是活,好歹弄出個聲響來啊!楚文軒快急死了,額頭上的汗水也忍不住冒了出來。   “時間……快到了吧?”戴執事突然開口問道。   楚文軒一愣,點頭道:“恩,還有片刻時間就到一個時辰了。”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唐門進去已經快到一個時辰了,除了最開始弄出來點動靜之外,剩下的時間裏面寂靜一片,完全不知道他在折騰什麼。   楚文軒試探性地詢問了一句:“要不要喊他一聲?”   只需要喊上一嗓子,就能知道那個小變態到底是死是活了,可是楚文軒有點怕怕的,問這句話也只不過想讓戴執事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罷了。   還沒等戴執事答話,一聲巨響突然從唐風那間屋子傳了過來,楚文軒神情一震,趕緊朝那邊看去。   入目之下,只見那正門被轟個粉碎,一隻拳頭伸了出來,上面沒有絲毫破損的痕跡,也沒有一點鮮血。   你總算是死出來了!楚文軒心頭一顆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忍不住想去將唐風爆捶一頓。   下一刻,唐風慢慢地走了出來,眯着眼睛手搭涼棚,遮擋住那耀眼的光線,好半晌之後才恢復過來。   當衆人看清他現在的樣子的時候,一陣吸氣的聲響傳了過來,就連楚文軒也是興奮不已。   原因無他,唐風現在根本沒有戰鬥後憔悴或者疲憊的樣子,看起來精神抖擻,更難得的是,他的身上片塵不染,沒有象其他人那樣被濺射到鮮血,還是一如既往地玉樹臨風。   空餘恨的眉頭跳動了起來,臉皮在抽搐,目露陰狠地望着唐風,面上一片不甘的神色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