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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邵陽郡主

  “他讓你把孩子放在我這裏,跟把孩子放在你那裏有什麼區別?每日裏照樣可以來看,總好過他將孩子放在別處。”老太太頓了頓,卻是不緊不慢的說道。對於顧鳳璋這個舉動,她倒是不甚在意。說實話,阮冰教育孩子的方式她看不順眼也多時了,一味的寵溺,將孩子慣得沒個人形,若非是自己親的孫兒,她都有些嫌丟人了。   “嗯,那就依母親的意思。”阮冰本來是求助的,可這麼半天,卻是讓老太太給勸服了回去。她本身就是個沒主見的,這樣倒也不意外,不過老太太卻不像他這樣容易暈頭轉向,待這事完了,卻是冷不防問句,“聽說昨晚兒他回來了?你是怎麼鬧的他,讓他竟然要把女兒從你跟前領走?”   顧鳳璋昨夜回來的事,她這裏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的。不過夜裏怕驚擾了她,底下人沒敢傳,盡一早卻是什麼都知道了。   “這,這……”阮冰這會兒纔想起這樁事是她自己弄出來的,當下支吾了起來,可老太太是何等眼光,像鷹一樣的目光直戳戳的盯着她,先讓玲瓏將兩個孩子待到後面去洗漱歇息,然後才坐在那裏嚴厲的一盯阮冰,“說吧!”   阮冰被老太太的目光盯的無法招架,只能將那番糾葛都說了出來。老太太平靜的聽阮冰說完,氣的直哆嗦的拍着桌子,整個人都快噴出了火,一連說出了三個糊塗“糊塗!糊塗!糊塗”!   “母親……”阮冰叫了一聲,卻不懂老太太爲何如此生氣。先前柳如煙流產,也沒見得她有多惱啊,這會兒卻如此動怒,於是怯生生的補充說,“只不過是個丫頭而已,哪裏就……”   “丫頭丫頭丫頭,你的目光能再放遠一點點嗎?你有沒有想到你動手的地方是在哪裏?安南王府啊!就算你再是無心,這事兒發生在了王府,豈不就是你意圖嫁禍人家了?”老太太氣得不輕的拍着桌子,“你能再蠢點嘛,你這不是成心挑撥我們跟安南王府的關係是什麼!你可曾想過你在別人家裏做了這種事,若被發現要如何收場?”   “母親,我做的很小心,不會讓人發現的!”阮冰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就被罵了回去,“閉嘴,你就那腦子,你以爲安南王都跟你一樣是豬變的啊!”老太太氣到此處,也顧不得不是不是自家人,連豬都罵了出來“你們妻妻妾妾之間私底下再鬧都無所謂,大不了出比喪葬費埋個人的事,但有一點,再怎麼鬧也不能鬧到外面去!讓人看了笑話可是小事,若壞了不該壞的關係,候府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可不是玩笑的話。”   “不就是個王爺,母親你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阮冰聽着伯陽侯夫人的訓話,還有猶自有些不服氣。安南王雖然貴爲王爺,可卻是最沒架子的一位。這個倒不是他不想擺架子,只是沒辦法擺。這麼多年以來,他都不得皇室重用,先皇在世時更是被一貶再貶,封地從關中的富饒之地被換到了南邊的蠻夷之境,食扈更是從千戶被消減到了不足五百戶,可憐的連一般權貴之家都比不上,只是頂着個親王的帽子,假借裝病爲由,死賴在京城不肯就食藩地。   若是別人,惹了阮冰還有些怕,可是像安南王這種的,她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大不了道聲歉賠個禮就是,料想他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糊塗!”對於阮冰的這種態度,老太太卻又是一拍桌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沒半點長進的東西,你若把心思多花點在正事上,哪裏還說得出這等糊塗話。你以爲安南王看着不中用,就可以誰都去踩幾腳?放屁!就憑這他敢裝病幾十年的不離開京城,誰敢小覷他。再說新皇登基,第一個接見的親王是誰?是他!新皇撫慰舊臣,第一個封賞的是誰?也是他!風向早就變了,你卻還傻傻的分不清楚狀況,真是氣煞我也!”   “母親,母親,你別生氣,是我糊塗了!”阮冰這麼一聽,才恍然大悟,當下不敢犟嘴,連忙賠不是。   她雖然有頂多毛病,但就是一點好,知道錯就立馬能改,道歉賠不是毫不嘴軟,且不問事後如何,至少她這個時候的這個舉動,讓老太太覺得舒服。   “你知道糊塗就好了,這事以後不能再做了。你身邊的香姑我看也不是能做出這種膽大妄爲事情的人,你且問問到底是她自己機靈一動做的,還是有人唆使的。若是有人唆使的,務必把那人找出來,若是她自己想的,就把她打發了吧。”老太太消了氣,卻是這樣吩咐道。   “母親,冬兒她,可是跟了我許多年的……”阮冰聽到老太太要她打發了冬兒,卻是有些不甘,不過被老太太眼睛一瞪,立馬乖乖的噤了聲。   “這般壞事的丫頭,留在身邊有什麼用!是她重要還是你重要,你自己看着辦吧!”老太太怒氣衝衝的丟下這句話,成功的讓阮冰不敢多支吾。   “是。”阮冰聽到這個關乎自己,也是再也不敢請求了。一個丫鬟而已,就跟狗一樣,再捨不得,但若是關係到自己安危,該一腳蹬開她還是不會心軟的。   “不過,母親,那個安南王府的是……”阮冰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弱弱的問了這句話,既然伯陽侯夫人都把事情說的如此重要了,那她犯下的這般大錯該怎麼辦。   “放心,既然鳳璋問了你,那就說明他已經有腹稿了,你無須擔心。”伯陽侯夫人冷冷一笑,臉上的表情倒是無所謂。只要是顧鳳璋知道,那就不用擔心了,這就是這個兒子的用處所在了。她原來只當是隨便撿的一副應急牌,誰料到打出來卻是意料之外的順手。   只是,隨着顧鳳璋腳跟越穩,她對顧鳳璋便也不順心。這個兒子太聰明也太精明瞭,不好駕馭,對外人自然是利器,若是有朝一日將矛頭遞過來對準了自己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了。   不過,她想想這個可能,還是搖搖頭將着滿腦子憂慮的念頭丟得無影無蹤了。他一個沒有記憶沒有過去的人,怎麼可能反戈。當初顧鳳璋病的命懸一線的樣子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後來也試驗過多次,他果真是將自己的來歷姓名忘記了一乾二淨,只留下了滿肚子的才學。   當初給顧鳳璋治病的醫生,他同行的那些儒生,都在不久後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死亡,最慘的是落腳的那間客棧失火,七八個儒生以及店老闆等人都身亡,因爲人數齊全,其中更有與顧鳳璋身形相似的,便統一報了身亡。不過當地存放記錄的屋子不知道怎麼也走火了,於是那幫人便徹底沒有了痕跡……   伯陽侯夫人回憶到這一切,只覺得格外的乾淨利落,自己這個兒子絕對沒有可能找到他曾經的痕跡的,所以反戈也無從反起,只是也許自己以前逼他逼的太緊了,所以這會兒才這麼反常吧。也罷了,以後就對他寬鬆一些,聽說這次他去南邊還帶了個寡婦回來,如果他願意,就讓他納了進屋就是,不過一個女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   喜梅醒來的時候,滿室幽香,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的佈置,明顯不是自己的臥房,遲疑了片刻,見着屋裏沒有人,便自己努力想自己下牀,沒想到躺久了腳軟,竟然一骨碌的滾了下去。   “呵呵……”正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時,沒想到門口傳來一陣哈哈大笑,抬起頭一看卻發現正是昌平郡主。她一身撒花的繡金裙子,不是普通的華麗,讓喜梅下意識的就想到“把庫房全部掛在身上這種形容詞了。”   “笑什麼笑,沒想到堂堂平南王府家這麼寒磣,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喜梅可沒有忘記昏迷前她要挾自己的那一幕,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自己同手同腳的攀着牀沿往上爬,沒想到手腳無力,越拉越亂,最後倒是整牀被子都被拉了下來。   “哈哈哈哈……”昌平郡主本來只是偷笑,這會兒卻是扶着門大笑了起來,等笑夠了纔過來,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抱起了她,將喜梅整個人一骨碌的連這被子扔到了牀上。   “你!”喜梅扯下纏在頭上的被子,沒好氣的望着這個怪力女,在家裏還化妝塗粉,想嚇死人啊。   “你什麼你,正常情況下,你現在應該對我道謝,謝謝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救了你的小命,並且免費給你提供房間醫藥吧。”昌平郡主抱着手臂站在那裏,跟着顧喜梅討賞。   “鬼才要感謝你呢,反正你到時候也會從別的地方討回利錢,我纔不要傻乎乎的謝你。”喜梅騙過了頭,躲過她伸過來揉自己腦袋的手。   真是的,就是因爲個頭小一點,結果天天被人揉來揉去,彷彿她是個麪糰似地。   “喲,脾氣見長了啊。不過還是跟當初一樣不可愛,幸虧我當初沒有把你帶進府裏頭來。”昌平郡主卻是不氣餒,閒話之間又猛然的掐了她的臉蛋,“幾天沒見,發現小臉長了點肉,有點像包子了。”   “你,你……”被人佔了便宜,但同是女人,她也不好多說什麼,所以只能趁她鬆手的時候,倏的一下子躥到了角落裏蹲着,“少動手動腳的,我討厭你,我要回家!”   “行行行,你別躲,出來讓她們幫你穿好衣服,我就送你回去。”昌平郡主笑呵呵的說,這次答應的倒是痛快。喜梅狐疑的望着她時,纔看她笑的意味深長的說,“不送你回去,我怎麼邀功,又怎麼問你爹要報酬呢。”   “你……”看着她一提到報酬兩個字就笑得格外開心的樣子,喜梅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個吝嗇鬼。”   她這都不知道走了什麼黴運,怎麼一個一個的遇到這些個算計百出的傢伙,袁思齊是個把恩前按銅板算的傢伙,她也是個施恩必索報的傢伙,真不知道那些個單純善良的小正太們都到哪裏去了。   喜梅在那裏縮了一會兒,見着也沒有人進來,知道這是她的地盤必須聽她的,於是只有不情不願的邁出了腳,誰知道剛纔走到牀沿,忽然聽到一個小蘿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姐姐,姐姐,你在裏面嗎?”   姐姐?喜梅聽到這個聲音,動作頓時一滯,下意識的就望着了昌平郡主。這裏面就只有她跟昌平郡主兩個人,如果不是叫她,那就必定是叫昌平郡主了。   聽說安南王的確有兩個女兒,長女昌平郡主今年十三,而幼女邵陽郡主只有九歲。不過她們來做客的時候,長女去報恩寺禮佛還未歸,而幼女去了外婆家也沒在,所以兩個都沒見着,沒想到這會兒卻是見齊了。   “姐姐,我從外婆那裏回來,聽說你也到家裏頭了,第一個就來看你,有沒有很感動呢?”邵陽郡主的聲音倒是很嫩,標準的蘿莉音,聽着就讓人想抱進懷裏揉一下,但奇怪的是昌平郡主聽到這聲音之後,臉上不但沒有一絲笑意,反而冷了臉色,甚是惱怒的說,“誰放她進來的!”   這姐妹倆的關係有那麼差?喜梅心中疑惑着,但看看昌平郡主的眼色,卻也只是惱怒而不見厭惡。   “姐姐,嘻嘻,我就知道你在裏面,我進來了啊!”隨着一聲嬉笑,一個小蘿莉大笑着衝了進來。喜梅坐在牀邊看到她的個子不高,跟自己相差無幾,也跟着昌平一樣滿頭珠翠,什麼金蝴蝶翡翠花長命鎖的掛了一身,活像棵迷你的聖誕樹。   看到這裏,喜梅不得不感嘆同人不同命了,雖然是姐妹倆,雖然是相似的打扮,但昌平郡主這一頭的珠翠只讓人覺得華貴氣派,而邵陽則顯得累贅多了,明顯格調跌了好幾截。   這都是誰給打扮的啊,讓個小孩兒掛這麼多東西,也不怕把她累着。喜梅還在心裏嘀咕着,就沒想到已經進屋的那小蘿莉已經朝自己發難了,“喂,你是誰,怎麼不像本郡主行禮?”   這驕縱的口氣,倒跟當初的昌平郡主有八九分相似。   “我……”喜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過對着個糯米糰子的人物,忘了那一套大禮也是正常的。不過這會兒既然被人指了出來,她也不好裝聾作啞,趕緊想爬下來行禮,沒想到站在牀邊的昌平郡主卻一把按住了自己,低聲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嘀咕了一句,“當初也沒見到你這麼聽我的話”,然後面色不善的抬起頭對着對面的邵陽郡主說,“她是我的客人!”   “客人?”邵陽郡主因爲這句話止住了步子,站在原地看了一會人喜梅之後,忽然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就蓄積了水汽,聲淚俱下的控訴道,“姐姐,你這是開始金屋藏嬌了嗎?!”   金屋藏嬌?喜梅聽到這個次,那個汗啊。這小孩子都學得什麼話,這種詞可以亂用麼!她姐是郡主又不是王爺,要藏也得藏男人,藏自己這個女人搞百合啊。   “郡主殿下,你誤會了,我呢,只是昨天來你們家的客人,不小心病倒了,承蒙你姐姐善心大發,留了我一晚上,你千萬別誤會。郡主吉祥,民女在這裏給你見禮了。”對於這種不講道理的小孩子,喜梅一向是以退讓爲主的。八九歲的孩子是最鬧騰的時候,萬一被她記恨到,自己可就有得受了。   “住嘴!本宮問你了嗎!”別看邵陽郡主個兒不大,脾氣卻不小,郡主的架子擺得實實的,當下小眼睛一瞪顧喜梅,彷彿喜梅搶了她的糖一樣,“你個狐狸精,敢跟我搶姐姐,待我撕破了你的臉,看你還拿什麼迷惑她!”   顧喜梅聽到這句話,頭上那個瀑布汗啊。她就說這臺詞怎麼這麼熟,仔細一想,不是昨兒看的那出叫什麼《紅繩線》的劇裏頭的臺詞麼。看來少年兒童不但不能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就連那亂七八糟的劇也不能看,要不然口中時不時的冒出這種話,不嚇死也被人雷死了。   “那個……”喜梅被這小郡主的用語着實給累着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求助的忘了一眼罪魁禍首的昌平郡主,卻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這位大爺給得罪了。真是的,她們姐妹倆鬧彆扭,倒把自己夾在裏面難做人了。喜梅有些鬱悶的想,眼前這情況分明是邵陽郡主喜歡黏着姐姐,但依昌平郡主的性子,八成嫌她煩人,所以才處處避着她。邵陽郡主黏不到姐姐,便把邪火發在了別人身上,於是自己就成了那個可憐的替罪的了。   “醜八怪,滾開,不許你在我姐姐的地盤上,姐姐這裏就只有我能來,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邵陽郡主的佔有慾可不是一般的大,見着喜梅坐在那裏,而昌平郡主又沒有反應,於是便膽大的要上來扯喜梅下牀。喜梅無法,只能一伸手抱緊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昌平的郡主,低聲哀求着,“好姐姐,是我錯了,你就把你們家的小祖宗弄走行不行,我真的招架不住了!”