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脫
顧家的姐妹倆其貌不揚,但心腸卻是夠狠,兩個人四隻手隔着衣服在喜梅身上亂掐,疼的喜梅想要掙脫,但無奈惡女僕把她抱得緊,根本掙脫不出,最後喜梅只能看着那個女人的虎口,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啊!”這次卻是那個女僕叫了起來,聲音之慘厲把喜梅都嚇了一跳,不過她心中卻是開心。這邊地勢偏僻,總要鬧得大些才能被人發現。只要被人發現,自己就得救了。
不過顯然這個女僕比那倆姐妹要聰明的多,很快就意識到這件事對於喜梅的好處,當下壓低了聲音憤憤的罵了句,然後乾脆利落的對着喜梅的後頸一敲,喜梅就忽然暈了過去。
“香姑,你……”那兩個雖然叫的很兇,可畢竟是小孩子,見着這事兒還是慌了下,倒是叫香姑的那個女人心狠,抱起了喜梅往後面走去,一臉的平靜,“事情已經弄成這樣,如果放她出去,夫人今天的面子必定會難看,還不如……”
“可是,可是我們回去的話……”兩個小孩兒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後面,對於害命這種事還是不大太敢。
“兩位小姐今晚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遇到,懂得了嗎?”她們一行人常來王府,也知道某些人是少有人去的,香姑在那裏找了一處破敗的宅子,直接將喜梅放了進去,然後轉身叮囑身邊的兩個。那兩個見狀,也見機的點了點頭,然後看着香姑將一些斷掉的破桌子破椅子等雜物堆到了門口,僞裝成沒有人來過的樣子,這才放心的離開。
王府這麼大,小孩子因爲好奇走丟到不知道什麼的地方去,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怎麼都怪不得她們頭上去,是不是?
……
喜梅從昏迷中醒來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四周到處都破桌子爛板凳,地上的灰塵堆得有三尺厚,顯然也是一處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的廢屋。
她沿着桌子坐起來,慢慢的試着自己身體的各個部分,除了肚子有些餓了之外,其他的部位所幸還正常着,看來那個女人的確是只把她打暈了之後沒有再做任何事。
自己不見了這麼久,師傅和母親應該已經急瘋了,肯定會派人來找。只是這地方不用看就知道是人跡罕至的,外面又堵了東西,等到她們搜到這裏,自己說不定都被餓死了,所以還是自救吧。
她們把我這樣處置,其實是想我自生自滅,不過這可是太天真了。喜梅看着地上紛亂的一團腳印,想了想,慢慢的站了起來,繞開那些一大兩小的足跡繞到了門板旁邊,試着推了推門,竟然是打不開的。
她們,喜梅驚愕的靠近了些,通過門縫望出去,看到門外堆了一堆的雜物,心中不禁暗罵起那個女人的狠毒來了。
既然門走不出去,那就只能從窗子出去了,這裏邊又冷又溼,若是呆一晚上受了風寒沒有力氣,那明天就只能等死的份兒了。喜梅望了望窗戶,雖然也是緊閉的,可外面沒有東西阻擋,還是比較容易逃出去的。
喜梅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等聚集了力氣之後,便開始拖着屋內能用的東西,無論是木板還椅子,一件都沒漏下。她身高不夠高,想要翻出去,不可能不借用這些東西。
就這樣跟螞蟻一樣忙忙碌碌了不知道多久,顧喜梅始終小心的避開過那三人留下的足跡,靠着憋的那口氣,發揮超出她能力的力量,用滿屋子的破爛搭起了一座不太矮的臺子,然後抖抖索索的爬上那對破爛,攀到窗口,一下一下的砸起窗子。
窗子也是被鎖上的,但所幸夠爛,喜梅又憋着口氣,所以就一下一下的砸着,竟然也把它砸開了。當喜梅坐在窗臺上,迎面吹着夜風,看着外面的月亮時,眼淚忍不住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不過,問題還沒有結束,看着下面讓人頭暈的高度,喜梅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下去,如果強行跳下去的話,肯定不會摔死,但是跌斷胳膊腿什麼的幾乎是逃不了的了。
喜梅哭了一會兒,被冷風一吹卻也冷靜了下來,開始打量自己附近有什麼可用的,最後把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外套上。背心,罩衣,以及簪子,喜梅坐在那裏一點點弄簪子頭跳開線頭,或戳或咬,將好好的一件衣服扯成了七零八落的布條,然後緊緊的綁成了一條長繩。
“呼~”不知道忙了多久,手上已經火辣辣的感覺不到疼痛了,她將繩子一頭綁在這邊的窗框上,一頭系在自己的腰間,然後慢慢的翻過去,一點點的爬了下去。
這個過程很艱難,一下子不小心腳滑的時候,喜梅忽然莫名的想到了那次在袁思齊幫助下逃脫的過程。相比於那次的安逸,自己這次可是狼狽多了。
呵呵,不知道同樣的夜色,他又在做什麼呢?希望這段時間他爺爺能對他好點,不要再打他罵他,讓他享受幾天家人之間的溫情。
喜梅一邊想着一些不着邊際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一邊努力的往下爬,等到終於捱到地面時,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笨拙的解掉腰間的繩子,開始在走廊上奮力了奔跑了起來!
我終於逃出來了!
從那間屋子裏出來,只是第一步,找到人求助纔是第二步。
喜梅忙了這半天,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更不知道這是在哪裏,真可謂兩眼一抹黑。不過好在這一片都沒有光亮,所以她只要朝着有亮的光線跑過去就是了。喜梅抱着這個想法,也不管腳下踩得是什麼地方,就淺一腳深一腳的跑了好久,可是當她看到那緊閉的門口上高掛的燈籠時,幾乎要絕望。
她被鎖在這片荒園裏了。
她怎麼能忘了,每到夜深之後,負責守夜的僕婦們巡視完各處後就會關好門去睡覺呢。有負責的會在門邊值守,若遇上那些偷懶打渾的,只怕喫酒打牌賭錢,任是打雷也叫不醒了。
忽然遭遇到這樣的打擊,喜梅站在原地盯着那門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忽然不管不顧的擂了起來,使着全身的力氣猛烈的敲着那扇門。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會盡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完成。
咚咚咚……喜梅的擂門聲很大,驚得樹上的宿鳥都飛了起來,但可惜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這種地方人跡罕至,僕婦不經心是常事,敲了一夜的門沒人來開也不意外,喜梅敲到最後,幾乎是發泄,連手破了都沒發現。
敲吧,不管多久,只要還有力氣就敲下去,說不定還會有人來呢?是吧。
喜梅覺得很累,很冷,很餓,敲門聲從開始一連串的篤篤篤漸漸變成間隔的梆梆聲,可她還是沒有放棄,似乎她的生命中似乎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了。
梆~梆~梆~梆……
喜梅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整個人都貼在了門上,就在她眼睛都有些朦朧的時候時,那扇似乎永遠都不會開啓的門竟然咯吱了一聲,毫無預料的打開了,她整個人跌倒了一個懷抱裏。
“哪裏來的小叫花子,竟然被關在這廢園裏了,咚咚敲個沒完,害的我都睡不成覺。”冷冰冰的聲音驟然升起,然後喜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推倒在地了。
“你……”喜梅跌坐在冰涼的石板地上,仰頭看着來人,一身黑色長髮披在肩上,身上隨便披着件黑色披風,毛毛領口露出白色的裏衣,顯然是剛從內室出來的,只隨便在睡衣外披了件披風。
這人喜梅卻是認得的,就是那個暴力尖酸跋扈毒蛇的昌平郡主。她今天一天都沒看到這個人出現在宴會上,差點就忘記這是她家了。
“救,救命!”喜梅外套都扔了,髮簪也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臉上又是灰又是淚痕的,整個人披頭散髮跟瘋子差不多,也難怪昌平郡主沒人出來把她當乞丐了。看着她一臉嫌棄的瞪着自己,轉身準備離開時,喜梅猛的一撲抱住了她的腿,大叫着“不要走,救命!”
“你……”那個昌平郡主顯然對有人撲到自己身上很生氣,她不是一個喜歡跟人肢體接觸的人,往日都跟人離得有半尺遠,這會兒驟然被人抱住了腿,本能的就想踢這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兒。但是那幾句耳熟的求助卻讓他停住了腳。
“顧喜梅?”他只稍微一想,就認出了喜梅,當下就提高了嗓子,“你大半夜的怎麼跑到我家來了?鬆手!”
“我,我,遇到壞人了。”喜梅緊緊的抱着那隻腿,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棵浮木,斷斷續續的說,“麻煩,麻煩請你幫我通知,通知一下我爹孃,娘,讓她們不要着急……”
“你憑什麼認爲本,呃,我,認爲我會幫你的忙呢?”昌平郡主冷笑了一聲,屈尊降貴的蹲下了身子,極是嫌棄的伸出兩根手指撩開她的亂髮,抬起她的下巴輕笑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