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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北行(下)

  聽到我的建議,在座的衆人顯現了激動的神色。他們不像我在生意圈打交道的那些人,喜怒不形於色,也許心裏面把你恨得癢癢,表現上卻稱兄道弟,一臉親密。   子不語微有些激動的說:“如果能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我們商議了一下具體的內容。這方面除了他和那個窮鬼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擅長。餘人只是在一旁靜聽我們商議。   子不語的意思,希望是能有一個獨立法人資格,這樣他們會更自由一些。就是考慮到以後公司整組,這個方案也是不錯的。我們當下便確定了這個方案。接下來,我建議他們將所以的設計製作定出統一的價格,爲公司設計的東西也按照這個價目表執行。因爲設計方面的變數很多,這種價目表只能劃定一個範圍。   最後商議的是利潤的劃分。在工作形式上可以自由,但從經營的角度來說,這些都是必須的。有了約定,纔好做事。這一點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們商議的結果是,讓他們寫出一份企劃書,看看最大限度的發揮這些人的潛力需要多少物質上的投資。然後由公司出錢,他們出技術,按股份劃分利潤。   我問到他們最快什麼時候能到浦海時,子不語說:“目前手頭還有些小活,大概還要幾天。不過我們可以先去幾個人,把該辦的事先辦起來。”他又徵求了同伴們的意見,最後決定,下週三他和窮狐狸兩人先到浦海,其他人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後,最遲一週便可趕到。   整個過程用的時間並不長,中午的時候已經有了個大概。剩下的一些內容可以到浦海後再完善起來。   子不語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喫飯吧!”   我早上六點喫的早飯,這會也餓了。其他幾人也立即表達了同樣的呼聲。   在這附近有不少飯店,看樣子都不差。我們去的一家,想必他們也經常光顧。飯店的迎賓小姐見到他們,立即笑臉相迎。那個被他們叫做色妖的傢伙,跟那小姐搭訕了幾句,把小姑娘說的退回了門口,放棄了將我們帶到飯桌旁的行動。   窮鬼在我旁邊說:“看見了吧,他就那德性。”色妖聽到了,接口說:“我就知道純潔如我,一定會糟到你們的嫉妒。”說完擺出一幅革命烈士的姿態。我心中暗笑,這傢伙和宋海峯當年在學校的樣子倒是很像。不過老五現在可是太變樣了。也不知道他的那種轉變,是好還是不好。   大概是由於附近的飯店太多,競爭激烈。這家飯店的喫客只坐了七成不到。子不語和大堂經理說了一下,便有人引領我們到了二樓,進了一個包房。   點菜的時候,一人點兩個,進度倒是很快。跟我平時同人喫飯,爲點菜大費腦筋全不相同各人都點自己喜歡喫的,不用考慮照顧不到別人的口味,而使客人不心裏不自在。輪到我時,自然也不用客氣,翻了幾頁,要了兩道看起來比較對口味的。   當我聽到他們要酒水飲料的架勢,立即意識到這裏面有酒場高手。老醉人如其名,得到我對酒水“隨意”的表示後,立即定下了先白酒後啤酒的基調。三瓶五十多度的“京城特釀”上來之後,每人男的都是一大玻璃杯,有半斤左右。剩下一些則被三個女孩分了。   涼菜一上,子不語先舉起杯子說:“我們平時都很隨意,你也別介意。”我連說:“不會的。”   衆人一碰杯,飯局就算是開始了。肚子裏有點底後,就開始正式喝酒了。大家做些酒桌上的遊戲,酒下得很快。一看樣子就知道,老醉、色妖兩人極能喝,窮鬼和子不語也不太差。沒想到這次京城之行,會碰上這幾個酒桶,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但我可以確定,這頓飯是喫不飽了。   一頓飯下來,又解決了二十多瓶啤酒,大多被老醉和色妖兩人喝到了肚子裏。我真懷疑自己這次是招了兩個酒鬼到公司。不過以後想喝酒時,是不愁沒有伴了。   也許是和我初次相識的原因,也並沒有讓我喝得太多。除了那三個女孩,我算喝得最少的。結束的時候,只有窮鬼和色妖兩人因爲拼了會酒,略有些高。其他兩人情況都還好。   原本我打算要請這頓的,但子不語執意要盡地主之誼,其他人也是說什麼都不讓我買單,只好作罷。子不語說:“等我們到了浦海,你再請我們不遲。”   我說:“那到,到時爲大家接風。”   子不語讓我到他們那裏先休息一會。可我這會並不感到疲勞,喝酒喝得倒有了些興致。京城也算是我半個老家,這會很想四處去轉轉。便說:“我還有些小事,去處理一下。就不去打擾你們了,只盼你們早點到浦海來。”   和這些人道別後,我打上一輛車,準備前往幼時住過的地方看看。京城的名勝極多,但都是小時候去過多次的。上大學時也曾和同學去過,不覺得有什麼意思。只有那個地方,才讓我有些牽掛。   忘了是在什麼地方看過一段話,說是隻有老人才喜歡去懷舊,追憶曾經的點滴。我現在也算是老了麼?我輕輕搖了搖頭。或許這些年來,在某些方面是成熟了不少,但怎麼也和“老”字沾不上邊。   酒後話也變得有些多,一路上和的哥神侃,堵車也不覺得心急。不知不覺就到了兒時的住地,付了車款,輕飄飄的向前走去。   這一帶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動,光是附近那些立交橋,就讓我有些迷失。如果徒步過來,十有八九會迷路。四處溜達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曾經的住所,卻發現房子已經拆了。   外公家幾年前就搬回了老家,記得那時是把這裏的房子租了出去。這幾年過年回家,總是匆匆呆了幾天就回了浦海,對這些事從來沒有問及過。看着在原址上立起的高樓,突然之間湧起了十分強烈的思鄉之情。   下意識的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最近這段時間,忙得有些轉向,大概有一個月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了。   接電話的是父親。想起過年時,父親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心裏一陣酸楚,差一點就掉下淚來。連忙調整好狀態,不讓自己的情形通過電話傳遞出去。   每次往家裏打電話,只要是父親接的,話都不會太多。他總是反覆那幾句:“少喝點酒,少抽點菸,注意身體。”這次也不例外。不過末了又加上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喝了不少酒啊?”   我笑着說:“剛和幾個朋友喫完飯,小喝了一點。”   父親說:“注意你的胃吧!從小胃不好,自己好好養着,不然年紀大了,喫得虧就多了!挺大的人了,怎麼老讓人操心呢?”聽着父親有些嘮叨的話,心中五味俱全。或許我這些年對他們的關懷實在太少了。而他們卻從來沒有減少半分對我的牽掛。   再說幾句,父親就沒話了。母親又不在家,我就掛了電話。   在路邊漫無目的走了一陣,心中生出個決定:今年不管怎麼樣,也要在家裏多呆幾天,多陪陪父母。他們現在都退休了,過得日子也很簡單。我每月寄回家的那點錢,他們也用不着。每次我將遠行時,他們的目光告訴我,什麼纔是他們真正需要的。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覺得累了。京城的太陽很毒,出了一身汗。時間已經不早,今天也不忙着趕回去。抬眼望去,不遠處就有一個賓館。還是先住上一晚,明天再走吧!   到賓館訂了個房間,丟下隨身帶的包,到下面隨便喫了些東西。回到房間,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給李薇打了過去,告訴她們我明天再回去。說完之後,便倒頭大睡。很長時間都沒有這種非常睏倦的感覺了。   迷迷糊糊之間,被凍醒了。空調開得太過,又直接吹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此時睡得正香,也不想去動。拉開登到腳下的被子,繼續大睡。   再次醒來時,天早已經大亮。強烈的日光射進來,讓我感到一陣昏厥。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居然沒有電了。想下牀換上一塊電池,卻覺得四肢無力,差點一頭栽倒。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入手溫度頗高。   我知道自己是發燒了。   掙扎着下了牀,倒上一杯水喝了下去,火熱的喉嚨才舒服了一些。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不適合出行。我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又躺了下來。   小的時候,我每年都要發燒四五次,感冒七八回。在醫院打針更是有如家常便飯。每當這個時候,母親都會將一個熱水袋放在我胳膊下面,還會不停得給我講故事,分散我的注意力。年紀大一些時,母親的故事不會再講了。但其他的都沒有變,似乎從小到大,母親對我的這一點從來就沒有變過。哪怕半夜,她也會一直陪着我。   上大學後,身體強壯了一些,生病不會那麼頻繁。但還是有一次比較嚴重的,那時是蘇映雪陪我到醫院打針。當時我被全校無數的男生所嫉妒。雖然映雪並不太會照顧人,但那種感覺是無與倫比的。   那些時候生病,雖然身體上痛苦些,卻並不感到難受。   工作之後,生病的情況就很少了。上次生病,已經是快兩年前了。那一次情況比較糟糕,高燒不退,最後跑到醫院打點滴。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醫院,看着藥水一滴滴的掉下來,順着塑料管子流進我的血管,身體也慢慢變得和那藥水一樣冰冷。身邊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加上工作時間不長,對周圍的環境還比較陌生,真是倍感悽慘。生病之後的喫飯也都要靠自己解決。同事能幫我泡上一包方便麪,就會讓我感激涕零。   而現在的情況,似乎比上一次還要嚴重一些。望着天花板,過去的點滴從腦子裏劃過,那種孤獨感又浮上了心頭,而且越來越強烈。如果李薇或是楊揚在我旁邊,定然是會照顧我的吧!浦海的那個居室,很多時候我已經把它當成家了。而給我這種感覺的,正是她們。   但我心裏面最渴望的,卻是歐陽影能夠在我身邊。即便是她靜靜的看着我,所能夠帶給我的,也勝過了一切。這個時候,她在哪裏呢?已經整整十七天沒有她的音信了!繁重的工作可以將我對她的思念暫時壓制,但這個時候卻沒有什麼能夠阻止這種思念的迸發。   在這一刻,我感受到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一個人在外邊,就像那浮在空中的塵埃一樣,無着無落。這份悽楚,是在家裏的人所無法想象的。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會,再醒來時,日已西沉,華燈初上。   肚子裏空空如也,自覺渾身發燙,卻又覺得冰冷。我強自掙扎着下了牀,拿起賓館的電話,想讓人叫個醫生,或是把我送到醫院去。下牀之後,腳步虛軟,一個立足不穩,栽倒在地,一時間天旋地轉,昏了過去。   這一回醒來時,入眼一片雪白,竟然已經在醫院了。身子微微一動,發現腳邊伏睡着一人。那人見我有了動靜,醒了過來,竟是李薇。   “你醒了!”她高興的說,“肚子餓不餓?”   被她一說,我立時覺得飢餓難耐。李薇扶我坐了起來,把枕頭掂在後面,讓我靠了下去。我這時才覺得自己的身子十分虛弱。不由有些納悶,不過是發了回燒,怎麼就這麼虛呢?我說:“現在什麼時間了?”   李薇邊打開牀頭的保溫瓶,倒出一碗粥來邊說:“現在可能快一點了吧,你不見外面都黑了麼。”她坐到我跟前,“還熱着呢,快喝吧!”   我喝了幾口,感到肚子裏舒服了一起,想要自己來,手上卻一點勁都沒有。“今天星期幾了?我怎麼一點勁都沒有呢?”   “今天星期二,你睡了兩天了。沒喫東西,當然沒力氣了。醫生說你長期處在亞健康狀態,身體其實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